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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幻剑录-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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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四万把斩马刀已经铸成。”

温子君叹道:“进度还是不够快啊。”

君临风点头道:“目前他们也是刚刚接手,还不够熟练,再过十天半月,进度应该更快。并且,目前外地也还有一些铁匠正赶来。”

“那也只好如此。该回断玉坊了。明日我将赶赴岭南。这里的一切就全交给你了。”温子君说道。

君临风说道:“你就放心吧。定不负君所托。”

第二十九章 墨黑之剑

回到断玉坊,温子君他们一进门,便见到了橙缘。

面如冠玉,目光深邃如见不到底的大海。但其举手投足之间,却又暗含天理至道。全身的精气神均已内敛。

如果在以前,王进他们眼里,橙缘宛如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但见过温子君后,他们知道这样的人更是高手。因为温子君几乎到了返朴归真的境界,比橙缘还高一个境界。

见到温子君他们进来,橙缘的脸不由脸红起来,神情变得忸怩。

他的身旁是顾影。

此时的顾影比之先前简直判若两人。本来为担心橙缘而显得苍白的脸,已经有若盛开的桃花,艳红艳红的。眉头不再紧皱,双眼也没有焦急,恐惧,彷徨。眉如远山,双眼如水。

神情之间,还有一丝淡淡的疲累。可见她为了救橙缘而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忍受了多少痛苦。但顾影全都咬牙挺过来了。如今,她依然黏着橙缘,望向他的目光如秋水般含情脉脉。

顾影体内的内力,亦是再上一层楼,已经达到一流高手的地步。

人的身体就是一个容器。橙缘与顾影就像是一大一小的两个容器。因此,顾影体内的经脉装到一定的内力时,便再也装不下。剩下的,全都装在橙缘体内了。

练武的过程,也就是不断拓展身体这个容器的储存量。

橙缘连忙甩开抓住他的玉手,站了起来,慌道:“秦兄,君兄,呃,这个……”他虽是个极为聪明之人,但在中规中矩的少林寺长大,口才却是极差,一紧张起来,便语无伦次了。

温子君与君临风相视一眼,然后都大笑起来。

君临风笑道:“我说橙缘啊,没想到你一个和尚,却比我还心急,居然就抱得美人归了!”

橙缘更是局促。顾影却啐了一口君临风,怒气中更见娇美。

温子君笑道:“橙缘兄已经无恙了吧?如今看来,内力更为精深了。”

这也是以阴阳双修修练乾坤心法的好处,那就是体内本有的内力不会消失,会渐渐融化成乾坤心法的内力。

橙缘所练的易筋经,乃是少林寺内功心法的顶峰。因此练习乾坤心法时,更不易流失本有的内力。

橙缘轻咳一声,答道:“让秦兄费心了。我已全好。乾坤心法真是博大精深啊,就连易筋经也有所不及。”他哪里知道,乾坤老人创此心法时,正是吸收了易筋经的精华。

“我当时从少林寺下山时,方丈曾说我会遇到尘世之事。看来,还真是应了他的话。”橙缘深有感触地说道,“而尘世之事,只怕就是她了。”说着,用温柔的目光望向顾影。

但他神情似有所失落。少年时就立下的要成为得道高僧的理想早已根深蒂固,要想一时完全撇开,这是不可能的。

温子君又笑道:“正所谓见心见性,你心中有眼中便有。只要心中有佛,又何必在乎入世或出世呢?有句话说得好啊——‘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

橙缘听了,猛然醒悟,向温子君行礼道:“秦兄此言,犹如棒头一喝,橙缘受教了。不错,只要心存佛心,身处何处不是佛呢?”

温子君却推辞道:“橙缘兄谬赞了。”

君临风插道:“好了好了,你们就不要在此说什么佛理了。橙缘既然已安然无恙,我们怎么也要庆祝一番!”

……

剑柄长半尺,剑锷是一个龙嘴,剑刃有如龙嘴里吐出的舌头。剑刃宽不及一寸,只有寸之七分。刃长三尺三,通体黝黑,却不时泛着幽幽蓝光,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剑脊不是突出来的棱角,而是凹下去成为一道血槽。剑尖呈三角锥形,棱角分明。

这便是君临风以玄铁之精与天外飞石亲手铸造出来的剑,君临风通称为墨剑。一共铸造了九把。

温子君,君临风,橙缘,丁鱼,顾影各自配了一把墨剑。东方鸣须配一把,还要送一把给郑弈。余下两把,由君临风暂存。

“怎么不把东方鸣也一起叫来?也让我们见见他啊。”君临风听到温子君说了关于东方鸣的一些事后。

“那可不行。他另有事情要办,我拜托他的。”温子君应道,“要见面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温子君找来谢天谢地两兄弟,交给他们两件事。

谢天速回杭州,一是回绿柳庄向何风阳要银两,温子君已经写好了信;二是到杭州知府带十把诸葛弩回龙泉,温子君亦交给他那块六扇门客卿的铜牌。

谢地则带着两把墨剑,一把送至苏州郑园,亲手交给郑弈;一把送至京城,亲手交给东方鸣。

交给东方鸣的,除了墨剑,还有一套剑法,便是乾坤八剑中的离剑剑法。离在八卦中属火,居于南方,又称火剑。

乾坤八剑的其他剑法,他都分给众人。

君临风的是震剑剑法。震在八卦中属雷,居于东方,又称雷剑。

橙缘的是艮剑剑法。艮在八卦中属山,居于东北方,又称山剑。

顾影的是兑剑剑法。兑在八卦中属泽,居于西方,又称泽剑。

丁鱼的是坎剑剑法。坎在八卦中属水,居于北方,又称水剑。

乾坤八剑的每一套剑法都有不同的运行方式,虽然同是乾坤心法,但内力流经的经脉有所不同,便会产生出不同的威力。

火剑雷剑乃是主攻,山剑泽剑主守,水剑却可攻可守。

温子君已经可以连续使出乾坤八剑中的六剑。如果能够配以八卦游龙步的最高境界八部天龙的话,威力极大。只可惜,八部天龙这般境界他还并未练成。

橙缘与顾影本欲一起前往岭南,但温子君让他们留在龙泉帮忙教导龙凤小队的十六个少年。也可以让顾影能够安心练武,不要像如今一般眼高手低的。

温子君跟丁鱼,带着王进与李尚东奔赴岭南。

与他们随行的还有四万五千把斩马刀。

程力的大部队应该已经差不多到达目的地了。

温子君要赶上前去,开始训练新兵。

第三十章 新兵训话

岭南,五岭之南也。

五岭者,越城、都庞、萌渚、骑田、大庾也。

秦始皇帝征百越,置四郡,始为华夏之属。后赵陀据险立国,国号南越。因此,岭南又称南国或南越。

岭南的雷州半岛,与琼州海峡接壤。

岛尖有两处驻军之地,一为海安,一为龙塘。

其一海之隔便是琼州的最北端——琼山。

安伯胥将军剩下的十二万军人便分驻两地。

温子君在程力的大部队刚踏入岭南地界时,便赶上了他们。

程力一路带来的新兵,温子君并没有让他们赶赴海安或龙塘,而是驻扎在离岛尖尚有近几十里的官昌。

“……所谓‘治众如治寡’也。即是以五为伍,二伍为火,五火为队,二队为官,二官为曲,二曲为部,二部为校,二校为禆,二禆为军。无论十百千之数各有统制,一知相应,一气相贯,如亿万丝为一缕,曲绾直引,无不如意,不见一丝之异。”上官袭明滔滔而谈,“此整而不乱之兵,而大将总其纲领,达到以简驭繁之功。全军从将至兵每人都明确自己的岗位和与上下左右间的关系。制定则士不乱,届时便有治众如治寡之效。”

平南将军帐中,温子君与副将正一起探讨如何治军。

上官袭明便是温子君在皇帝面前点将,除了燕京三英外的第四员副将。他面色白晳,五官清秀,身形稍瘦,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极其有力,又让人不敢小觑于他。

温子君虽然对行军打仗之类的兵书有所涉猎,但并没有深入研究。燕京三英亦比温子君要强一些,因为他们的父母都曾逼着去熟读各种兵法之类的书籍。

上官袭明当属其中对兵书最有研究。《孙子兵法》、《吴子》、《六韬》、《神机制敌太白阴经》……诸多兵书,都曾下过苦功。

温子君沉吟一下,问道:“那么,非要以五为伍么?可否改以其他人数?”

上官袭明一愣,以五为伍,乃是兵书一直强调的。他也一直认为军队的最小团队便是五人,从未想过要改变最小团队的人数。

还未等上官袭明回答,程力亦说道:“刚才上官副将所说的以伍、火、队、官、曲、部、校、禆、军,以此统领全军。可是末将所知道的,乃是伍、队、旗、哨、司、营、师来统领全军。这二者,有何不同呢?”

上官袭明想了一下,说道:“温将军所言,末将并未细究,但一伍里,想来应该可以增删人数吧。至于程副将所说的,其实只是名称不同罢了,都是以什伍为基础,同一道理也。”

“嗯。”温子君默想一下,说道:“这样吧。上官袭明,军队的编制就由你来负责。不过,我们应稍作修改。即以八为伍,四伍为曲,五曲为队,二队为旗,二旗为营,二营为校,二校为师,二师为军。”

程力又接道:“此外,还要设定号统手、鼓手、旗手、大夫、马夫、认旗手、木匠、铁匠等人选,各司其职,组成完善的作战系统。这才有资格到沙场与敌人决雌雄。”

温子君听了,说道:“这个我们退后一步再说。安伯胥将军的旧部应该都有这些人。”

此时,王进与李尚东二人进来。

李尚东行军礼道:“禀将军,十万新兵已经集合完毕,以郡县为单位。”

王进接道:“将军是否要前去训话?”

温子君点点头,说道:“正是。我们这便出去。”

出了将军帐,外面是一片宽阔无比的沙滩,再远处,便是一望无垠的大海,属雷州湾海域。

沙滩呈南北狭长分布。北边是军营。如今所有新兵都已经聚集在南边。

沙滩的西边搭起一座将台,已颇具规模,但尚未完工。不过,亦可将就使用。

平南将军与四名副将均是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将台。

台下便是十万新兵。

新兵才刚刚进到军营。他们昨天还是农民,铁匠,木匠……有些甚或是地痞流氓。

十万新兵里,大部分都不是自愿前来的。

他们站在台下,还是稀稀拉拉的,没有一点军容军纪。

温子君他们,也是才刚刚提拔上来的大将。对于如何训练士兵,就连自己都尚不清楚。除了从兵书中获得一些经验,其他什么实践经验一点也没有。

温子君虽无实战经验,但也知道军队要打仗,必须师出有名。

古人谓之义战。要军士们为了正义而战,才能够战胜敌人。

温子君上前一步,身上的盔甲光鲜夺目。他手持帅印,开始了军旅生涯的第一次训话。

“各位兄弟。”温子君开句用轻柔的声音说道,虽然声音不高,但是下面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犹如在耳边一般。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我们是为了国家!”声音雄而有力。

“国家国家,先有国,才有家。没有国,哪来的家呢?”声音又低宛下去,但接着又高昂起来,“但是!就在海的另一端,我们的国土琼州,出现了一批叛军。他们妄图分裂我们的祖国!这是我们每一个臣民所不能容忍的!”说到后面,字字掷地有声。

“各位兄弟。试想想,我们的家如果破了散了,还能称作家吗?”声音又回复轻柔。

“同样的,兄弟们,我们的祖国分裂了,还能叫作国吗?能不能?”大声问道。

温子君的一席话虽然不长,但一下子点燃了新兵们心中的爱国之情。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不能!不能!”声震四野,惊得栖息在远处的海鸟纷纷飞往空中。

四大副将在后面亦是热血沸腾,也在大声叫喊着“不能”。

温子君把手中的帅印一举,台下顿时渐渐安静下来。

他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了一番新兵,每一个新兵与他的目光一接触,都不由地挺直了腰杆。

“所以,”温子君说道,“我们从祖国各地齐集此地,乃是为了祖国的统一!我们一定要收复琼州,平定叛军!”

“收复琼州,平定叛军!”这次是四位副将先叫喊起来,然后是台下的十万新兵。声势更大,就连海水都似被喊得倒退回去。

第三十一章 祭拜将军

将军帐。

上官袭明行礼道:“禀将军,新兵以郡县为单位,各选了一名新兵统管。只是,如果要训练新兵的话,还是有点难度。”

温子君点头道:“嗯。这样吧,本将与王副将、李副将前往安伯胥将军旧部,从其旧部派有经验的军官前来训练新兵。上官副将与程副将就留在营地,监管新兵。”

四位副将都领命出帐去了。

温子君回到自己的寝帐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又到相邻的一个寝帐去找丁鱼。

一直以来,军营是不准女子进出的。除非是娘子军。

丁鱼此时是女扮男妆住进军营的,其身份是平南将军的私人保镖。可是这个将军的保镖住进来后,并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反而天天躲在将军给的单人寝帐里。

温子君掀帘进去,丁鱼正在练功。

丁鱼之所以成天待在帐里,便是在专心练习坎剑剑法。

见到温子君进来,丁鱼手中的墨剑轻抖,幻化出几道剑影,有如一道道黑色的雨箭,分袭温子君身上的要害。

“斜风细雨”!坎剑剑法中的一招。

温子君脸色一整,瞬间展开身形,快如闪电,幻出六个人影。

每个身影都是那么真实,丁鱼的剑招不知该指向哪一个。于是她挽了一个剑花,几道剑影消失不见。

丁鱼小嘴一翘,玉足一跺,气呼呼道:“哼!每次都来这招,你就不能正大光明地接我这招?没胆鬼!”

温子君笑道:“哎呀!将军夫人的剑如此厉害,小的怎敢挡夫人的锋芒呢?”

丁鱼听了,嗔道:“谁是你的夫人?当了将军的人,没想到是个口没遮拦的家伙。”

……

温子君笑了笑,最后正色说道:“好了。我来是要告诉你,我等下要去见安伯胥的旧部。你就好好在这里练习剑法吧。”

丁鱼听了,银牙轻咬下唇,过了半晌,才点头道:“好吧。那你要快去快回哦!”她其实是有点想跟着去的,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便答应了温子君留下来。

温子君与王进及李尚东三人,一路快马加鞭,很快便到了龙塘。

龙塘驻有安伯胥旧部五万人。如今由宗建元,于先英,桑灵三个副将统领。

见到只有三人前来的平南将军,三位副将的眼里都流露出些许失望。

身材虽然还算颀长,但不够魁梧;脸型有棱角,但书卷气太浓,少了将军应有的那种霸气。

这就是平南将军?

分明是一个毫无经验的青年人!

宗建元,于先英,桑灵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桑灵,也有三十六岁。但是皇上派来的平南将军,怎么看也只有二十几岁。因此,他们甚感失望。

但平南将军后面的两员副将,一人手托帅印,一人手执圣旨。来人是如假包换的将军,是他们以后的顶头上司。所以,尽管失望,他们三人还是向平南将军行了下属见上司之礼。

温子君到了龙塘,见过三位副将,才知道安伯胥的军帐设在海安。

海安目前驻有七万军人,有四位副将统领。他们分别是甘茂岩,武陵,匡正和,晁海。

安伯胥被刺后,其遗体一直供奉在海安。

他的副将都认为,如果安伯胥就此回去,定会死不瞑目。只有收复琼州,平定叛军,完成他的遗愿,以慰其在天之灵。

安伯胥乃是在自己的寝帐里被刺杀的。

他与众将领在将军帐里商讨了一个晚上。

虽然有了一个作战计划,但是安伯胥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是否按计划进攻琼山。

将领们分成两派,一派主张速战速决,一派则以敌情的掌握还不够,不宜进攻。但最后安伯都没表态,声称要参详一晚再作决定,接着便各自散去。

到了半夜三更时分,守卫听见安伯胥的寝帐里传来凄厉的叫声。众将领赶到时,便见到安伯胥倒在血泊当中,已然断气。

可是凶手一直都没有找到。当安伯胥寝帐里传来惨叫声时,已经惊动了四周的守卫。但让人费解的是,守卫们都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难道凶手会凭空消失?

在去海安的途中,宗建元等三位副将讲述了安伯胥被杀的简要经过。言语间神情悲戚,显见对于安伯胥被刺感到伤心。

温子君见状,心里叹道:“安伯胥虽然平时有点跋扈,刚愎自用,但可以看出,他在手下的心里还是有着一定的分量的。可见其治军一定有可取之处。”

赶到海安的军营,温子君发觉整个军营都笼罩在悲戚之中。

宗建元早已派人先行赶到海安,向驻在海安的将领报告了平南将军已到的消息。所以,海安的四位副将早已等候在军营大门口。

跟在龙塘一样,安伯胥的副将们跪听了圣旨,又验过帅印,都一一拜见平南将军温子君。

也跟宗建元三位龙塘的副将一样,海安的四位副将的眼里亦流露出一丝丝失望。

匡正和行礼道:“温将军,请到将军帐里说话。”

温子君却脸色一整,一摆手,沉声说道:“不。烦请各位带本将先去祭拜一下安将军!”

听了温子君的话,安伯胥旧部的七位副将,都不禁动容,神色有点激动。

“怎么了?”温子君见七位副将都不动,便又出声问道。

匡正和忙道:“哦!是是是!将军请!”

一进军营,温子君便下了马,随着匡正和他们步行前往安伯胥的灵堂。

灵堂设在军营的最北端。

进去以后,帐里甚是宽敞。北面挂一大大的“奠”字。“奠”字下面是安伯胥的灵牌。灵牌旁边是点燃的蜡烛,檀香。

灵牌对出来,便是安伯胥的灵柩。

第三十二章 谁是凶手

温子君从旁边抽出三支香点燃,香烟袅袅上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若真有在天之灵,安伯胥是否能够收到人间的悼念?

温子君向着安伯胥的灵柩深深地躹了一躬。

安伯胥虽是在帐内被刺致死,但不管如何,也是为国捐躯。

温子君问道:“安将军既殁,不知由谁代职?”

军中一贯传统,将军突遭罹难,须由一名副将代其职,直到上面任命将军前来。

匡正和连忙答道:“正是末将。”

温子君又问道:“那,关于安将军被刺一案,不知可有查出刺客是谁?”

匡正和答道:“末将无能,未能查出刺客。”

温子君继续问道:“关于此案,你们有何看法?”

匡正和答道:“安将军被刺一案,末将等曾经调查一番,但从当时情况来看,守卫一听到安将军的叫声,便从四面赶来,但都没有遇见刺客。凶手仿佛空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安将军是被一把匕首刺中心脏而死。他的眼睛圆睁,似乎是惊骇万分。右手指甲里有皮肤碎屑,碎屑还有血末,显是抓伤了刺客的身体某处所留。”

温子君皱眉道:“难道守卫们也没有发现刺客是如何进入安将军的寝帐的?”

匡正和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们冲进去时,便见到安将军倒在地上。”

温子君见问不到什么,便转过去对王进与李尚东说道:“你们两个,去打开安将军灵柩的棺盖。”

安伯胥的七位旧将脸色一变。甘茂岩忙站出来拦住王进二人,说道:“温将军!安将军已然入殓盖棺,实在不应再去打扰啊!”其他旧将亦附和着。

温子君却脸色一沉,说道:“如果不把杀害安将军的凶手找出来,安将军的地下有灵,又怎么会安心呢?”

众旧将一听,又觉得温子君说得甚有理。甘茂岩还想拦王进他们,但见众将都不再吭声,也就让开了。

棺盖很快就打开了,温子君上前去,见到躺在里面的安伯胥。

安伯胥的脸如今是青黑色的。颔下的胡须依旧,却再也无力怒长。

人生就是如此,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天倒地不起。昨日还说着话喝着酒的人,今日却躺在几尺的棺材里再无生息。真是世事无常啊。

要是平常人家,尸体放置这么久,早已腐烂难闻。但军队里由于军人的特殊性,常常是离家千万里战斗。一旦牺牲,要运回故里,所需的时日较多。为防止尸身在归途中腐烂,都会在棺椁里放置大量防腐的药物。

如今安伯胥的四周,便放置了许多防腐的药物。他的尸身也依然如同刚刚入殓一样。

李尚东上前去,伸手在安伯胥的身上东摸西量的。然后他转过来对温子君说道:“禀将军。安将军身上只有心口一处刀伤,可见是一刀致命。刀口仅半寸多一点,极似分水刺所为。其右手指甲的确有一些皮肤碎屑,应该是凶手刺进他的心脏后,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击。那些皮肤碎屑带有血色,说明凶手一定被抓伤得很深。他的表情不是惊骇,而是惊讶,很有可能这个凶手是安将军认识的。”

李尚东的分析再一次显示出自己的能力。众将听了,都纷纷侧目。

温子君点点头。

王进二人又重新把棺盖盖上。

温子君说道:“下面我们去凶杀现场看看。”他一心要把杀害安伯胥的凶手找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最快获得安伯胥旧部的信任,才能真正指挥他们。

众将都跟在温子君后面。温子君停下来,说道:“由匡将军陪本将去就行了。尔等先自己回去。”

甘茂岩听了,极不情愿,但见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也就紧跟着回去了。

在路上,温子君问匡正和,说道:“不知匡将军在安将军帐下做了多久?”

“回将军,”匡正和连忙答道,“末将乃是由安将军一手提拔,并且在他的帐下做了八年副将。”

“哦?”温子君应道,“其他副将亦是如此么?”

匡正和答道:“那倒不是。我的时间最长,其他人有的六年,有的五年……最短的是甘茂岩,他是一年前被安将军提拔的。”

来到安伯胥遇害的寝帐。外面站立着一圈守卫。

匡正和把温子君引见给守卫,他们都一一向温子君行了礼。他指着守卫中的一个壮汉,说道:“这位是守卫队长,当晚就是他率先冲进去的。”

温子君“哦”了一声,问守卫队长,说道:“你把当时的经过都仔细说一遍。”

守卫队长听了,忙道:“是!回禀将军。当时正是属下刚刚换班回来,便听到安将军的惨叫声。于是属下率十多个守卫,全部冲进将军帐里。而将军已然倒在血泊之中,回天无力。”

温子君问道:“你们见此情景,接下来是怎么做的?”

守卫队长答道:“属下当时一时愣在原地,呆若木鸡。心里早已乱做一团,不知该怎么办。这时,甘将军赶来了。他立即吩咐我们马上退出帐外,守在帐外,保护好现场。过了一会儿,匡将军他们也赶来了。”

温子君接道:“哦?甘将军是除了你们以外最先赶到现场的,那么,哪一位将军是最后一个到的呢?”

守卫队长低头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晁将军最后一个赶到的。”

进了寝帐,里面甚是简单。

左侧横着一张木榻,木榻对面是一张桌子。沙地上铺着大红地毯,上面还描绘着一朵朵金色的大菊花。

安伯胥被刺倒地的地方,就在木塌前的地上。他的血流在地毯上,把金色的菊花染成了暗红色。

温子君向李尚东与王进望了一眼。王李二人会意,开始在帐内各处仔细查了起来。可是一无所获。

温子君蹲在安伯胥倒地处,逐寸逐寸地搜查。

他终于发现,在离安伯胥最近的那个木榻的一角,有一个淡淡的手印,之所以能够发现,是因为那手印上粘着一些细沙。

极少的沙粒,如果不仔细的话,一定会被忽略。

温子君连忙唤进守卫队长及几个守卫,叫他们把木榻移开,再让他们就用手中的长刀挖沙。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守卫们在离安伯胥倒地不远的木榻下的沙地里,挖出了一包黑衣!

谁是凶手?……

第三十三章 众将归心

谁是凶手,已是呼之欲出。

温子君叫王进与李尚东二人把挖出的黑衣平展开来。从黑衣看,凶手的身材并不高大。黑衣左肋已被撕烂,有丝丝血迹。

甘茂岩正是五短身材,双肩甚为宽实。当时最早接触到安伯胥的便是他,黑衣应该便是他把守卫们支开后藏于榻下。

为求稳妥,温子君把匡正和叫过来,问他:“甘副将是个怎样的人?”

匡正和听了,一愣,讶道:“将军,你这是……莫非将军以为甘副将是凶手?”

温子君答道:“那倒还不清楚。你们所有人都有嫌疑。”

匡正和听了,一头冷汗冒了出来,忙道:“请将军明察!末将对安将军绝无二心!”

温子君手一摆,说道:“好了。还是我问你答较快。甘副将是几时归入安将军麾下的?”

“大概是一年前左右。安将军去京郊狩猎,遇到一帮蒙面人的功击,危急之时,甘副将出现,力拼蒙面人,最终把蒙面人击退。他也受了重伤,被安将军带回营地休养,然后就跟在安将军手下做事。在几次平定山贼中,勇猛的他脱颖而出,成为升得最快的副将。”匡正和答道。

温子君又问道:“我看他的肤色,应该很喜欢游泳吧?”

“不错。他自小在海边渔村长大,水性极好。来到岭南后,他每天都要去海边游水,还拉着我们也去玩水。”匡正和回答,过了一会,他又说道:“不过,自从安将军被刺后,他就再也没有去游水了。末将有时拉他去,他也只是到海边看我等玩。”

温子君听了,沉吟不语,过了不久,他对匡正和说道:“匡副将,劳烦你去把所有副将都请到这里,就说本将有事要宣布。”

匡正和还想说什么,但见温子君对他摆摆手,便也不再说什么,径自领命出去。

王进与李尚东见状,都若有所悟。

李尚东问道:“依将军所言,难道甘副将他……”他说得小心翼翼,并且没有说完。

温子君点点头,说道:“本将亦宁愿不是,但种种迹象表明,甘茂岩他脱不了干系。”

刚说完,匡正和把副将全带了进来。

安伯胥的七位副将就站在温子君的面前。

匡正和行礼道:“禀将军,末将等七位副将已到,请将军吩咐。”

温子君点点头,然后沉声说道:“各位将军,本将此次召尔等前来,乃是有要事相告。”双眼扫了一下他面前的七人,才道:“杀害安将军的凶手,本将已经有了眉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温子君身上,却都一声未吭。

温子君突然脸色一变,一股森冷之气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他沉声说道:“杀害安将军的凶手,就在你们七人当中!”一手指向匡正和七人。

匡正和与甘茂岩的心里都不由地一突。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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