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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仪天下之风雨夺嫡-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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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秋相信得过子迟,不如这一件事就交由子迟吧。”一旁沉默的苏墨卿忽然开了口,语气不容置疑。

    “嗯,爹爹,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放心吧,再不济,我也能到了羌黎族之后诈死,反正不会吃亏的。”素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秋沛夐打量了一番在祁帝面前颇为受宠的苏墨卿:“苏公子,这件事,老夫就拜托了,老夫,现今就只有这么一颗眼珠子了。”

    “秋相,放心,子迟自当尽力而为。”

    素素看着一脸笃定的苏墨卿,不知为何,瞬时便放下了心,这重逾千斤的懿旨也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帛锦罢了。

    峨妃喜欢山茶花,祁帝为了讨得近日以来一直郁郁寡欢的爱妃欢心,特意在后花园僻出一块地,唤作山茶居,命花匠精心养了玛瑙茶、蕉萼白宝珠、一捻红绯爪芙蓉和十八学士等名贵品种,好让峨妃在闲散时候来山茶居赏一赏花,不至于整日关在如卿宫中愁眉苦脸。

    这日,他在一言堂中批阅完折子之后,便带着桂公公一路向山茶居走去,今日一株十八学士开了,他和峨妃早早地便约好了,要一起品茶赏花。

    祁帝在御花园中顺着鹅卵石铺就的林荫小径一路走着,素日里开的那些花儿因为畏惧严寒,都凋零了,只有一株株的洒金梅和照水梅在枝头开得密而浓,连成了一片梅海,香味浓郁,他手中揣着一个温热的汤婆子,丝丝暖意不住地经由着掌心一直传到心尖,一想起峨妃那张粉中带俏的脸,便不由得一阵兴奋。这个偌大的后宫中,也不过只有一个峨妃能体会到自己的心情,日日活在谢侯和谢太后的双重施压下,不得喘息。

    在走到茶花居二十步远的地方,祁帝正要向李公公做手势,不必传唱了,却听见峨妃凄厉的声音:“谢侯爷请自重!”

    祁帝一听见便拔开脚步迫不及待地往里面走去,却是看见了一副不堪入目的景象,谢侯红着眼睛,喉间发出嘶哑的吼声,手掌游走在峨妃雪白娇柔的肌肤之上,头埋在她的胸口,嘴巴里不住地喊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大手一扬,一阵裂锦之声便传来,一块精致的布条从峨妃的衣袍上飘落,峨妃伸出粉拳,不住地捶打着谢侯的胸膛:“若是陛下知道了,他定然不会放过你!”

    然而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捶在谢侯身上的拳头恍如落入湖面的雨丝,只是微微荡起一丝涟漪。

    “陛下?”谢侯的鼻子中吐出颇为不屑的声音,“就凭那个姓凤的小子?别忘了,他是如何坐上这把龙椅的,本侯既然能把他扶持上去,自然也就有本事把他给拉下来!”

    谢侯爷不管不顾地继续撕裂峨妃身上的衣衫。

    祁帝听见他这一番话,肺都气炸了,伸出腿,一下便狠狠地踢在了谢侯的臀部。

    “陛下,陛下救臣妾!”峨妃见到祁帝,恍如见到了救星,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谢侯推开,然后扑进祁帝的怀中,泪水不住地从眼眶中溢出,点点润湿了祁帝的龙袍。

    谢侯一个没有留神,便跌落在一株十八学士之上,头磕在花盆之上,他抚了抚发疼的额角,抬起眼睛,却看到了双眼喷着怒火的祁帝,还有他怀中不住地嘤嘤哭泣的峨妃,眼中流出一丝丝的迷茫,这是在哪里?怎么会这样?他不应该是在醉里梦乡和她在谈论着诗词的吗?

    谢侯的心头一惊,背部便惊出了黏糊糊的汗水,这里是御花园,和自己把酒言欢的人不是她,而是峨妃,看着在祁帝怀中瑟瑟发抖的峨妃,他的心咯噔一下,怎么会如中了魔怔似的,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会一一显现在自己眼前?

    那时,他正从谢太后的上阳宫中走出来,沿着御花园中的鹅卵石路一直走,便看见了满室的茶花开得正灿烂,一个女子亭亭玉立在一株十八学士之前,白嫩的手捻着一株火红的花苞,轻轻在放在鼻尖嗅着,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女子缓缓地转过身,二十五年前的记忆挣脱尘封的封戳,夹带着前尘往事呼啸而来,将他直直地钉在原地,一步都走不开。

    “谢公子,这里的山茶花开得可真是好看,”她朝着他盈盈地笑着,大红色的花朵俏丽在她身侧,人面茶花相映红,衬得她越发地娇媚,“谢公子,你认不得奴家了吗?”

    那眉目渐渐清晰起来,如烟般的柳叶眉,一双潋滟着江南山水的眸子中流露出欲语还休的娇羞神色,红火的唇色如已经拨开皮的石榴子,那是他二十五年前曾倾心相待的女子,他险些为了她放弃了谢氏满门的荣耀,直到某一天,爹爹和他坐在书房中促膝长谈,他才在一瞬间恍然大悟,抛下了她,欢欢喜喜地迎了崔流光进门。

    谢侯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向着身侧被锦簇的花团围绕着的她走去,向那一段还有满腔热血的旧时光走去……

    然而,现在,竟然是这么一幅场景。谢侯张开嘴,想要辩驳,却发现言语是如此地单薄。

    说些什么呢?难道还真的是中了降头?这般的话,就算是自己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是现在正杂怒意上头的祁帝。

    谢侯只是露出一丝讥诮,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从来只有给别人设下圈套,现如今,却是一脚踩进了别人的陷阱,而且自己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没有察觉出,看来真是顺风顺风自狂的日子过得多了些。

    祁帝看着谢侯那讥诮的表情,心头的怒意如红莲业火般腾腾升起。

    “宣孤口谕,谢侯以下犯上,即刻收监。”祁帝反复按压下心头不住升腾起的怒意,冷冷地吐出。

    然而他身侧的内侍们却是忌惮谢侯素日的积威,一个个只是相互看了一眼,并不敢迈开步子。

    “怎么,一个个都聋了吗?”祁帝看着他们畏手畏脚的神情,心头的怒意更加盛了,“难道这么点区区小事,都要孤动手吗?”

    那些内侍们才敢去反剪谢侯的手。

    “你们谁敢!”谢侯一看见他们的怯意,便不再惧怕皇帝,“陛下,你莫不要忘记了,是谁将你抚上这把龙椅的。”

    “谢侯难道是想要说,你既然有这个能力把孤扶上,也能将孤拉下来,对不对?”

    祁帝安慰性地拍拍峨妃的后背,唤来一个宫女,让她好生扶着峨妃,他走到谢侯身边,想起了秋沛夐对他说的话,“只是,谢侯莫要忘记,这个天下,是姓着凤的,孤要让这个谢氏荣光便荣光,孤要让这个谢氏败落就败落,难道谢侯忘记萧氏了吗?好呀,你们既然不敢动手绑这个身份尊贵的谢侯爷,那今日,孤不妨亲自动手。”

    祁帝说着便要伸出手,却被苏墨卿的声音给打断了。

    “陛下,您是一国之尊,又如何能脏了您的手?这些区区小事,不若交给草民吧。”

    祁帝一听,原本因为气急而紧绷着的面皮略微有些松动:“如此,便有劳苏卿了。”

    “能为陛下分忧,是草民的荣幸。”苏墨卿手中扣着一枚银针,走到谢侯身侧,宽大的袖袍遮掩住他的手,外人根本就看不清他私底下做了什么动作,便看见谢侯被他轻轻巧巧地反扣了双手,然后便虚浮着脚步,被他给带走了。

    “只是不知要关押在哪里?”

    “就在鸿胪寺,这一次,孤要亲自审理。”

    “喏。”苏墨卿领了命,便拖着谢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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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过渡章
    “尘,好好看着谢侯爷,不要让外人接近一步。”苏墨卿将谢侯锁入牢狱之中,对着虚空淡淡地嘱咐了一番。

    也不知道那一帮谢党明日会有如何的动静?

    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对不对?

     第 113 章 外生枝,孤还没有想到什么好法子来惩罚他。“

    ”喏。“苏墨卿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敛着眉目,眸子中却是闪过了一道精光。

    ”现在谢党的官员都在竭尽全力救那个姓谢的老匹夫出来,真是没有想到,本宫牺牲了这般多,他竟然还能屹立不倒。“峨妃狠狠地揪着手绢,柳眉倒竖,满脸的愤懑之情。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谢氏这么一株大树?娘娘,少安毋躁吧。“绿珠淡淡地开了口。

    ”绿珠,当日你被谢紫陌关在佛塔之中时,为什么不向谢紫陌动手?你明明有这般多的机会。“

    ”娘娘,你是指一刀子捅进她的胸口吗?“绿珠不慌不忙地沏了一壶茶,”那样只能要了她一条性命,谢氏永远是谢氏,她体会不到什么叫做身败名裂,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错,你说得对,本宫要让天下人都看见谢氏丑恶的脸,本宫要让谢氏永远地抬不起头来,只能被别人戳着脊梁骨生活,这样方能平心头之恨。“

    ”祁帝陛下到——“桂公公那尖细的嗓子充满了如卿宫,峨妃听见了忙整理了一番神情,便甜甜地笑着去迎接祁帝了。

    ”臣妾参见陛下。“峨妃作势要跪下,祁帝连忙伸出手虚扶了一把:”爱妃不必多礼,孤说过,今后,你见了孤,不要这也跪,那也跪的。“

    ”可是臣妾自小听从夫子教导,礼不可废,若是陛下成日介宠着臣妾,保不准那些朝廷官员们会有微词。“

    ”哼,这些不过是孤的家事,也由得他们指指点点?“一想起那帮老匹夫总是摆出一副为了国家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总是对着自己激昂陈词,说什么身为帝王,须得恩泽后宫,雨露均撒,更有甚者,直接说身为一国之尊,应该多往皇后的来仪宫走动,而不是成日和峨妃在一起。

    祁帝看见一旁跪地安安静静的绿珠,瞬时想起了苏墨卿说的。

    ”你便是苏卿口中的义妹?“祁帝问道。

    ”回陛下,正是民女。“绿珠跪在地上,福了福。

    ”不必多礼,既然是苏卿的义妹,孤自当要帮衬着他好好照顾你,苏卿今日还问孤何时送你出去,想来是他很思念你,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孤便命人将你送到苏府。“

    绿珠听了,忙磕头谢恩,峨妃张了张嘴巴,终于还是咽下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怅然之意。

    素素见到绿珠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心中自然很激动,紧紧地抱着绿珠瘦弱的身子说不出话来。

    ”素素,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地粘人了。“绿珠笑着拍拍她的后背。

    ”我就是粘你。“素素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绿珠的胸口,带着些哭腔。

    素素拉着绿珠不住地问着她谢紫陌如何对她,是否有亏待过她,绿珠只是含笑不语:”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好好地在你面前便好了。“

    ”对不起,都是我,才让你受苦了。“素素皱着一张脸,不住地自责。

    ”不,素素,没有受苦或者不受苦的,呆在皇宫中,每日里好吃好喝的,你看我,还胖了呢。“绿珠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莹莹的手臂,特意放在素素的眼皮子底下晃了晃,”你应该要感到开心才是,我在谢太后的宫中白吃白喝,用她的食物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这么算起来,是不是我赚到了?

    素素“扑哧”一下笑出来。

    绿珠看着她终于敛去了忧愁,正了正神色,说道:“只是,这些日子来,我待在峨妃的如卿宫中,听着祁帝的意思,竟是要在羌黎族君主来的那些日子暂且先将谢侯从鸿胪寺中放出,只怕届时谢党会在背后做些小动作……”

    “绿珠姑娘大可不必为此事担心。”苏墨卿推开门,披着一身月色而来,带来些寒意,他走到银碳盆前,伸出手烤了烤,“这件事,苏某自有计较,只是,要委屈素素了。”

    “只要能绊倒谢氏,有什么委屈好说的,”素素笑了笑,站起身来,替苏墨卿解去了披在身上的披风,随意搭在屏风之上,“我想了想,其实当了羌黎族的君后从另一方面来看,也不是一件什么坏事,那样的话,我随意在阿穆托的耳旁吹一吹枕头风,没准还能挑唆他清君侧什么的……哦,不对,清君侧这个词儿用得不准确。”

    “不,我绝对不会让你去做那个什么劳什子和亲公主的。”苏墨卿紧紧地攥着素素的肩膀。

    “咳,都是说笑啦,我才不会放着江南大好的春色,巴巴地跑到那寸草不生的漠北呢,一呼吸,便是满口的沙子。”

    苏墨卿听着她这么一说,再看见绿珠若有所思的眼神,尴尬地放下手,咳了咳:“万事有我,只要是素素不乐意做的事,就算是祁帝下了圣旨,我也有法子让他收回成命,更何况只是谢太后的区区懿旨。”

    “墨卿,那么我可要拭目以待啦。”素素脸上绽放出一朵璀璨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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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时光的真相(1)
    阿穆托来紫虬国的时候,场面甚为宏大,文武百官都在晚宴之上相陪着,谢侯从鸿胪寺堂堂正正地走出来,除了略微清瘦了些,精神倒是好的不得了。

    官员们个个争相恐后地围在谢侯身边嘘寒问暖。

    他颇为挑衅地看着高高端坐在上首的祁帝,于他们而言,那些所谓的血脉相连,是及其薄弱的,按着伦常,祁帝该喊谢侯一声舅舅,然而,对着现在的他们两个人而言,却是恨不得将对方的眼珠子都抠下来。

    一阕盛大的桃花扇软舞之后,祁帝拿起案几之上的酒杯朝着阿穆托所在的方向遥遥地举了一下:“羌黎族君主真是年轻有为,孤还记得当年君上骑着黑色的骏马在世安街上缓缓而走时,可是摘走了不少紫虬国姑娘的芳心呐。”

    谢太后一听祁帝这一番没头没脑又自甩巴掌的话,眉毛尖瞬间皱在了一起,思绪转过了一周:“君上神武,英雄少年,自然是颇得姑娘的芳心的,前些日子,便有一个小姑娘来了哀家的上阳宫中,扭扭捏捏地对着哀家说钦慕君上,想要嫁与君上呢。”

    秋相听了谢太后这番话,蹙了眉间,正寻思着能找个什么理由和祁帝说了,好免却素素的颠沛流离之苦,阿穆托却是接了宫女手中递过的酒盏,一仰头便喝尽了酒水:“紫虬国的女儿未免太过于娇弱,寡人不是很喜欢这般花骨朵般的女子,在漠北,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要像仙人掌一般韧性,只能多谢这位姑娘的错爱了。”

    谢太后没有想到阿穆托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看了一眼白素素所在的地方,颇为愤懑地住了口。

    素素听了他这一番话,心头的石头忽的落了地,原来,解决这件事,竟然这般简单。

    “哈哈,君上这般的英雄豪杰,想来等闲女子是入不了眼的,想当年,这么多温柔可人的大家闺秀个个拉长了脖子翘首踟蹰在世安街头,君上还不是目不斜视地打马而过?君上的传奇故事前无古人,想来是要被记载入史册的,毕竟短短五年时间从一个普通的士兵一跃为副将,千百年来,我紫虬国也不过是只出了君上一位。”

    座上的文武百官们听着祁帝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颇为不解。

    “陛下说笑了,要说起这么一遭事,寡人还得感谢一番谢侯呢。”阿穆托忽的来了一句。

    谢侯听了,手指一个没有握住,杯中的酒水溢出了些,洒在了手指之上,沁凉的,仿佛有一条蛇,丝丝地吐着信子,缠绕上来,一直凉到了心尖。

    “哦?这个孤倒是要洗耳恭听一番了。”祁帝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既然祁帝陛下这般有兴致,那么寡人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阿穆托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水,笑了笑,“众所周知,寡人六年前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母妃早丧,只留下寡人一人在羌黎族中,生活很是艰辛,尤其是寡人的兄长——库达邑时刻刁难寡人,后来,先君上提议,看谁能击退金乌军,便封胜者为下一任的君主,想来这个故事在座的各位都了然于胸,寡人自然是不远错过这个赌局的,”阿穆托顿了顿,扫视一圈,对上了苏墨卿那双无波无浪却是泛着睿智的双眼,笑了笑,“接下来,寡人要讲的是在座大多数的各位都不曾知晓的故事。寡人的母妃是羌黎族的杏韵长公主,然而,那个本该是寡人父君的男子却是一则迷,除了先君上,整个羌黎族都不曾知晓。嘿嘿,寡人既然今日想要把这个事摊开来说,也无需顾忌什么,这么多年来,那个男人已经赢得了他所想要的一切,让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福,早已是便宜他了。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便是贵国曾经的金乌将军萧蓟。”

    在场所有的人听闻这个消息后无一不震惊。

    “寡人很小的时候,不懂事,总是缠着母妃问,为何库达邑王兄有父王,而寡人却是只有母妃。然而母妃却只是抱着寡人不住地哭泣,说什么都不肯透露一个字,后来,母妃身染重病,再加之这些年来心情抑郁,便离了寡人而去,临走前,只是给了寡人一枚玉佩,说,那是寡人的父君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后来,寡人才知晓,原来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竟然是紫虬国鼎鼎有名的金乌将军萧蓟。他害得母妃整日以泪洗面,寡人自是要取他项上人头的,再加之先君上提出了这么一个条件,寡人很难以拒绝。于是日思夜想想要取胜,后来倒是真叫寡人想出了一个法子,找人穿针引线被引荐到了谢侯身前。嘿嘿,只是寡人不知道的却是在寡人想要千方百计隐瞒自己的身份时,却是被谢侯知晓,然而他却是说,本侯与王子的仇人是同一个。”

    阿穆托将最后那一句话模仿地惟妙惟肖,神态、语气无一不像足了谢侯。

    “你胡扯!”谢侯的心腹言路激动地拍了案桌,“谢侯爷一心为国,又如何和蛮夷之族狼狈为奸,陛下,请一定要为谢侯做主。”

    祁帝脸色凝重:“大胆言路,竟然敢对君上不敬,你这是想要毁了我紫虬国与羌黎族的和睦吗?”

    祁帝顺势甩了手中的酒杯:“来人,将言路拖下去狠狠地打五十大板。”

    “陛下!”言路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却是被侍卫堵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君上,切莫将小人之语放在心头,”祁帝端起宫女新换上的酒杯,“孤先干为敬,聊表歉意。”

    说完之后,便一样脖子,干尽了杯中酒。

    阿穆托不以为意地端了酒杯,陪着喝下了:“这般的小人祁帝陛下留着又有何用,还不如一刀砍去了落个清静。”

    “君上说的是,”祁帝点点头,“传孤的口谕,留言路一个全尸吧。”

    “陛下!”庭下还有一些人想要替他求情,然而祁帝却是瞬时拉下了脸:“若是谁想要再说上一句,孤不介意你们去陪一陪言路,毕竟,阴间孤寂,有个伴也是好的。”

    那些官员们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谢侯,便不再言语。

    “哈哈哈……”阿穆托放声大笑,“祁帝陛下果真是一个真汉子!那寡人便接下去讲了。”

    祁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一个人再如何有才华,想要在短短五年之内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升为军中的第二把手,按着常理来说,是不可能的,然而,寡人却是办到了,这里,自然是要感谢谢侯的,如不是他一路帮着寡人在军中打点,寡人又如何能在靠裙带关系的军队中挣得一席之地?一个外人帮衬着自己,这般的便宜,寡人自是想要占,到了寡人赢了多场战争后,寡人在军中的地位也一日比一日高,终于有一日,引起了金乌将军的关注,寡人破格被提了副将,接下来的事,想必各位都已经知晓,寡人也不在这里多费口舌。”

    谢侯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待到阿穆托收了口,才冷笑了一声:“君上可真是舌灿莲花,若非讲的是本侯,险些连着本侯也听信了。”

    “对呀,君上这般讲,不过是一面之词,叫我们如何信得?陛下,可不能中了他的奸计,他无非是想要挑拨离间,引得我们紫虬国君臣不和,谢侯为了这个国家兢兢业业,陛下若是听信了奸佞之人的话,便是斩去了陛下的一条臂膀。”底下的戴望亟不可待地喊了起来。

    “嘿嘿,今日寡人既然敢在这里讲出这段事,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又怎会信口雌黄?”

    阿穆托从袖口中取出了一枚海螺:“这枚螺名唤作回音之螺,是羌黎族的镇族之宝,想来在座的各位都应该有所耳闻,只要施念咒语,便能记录下一切语音,既然贵国的各位大人不愿意相信,寡人就重现那日的情形吧,顺便提醒一番谢侯爷曾许下的诺言。”

    谢侯一看见阿穆托掌心中的回音之螺,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不住地在袖口中抖动着。然而心中却是保留着三分的侥幸,这回音之螺不过是传闻罢了,这世上根本就不会存在能够保留任何一切虚无声音的宝物。

    于是便打出十二分的精神,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之上:“本侯倒是要见识一番这传闻中的宝物。”

    阿穆托笑了笑,区起中指在回音之螺的口子上敲了三记,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的功夫,声音便从回音之螺中溢出。

    “阿穆托王子,你这些伪装的小伎俩是逃不出本侯的法眼的。”谢侯的声音赫然出现在这宴会之上,大家往谢侯那边看,他却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哈,既然谢侯爷都这般说了,小王便不弄虚作假了,我们明人不讲暗话,此番阿穆托来的目的想必侯爷都听说了。”

    “本侯已经是紫虬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侯爷,而羌黎族自来是我们的对头,王子又有什么把握让本侯帮着外人来对付金乌军?毕竟,这金乌军是紫虬国最为精锐的部队,东南之地还要靠着金乌将军去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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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时光的真相(2)
    “金乌将军与小王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他正好也是侯爷眼中钉肉中刺,灭了他,自然是皆大欢喜,况且,侯爷若是助小王进了金乌军,得了萧蓟的信任,小王便让西北之地的海盗头领二麻子听从于侯爷的调遣,你觉得这笔买卖如何?”

    “二麻子?不知王子有如何的锦囊妙计,能让那般的海上王者听命于我?”

    “侯爷,小王自有法子,既然要和侯爷合作,小王便拿出些诚意来,那二麻子其实是银龙国的袁卅大将军,而这位将军为了红颜怒火冲冠的事早已是一个公开的秘辛,不巧的是,小王手中有一个和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长得一般无一的女子,谢侯爷,你说,你要是袁卅大将军,你会如何?”

    “哈哈哈……王子果真是一个妙人儿,好,既然如此,王子的事便包在本侯身上,必然叫王子满意。”

    阿穆托区起中指敲了三记,然后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回音之螺,收入了袖口中。

    那声音真真切切地回放了当时的场景,就算是没有人在面前,大家都想象地到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交易,谢氏一党瞬时埋下了头,在一边噤声。

    祁帝气得白了脸颊,伸出手指着谢侯:“好啊,谢侯,原来你就是这般对着紫虬国兢兢业业的……”

    “哼,陛下,你别忘了,若是没有我这般的兢兢业业,若是萧蓟还活在这里,这个王位还是你的吗?”

    祁帝瞬时说不出话来,若是萧蓟还在,若是萧燕燕还在,或许今日站在这里的,便是凤水問。

    “陛下,紫虬国堂堂四万好男儿,原本是应该为着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却因为谢侯的一己私利,尽数当做了枉死鬼,还望陛下能为那些无辜的士兵做主。”秋沛夐撩起衣袍,跪了下来。

    “陛下,真正通敌的并不是金乌大将军,而是谢侯,试想一下,倘若君上今日并不是在宴会上与紫虬国议和,而是与我军继续作战,试问,我们还能如现在这般歌舞升平吗?据草民所查,谢侯为了达到一己私利,还走私军火给二麻子,尘,”苏墨卿伸出手,一袭黑影瞬间如鬼魅般出现,恭恭敬敬拉来了一尊炮,苏墨卿将底座翻上,赫然有一枚标签出现:敕造军炮。

    “陛下,这便是从二麻子的军队中搜缴出来的,如此这般的军火还有很多,”苏墨卿缓缓地跪在秋沛夐身边,“还请陛下三思,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祁帝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两个人,再看了一眼面如金色的谢太后,还有满脸戾气的谢侯,手紧紧地抓在龙椅的把手上。

    他身边的峨妃忽的走出了座位,跪在地上,她一把拔下头上的珠钗,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膀之上:“陛下,臣妾有罪。”

    “爱妃又何罪之有?”

    “臣妾姓萧,名舞涟,是萧氏一族的后人,已故的金乌将军是臣妾的舅舅,当日,先帝下了诛萧氏一门九族的圣旨,家母念臣妾年幼,不忍心让臣妾就此随了萧氏一族就此灭亡,便偷偷地嘱了心腹将臣妾送出萧府,用一个丫鬟替了臣妾去了黄泉,臣妾不信舅舅会是这般通敌罪人,便顶了家父一个学生,也就是罗县丞的女儿,来了宫中选秀,目的便是为了调查清楚当年是否是姨母在先帝的燕窝粥中下了毒。却是没有想到,那个凶手——”

    谢太后眼角一抽,萧氏的后代竟然这么大模大样地混进了宫中,原来是萧燕燕的侄女,难关每每看到她,便会想到那个女人。谢太后心中隐隐地不安。

    “如何?”谢太后的声音森冷,恍如阿鼻地狱中来的罗刹般。

    峨妃低下了头,肩膀瑟瑟发抖,犹如风中挣扎着的落叶。

    祁帝一看峨妃这么副姿态,心中的怜爱之意瞬时升了起来:“爱妃只管如是说来,孤自然会为你做主。”

    峨妃咬了牙,似是做出了决定:“陛下明鉴,若是能证明萧氏的清白,臣妾死不足惜,那日,臣妾乔装成宫女的模样,潜入先帝所在的寝宫,想要问他讨得一个答案,却是没有想到,谢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竟拿着一碗燕窝粥出现了……”

    “贱人,你休得信口雌黄!”谢太后激动地站起来,手指点着峨妃的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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