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见将军误终身-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出你的名字,狐狸让给你!”
“本来就是我猎到的狐狸,何须你让?我偏不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周边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只听得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剧烈跳动着,耳边依稀回荡着当年沙丘上一男一女的对话声,银衣银甲的将军,颈部中箭的火狐,他策马离去时如战旗般飘飞的披风……
凄然一笑,造化弄人,我终于找到了那双眼睛的主人,那个不知道多少次在少女的梦境中出现过的,却总是看不清面孔的银甲将军,只是再想不到,他竟然就是屠灭我族人的西域战神!
三道寒光飞过,我的左手已是闪电般的挥出,腰间的三柄柳叶刀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全部被我激射出去,不知道他以后是否还能出现在我的梦境中,但只要他是秦默就够了。
这三刀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呈品字之势飞出,速度快如电掣,他的整个人瞬间后仰于马背之上,飞刀带着凄厉的风声几乎贴着他的身体飞过,掀起了他的白色衣袂,好似漫舞的白蝶,翩然欲飞。
借着飞刀的去势,我挥剑迫开了身边两个与我纠缠的士兵,双腿一夹马腹,一人一马如流星般向秦默冲去,手中的剑似贯日长虹,流泻着一击必中的杀意。
我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双天鹅绒般的黑瞳,全然不再理会身边士兵向自己身上招呼过来的刀剑,只要能杀了他为族人报仇,即便是此刻就沉尸于开远城门又有何妨?
赫连云笙的性命一年前就应该终结在流沙坳,与其孤单一人在这世上受尽煎熬,莫若和仇人一起同归于尽……
只是还未等我冲到他的近前,一匹红色的战马赫然出现在身边,眼前一暗,展若寒,那个素来雅逸如谪仙,此刻狠戾如恶魔的男子已在近前,劲风拂过,他挥着手中的长剑刺向我的胸襟,凌厉的剑气已经划破了我的衣衫,我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躲不闪,却拼命掷出了手中的剑!
我并不是很在乎这拼尽生命攻出的一剑是否能够伤了秦默,他是西域战神,技不如人杀不了他不是我的错,我努力过了,便不计后果。
长剑滑出匹练的弧光飞向秦默,我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那冰冷一剑穿胸的一刻……
☆、第22章 逃离长安
“四哥,是她,剑下留人!”耳畔是一声急促的清啸,已经触碰到我胸襟的剑尖迅速抽离,骑在马上前行的惯性依旧让我向前冲去,展若寒已是反转长剑,凝注了内力的剑身重重拍击在我的后背之上!
围在头上的胡姬头巾随风飘落了下来,满头青丝如玄色迷雾在风雨中散开,后背的钝痛让人痛彻心扉,满口的腥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冲口而出,眼前发黑把持不定竟几乎摔下马去。
秦默好好的坐在他的马上,依旧那般淡定从容,手中的弓弩一挡,已经拨开了我那竭尽全力进击的一剑,展若寒就在我的身侧,喷火的眼睛紧盯着我身体僵直,持着剑的手都有些发抖。
紧紧拉住缰绳,我强自稳住身体,展若寒,秦默……想不到流沙坳的一个小小女子竟然劳动了两位将军前后夹击!
咬紧牙关纵马迫近一个挥舞着长刀的士兵,劈手夺下了他手中的武器,今天我不会再让展若寒和秦默捉我回去,我已经射光了身上的飞刀,掷出了手中的长剑,如果拼到最后一刻,我会用这把长刀结果我自己。
“赫连云笙!”展若寒清俊的面庞上俱是愤怒狂野的神色,修长的桃花眸子中似有来自地狱般的炼火在燃烧。
玉蔻之死必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以至于他居然放下所有,带着大队的龙武军步步追击,听到秦默的喝止,他虽然没有将我一剑穿个透心凉,但那盈荡着内力的一击仍旧是伤了我的肺腑。
他挥剑阻住了身边向我刀剑相加的士兵,冷凝的眸光死死盯着我,下颚紧紧咬着,脸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提着缰绳纵马走向我。
我想驳马离开,被他长臂一探捉住了挽着缰绳的手腕,袭来一阵几乎要将手臂折断般的剧痛。
“为何如此?赫连云笙,既然同我回了将军府,既然选择了爱我,为何如此?为何要害死我在意的女人?为何要害死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他冷冷切齿,低声咆哮,空气中全是肃杀的味道。
举着我的手腕用力一握,伴着自己的一声尖利惨呼,我已然听到了腕骨碎裂声音,那瞬间的剧痛让人觉得如果能让他一箭穿心痛快死去简直是一种奢侈。
他的脸比我的脸色还要惨白,那双曾经让我如此迷恋的星眸中全都是深深的痛楚,青阳郡主李萼的死,让这个一直如天山雪莲般清雅的男子浑身上下都充满着雷霆般的杀机。
“因为……我不想爱……也不再爱你了……”疼痛让我的神智渐渐不清,牙齿痛得咯咯作响,他的脸庞在眼中晃动着,却越来越模糊,“展若寒,在流沙坳我欠了你一条命,现在还给你……”
提起左手的长刀反手向自己的脖颈横去,他的眸光一敛,瞳孔眯成细细一线,不假思索他举剑向刀刃挡去,但却来不及!
就在刀锋轻轻吻开我颈部肌肤的刹那,长刀被飞来的一道弧光击中,我的手臂巨震,长刀脱手飞出,径直扎入城门厚重的木门,入木三分,刀尾兀自在微微颤动。
眼前的银色弧光飞转,秦默已经收回了他在那千钧一发掷出的暗器。
饶是这样,我的脖颈仍是被刀锋所伤,血流顺着刀口殷然而下,迅速染红了大幅的衣襟,看起来不知深浅,甚是触目惊心。
“赫连云笙,你敢……”展若寒握紧我的手腕,上前欲细看我的伤势,却听得身后一声怒吼,“展若寒,你伤了她,我杀了你!”
“小心!”后方的秦默及时提醒,几声巨响已经在近处炸开,刚刚有些消散了的烟雾瞬间又浓重了起来,空气中又开始弥漫着辛辣呛人的味道。
有人出现在我的身边,用力将我从展若寒的手中拽了过来,雾很大虽看不清他的面孔,我却知道是他,只轻轻说了句,“顾南风,别管我了,快离开这里……”
他不语,猛地带转了马头,身下的马儿忽然痛苦地嘶鸣了一声,他已用尖利的匕首刺痛了马的臀部,马儿顺着他牵引的方向腾跃而起,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影影绰绰是渐近的城门。
“云笙,放松追风的缰绳,让它全力奔跑,它会带着你走,记得在迷月渡等我。”那一刻,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一起走,顾南风……”话未说完,马儿跃出了城门,我努力回望,却见两个模糊的身影正一边与士兵厮杀,一边拼命关上狭窄的城门。
城门合拢之前,又是一人一骑从里面飞跃而出,随后城门砰然关闭,绞索卷动了闸石哗啦啦作响,关住了里面金戈交鸣的刀剑声,生命逝去的惨呼声。
是顾南风关上了城门,和他几个弟兄一起用生命在拖延着让我逃生的时间。
心如刀绞,汹涌的泪水刺得眼睛生疼,身后是紧随的马蹄声,白衣白马,人如出鞘的刀锋,追击我的是他……
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伤口都在流血,失血过度让我觉得异常虚弱,我咬破了唇努力保持清醒,可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我伏在马背上,如顾南风告诉我的放松了马儿的缰绳,双手搂住马儿的长颈,任它迈开长腿,放开四蹄自由奔驰。
它是来自天山的汗血宝马,顾南风给它取了和他一样的名字,追风,与秦默送给展若寒的那一匹同样的神骏,一直是顾南风最心爱的座骑,在出城前顾南风让我骑乘了这匹脚程最快的骏马。
“追风,带我回迷月渡,顾南风让我们在那里等他……”
我在骏马的耳边轻轻呢喃,泪水顺着马的鬃毛溪流一般的淌下,马儿仿佛听懂了我的话,亦或是觉察到了后面的危险,迈开长腿,全力以赴地急速飞奔,全身遒劲的肌肉像是拉满了的弓,紧紧绷着,长长的马颈随着矫健的步幅一仰一仰的,短粗的鬃毛蹭得我脸上的泪水一塌糊涂。
伏在马背上后头望去,那白衣白马的身影被这匹神骏的大宛名驹渐渐拉开了距离,但依旧全力追击。
天空更加阴霾,乌云压顶,出了城就是秋草漫野的黄沙古道,稀稀落落往来的驼队看着我们一前一后两人两骑纵马狂奔,无不感觉讶异。
渐渐远离了长安古城,路上的行人越发稀少,且追风已经往来长安多次,按照马帮剪径的路线,它选择了人烟稀少的小路,慢慢的竟连行人和客商也几乎看不到了。
只有那远远追击的那匹白马仍旧全力追赶,如影随形,有那么一刻,他放缓了速度,拔出了身后背负的强弓,甚至搭上了长长的羽箭,像是猎日的后裔之神遥遥瞄准了我们的身影,凝注许久,终是没有射出那枝毁天灭地的长箭。
他的马虽没有我的马儿神骏,但是有非常好的耐力,原本已经被我们甩下很远了,却在追风疲倦稍稍放缓脚程时,又遥遥追了上来。
不知奔跑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阴暗了下来,繁华如锦的都城长安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只有幽暗夜色下苍凉古道的满目荒夷,几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震耳的雷声乍然响起,一如方才顾南风点燃的云雾弹,震得人心神俱碎。
自打娘亲走了以后,我再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这一路的狂奔,古道上遗落的不止是我伤口淋漓的鲜血,还有无休无止的泪水。
顾南风的样子就在我的面前转个不停,他调侃我时的一脸坏笑,他戏弄我时的放荡痞气,他为我挡住千军万马时的果敢决绝……
此刻我才突然意识到,真正害死了流沙坳的老少族人的,不是恩将仇报杀人灭口的青阳郡主李萼,不是率军屠族指挥若定的西域战神秦默,而是我。
是我的任性与轻率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是我自以为是的爱恋葬送了全族人的性命。
而今我又害了顾南风,那个一直视我如珍如宝的男子,那个本来在迷月渡恣意人生放荡不羁的马帮首领……
被展若寒伤及的肺腑,折断的手腕,浑身大大小小的伤痛,都不及心中这分疼痛的万一,爹娘兄长这些鲜活的人已经在想象不到的瞬间绝然离开,留给我锥心刺骨的思恋,如今又平添了一个顾南风。
我怕了,这种永不再见的别离远远大于死亡带来的恐惧,一年前在流沙坳痛失族人的那种炼狱般的感觉又再度包容了我,冰冷了我浑身的血液。
顾南风,我真的不相信他还能活着离开长安城。
又是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轰隆隆的余音在穹窿中嗡嗡回响,先前细细的悲凉秋雨已然不复,取而代之的是稠密如织的大雨倾盆,万道雨注自阴霾的墨色长空倾泻而下,袤然荒野再无可遮蔽。
我紧紧伏在马背上,没有血气的温润,冷雨已经带走了我身体最后的一丝温度,对不起,顾南风,我坚持不到迷月渡了,我居然让你白白牺牲了性命。
我喃喃轻语,提到他的名字,胸口一痛又是一口鲜血溢出,人虚弱得如一张薄纸,随着马儿的腾跃颠簸在空气中,仿佛没有了一丝重量。
雨幕中忽然传来了凌厉的破空的声音,几乎在昏厥边缘的我浑身猛地一震,又是这种声音,流沙坳刺穿我肩膀的一箭,秦默的千斤强弓射出夺命羽箭的声音!
可是我竟再没有力气拉着追风躲开,只听见骏马一声悲嘶,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踉踉跄跄拼命向前抢出了几步,终于收势不住颓然倾倒在泥水之中。
我被那巨大的冲力直接甩了出去,断线纸鸢一般飞落在泥泞的草丛之中,追风仍在悲鸣挣扎,我用尽全力支起身体向它爬过去。
却见后方的小路上,浑身湿透的秦默手执弓弩,素衣白马,穿透雨幕一步步向我走来……
☆、第23章 与秦默的一夜
“追风……”滂沱大雨中我抚着泥水中气息奄奄的马儿,语声哽咽,脸上的水溪流般的流淌着,已然分不清是雨水,泥水还是泪水。
秦默的雕翎羽箭深深没入追风的肚腹之中,只留下了银色的箭簇,它艰难的张着嘴喘息着,大大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睛是湿湿的晶莹水色。
颤抖的手指抚摸着它尚在痉挛的身体,抬起头狠狠盯着那个已到近前翻身下马的身影,“你杀了它!你射杀了它!秦默,你这个刽子手……”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居然支撑着站起身体冲到他的面前挥手向他的脸打去,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被展若寒折断的腕骨传来锥心的剧痛,我被迫仰着头看他,眼眸中都是痛苦的泪花儿。
大雨瓢泼而下,一道道闪电刺破幽深苍穹,照亮他俊朗清逸的面庞,鸿羽飘零的黝黑星眸,冰川般寒澈。
他久久盯着我的脸,眸光中平添了一分恍惚,仿佛许久不见的情人,审视得那般仔细,终于对上了我的眸子,捕捉到了那滔天的恨意。
“你的马脚程太快,我一路沿着你流下的血迹追踪,可是竟然几个时辰都追不上你,再这样下去,只怕你的血就要流干了……”他的黑瞳中闪过一丝忧郁,“对不起,赫连云笙,我除了放倒它,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你射杀它……是为了救我?”我挣脱他的手,抑制着铺天盖地的眩晕,不无讽刺的冷声大笑,“你追击了我大半日就是为了救下我,然后再把我押解回长安,送给你那位高权重的哥哥,让他如愿以偿为他的女人复仇?”
“秦默,”我抬起颤抖的手径直指向他,目光犀利如剑,燃烧着灼灼怒火,“你是官,我是匪,技不如人,杀不了你不是我的错,可是若是让我再任由你们摆布,不生不死,才是我的错!此生,赫连云笙再不会回到长安,无论是我的人还是我的尸身!”
说着我急速俯身下去,一把拔出了追风腹部的羽箭,手腕一翻就向自己的胸膛刺去!
“赫连云笙,住手!”他一声低低的呼喝,人已经抢上前来,抱了必死的决心,我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动作快如闪电,箭尖霎时已经没入肌肉,血光飞溅!
可是我的胸口安然无恙,这一箭居然扎在他的手臂上,电光火石的瞬间,他扑上来紧紧搂住我,用自己的臂膀为我挡住了那致命的一箭。
我咬着牙关稳住身形,左手握着箭镞,猛地将羽箭再度从他鲜血淋漓的手臂拔出,剧痛让他一声闷哼,抓住羽箭我毫无停顿,又径直刺向他的心脏!
这也许是我能杀他的最好的机会……
他虽手臂受伤,却忙中不乱,身形偏转让过羽箭的锋芒,探手捉住我的左手,微一用力,我的手臂酸软不堪,羽箭就再也把握不住,啪地一声颓然坠地。
我还要挣扎,他已敏捷地伸出二指,迅速戳中我腰间的穴位,浑身立时软麻,那拼死凝聚起来的力气一下子消失殆尽,人已是向泥水之中摔落了下去。
他俯身一把接住我,横抱起来,正值一道闪电划过幽冥的深沉夜色,醒目的照亮了他倾世的容颜,依旧是刀锋般凌厉,寒光雪澈,俊美无匹……
然后,这世界就在我的眼前暗了下去,凄风冷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他坚实的胸膛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他的面庞在我的视线中模糊,我缓缓合上蝶翼般的长睫。
神也好,魔也好,任他是谁,我太累了,只眷恋一个这样的怀抱,只盼望就这样睡去,永不再醒来……
无边无际的寒冷,即便是如冬虫般蛰伏在黑暗的世界里,仍旧抵御不了那锥心刺骨的冰寒,浑身抖做一团,牙齿都冷得咯咯作响。
“赫连云笙,醒醒……”一个声音低低的在耳边响起,就像无数次在梦中响起的声音,那般的熟悉。
“说出你的名字,狐狸让给你!”又是那双闪亮的黑眼睛,微带着笑意,转回身去纵马离开,身后的披风如扬起的战旗……
别走……我呼唤出声,双手向前方探出,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握到一双微凉的手,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
眼前那张面孔渐渐清晰,火光晃动,映射着梦境中那人的眉眼,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略带忧郁的神情,凛冽如冰雪般的气息。
秦默,我甩开他的手,用力一挣想要坐起来,却只起身一半就如深陷入绵软的棉花堆中,再无半分的力气,再次倒了下去。
耳畔的惊雷还在不停的炸响,外面依旧是寒冷的秋雨瓢泼而下,没有停歇。
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在我昏厥的时刻他带着我找到了这里,山洞不大,勉强可以一避风雨,洞中点燃着一堆篝火,他的那匹白马静静卧在洞口处,神情落寞漫不经心的观看着外面的雨幕。
地上铺着一些干草,应该是过往的行人休憩的时候留下的,只不过被我湿透的衣服弄得水迹斑斑,干草铺离篝火很近,可是我却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火焰的热度,*的衣裳紧紧贴着身体,浑身不停地打着摆子,脸色惨白得没有丝毫的血色。
“你失血太多伤势很重,已经高热好一阵子,这里方圆几里没有人烟,我找不到郎中为你医治,赫连云笙,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找我报仇,现在就要由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我,仿佛在等一个笃定的答案。
看来我们刚刚找到这个山洞不久,他刚刚来得及生起火来,手臂深深的伤口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一道道血流依旧顺着修长的胳膊不停流淌着。
“为什么?”我毫无生气的躺在草铺之上,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给展若寒一个交代?”
他静默了一会,火光下,长长的睫毛在他清隽的面容上留下了浓重的暗影,“我无权杀你,那是你和四哥之间的恩怨,是与非,需要你们两个人去评判。”
“你是中朝的将军,我是流沙坳的沙匪,秦将军铁蹄之下,向来鸡犬不留,你为什么要留下我的性命……”我轻轻问道,发自心底的寒冷让我的声音抖得不成一线。
这个问题一时让他蓦然无语,他缓缓脱去了身上湿透的白色素服,架上在篝火边上烘烤,火光照射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面,点漆般的眸子,高高的鼻峰,几缕湿湿的黑发从鬓侧垂下,尚滴着晶莹的水珠。
“无论将军还是士兵,服从命令是天职,是我带军突袭的流沙坳,对此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觉得恨,那么就尽快好起来找我复仇,秦默随时恭候。”
说着他走近我把我从地上抱起来,那时他封了我腰间的穴位,现下我的身体仍旧软麻无力,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偶,无助的任他摆弄。
“秦默,虽然我已经与展若寒恩断义绝,可我毕竟是展若寒的女人。”他伸手解我的衣襟,我眸光没有丝毫的躲闪,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手顿了一顿,看不出神情变化,却冷酷的咬了牙,握住我衣襟的指节都有些发白,却没有停下来,一把撕开我的衣襟,“若是四哥要你活着,那么他不会计较我现在的所为,若是四哥要你死,更不会计较我的所作所为。”
展家的人,一旦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冷凝的气息就像深海般清冷,这一点他们兄弟何其相似。
他脱去了我的外衣,仅留贴身的亵衣,胡姬的服饰本就包裹甚少,虽有白色亵衣却也是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几乎是纤毫毕现,一览无余。
我大睁着双眼怒视着他,他却视而不见,只是看着我的伤势,微锁了眉头,洁白的肌肤,狰狞的伤口,泥水混着殷红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尤其是脖颈处我自伤的那一道刀伤,入肉颇深,仿佛被人用铁索勒过一般,现下已经红肿得厉害,形成了环形的伤口,仍旧在渗着血,刀伤可能伤及了我的喉咙,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他把我的衣服也放在篝火旁烘烤,从他渐干的素服上扯下了一幅衣襟又撕成若干条为我扎紧绑缚了伤口,暂时止住血流,又折了两根直直的树枝为我绑缚固定了折断的右腕,动作干净利落。
“你的伤势很凶险,如果可以坚持到明日找到郎中或许还有救,如若不能……赫连云笙,你还有什么未尽的心事?或者……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四哥?”
有什么未尽的心事……我侧着头定定看着那燃烧的篝火,火苗灼灼跳动,刺痛了眼睛,方才那刻骨的冷意渐渐退却,现下却是觉得浑身燥热难当,脸色却依旧苍白得怕人。
已是久经沙场的我知道,这是创伤带来的致命高热,失血过多,伤口被雨水泥水浸染,伤处不断红肿恶化,我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夜晚。
“不要带我回长安……我不想再见展若寒,”我轻轻呓语,“我想回流沙坳……”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我的眼角滚落,没在干草丛中,瞬间没了踪影。
那一刻,突如其来的软弱让我意识到,撇开生活磨砺养成的那份强悍,自己原来也不过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女子。
他深深凝睇着我,说了什么我却没有听到,高热袭来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了过去,我再不复方才那一刻的清醒,意识开始断断续续,思维混乱了起来。
期间,他用力摇醒我,用一大片叶子盛了满满的汁液送到我的唇边,过度的失血让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棉絮一般的轻浮,只觉得异常的干渴,可是喝下两口他拿来的稠密的液体后,却觉得腥浓无比,胸中气闷,烦恶欲呕。
强展星眸看去,竟然是鲜红的血液,“秦默……”我推开他的手,没容我说完,他已是一把捏住我的下颚,强行把那些腥稠的血液灌在我的口中,我拼命挣扎,弄洒了不少,他顿了顿,忽然用力扶着我的后颈,狠狠吻上了我的唇!
在他的怀抱禁锢之下,我再无力挣扎,无力呼吸,他攫取了我口中所有的空气,我只有被迫着一口口吞咽下那尚有些温热的腥咸血液,吞下了最后的一口,我几乎已经窒息,狠狠咬破了他的唇,他抬起头锁着眉峰看我,唇角的血流缓缓流下,凝视着我的神情有一分隐忍的痛楚。
“是马血,若是不马上补充养分,你会衰竭而死,我也割了些马肉回来,若是能吃得下……”他旋即住了口,因为他看到胸口翻腾的作呕感觉已经让我的脸色已变得死人般苍白。
追风……顾南风那匹神骏的大宛名驹……
☆、第24章 丢失的过往
这个漫长难耐雷电交加的滂沱雨夜,我一直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徘徊。
秦默又给我灌了一次马血,只是这番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持续的高烧让我呓语不断,偶尔清醒片刻,发现他神情憔悴寸步不离守在我的身边,我的额头上搭着用雨水沁凉的衣襟。
恶寒来袭的时候,我会情不自禁紧紧抱成一团,身体瑟缩成小小人球,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每每这个时刻他就会紧紧拥住我,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我冰冷的身体。
梦魇般的夜晚如此的难捱,夜间他几次出去,淋得又是遍身湿透,在幽暗的雨夜中寻觅了几味疗伤的草药,不停用石头磨碎了挤出药汁滴进我的口中。
但是古道荒芜可供寻觅入药的材料并不多,分量不足收效甚微。
苦捱到了天明时分,洞口外的天光已经露出了几分鱼肚白,淋漓的冷雨仍未停歇,只不过不似昨夜那般滂沱,淅淅沥沥的下着,依旧冰冷彻骨。
在高热不断的梦境中辗转反侧,忽然身体一轻,他已经抱起我来,缓缓张开烧红的眼睛,看到的是他绝然的神情,“赫连云笙,再这样下去你必死无疑,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我们一起试一试,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身体一凉,冰冷的秋雨瞬间又淋湿了已经烤干的衣服,他抱着我跨上白马,我毫无生机的靠在他的怀中,他用坚实的双臂摇篮一般包容着我的身体。
“从这里返回长安大概也要大半天的辰光,长安城有全国最好的郎中,从这里到流沙坳却需要十几天的行程,沿途可能遇不到任何人,”他低头轻轻对我说,“赫连云笙,你要我怎么做?”
“秦默……不要……”我听懂了他的话,冰凉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襟,声音嘶哑得低不可闻,“我不要回长安,我要和爹娘族人们葬在一起……”气息哽咽,竟再也说不下去。
他拥着我在冷雨中默立了片刻,仿佛在做激烈的思想争斗,终于他垂下头来,贴着我的鬓发轻轻说了一句,“好,我答应你,赫连云笙,我带你回流沙坳,即便你坚持不下去,我也会把你的尸身带回去……”
说完他带过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朝着西行的方向狂奔起来,他身上好闻的清凉气息深深包容着我,让我静下心来合拢双眸沉沉睡去。
温度低得几乎要结冰,可是我竟已感觉不到寒冷,脑海中全是那潋滟的骄阳,金沙般的丘壑,娘亲站在帐篷前,对着我伸出粗糙的双手,徐徐张开温暖的怀抱……
径直扑向娘亲的怀抱,那个温暖的世界将我深深的拥抱进去,仿佛再没有恩怨纠缠,连天与地都混沌了起来,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静与宁馨。
天堂,莫若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仿佛传来嘈杂的语声,夹杂着我听不大懂的口音,伴着听觉感觉的回归,终是将我从那个美妙的世界强行拉扯回来。
“醉心草对伤口的热毒有奇效,这药用下去大概治得了姑娘的伤势,只是药性猛烈,掌握不好分量,恐怕也有性命之虞,而且很可能会伤及人的头脑……”
“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为了救她的性命,无论如何也要一试!”是秦默的声音,轻而笃定。
……
“七天了,伤口已经结痂了,热度也慢慢退去了,这姑娘真是命大,终于从鬼门关饶了一圈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说。
“谢谢野离婆婆的神药,这几日她的伤势好得神速,呼吸渐渐匀停,看来应该无大凶险。”清朗的男子的话语声从近处身边响起。
这是哪里,谁在说话?
我皱皱眉头,微微动了动僵直的身体,轻轻发出一声□□,“云笙!你……你醒了?感觉怎样?”身旁立刻传来那男子焦灼而喜慰的声音
慢慢张开眼眸,骤然乍现的光芒让我的眼睛觉得有些不适,身前的几张面孔都盯着我颇为紧张的瞧着,努力眨着眼睛适应着明亮的光线,他们的脸庞终于在眼前慢慢清晰。
两个年迈花甲的老夫妇穿着西疆少数民族的服色,均是满头银发,皮肤粗糙,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副质朴憨厚的模样,满脸欣慰的神色。
一个年轻的男子就守在我的身边,一袭白色的素服,晨光透过毡包的通风口斜映在他的脸上,斜飞入鬓的修长双眉,亮如点漆的黝黑星眸,高挺的鼻梁,弧度优美的薄唇,剑锋似的笔直身形,雪花般清冷的气韵。
看到我醒来,那男子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释然,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