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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其华-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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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嚷着端木宇帮忙,照着她的设计图,用白玉石做了副麻将。
一向清净的别水苑从此喧闹起来,麻将碰撞声早晚响个不停。侍女们闲暇的时候,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这麻将如何如何有趣,争先在桌旁伺候,过个眼瘾不说,小姐赢得高兴,还会赏几块金子。年轻的弟子们玩心也跟着大动,私下也学着做了几副,边学边琢磨,玩得不亦乐乎。
端木宇对这赌风泛滥的情况大为忧心,拉着黛蜜一声长吁一句短叹,最后倒是把她哄睡了。
“地球没了谁还不是一样转?!”
一张九筒打出,黛蜜忽然蹦出这一句,陪打的荷大娘和两个丫鬟皆愣了一会,沉默地继续摸牌……
“三条!”
“碰!”
“东风!”
……
“本姑娘才不稀罕!”打着打着,她忽而又蹦出一句,然后毫无察觉地扫了一眼自个儿的牌,咧嘴一笑,“哈,自然杠,险些忘记了!”
曲曲战战兢兢地把牌推翻,指着黛蜜那张牌,怯怯道:“那个,小姐,曲曲是不是可以抢杠啊?”
黛蜜:“……”
黛蜜生日的时候,端木宇给她办得很是隆重。又是晚宴又是烟花,讨得她甚是满意,破天荒地赏了端木宇一个大大的拥抱。
望着大朵大朵的绚烂绽放在墨兰的夜空中,黛蜜笑得恍惚。那时,正当夜凉,她拢了拢双臂,望了望右手边的位置,如她那时的心情,空荡荡的。正欲转眸间,却瞥见一角雪白衣袂扫过她腰间的玉坠儿,她霍地抬头,却是一个陌生的身影。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转眼,已是十一月,几场薄霜过后,院中的红梅开得正盛。不小心触到枝桠,便有片片嫣红纷纷落满肩头。
五更时分,露水正浓,今日又是早早转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便起床披上白绒绒的大氅,挑了盏风灯,到红梅树下发呆去了。
冬日夜长日短,天色还很黑。鸟虫过冬去了,四下静得不闻一丝声响。不远处的长廊幽幽地延伸到两端,尽头分别是她和夜槿恒的住所。沿着长廊望去,便可见到模模糊糊的轮廓。主人不在,那阁楼显得寂寞而荒凉,幽深得如同那人的眸。
她在梅树下伫立了一盏茶,终挑着风灯,缓缓地向他的阁楼走去。
今日说好要一起去祭南儿的,荷大娘一早就准备好了香烛瓜果,然后去别水苑寻黛蜜。不料屋里不见她,却发现她坐在公子的门阶前,抱着双膝睡着了。
祭南儿回来后,已是晌午。想起南儿,黛蜜心情自然又是低落极了,送荷大娘回海棠阁后,便一个人到处走走。
天气阴霾,大团大团的乌云一寸一寸地蚕食着苍穹。天云叠嶂中,只微微透出些许光线。
云霄宫的楼阁庭院,美观程度自然不在话下。黛蜜无心观赏,瞄了瞄那昏沉沉的天色,却颇有同病相怜之意。
裙裾摇曳,步伐懒散,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两旁的参天古柏,遂又低头一片一片地踩着地上的枯叶。
“颜姑娘。”
两旁有几个打扫的仆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黛蜜忙回笑致意。
“嗯。”
这里人多,还是寻个安静的地方吧……她如此想着,便敛起裙裾吧嗒吧嗒地跑出了大院。
不小心又跑到了议殿,远远瞅着殿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她哀叹一声,转身欲跑,几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围上了她,乖巧地喊着:
“蜜姐姐!蜜姐姐!”
“嗯嗯!”
被一群丫头吱吱喳喳地打听夜槿恒的身高体重,爱好习惯,她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心头愈发烦躁,胡乱地点着头,逮着缝隙一溜烟跑了。
云霄宫这么大,明明有许多清净的地方,怎么今个儿这么不上道,想寻个地方静会儿都不行!
跺跺脚,便往碧湖走去……岂有此理,老娘真钓鱼去了!
谁知刚来到碧湖,便见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子弟正裸着上半身,在这大冷天里玩冬泳?
那群小伙见着黛蜜,“咚”一声,立马躲进水里,露出一个头,神色尴尬,羞涩地喊着:
“参见小姐!”
“嗯。”她淡定地作了个领导式挥手,拔腿就往回跑!
天色越来越暗,风渐起,冷意更甚,不出其然,一片片落雪很快就飘落肩头。她埋着头,郁闷地小跑着,精致的白狐毛靴踩在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清泠的响声。
“蜜儿……”
“吼!还让不让人安宁了!”黛蜜心头火气,快速刹住脚步,小手儿一指,怒目相向。“你丫的烦不烦啊,让我静一静行不――”
尾音滑入谷底,她愣愣地收回手,半响还尤不甘心地接道:“……行?”
谁人画一尺倾城绝色,堪比这眸中剪影。
溪水在脚下缓缓流淌,小石桥仰卧其上,拈来几丛墨翠。落叶枯花不小心跌落下来,顺着水涡打了几个小转儿,继而顺流而下。
一清俊公子撑着一柄轻伞,款款地踏上小石桥来。
“蜜儿。”
谁又轻唤了一声,黛蜜怔怔地抬起眸来,便见那张俊雅如莲的脸庞上,一双湖眸,水静流深。
小雪霏霏,静谧无声。一副画卷轻展,小桥流水,红梅落雪,两人相对。
他的脚步越来越近,一身白衣染尽霜华。头顶一片忽然放晴,她抬头望了望,原来她已在他的伞下……
黛蜜抬眸看去,半年不见,那人依然俊美非凡,唇边沁着浅浅笑意,静而深地望着她。
她心中一跳,抿了抿唇,别过眼去。
耳畔没有声音,黛蜜握紧掌心,也只垂着眸,感觉冰冷的掌心渐渐地温暖起来。他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拂去她肩上雪花,轻微俯身,伸出一只修长莹白的手。
心就在这一刻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她微微红了脸,惊愕地望着那脉络纵横的掌心,一层薄茧透出几分坚定的力量。
雪花似是醉了酒,堪堪落入他掌心,浅浅斟酌。
静默了多久呢?混乱中她已忘了注意。只有眼前夜槿恒伸出的那只手,静静地等待,不曾颤动分毫。
回过神来,她已向后几步,退出了他的伞。雪又重新落了个满肩。
“怎么?想对我负责?”她偏了偏头,问。
夜槿恒目光炯炯,摇了摇头,踏前两步,轻道:“过来。”
黛蜜想了想,却又再后退了几步,似是玩笑似是感伤。“你武功又好,长得又帅,温柔体贴,还很多金――”
“所以呢?”他温柔地打断她。
“所以?所以不该是我……”眸底一黯,她轻笑一声,深呼吸,正色道:“师傅,你……我害怕……我还不确定能不能坦然地放下过去,我还不确定你和我一起会不会感到幸福,我还不确定能不能好好爱你,我还不确定――”
他再次踏前几步,声音清朗如风,夹着浓而不露的柔情:“没关系,我确定就好。”
她心尖一颤,蓦地抬头,眼眶一下子酸得发涩。她忽而想起了昨夜走过的那条长廊,沿着走过去,便可抵达他那里。
冬天真冷,她呼出白白的雾气,看着两只冻得通红的手,眼睛一点点地磨亮,如同两颗黑曜石在泛着淡淡的光泽。她以为自己会不知所措地落荒而逃,可是,一切都仿佛那么顺其自然。
“不后悔?”
“决不。”
黛蜜晃了晃小手,眸光一凝,“我把你送给我的手□不见了……师傅,你的手,够暖么?”
唇边的弧度渐渐扩深……握上她的手,他顿了顿,脸上带着一丝羞赧,淡淡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紧张。
“试试,好么?”
她狡黠地戳了戳他的掌心,悠悠地拉长了音调,“我还不完整,不觉得亏了?若是我做不到,你――”
手握得更紧,夜槿恒温润一笑,轻吟低叹:“无妨,我愿与你,细水长流。”
我愿与你,细水长流。
某份空落仿佛瞬间被填得盈盈满满,心底一丝莫名的情愫悄然滋生,如同一抹清新的嫩绿破土而出。她终缓缓地展出一笑,随即向前两步,跳进他的伞下,落下暖暖几字。
“好,我嫁你。”
作者有话要说:嗯。。。。。。平平淡淡,慢慢品尝哈
那个。。。老朋友,新朋友都出来打个招呼嘛,喜欢蜜儿的,喜欢师傅的,喜欢王爷的……都不喜欢的话,喜欢某妆吧、、、
^…^;国庆来了,假期愉快哦
101、桃之夭夭灼其华 。。。
虽是寒冬,但梅开得好,雪落得妙,加上心情轻然,倒是不畏惧这严寒。夜槿恒回宫了,上上下下都松了口气。从表面上看来,最开心的莫过于端木宇,想到不用一个人对着一大堆的文件,他顿时心情大好,不由分说地拉着夜槿恒和黛蜜在别水苑水榭大开火锅宴。
正当黄昏,看窗外积雪挂满了枝桠,在橘色光芒中柔化了寒意。浅湖未曾冻结,只散发出轻妙的寒烟。雪落在湖里,终回到起点,归于最初的形态。
白雪飞扬,红梅怒放,黛蜜惬意地看了眼白茫茫的雪山,回过头来,眼珠一溜,趁夜槿恒和端木宇正在对饮,将锅里的牛肉片全数夹到自己碗里。
“宇,替我遣人去云城,向无心大师讨个吉日。”
端木宇一脸不解:“讨吉日?干嘛?今日宫里没喜事啊!”
夜槿恒侧眼轻轻扫过那个埋头苦吃的脑袋,唇角悄然一弯。“择个吉日,成亲。”
端木宇桃花眼一瞪,“谁?谁要成亲?”
夜槿恒放下茶杯,执箸夹了一筷香菜,放入黛蜜碗中,言简意赅地吐出一字:“我。”
哐啷啷!端木宇大惊,用一副“没天理啊没天理”的表情望着他,抖着声音问:“你?和……谁?”
夜槿恒笑而不语,只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女子,目光轻柔,如同一幅江南山水,落笔处,极尽盈盈。
黛蜜自碗里抬起头来,皱着眉头将最讨厌的香菜夹回夜槿恒的碗中,恨恨一瞪。瞥见一旁石化中的端木宇,咧开一小嘴儿,毫不羞涩道:
“那个,正是区区小女子。”
夜槿恒都要成亲了,为何他身边一朵花也没有?!纵然端木宇被这“晴天霹雳”劈得三日不知酒味,还是强打着精神,为那两个可恶的家伙操办婚事。
云霄宫开始忙得不可开交,尽管黛蜜一再强调,婚礼要尽可能地低调,但端木宇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在婚礼策划书上写了洋洋洒洒一万字,必要的,不必要的繁文缛节都写了上去,誓有不将这对家伙折腾死决不罢休的气势。
黛蜜气极,无奈端木宇铁了心不听她的话,只好向夜槿恒撒泼,正要说话间,却被他轻轻拉到身侧,然后便听闻他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别气,他装腔作势而已。”
端木宇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道:“装腔作势?哼,你们就等着三步一叩,从山脚跪上别水苑吧!”
三步一叩?黛蜜一听,顿觉双腿发软,忙不迭地按住双膝,苦兮兮道:“师傅,要不,我不嫁了?”
夜槿恒神色丝毫未变,唇角含笑,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湖眸一侧,一道寒光直指端木宇。
“你敢?”声音淡淡如常。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手足可以断一两根,但却决不能不穿衣服。”端木宇站在风中,无限感叹。望着那相携而去的背影,小心肝儿一阵凉拨凉拨。
月上眉梢,冬天的夜,月光与雪光相望相映,皎洁中带着其他季节无法比拟的安详。
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日子定在腊月冬至,距离现在还有半旬。黛蜜心中倒不像嫁给司寇云战时那么紧张忐忑,反而觉得一切都是自然所致,平静地迎接便可。
可夜槿恒显然不像她这般洒脱安稳,虽然依然是那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可只要细心一看,便可从许多小细节看出他的紧张不安。
那是一种向往,一种害怕,一种不可置信,一种小心翼翼。
想起这些,黛蜜心里不由得泛酸,伏在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葡萄。
门没有关,抬眸便可看见庭中的落雪积了一层又一层。
白衫如雾,轻扫过干净的石阶,有轻稳的脚步声细细传来,黛蜜回眸,展颜一笑。
“外面风大,怎么不关门?”
“等你来呗,懒得跑去开!”
黛蜜自以为是地瞥了夜槿恒一眼,然后拉过他坐下,又搬来一个火炉放在夜槿恒旁边,方一股脑儿地坐下来。
夜槿恒长睫一颤,墨玉般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光亮。
“来,瞧瞧,这是我设计的嫁衣,好不好看?”黛蜜兴冲冲地捧出张画纸放到夜槿恒面前,然后正襟危坐,眼睛睁得老大,如同一个小孩儿无比渴望着大人的称赞。
夜槿恒有些意外,拿起画纸细细地看,眼神极其专注。
黛蜜见他这般神态,心眼儿一下子提到了喉头,她歪着头,弱弱地问:“怎么样?好看么?”
夜槿恒闻言抬头,眼里却没有黛蜜所期盼的赞赏,反而有一丝丝不悦和讨人疼的懊恼。
好看的眉轻轻蹙起,他摇了摇头,道:“不好。”
黛蜜的心一下子碎得七零八落,气愤地撅起嘴巴,不甘心地追问:“哪里不好?”
白玉般细腻的脸庞上泛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红晕,他微微别过眼,玉指轻轻一点纸面,轻声道:“这里不好。”
黛蜜顺着他的指尖一瞧,顿时怒了,霍地欺身过去,不满地嚷道:“哪里不好了!我可是画了两个晚上啊!哼,不过是露了个小肩膀而――”
话未说完,看清夜槿恒脸上的羞涩,脑中忽然浮出那一夜的场景。孤男寡女,独处一洞,衣衫尽褪,春色无边……啊!!!她不由得一吞口水,脸霎时间烫了起来,千里草原,燃烧殆尽。
背转过身,她忐忑地绞着手指,声如蚊蚋,“额……那个,是不太好,我改改,改改。”
夜槿恒也有些无措,明明是大冬天的,全身却忽而升起一丝燥热。他站起身,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夜深了,早些歇下,师傅先回去了。”
“嗯嗯嗯!”背对着他,点头如捣蒜。
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黛蜜却猛地冲到门前,急急地喊了一声,“师傅!”
夜槿恒撑着伞,在鹅毛大雪中缓缓回头,静静地看着她,“嗯?”
那样美好的画面,她看得痴,恍惚地说了声:“以后,请多多指教。”
―――――――――――――――――――――――――――――――――――――――――
冬至终至。
晨曦早,清梦扰,楼台上,笙箫欢庆。虽是白茫茫的雪景,但到处张灯结彩,非但丝毫不显萧条,反而热闹得紧。
一大早,仆从丫鬟们便已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不停。挂灯笼,点宫灯;剪红郑布新房;运美酒,置喜宴……
端木宇统筹大局,忙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时地回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一旁坐着喝茶的四大护法,眼里满是哀求。
古阙怜悯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宇公子恕罪,属下等实在无法,宫主吩咐了,今个儿咱们四个可不许帮忙。”
端木宇哀莫大于心死,真想撒手不管。但只能是想想而已,唉……他沮丧地蔫着两只狐狸耳朵,继续嚷嚷嘱咐。
屋外热闹如此,夜槿恒却安静地坐在案前,正执笔画着什么。笔锋灵巧地游移,或点,或染,或粗蓦,或细描……
直至喜娘在外面恭敬地唤了声“公子,吉时快到,应去海棠阁接新娘了。”他才悠悠地搁笔。
起身,出门。徒留画中那石桥上,白雪中,持伞相望的两人在晨光中静静微笑……
从海棠阁出嫁,送往正院拜堂,然后送回别水苑。黛蜜倒乐得自在,只要坐在轿子里一会儿,再出轿子拜堂,然后大吃一顿,再回到别水苑大睡一觉就行啦!
“嘻嘻……”正在轿里捂嘴偷乐中,轿子却猛地停下来。
“哎哟!!!”轿子里传来一声痛呼。
抬轿的人摸着脑袋一脸茫然,怎么刚才手腕辣辣地疼呢?又听到宫主夫人一声叫喊,顿时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的愚钝,宫主恕罪!”
夜槿恒轻轻地瞟了一眼神色诡异的端木宇,轻道:“非汝等之过,起来吧。”
挑开轿帘,便见那女子正皱着脸揉额头,一见夜槿恒,便苦巴巴道:“怎么办?簪子全歪了。”
揉着额头却哭诉簪子歪了,夜槿恒无奈,按了按她额头,“不疼?”
她老实答:“一点点……可簪子歪了,咋办?怎么出去见人啊?”
“你别动。”夜槿恒研究了半分钟,抬手帮她将簪子一一弄好。修长的手指划过三千青丝,她轻微抬眸,看见那绝美的湖眸里,流光溢彩。
轿子外歌舞声,谈笑声连绵不断,黛蜜却忽然觉得耳边除却他的呼吸,便再也听不到其他。
一辈子,那么长,朝朝梳发浅画眉……
宫灯闪耀,玉壶光转。红毯一路延伸直至堂前,两旁红烛上千,明亮的光芒照着众人的脸庞,皆是轻盈的温暖之意。
夜槿恒携着黛蜜走过红毯,一步一步,妙然生花。
火红的嫁衣华美似锦,妙不过这一对璧人。世人见他素来只穿白衣,何曾见过他今日模样。红衣玉带,面如冠玉,颀长精瘦的身姿,美妙如莲。最妙的却不过那双清冽绝色的湖眸。望着身侧那浅笑盈盈的女子,眸中有如装下了整片星空。华光点点,醉人心扉。
黛蜜回握着他的手,悄悄地舒出一口气……髻上的金步摇碰到他的肩膀,发出泠泠脆响,她恍然回神,抬眸望向那一双等待已久的湖眸,央道:“我饿了,快拜堂吧!”
夜槿恒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应:“好。”
端木宇感慨无限地望着红毯上那一对没良心的家伙,心里盘算着如何躲过事后夜槿恒的回礼……想得正深,身后一少年却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
“怎么了?”
少年附到端木宇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端木宇眉头越来越皱,望着那对男女,眸里一深,叹了口气,幽幽道:“贵客,迎进来吧。”
首先,那人云霄宫不可得罪。
而且,若那只是她织的一场梦境,让他陷在里面不愿醒来……不如让自己去略探一二。
端木宇这般想着,心里不免有些沉重和烦躁。忙上前几步,喝道:“吉时到!!!”
台上一对龙凤烛惶惶燃烧,荷大娘和周伯坐在高堂,又是激动又是欢喜地望着他们,笑得见牙不见眼。可盼来今天了!
夜槿恒眸光闪亮,接过喜娘递来的喜球,将一端郑重地递给黛蜜。
她神色难明地看了外面一眼,堂外冷雪纷纷,万物萧条,全是寂寞之意。回头望望眼前的男子,一颦一笑之间,全是暖色。
她心中一动,伸手将红缎接过,紧紧拽在手中,看着夜槿恒瞬间松缓下来的眉宇,眼里泛起一阵波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相望无语,缓缓拜下。从此,我们一起喜怒哀乐,一起走到岁月的尽头……
“送入洞房!”
“嗳,等等!”黛蜜忽然毫无形象地大喊一声,全场顿时静默一片。“等等,我还有心愿未了呢!”
夜槿恒轻轻挑眉,看起来心情极好。“哦,你还有何心愿未了?”
黛蜜嘿嘿一笑,清咳两声,沉声道:“夜槿恒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颜黛蜜小姐为妻,不论富贵与贫穷,不论健康与疾病,你都会一生一世守护她,相敬相爱,不离不弃?”
四下顿时一场闹哄,古阙难得见宫主陷入这般境况,胆子大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哟,夫人如此妙佳人,宫主可得守稳了!”
这世上,哪有新娘子像她如此娇憨大胆?一贯淡定的夜槿恒此时也微微红了脸,望着那狡黠的眼睛,不由得抿唇一笑,轻轻地应了声:
“我愿意。”
黛蜜扬着手,向众人得意地挥着手,半响,才回过身来,镇定道:
“好了,现在新娘可以亲吻新郎了。”
众人惊呼起哄,夜槿恒还未反应过来,她已经一踮脚,轻轻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那年的桃花正红,这日的雪色迷蒙。一世红颜,终为你留。
“不好了,不好了!宫主,不好了!”
一声声慌张的疾呼忽然打破这一帘美梦,黛蜜和夜槿恒双双转身,心中皆是一跳。
“何事惊慌?”
小弟子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回宫主,山下有位云公子请见,还带着上百个黑衣人。”
黛蜜脸色煞白,禁不住晃了两步,口中喃着那个深刻心底的名字:“云公子?是云战……”
夜槿恒湖眸一黯,一手捞起她的手掌,一手抚上她的脸畔,让她与自己对视。
“蜜儿……”
她在他的呼唤中幡然回神,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与愧色,想要说些什么,舌尖绕了好几百回,才吐出几个字:“师傅,我……”
夜槿恒正欲说话,耳畔却已传来一阵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连雪落肩头的声音都未能听闻。皑皑白雪中,一匹雪白的骏马飞驰而来,残雪在蹄下飞溅,像是谁被碾碎的心。
风萧萧,煌煌宫灯明亮如斯,却少了几分暖意。
那嫁衣红似火,艳如脂,眉间朱砂方轻点,髻上钗勾尤未落。她的脸却苍白如纸,一双淡墨般的水眸幽深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人探究不得。
墨雪直奔红毯,吧嗒吧嗒的马蹄声惊得众人一时间忘了反应。一声嘶鸣,墨雪停在了新郎新娘跟前。
马上那黑衣男子依然如昔俊朗,狭长的凤眸深如古渊。,墨玉龙冠轻束青丝,被龙纹黑袍包裹着的身姿修长挺拔。他深深凝睇着那一身嫁衣的女子,长眉一拧,妄自风流。
司寇云战自马上微微俯身,伸出手来,唇边噙着魅惑妖娆的笑意,绵绵道:“蜜儿,跟我回家。”
黛蜜定定地望着他,心里千回百转不见终点。瞳孔因他那一抹笑,那一句“回家”而微微松动,她只觉脑子一片混乱,忙垂下眼眸,死死地握住拳头。
跟他走……不跟他走……跟他走……不跟他走……
耳畔有杂乱的声音吵得她脑子胀痛……对,逃,先逃!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她谁也不管不顾,拎起裙摆就要跑!
“蜜儿。”夜槿恒却忽然唤住了她,一手轻柔地包住她的手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充满了缠绵悱恻的安抚。
黛蜜身形一顿,蓦然回首,那双湖眸安定地望着她,含着温柔的笑意,含着不明来由的信任……
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可耻……今日是她和他的大婚,她怎么可以只顾着自己一个人逃呢?怎么能有这么自私的念头……
明明那么害怕失去,他却还是那么温柔包容,没有半分怨怼……
那温柔的对望狠狠地撞入司寇云战心中,如同千百根利针刺入每一寸肌肤。明显的寒气渗上眉梢,他眸若寒冰,夹着幽深的痛色,紧抿的唇冷冷开启:“颜黛蜜,跟我回去!”
夜槿恒俯身,抵上她的前额,手指顺着她的轮廓,轻柔地拂开微乱的发丝,声音温润如水,细细地流入她心底。
“蜜儿,我们说好的,细水长流,嗯?”
作者有话要说: 皓水莫负
102、 年少已把韶华倾 。。。
山回路转,却再也回不到过去……回首间,站在桥上抬眸望,漫天桃花中,也只余那抹白衣。
师傅……
大雪未停,红烛未灭。两行清泪顺着两颊一滴滴地滑落在他掌心,她抬手,覆上脸颊他那微微颤抖的手,绽出一抹动人心弦的微笑。
“好,我们细水长流。”
浮华已失,梦魂亦断。司寇云战心中一空,匆匆下了马,欲向黛蜜走去,却被夜槿恒一手护住。
很早前,她便告诉他,他们结束了。可他不信,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还来不及挽回,她却掉下悬崖……他以为她死了,病倒在床榻,几乎死去。可是她还活着,他这一生从未像那刻那般对上苍感激涕零。她说不让他来找她,他不敢,只好忍着,等她平静下来,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他以为她心里有他,终有一天会愿意跟他回家。
可是今天……她却要嫁给别人了,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嫁给别人?他还是不信,领着黑衣卫闯上云霄宫……然,看他们在眼前相望承诺,他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同一个声音在心里彷徨呐喊,司寇云战惨白着脸,脚步虚浮地一步步走向她……
“跟我回去……”
“云战,你别这样――”
绝望的悲痛如狂草在心中肆虐成灾,凤眸里渐渐浮起一抹嗜血的猩红。他哑着声音,如同狱间修罗,勾起一抹冷彻心扉的笑意,如同一盏极盛将败的红莲,极尽靡靡之态。
“跟我回去!!!否则我拼上整个王朝,也要让云霄宫血流成河!”
黛蜜一慌,正欲劝说间,却被夜槿恒一把拦住……他傲然而立,火红如焰的衣袍随风簌簌舞动。
他带着无人可比拟的从容自若,湖眸里现出一片傲视天下的冷冽,凛然道;“她不是物品,我宁死也不会拿她来交换任何东西。”
风雪中,红毯上,两个傲然天下的男人静静相峙,众人不由得屏住气息,不敢发出半丝声响。
黛蜜心中狠狠地疼,为司寇云战的狂,为夜槿恒的痴。她抹了抹泪水,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开口道:“师傅,我想和他单独谈谈……”顿了顿,紧紧地握紧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笑着央求道:“等我一会儿,可好?
湖眸悄悄地涣散开去,又极快地聚集,然后越来越深,如同一滴化不开的浓墨。夜槿恒垂下眼睑,一刹那又深深地锁着她,似是想要看破她内心深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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