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桃之夭夭灼其华-第5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湖眸悄悄地涣散开去,又极快地聚集,然后越来越深,如同一滴化不开的浓墨。夜槿恒垂下眼睑,一刹那又深深地锁着她,似是想要看破她内心深处。视线里,那双水眸清澈真挚,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一如往昔。
你还会回来么……他想问,可话到唇边,却化成一个极浅极浅的苦笑。抬眸看看跟前那个英俊桀骜的男子,忽然间觉得这满目的喜色都显得悲怆苍凉。
他捏紧了她的手心,生怕这是最后一次。良久,方缓缓地,一点一点松开,直至她的指尖滑过他的掌心,彻底脱离,方轻道:“好。”
雪渐渐地小了……
纤弱的枝桠不堪重负,不时有雪团砸落下来。沿着下山的路一步一步走着,不急不缓。
两人脚步很沉很重,但落在积雪上,却只有微弱的声响。
火红的裙摆游弋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如同浴火的凤凰,凄艳极了。黛蜜一步一步地走着,山风吹乱她两鬓的发丝,吹冷了她的双手。
她没有说话,一句也没有。
司寇云战跟在其后,负手而行,颀长的黑影在风雪中染上几分寂意。凤眸紧紧地盯着那火红的背影,鹿靴踩在她留下的脚印上……每走一步,心中的悲伤便更深一分。
茫茫白雪为淡彩,萧条树干为浓墨,西风为笔端,一点一点地画出寂寞。两抹身影缓缓前行,却仿佛是静止了一般。
仿佛走了好久,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耳畔忽而响起了牧童的晚笛,一阵梅子清香迎面扑来,思绪回到了静聆寺山脚,他们相依走过的那一段田间小路。没有战争,没有鲜血,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背叛牺牲。只是在那样纯净的梅林小道上,相依执手,慢慢地走到……夕阳西落。
蓦然回神,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原来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山脚桃花林下。
深冬,桃花枝枯。
黛蜜抬手,轻轻拭了拭眼角,回过身来,望向司寇云战那双绝艳的凤眸,轻叹一声:“你不该来。”
司寇云战心尖抽痛,手掌紧握成拳,沉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压抑。“为何我不该来?”
“那日在悬崖之上,我已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已然结束。今日是我大婚,你来了,不过是徒增各自苦痛。”她别过眼,尽可能平静地说着。
司寇云战凤眸一眯,一抹冷笑捎上唇角,如刀刃如冰峰。“是么?原来你也知道我在痛着?”
原来你也知道我在痛着?一字一句皆似杜鹃泣血。黛蜜眼眶一酸,忙重重地喘了口气,不知是烈风呛喉,还是其他。
“云战,回去吧……”声音一哑,她转身,轻轻阖上双眼,“保重。”
话音刚落,一道强势的力量突如其来,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司寇云战紧紧地从身后拥住,熟悉的龙涎香恍恍惚惚地萦绕在鼻间,温热的身躯将她紧紧包围,连那有力的心跳声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独属于她的温柔和炽热。脑子里一下子变得空白,黛蜜如同坠入了虚无的太虚之境,没有时光的流逝,没有悲欢离合的交替,一切都恍若往昔。
“蜜儿,跟我走。”他在耳畔轻声央求。
我愿与你,细水长流……雪中那撑伞的清影蓦然浮现,黛蜜全身一震,从太虚中清醒过来,未想其他,已下意识地挣扎。
“云战,放开我,放开我!”
“不放!!”一声大吼,悲痛欲绝。
“别这样,放开我,快放――”
司寇云战神色狂乱,将她翻过身来,紧紧地抵上一旁的桃花树干上,俯身便堵住了她的双唇。
叫喊声一下子被割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司寇云战沉重如同呜咽的喘息。他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肢,似乎要将她拧断。唇齿间毫无温柔,带着一贯,或是更甚的霸气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缠着那不断躲闪的舌尖,攻城略地。
在恐惧中,黛蜜悲恸难言,却也还记得挣扎。不知为何,这个念头那么理所当然,对着深爱的人,她却下意识地奋力挣扎,又是踢,又是躲,抡起双拳使劲儿地捶在他的背脊上,发出重重沉音。
司寇云战凤眸一深,重重地闷哼一声,疯狂地蹂躏着她的双唇,喘息中不时地低吼着:“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过度的力道摇得桃花树簌簌直晃,枝桠上的雪落在两人的脸上身上,渐渐地融化成水。
“放开……云…战,放……开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凤眸中倒映着落雪,渐渐地浮起一层水光, “你是我的,休想离开我!!!”
唇间溢出一阵血腥味,双唇火辣辣地疼。衣领被拉扯开来,大片肌肤□在冷空气下,颤栗不已。黛蜜她惊惶地想要拉回衣裳,却被他格着,怎么也够不着。无措间,他的唇已落在锁骨,疯狂地啃噬……
她不觉得羞,不觉得辱,心里却冰冷得只剩下疼痛……她紧紧闭上双眼,朝他的肩头狠狠一咬,趁他分神之际,卯尽全力狠狠一推……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向他左脸扇去,她无力地向后一退,泪水便簌簌地落了下来。
司寇云战似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顿时僵在那里。眸中的狂色一点一点淡去,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子,只觉全身都冷到了冰点。
“你清醒一点!我已经嫁给他了!”黛蜜抹了把泪,只觉心中百般滋味。
“我们回不了头了,回不去了,你还不明白么?”
“回不去?回不去……”司寇云战面如死灰,身体在风雪中轻微摇晃,恍惚地问着,一遍又一遍。“为什么?为什么!如今我已得到了天下,我已有能力护你周全,为何你……却不要我了?”
他冷冷失笑,眉梢间染尽了苦涩之意。凤眸直直地望着黛蜜,提高了音量:“为什么?颜黛蜜,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你想要理由是不是?非得肝肠寸断你才死心,是不是?好,好……我告诉你,告诉你……”
风太冷,黛蜜笼了笼双肩,却觉得更冷了。她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缓缓道:“云战,你爱我,我知道。可是,你的爱输在你太过自信。你以为一切都能在你计划当中么?你以为在你伤了我,夺得天下后,我就一定能站在你身后等你么?”
她走近两步,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眸,“云战,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对天发誓,在你的天下里,从未把我算计进去?”
司寇云战身形一定,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的光华。他不敢看向她,不敢看向那双透澈的眼眸。
黛蜜咬了咬唇,似是逼自己狠下心来,停顿半响方继续道:“还记得么?那一天,你带着其其格踏进深花楼,当着我的面,说你要娶她……很想见我是么?可是你明明知道那些话会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捅进我的胸口,你却还是亲自带着她来了,在伤我与博取般鎏国信任两者,你早衡量过了……不仅是为了见我一面那么简单,不是么?”
她记得清清楚楚,也许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午后,阳光那么灿烂。她却跌坐在深花楼前的石阶上,嚎啕大哭,心里一遍一遍地问: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我是傻,可是有些事情,还是懂得分辨。爱情容不下背叛,更不容不下算计。可是他……从不。”
“原来如此……”早日埋下的懊悔如蛊毒般侵蚀着那他。他如同一只受伤的兽,低声吼着,“蜜儿,你爱的是我,不是么?”
司寇云战抓住了仅存的一线希望,满心迫切:“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也不会再伤你一分一毫。以前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打我,骂我,不理我,都随你。可是,别不要我,好不好?”
若不是无可奈何,她又怎愿意说出这些伤他入骨的话……
不是不动容的,不是不心痛的……黛蜜低头看了看一身的嫁衣,泪水流得更凶。
“若我一两年就能把你放平,也不配当初爱你那么深刻。云战,别执着了,放了我吧,也放了你自己。别再愧疚,我不怨你了,若对你还存有一丝怨恨,方才那一个耳光也足够了。”
“一丝可能也没有了么?”梦已碎,不可追。司寇云战无力地央求,心里却已绝望得毫无余地。
“对不起……”黛蜜软软地撑着树干,不敢让自己倒下来。她垂下眼睑,泪水模糊了眼帘。 “若我没有失去孩子,我一定会体谅你的一切,乖乖地呆着你身边,困在皇宫里一辈子也罢……”
“无论怎说,都是我先离开你,对不起。”
她走近他,轻轻地抚了抚他的脸颊,温柔浅唱:“我从不为难自己,云战,你也别为难自己了,罢了吧……”
滚热的泪水落在他的脸庞,她抬起指尖,一点点地拭去。“云战,放我走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放我走吧,好么?”
流年短,春梦空。沧海桑田,缘生缘灭,终是难解。
他也曾疏狂,挑她红颊逗笑。他也曾情浓,剪下红烛枕她身旁。如今,她落下点点泪,求他放她走……
心一寸一寸地碎成冷灰,随着这西风散去远方。他颓然地垂着双肩,孤零零地站在风雪中,再也没有一丝热度。
罢了吧,都错了,都错了……
从此以后,只剩他一个人了,只有一个人了……
空予我江山无限,留不住知己红颜。
黛蜜不忍再看,不忍再说,拂了拂肩上雪花,缓缓转过身去。“他等了我九年,我不能让他再等了……我要回去了。”
他不看她,没办法说出一句再见。黛蜜浅叹一声,转身离去。
“你爱他?”
身后,他沉声问。
黛蜜望了望天空,乌云一点点地散开,露出一缕缕白光。她轻轻地弯了弯唇角,泪水滑过脸颊,从唇线里渗了进去,舌尖处,苦涩一片。
“也许吧。”
她轻答,缓缓地从来路走回……风卷起雪花,翩翩然如同时光飞逝的流羽。
“可是,云战,我答应你,我会幸福的。”
脸埋在胸前,只余俊朗的轮廓绷得很紧很紧。飞雪如同片片利刃割破他全身,司寇云战痛得几不能语,踉跄地倒退几步,方轻轻地吐了口气:“不许今生不见。”
“那……若你得空,以后每年中秋,听月楼一聚。”
落雪纷纷,最后一个音符落在心中,司寇云战缓缓地抬起头来,如同一樽冰雕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她火红的背影渐渐远去……
泪滚落眼眶,一滴滴地落入寒雪中,凝固成冰。多少年了,他已不曾落过泪。
是除夕夜,竞诗会,她倔强地抬起下巴,嘲讽道:“年少轻狂总是痴――傻!”
是青风镇上,他夺去了她的初吻,她恨恨骂道:“不过是被疯狗咬了一口!”
是眠山上,树屋里,他硬睡在她的床上,他悠悠地说:“本王娶了你便是。”
是锦绣楼里,她受人欺辱,他妖娆一笑:“颜黛蜜,本王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是王府后院里,她爬树出墙被逮个正着,羞窘地绞着手指说:“那个……妾……妾身为王爷准备了晚膳。”
是凉河畔,木槿林,他疯了一般质问着逃府的她:“颜黛蜜,你根本就没有半分真心,是么?”
是百花节上,曲琴相合,他拥着她,定定地落下一句:“本王的王妃,只能是她!”
是静聆寺,梅子林,她轻柔地倚在他的臂弯,浅笑盈盈:“云战,我不相信命运,我们一定不会分开的。”
……
绝美的嫁衣被白雪淹没,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清浅的脚印。雪花簌簌落下,慢慢地,终淡去了她的痕迹……
黄昏未至,雪已停了。
温暖的阳光穿过云层透了下来,照在那满目的红色上,泛着柔美的光芒。
静默,千百个人聚集在正院,却默默无声。红烛已灭,酒肴已冷。
一个修长清隽的红影伫立在风口处,衣袂翩翩,如同跳动的火焰。可是那人,却不似红衣生动,俊美的脸庞没有一丝波澜,湖眸里,一泓静水。
他静静地站着,望着远方渺渺寒烟,仿佛,已站在那里一辈子。
“回来了,回来了!宫主,夫人回来了!!”
不知是谁急切欢喜地大叫起来,众人顿时欢呼不已。那红影却只微微一震,风撩起三千青丝,掩去了大半面容,看不清任何神色。
撩青丝,微回首,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容颜。看那娇美的新娘拖着如火美艳的裙摆,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她只去了一个多时辰,可是他却仿佛历尽了人间百年的悲欢离合。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开,奏鸣一个柔肠百转的琴音。他凝注着她,碧波荡漾,迤逦无穷。
微风寒,笙歌起。她缓缓地伸出手掌,落在他的掌心,浅笑嫣然。“我回来了。”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夜槿恒勉力止住指尖的颤抖,轻轻执起手中那一袭温香,莞尔一笑。
“嗯。”
作者有话要说:《烟涛》
103、琉璃盏,月如钩 。。。
夜正浓,透过菱纱窗,可模糊窥见一盏琉璃灯正静静亮着。屋外雪已经停了,只有料峭的寒风在呼呼地吹。
万物寂静,忙碌一天的仆从婢女都已经沉沉睡了。只有这别水苑的宫主楼阁里,仍透着灯光。
肿郑红帘,龙凤烛,鸳鸯被……屋里每一处都透出喜庆的气息。如此春宵,自应是红鸾帐暖,衾枕缠绵。
可屋里这两人显然不这么想。
黛蜜笔挺挺地坐在桌旁,眼睛溜溜地转,却愣是不敢看向身边的夜槿恒。
静默,静默……龙凤烛都要燃光了。
要死了,要死了,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啊……最重要的是,他这次可是清醒的……心里的水桶在七上八下,她不停地绞着衣裙,遂把头埋低装鸵鸟。
“蜜儿。”
“啊?”黛蜜忙跳起来,慌乱中竟踩中裙角,顺其自然地向后歪倒。
夜槿恒轻易地伸手,将她一把捞回,淡雅的表情中夹有一丝无奈,“莽撞。”
黛蜜讪讪一笑,弱弱地拉了他的衣袖,拳拳道:“小的知错。”
夜槿恒失笑,习惯性捏了捏她脸颊,眼角一侧,道:“我们,好像还没喝交杯酒。”
“啊!对对!”
黛蜜作恍然大悟状,快速地倒了两杯酒,然后把一杯塞到夜槿恒手中。
她大咧咧地伸出酒杯,舌尖猛打颤:“那个……新婚快乐!”指了指酒杯,豪气干云:“我,我干了,你随意,随意哈。”
咕噜咕噜,两口喝光。酒一入喉,黛蜜才后知后觉地大呼槽糕!哪有人这样喝交杯酒的?呸呸呸,我白痴啊我!
她低着头,沮丧地望着鞋尖,恨不能赏自己两巴掌!猛在心里一个劲儿地骂着自己,却没发现琉璃灯下,夜槿恒恍惚地望着那白玉杯,圭玉般的俊颜带着一丝丝落寞,在橘色的灯火下,飘渺无踪。
他仰头,一口而尽,望着那个兀自低头自责中的女子,微微失神。
风又狂卷,几片红梅瓣堪堪从菱窗飘进来。酒杯搁下,他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眼里也仿佛落满了这绝艳的轻红。
他说:“夜深了。”
她应:“嗯。”
他顿了顿,说:“该就寝了。”
她点点头,应:“嗯。”
不知是否因为这深夜太过暧昧撩人,耳畔那温润如同碎玉的声音似是夹着几丝喑哑的魅惑。黛蜜心尖一紧,秀颜顿时仿佛燃烧的霞云,浮着醉人的嫣红。
她垂着眼睑,硬崩崩地走到床边,然后如同挺尸般倒在那柔软的丝被上,听闻身后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身体更是僵到了极点。
好紧张,好紧张,心肝儿都要跳出来了……她偷偷地呼气,不敢睁开双眼。
“很累?”他在耳畔轻问。
“嗯。”娘呀,其实我一点也不累,只是紧张得超想暴走……
还是忍不住微微露出一条眼缝,却见那俊美慑人的脸庞慢慢地向她俯下……
温热的气息撩在脸畔,黛蜜忙闭上双眼,双手紧紧地拽住身侧的被单……然而,一秒过去了,五秒过去了,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身上却覆上了温暖的丝被。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凝望半响,转身离去。
黛蜜迷茫,忙睁开双眼,“嗳,师傅,你去哪儿?”
夜槿恒顿住脚步,微微回首,温声道:“你在这睡,我另寻阁楼。”
黛蜜一怔,心底一阵温暖缓缓蔓延。眼见他就要踏出屋门,忙开口唤道:“师傅!等等!”
她就这样赤着脚,吧嗒吧嗒地跑下床,奔到他面前。望着那清润温柔的目光,又是感动得想眼泪汪汪,又是愧疚得想要跪下来。哪有新婚之夜,把夫君赶出门的道理?
她眸光闪亮地望着他,巴掌大的脸上满是菲菲红粉,煞是生动俏丽。
“嗯?”
他从喉间轻轻地逸出一字,刹那间,已俯身将她抱起放到坐榻上,然后蹲□,取过一个软垫放在她脚下。“仔细着凉。”
在眼泪汪汪与跪下来之间,黛蜜已不知不觉地作出了选择。泪水盈在睫毛上,映着浅浅火光。
“师傅!”她忽而严肃地大叫一声,铿锵问:“夫妻不是该同一个屋的么?”
夜槿恒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羞赧,轻悄地垂下眼帘,应道:“嗯,理应如此。”
“那――那……”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她暗自捏了把汗,伸出手指在空中慌乱地打着圈圈,“那个……师傅……”
“嘿呀!”她往地上一跺,伸出双手捂住夜槿恒的双眼,僵着头皮硬声道:“我们已经成亲了!!!”
夜槿恒脸上的红晕更深,在细白如瓷的肌肤上轻轻绽放,美得那般匪夷所思。
黛蜜只觉呼吸困难,一字一歇。“那……你留下来吧。”
他的肌肤烫得吓人,她匆忙地缩回手,佯装不在意地耸耸肩,“反,反正床很大嘛!”
夜槿恒看着她的侧脸,瞳仁越来越亮,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暖柔。唇角微微一弯,如同雪夜的明月,静雅流光。
“好。”
手微动,犹豫几番,终轻柔地牵过她的手,拉着她往床边走去。
黛蜜率先骨碌碌地滚**,然后把头埋在被子里。夜槿恒看着那团拱起的被子,眸里一片潋滟。优雅地掀开被子,躺在她身侧,伸手至被子下轻轻地揉了揉她脑袋。
“睡吧,晚安。”
呃?洞房咧?黛蜜一愣,偷偷地将脑袋伸出被子,滚着眼珠子怯怯地望过去。却见身侧那俊美如仙的男子已阖上双眸,灯火透过长睫在眼底投下一抹扇形的暗影……
月如钩,响更漏。窗影斑驳,随着清风微微摇晃。耳畔那人的呼吸清浅绵长,黛蜜却深知他是假寐。
他总是这般迁就她的感受……
眸光柔化成水,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不可挑剔的五官。她悄悄地舒出一口气,像是要将今日的疲惫悲伤驱散开去。
有他在身侧,竟是如此宁静温暖……
被子下,她缓缓地将手伸入他的掌心,轻轻握着。脑袋一点点地向他肩膀靠去……
“晚安。”她无声呢喃,露出一抹清馨的笑意,平静地阖上双眼。
洞房花烛夜,没有海誓山盟,没有深情相拥,甚至连外衣也没解下……却有一丝淡淡的甜蜜温馨,悄悄地蔓延开来,弥漫在了无边际的黑夜。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掌中那人的手指微微地颤动了几下。是错觉吧……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往身侧那袭墨香凑了凑,睡得更沉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春天来了,燕子归了,鱼儿欢了,又是新的一天了。
正所谓,春困了无痕。抱着被子睡了一个大大的懒觉,黛蜜终于慢吞吞地爬出被窝,迷糊着眼睛唤曲曲打水洗漱。
“夫人,夫人!”曲曲懊恼地摇了摇她。
黛蜜愣愣看向她,半响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叫我呢?抱歉抱歉,一时间还没习惯。”
曲曲好笑又好气,挑了对玛瑙耳坠帮她戴上。“与公子成亲快两个月了,还没习惯!公子要是知道了,可是要伤心的。”
黛蜜皱了皱眉头,“真会伤心啊?”
“公子的性情与常人不同,曲曲也不敢肯定,可要是换作是曲曲,定要暗地里伤心的……好了,怎么样?夫人喜欢么?”
黛蜜回神,连连点头,“好看,好看!”
“对了,师傅去哪了,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人?”
曲曲无奈,啐她:“这都快要到午膳时间了,还早呢?公子一早就到正殿去了,天还未亮,宇公子就过来嚷嚷,又是怨又是骂,公子无法,只好陪他去了,想是怕他扰着你休息。”
死狐狸!这两个月,天天早晚跑来闹事,回头把他给炖了!
慢慢地喝着碧玉羹,懒懒问道:“今个儿又来唱什么戏了?”
“还不是那些老套话,说你和公子重色轻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生无可恋之类的……”
黛蜜抚额,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深深感慨:这真是个火上浇油的好日子。
“曲曲,陪我去趟厨房吧,我要给师傅做午膳去。”
曲曲激动地点头,脸上大有死也瞑目之意。“夫人,你总算有些良心了!”
“嗯?”黛蜜撅嘴,幽怨地把她望。
曲曲视若无睹,收拾着桌上的残骸,嘟嚷着:“都是夫妻了,还叫师傅,真是奇怪……”忽然又似想起什么,惊喜地望向黛蜜,急切问:
“我听别人说,孕妇比较嗜睡,夫人最近都这么晚起床,莫非……”
黛蜜小脸一绿,咻地站起来,夺门而逃。“我,我一个人去厨房了,你自个儿玩儿去吧!”
郁闷,每晚就盖着被子纯聊天,我都快要紧张死了,还怀孕咧……
日当响午,当手指被烫出第三个水泡的时候,黛蜜终于满意地解开围裙,将做好的菜放到食盒里,然后一脸春花怒放地向正殿走去。
正殿庭院,桃李花开,处处溢满清雅的芬芳。古老高大的松柏直耸云端,在这明媚的春色里,愈发生机盎然。
看看时辰,夜槿恒匆匆搁笔,便要起身离开。端木宇却张开双臂拦着,指着案上一堆折子,无赖道:
“还有呢,都还没批完!”
夜槿恒无奈地望着他,“那些是下个季度的文书,不急,迟些再批吧。”
端木宇哼唧哼唧,眯着一双桃花眼,怨道:“看你紧张的,不过是想赶回去陪蜜儿宝贝用膳!”
被人说中心事,夜槿恒也不觉尴尬,想着那女子吃饭时滋滋有味的模样,心里不禁柔软,浅浅地笑了笑。
“是,还请宇公子放行。”
端木宇正准备要多缠一会儿,却听闻身后传来一阵娇憨的笑声。
“色狐狸,看来你果真活得不耐烦了!”
两人双双转身,看见大门前那拎着食盒的女子,皆是一喜。
“蜜儿?”
“蜜儿宝贝!”
黛蜜款款走到跟前,恨恨地瞥了眼端木宇一眼,然后柔情款款地望向夜槿恒,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夜槿恒还未反应过来,她已一脸娇羞地递上手中的食盒,笑靥如花地唤了声:
“夫君请用膳。”
五雷轰顶!天崩地塌!端木宇不可置信地指了指他们两个,夸张地捂住胸口,“你,你们……”
夜槿恒也像是吃惊不小,怔怔地看着她,心跳一下子就乱了。待看见那狡黠的表情,才微微地平稳下来,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宠溺地看着她。
黛蜜睁着无辜的双眼纯真无邪地看了端木宇一眼,然后拉着夜槿恒向庭中石桌走去,一脸无害地补了一句:
“夫君,这是我亲自做的,为你一、个、人、做的哦。”
生无可恋!死又何惧!端木宇颤抖着手指,哀怨地落下一句:“你们……欺人太甚!”然后带着一副“捉奸在床,黯然神伤”的表情,凄凄离去。
哼,敢欺负我老公!!!黛蜜终于过足了报复的瘾,两手插腰“哈哈哈”大笑三声,方跑上前去,拉住那个正慢慢挪步的端木宇,笑道:“色狐狸,快来一起吃饭啦!”
“呜呜……就知道宝贝不舍得那样对我……”
“作死啦,瞧你这出息!”
……
看着眼前正与端木宇笑闹追逐的女子,那娇美俏皮的笑颜一点一点地在心里清晰放大……夜槿恒想着方才那一声“夫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褐木食盒,唇边的笑意愈来愈深,如同一盏清雅的白莲一瓣一瓣地缓缓绽放。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春光无限好,睡得饱,吃得好,闲暇时陪荷大娘整理下瓜果蔬菜,或是嚷着几个赌友在树下乐哉乐哉地搓麻将,又或是挑个闲暇的日子,和夜槿恒游山玩水去。当然,黛蜜可不想整日无所事事,好歹也是个穿越女,哪能这般堕落?于是,她偶尔便到正殿去帮忙,普及现代会计记账法,还当起了“财务主管”,装作一副威严的模样,偶尔抽查某个店面的帐来瞧瞧。又或是,心潮来袭的时候,趴在夜槿恒身旁,夜槿恒批折子,她便拿着自制的鹅毛笔认真专注地画设计图,交给成衣店生产出售。看着大街上许多姑娘穿着自个儿设计的漂亮衣裳,心里可不是一般的过瘾!
这一来二往的,宫里上至元老,下至小厮,都不由得对这宫主夫人赞赏又加,听得黛蜜直乐,倒在夜槿恒怀里得意嚷嚷,笑个不停。
日子过得甚是惬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夫妻生活甚是尴尬。
唉……黛蜜把脑袋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地吹着水泡。一片一片地拈着水里漂的玫瑰花瓣,深思,再深思……
虽然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害怕,可是怎么说,都已经嫁给他了啊……莫非他清心寡欲?啧啧,可看那次……不像不像!可他又不主动,总不能让我这一个纤弱娇羞的小女子投怀送抱吧……唉,要矜持啊要矜持!唉,真烦人啊真烦人!
她懊恼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