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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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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四爷呢,四爷与姑娘琴瑟和谐,想必也是此中圣手?”发梢上的雨滴落到我的面颊上,冰冷彻骨,我却懒得伸手拂去。
    她静默了一下,递过一方丝帕,“四爷倒是颇通文墨,只是弓马骑射惯了,并不好丹青。”
    端起玉蔻倒给我的茶,轻轻在鼻端下嗅了嗅,“是寿州黄芽,毕竟是郡主,终是喝不惯西域的罗布麻。”
    “云笙是聪明人,若想得蒙将军眷顾,在将军府安稳度日,应该知道避讳些什么,玉蔻就是玉蔻,将军府何来的郡主?”她微微而笑,清丽的脸上笑容有些肃杀。
    “是啊,”我神情寥落,缓缓起身,“青阳郡主嫁给了于阗公孙胜,赫连云笙合族被屠杀在流沙坳,我等不过是将军府的地位卑微小妾和得宠的通房丫头。”
    看着她寒光四射的清水明眸,我冷凝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片白色的衣袂,抛在了她的面前,像凭空飘落的雪花。
    织锦的白色衣襟,一面是用粗炭笔绘就的流沙坳的草图,而衣袂的另一面,居然就是一幅女子的小像,栩栩如生的赫连云笙的肖像……
    她愕然睁大了双眼,眸中终现一分恐惧,唇角一弯,我的笑容如乍起的秋风般冷冽,拉开身上披着的宽大斗篷,缓缓拔出了藏在腰间的长剑,刻有展若寒名字的宝剑!
    宝剑的剑身寒光凛凛,倒映着她的脸庞,苍冥若冬月飞雪。

  ☆、第19章 魂断将军府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张图?”玉蔻的脸色惨白,唇在微微颤抖,眸光中一抹绝望的水色。
    用剑尖挑起那幅白色的衣袂,微微一笑,“从哪里得来的图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幅草图背后的人像是郡主的手笔,只是云笙还有一个疑问,郡主画了这幅图不知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将军的授意……”
    剑尖一动,我抖落了衣袂,把锐利的剑锋抵上了她的胸口,她倒退了两步,脊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再退无可退。
    不愧是出身皇族的宗亲女子,面对利刃,她虽面色苍白,竟也没有寻常女子遇险时歇斯底里的恐惧,只是双手牢牢护住腹部,反倒是有一种义无反顾的凛然。
    “你也无需再猜忌,赫连云笙,我告诉你想要的答案,当日在流沙坳我其实早就从昏厥中醒来了,你和将军的每一句对话我都听得真切,你的容貌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眸浮上了冷冷的鄙视,刺得人心寒,“将军求你相救于我,你的要求竟然是要他做你的男人,赫连云笙,你知道吗?自从十三岁时我见到他后,心中就再不能容得下他人……”
    “只是造化弄人,偏偏让我生于皇室,婚姻大事哪容自己做主?我求皇上让他送我和番无非为了路途上几十天的朝夕相处,可路途再远,终有穷尽,那一日原本想就死在荒漠流沙之中,他却不离不弃舍命相救。”
    她的目光直直定在我的身上,满是刻骨的恨意,“即便是出身显贵的我仍不能做他的女人,为何你一个微如草芥的番邦女匪就可以要求他做你的男人?”
    “自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想死,想到了一个偷天换日的法子,只是你见过我的模样,我便偷了将军的草图,画了你的肖像,偷偷交给汤嘉惠将军要他出兵剿匪,暗自授意画上的女子务必不留活口!”她的眸光闪动,唇边浮上讥诮的笑意。
    “李萼,原来害我族人覆灭的果然是你!”冲天怨怒在我的胸臆激荡,手劲一重,她的身体一颤,剑尖已是没入她的胸口,顺着剑尖没入的伤口,殷红血线已经顺着她的胸襟滑落。
    “即便如此,中朝官兵为何还偏偏留下了赫连云笙的性命?”我的手在剧烈的颤抖,拼命抑制住想要将她一剑刺穿的冲动。
    她垂首看着胸前的剑刃,玉容惨淡,唇角一弯,似有无限萧索,“若是没有将军妇人之仁,如何会轮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他得知大军将赶赴流沙坳剿匪,又遗失地图,已是猜到是我所为,奈何军令如山,只能暗中求带兵行动的中郎将饶你一命,否则你早做了他的箭下亡魂!”
    “秦默将你带回焉耆的那日,是我嫁给于阗藩王公孙胜的日子,我求婢女代嫁,自己躲了起来,直至公孙胜迎娶了假郡主离开,我才偷偷出来见将军,他再没想到我胆大若斯,但是木已成舟,又能如何,于是我隐名埋名跟着他回到长安,却没想到他不止救了你,居然把你也带回长安来……”
    她的纤纤玉指抚上剑刃,抬头看我,星眸已有一分潮湿,“这件事至始至终和展若寒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过是遇到了一个痴情如斯的我和一个一见钟情的你,欠了你合族老小性命的人是我,原本我还奢求你记不得我的模样,才有了上一次的试探,没想到你竟然早就知道我是青阳郡主……”
    她顿了顿,十指握住剑刃,“幽居在将军府的西域女子竟然神通广大,只怕我和将军都小瞧了你,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这幅地图,命运如是安排,我也无话可说。”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疼痛让她的眉心蹙在一处,“你可以杀我为族人报仇,只求你莫要揭露我的身份,能和将军厮守这一段日子,我已是前世修来,死而无憾,只是李代桃僵是灭族之罪,对于他,对于将军府和义阳王府来说,那可是几百条无辜的生命。”
    “流沙坳被你害死的族人何尝不是一百余个无辜的生命!”我紧握着剑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母亲染满血色的面庞在我的面前反复的晃动着。
    “欠了你的,我来还,若是一世还不清,那便生生世世罢了,将军对你有情,还望你念在他对你的情分放过他和他的家人,只是可怜了我苦命的孩儿……”说着,她星眸一闭,握住剑刃整个身体撞了上来!
    我没想到她竟这般决绝,眸光瞥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竟不自觉的猛地抽回剑刃,她一声惨呼,握住剑锋的十指被剑锋割破,双手鲜血淋漓。
    “姨娘,玉蔻姑娘,怎么了?”外面亭子里避雨的余妈听得呼声,急忙大声询问着,已经远远听得甬路上传来众人匆匆的杂乱脚步声。
    “你不是要杀我给族人报仇吗,为何不动手……”随着一道寒光飞过,她的声音竟戛然而止!
    那道冷冷的寒光擦着我的肩膀一闪而过,拂起了我的衣袂,划伤了我的臂膀,带着冬夜般的凛冽杀意,深深没入了她的胸膛,截住了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那一瞬间,她的胸口已是血光迸射,溅得我的满脸都是*辣的液体。
    “李萼……”我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她的身体已经向地面软软滑去,那道凭空飞来的寒光在电光火石的刹那已经洞穿了她单薄的身体,一柄寒光凛凛的飞刀就赫然插在她的胸口之上!
    这柄飞刀如此的熟悉,竟是我在将军府校场练习左手准头时用过的飞刀!
    “是谁?”我的脊背发凉,回头查看那寒光飞来的地方,玉蔻房间内后窗的人影一闪而逝,画着青竹的月白色窗纸已经残破了一个黑黝黝的小洞,看上去使人蓦然心惊。
    方才,有人就藏匿在那里!
    我正要提剑上去看个究竟,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冰冷的手指像一尾垂死挣扎的鱼。
    鲜血不断从她的口中涌出,那曾经吸引了展若寒全部眸光的倾世容颜已经血色全无,神智已然恍惚,只有那双清水眸定定看着我,轻轻说了一句让我此生再难忘怀的话。
    “为了爱他,我抛却了一切,郡主的身份,王妃的尊崇,我不惜恩将仇报,十指沾染鲜血……可他竟然还是爱上了你,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她惨淡一笑,空洞的眼神似有最后一丝烈焰燃烧。
    “只是从今以后,他对你除了刻骨的恨,再不会有丝毫爱意,流沙坳的赫连云笙……只怕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
    她的双瞳渐渐淡去了星子般的光彩,长睫缓缓合拢,娇小的身体浸润在血色之中,惨白的脸庞如凋零的玉簪花,在这个细雨霏霏的日子里,香消玉殒。
    费了好大劲才掰开她的手,我握着滴血的剑立在那里发怔,门口已经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余妈,凝眉和东院的婆子丫头出现在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狂呼,纷纷向外面跑去,乱作一团,“不得了了!快来人啊!云姨娘把玉蔻姑娘杀了!”
    我蓦然惊醒过来,提着剑冲出屋子,大门口展若寒安排的负责守卫的小厮和士兵已经闻讯冲进了院落。
    “抓住姨娘,别伤了她!快使人去报将军,再找陆大夫过来,看看玉蔻姑娘怎样了!”余妈一叠声的吩咐着。
    士兵和小厮们纷纷扑上来,我再无暇细想一路挥剑砍杀,向大门口冲出去,别说是余妈不明情况吩咐士兵不要伤了我,即便是性命相搏,这区区几个士兵和小厮也不会奈何我。
    门口的士兵已经发射了冲天雷求援,尖利的哨声回荡在将军府的上空,展若寒的龙武军就驻扎在离这里不远的东市附近,我蹙起了眉头,如果晚了就再难脱身。
    我咬着牙下手狠辣,剑光飞舞处,士兵和小厮们的肩头,手肘,腿部,脚踝纷纷中剑,不多时,几个人已经躺在地上惨叫呼号,他们虽是我憎恨的中朝士兵,毕竟一年多来朝夕相处,难以痛下杀手取他们性命。
    杀死玉蔻的那个人用了我的飞刀,不管他意欲何为,结果只有一个,展若寒和整个云麾将军府的人都会认准我是杀死玉蔻的凶手。
    一路浴血厮杀冲出了云麾将军府,门口的几名士兵拼死阻拦,却见得一辆两乘马车风驰电掣疾驰而来,轿厢帘子掀开,几枝利箭嗖嗖射出,顷刻间已将士兵射翻在地。
    驾车的人一身黑衣,包着胡商的头巾,身手矫健,行至我的面前,他用力一提缰绳,两匹骏马仰天长嘶高高扬起马蹄,车子堪堪停在我的身边。
    车厢的布帘再次打开,一支修长有力的手伸向了我,我一把抓住那只手,车夫一声唿哨,马车已然启动,我的身子腾空而起,像只轻巧的燕子一般被那人拽进了车厢。
    车子疾驰,收势不稳,我跌在那人的怀中,被他坚实的身体撞得生疼,他呼出的热气拂在我的面颊上,眉梢一挑,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含笑看着我,“半载不见,流沙坳的赫连云笙依旧是这样身手敏捷!”

  ☆、第20章 迷月渡匪首

“是你,真的是你……”我呆呆凝视着他,眼中忽然蕴满了泪水,他敛去了坏坏的笑容,微微一声长叹将我拥入怀中,“这半载展若寒不断追觅我的行踪,不死不休,赫连云笙,能见到你真的不易。”
    “你就一直滞留在长安?没有了你,迷月渡马帮不是群龙无首?”眼前的他绸布包头,清逸俊朗的脸上居然续了厚重大胡子,粗粗的眉峰,炯炯有神的黑眼睛,一身胡人装束,若不是那双总是蕴满了调侃笑容的黑眼睛,再也认不得这就是中朝官兵的心腹大患,声震漠北与西域的迷月渡匪首顾南风。
    “不然怎么办?我顾南风的女人被展若寒带回了长安,让我如何能沉下心来带着弟兄们做事?好在马帮现在有了很多流亡的突厥人也算得兵强马壮,即便是我不在,帮中的几个头领照看着也过得下去,”他淡去了眉眼之间的玩世不恭与讥诮,神色凝重起来,“倒是你,才真的让我每日殚精竭虑……”
    从他的怀中轻轻挣脱出来,避开了他的眼神,“半年前在西市你为何不表明身份,那时我同你一起回西域岂不是省事许多。”
    他勾过我的下颌,目光流连在我的脸上深深浅浅的审视着,我偏开头,他微微一笑,神色中满是怏怏的无奈,颇有几分耿耿于怀。
    “我没有这个把握,赫连云笙,你是那种我掌控不了的女子,从打听出你被他带回将军府后我就潜入了长安,花费银钱无数打探关于你的所有消息,展若寒收你做通房丫头,给了你养尊处优的生活,甚至允许你只身一人在长安闹市闲逛,我没有信心你会与我一起回到那苦寒的大漠中去。”
    “所以你就不惜用猎狐狸的麻醉袖箭来劫持我?”我双眉一挑看着他,目光灼灼。
    “那又怎样?你父亲和哥哥都答应把你嫁给我,你本来就应该是我顾南风的妻,我虽然不及展若寒身份显赫,但是绝不会像他一般三妻四妾,我若是娶了你,赫连云笙便是我唯一的女人!”他瞪圆了眼睛,在这样的紧张环境下谈起这个问题似乎有点突兀。
    我抿了抿唇,掀了帘子转头看看窗外,车夫驾着车子飞驰已经远离了将军府,那几个守卫的士兵被顾南风用箭射倒,后面暂时还没有人追上来,车夫对路径十分熟悉,一路左旋右转,竟然渐近长安西市。
    是了,这里有很多经商的胡人,也是离开长安的丝路起点,看顾南风这样的装扮想必就是乔装成胡商混迹潜伏在长安,这里人口众多,胡汉混居,鱼龙混杂,各行各业的生意人形形□□,对于隐匿身份的人来说最适合不过了。
    “顾南风,若要我同你回西域,这样的话题就不要再提起,还是几年前的那句话,我赫连云笙会自己选择男人,不论我的父兄答应了你什么,我都不会做你的妻子。”我默默蹙起了眉头,神情冷凝起来。
    “好好好,不谈这个!”他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旋即又浮上了那惯常的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神色。
    “这些天从在将军府墙壁上留下暗记后,我们就一直在附近等你,我千辛万苦得来了那幅图,留暗记给你就是要提醒你展若寒不是个好东西!”
    此时龙武军发射的冲天雷尖利的预警声音此起彼伏,他凝神细听,又看着我身上的斑驳血迹,神色古怪,“你到底做了什么,在将军府掀起了那么大的动静?”说着,他摇头莞尔一笑,“听听,赫连云笙,只怕你把整个长安城都搅动了!”
    “我的飞刀刺死了展若寒最心爱的女人。”我用清凉的目光凝视他,语气平静,一字一顿。
    我并没有说错,那柄飞刀虽然不是我射出来的,但是刀却是我的,除了我自己和那个刺客,这世上恐怕再不会有人相信我并不是杀死玉蔻的人,因此我也无需再向任何人做出过多的解释。
    他微微一怔,“我以为你会用飞刀刺死展若寒,这才像是流沙坳三姑娘做得出来的事情!”
    他提到了展若寒,让我的心中狠狠一痛,咬唇不语,他也就识趣的转移了话题,一边机警地将帘子掀开一线向外张望,一边和我大概讲述着这些日子的行踪。
    那天展若寒带着家人去秦翰林府治丧,已经半年有余足不出户的我到云麾将军府门口送他,发现了顾南风留在将军府大墙石阶上的暗记,那是西域马帮内用以传递讯息的暗号。
    昨日,我抓住展若寒不在府中的时机依照暗记指示去了西市,在一家胡商开的小绸缎铺子里拿到了顾南风留给我的流沙坳草图。
    现在还清晰记得拿到那幅图后看到衣袂背面肖像时心中的震惊,从身形和露出的眉眼来看,当时在绸缎铺看铺子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这个驾车狂奔的车夫。
    当时顾南风并不在铺子中,我佯装在店中试衣料,趁着将军府尾随的小厮不便进入只能门口守候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简要的告诉了我这幅图的来历。
    流沙坳被剿之后,我生死未知,下落不明,愤怒的顾南风率领马帮伏击了一队中朝官兵,当时俘获了一个带兵的头领,从他的身上搜来了这幅白色衣袂,不想竟然就在衣袂上看见了我的肖像。
    经过讯问才知晓,剿灭流沙坳的时候,官兵们接到的任务是对这个图中的女子不留活口,现下这个女子已经被当时的忠武将军展若寒带回了长安将军府。
    顾南风因此担心将军府有人会对我不利,又得知了我的去向,才带着几个人一路奔波偷偷潜入长安,几乎花了一年的时间搜集我的信息,打探我的行踪。
    个中艰辛他几乎是不屑一提淡淡带过,我却能想象到是何等不易,他是个性张扬放荡不羁的马帮匪首,是朝廷官兵如鲠在喉的心腹大患,为了个女子竟然隐姓埋名装扮成胡商潜伏在中朝的天子脚下最危险的地方。
    他如此待我,即便我再个性清冷也有难以言表的感动,我已经没有了亲人,唯一的姐妹可意也不知去向,这个曾经被父兄许婚的顾南风恐怕是这个世上最在意我的人了。
    方才我在他面前已经流了泪,流沙坳的女子怎能这般多愁善感,我扭头望向窗外,暗暗屏着呼吸,直到那眼中再度凝聚的潮湿雾气散了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车子驶入西市,顾南风拉着我下了车,在车里的时候他拿出准备好的胡姬服饰让我换上,待他牵着我手疾行在微雨时节人流稀少的西市时,我已经俨然是一个用头巾掩着面庞步履匆匆的异族女子。
    径直进了那间不起眼的绸缎铺,里面已经有他的两个手下等在那里,也都是胡人装束,为了瞧着逼真,他挑选的两个下属都具有胡族血统,看上去与那些在中朝经商的胡族商人别无二致,每个人背上负着一个包裹,想必是已经打点好了路途所需的金银细软。
    展若寒必定是得到了将军府的讯息,驻防的龙武军正在进行紧急的调度,哨声不绝于耳,甚至远远的都可听到战马的嘶鸣。
    必须马上出城!西市口的大大小小的驼马店是丝路的起点,顾南风已经安排了人在那里接应,事发之后,我们在路途上没有一点耽搁,只希望驻守西市城门关口的守军应该还没有接到警戒讯息。
    一行五个人来到西市口的驼马店,遥遥的能看到当日救过我的大胡子洛赛正在店门口揽生意,怕他识得我深深埋下了头,躲在顾南风的身后径直随着他来到相熟的驼马店,五匹膘肥体壮的骏马已经安排妥当。
    上马骑行了一段来到了西市的出口,繁荣了大唐百余年的的西部通商丝路就在这里延展开去,每天都有往来运送货物的商人进进出出,大量的驼马店就开在这里,商人们在西市办了货品后通常就要到驼马店租用骆驼马匹运送货物,所以这里总是人流熙攘,络绎不绝。
    西市的丝路出口常年有重兵把守,长安的神武军和龙武军轮流驻防,看着守城官兵的服色,今天当值的应该是展若寒的龙武军。
    情形不对,现在的天气阴冷秋雨淋漓,城门口仍旧有大量要出城的商人,可是此刻却是城门紧闭,仅开了个容一人一马通过小门,守卫的官兵正在一个个盘查过往的商贾,急着出城运货的人们披着油布雨衣,排着长长的队伍,不知道等了多久,大家七嘴八舌神情都有了几分不耐和焦躁。
    几个人相互对望,顾南风的神色凝重起来,把我拉到身边低声吩咐几个人,“看来龙武军的哨声已经警示了城门的驻防,迟则生变,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出城,如果盘查出了破绽,我们就径直闯出去,云笙要紧跟着我!”
    我的眉心紧蹙,内心焦灼,展若寒是南征北战的大唐将军,作战经验十分丰富,麾下的龙武军训练有素,看来方才此起彼伏的哨声就是龙武军用特殊的暗号在传递讯息。
    这城门必定不易出,因为我的莽撞已经害得合族的老小被屠害,若是再因为我连累顾南风,那么我的罪孽就更加重了一笔。
    果然,就在我们混迹在人群之中焦急等待的时候,听得后方传来鼓点般密集的马蹄声,回头望去,却见得一大队全副武装穿着铮亮铠甲的龙武军官兵正冲着城门疾驰而来,为首的就是身着素色战袍,脸色铁青的展若寒!
    但是吸引了我眸光却是与他纵马并行的一位全身缟素的男子,白衣白马,衣袂飘飞,几丈开外似乎就已经感觉到了他凛然的气息,那挺拔如剑锋的身影,纵马驰骋的勃勃英姿,竟是那般的熟悉……

  ☆、第21章 又见西域战神

我的头轰地一声,两侧太阳穴剧痛,一身缟素的白衣男子,尽管还没有看清他的面庞,仅凭那豁然的杀意和冬夜般凌厉的气息我就已经认出了他。
    在流沙坳一箭飞来就洞穿了我肩胛的安西军中郎将,凭借一把圆月弯刀和一柄千斤强弓名震西疆的西域战神,秦默!
    他穿着雪白的孝服和展若寒一同出现,果然如我所猜测的,他就是展若寒的兄弟,云麾将军府的五爷,幼年过继给秦翰林的展若言。
    他没有穿战甲,显然是在殡葬之后听得展府生变,陪同展若寒一起来到西市的开远城门,遥遥看着他的身影,我的手狠狠攥在一起,那夜是他领军突袭流沙坳,是他率领的中朝官兵屠杀了我的族人,是他一箭几乎废掉了我百步穿杨的右手。
    秦默,我冷冷咬着牙,手指缓缓抚上了腰间的三柄飞刀……
    自从见到了顾南风留下的讯息,我就计划着今天的行动,昨日在西市珠宝店典押了怀化大将军祝旺奖赏的那枚价值不菲的暹罗东珠,换回了数目可观的银票,并在胡商经营的刀器铺子中偷偷买下了这几柄来自波斯工匠精心打造的柳叶飞刀。
    得知玉蔻死讯出离愤怒的展若寒,驰名西域的中郎将秦默,大队虎视眈眈的中朝龙武军,我看了身边的顾南风一眼,今天也许所有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他把手放在我的肩头微微用了力气一握,侧目望去,那张脸上竟是痞气十足的笑意,清冽的黑眸一丝幽邃的神色,“赫连云笙,看来你真的把你的夫君惹怒了,你究竟杀了谁?让他调动了起码两个校尉营的兵力来捉拿他的逃妾!”
    我的目光转向那个曾经清雅如天山雪莲的男子,此刻却浑身散发着仿佛来自地狱的冷魅杀气,“有朝一日,我也许会发现带你回将军府是我犯下的最大错误,但是若是这个错误伤害了我最在乎的人,那么无论是谁,我都会把她碾成齑粉!”
    强占我的那夜他曾经如是对我说,他或许没想到那夜他竟一语成谶,他最在乎的女子虽不是我亲手所杀,终究是因我而死,注定这一世我们之间的情缘乖违相悖,终成孽债。
    “顾南风,听我说,”我盯着展若寒和秦默越来越近的身影低声说道,“展若寒的目标是我,稍后我来吸引他们的注意,你和兄弟们混迹在胡商人群中不要声张偷偷溜出城去,再也不要回到长安来了,这一世是赫连云笙欠了你的情,如果有来生,只要你不娶三妻四妾,我也许会考虑做你的女人。”
    我轻轻勾勾唇角,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他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幽若深潭的黝黑眸子中倒映着我清浅的笑容,如碎星迸射的璀璨眸华在那一刻焰火般的明亮。
    “来世太遥远,如果我们能活着逃出去,赫连云笙,今生我就要定了你!”他双眉一展,挺起了肩背,忽然间变得器宇轩昂,豪情冲天。
    “我们的马匹都是我从迷月渡带来的战马,全部都是来自天山的汗血宝马,脚程快过寻常马匹几倍,稍后动静响起后你骑马径直冲出那道小门,一路西行,他们多半追不上你,马儿往来长安多次识得归途,会直接带你回迷月渡。”
    他忽然搂住我的脖颈,用力拥抱了我一下,满脸的络腮胡子扎得我的脸颊生疼,“赫连云笙,我们分头突围,最后在迷月渡汇合,你到了迷月渡自有人在那里等你,那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说着,他扭过头在我的面颊上狠狠一吻,充满眷恋的眼神滑过我的面庞飘向已经近在十几米开外的龙武军时,已经变得决绝狠戾,他放开了我蓦然一声呼哨,几个随行的手下心意相通,已经闪电般地发起了行动!
    伴着尖利的闪光雷的巨响,几处电光闪动,开远城门口忽然烟雾弥漫,怪异辛辣的味道刺鼻,呛得人双目流泪,原本拥挤在城门口等候检查的商人们乱作一团,驼马牲畜纵声嘶鸣,挣脱了管束横冲直撞,浓重烟雾中成百上千的人群和牲畜目不能见,四处奔逃,一时间开远城门前已是人仰马翻!
    浓重烟雾中,我身边久经沙场的战马静静守在身边,只是用前蹄不断轻刨着地面,等待着主人的示意,我拔出长剑在烟雾中努力寻找顾南风的身影,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托举起我的腰将我放在马背上,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城门口就在你的右手方,云笙,迷月渡见!”
    他带转缰绳用力抽击了马的臀部,战马一声长嘶,驮着我不断跃过人群的障碍向城门方向奔去,“顾南风……”我焦灼的呼喊已完全被鼎沸的人声淹没。
    “大家不要慌乱,这是迷月渡马帮的云雾弹,烟雾不会持久,用不了多时就会散去,守城的龙武军马上封闭城门,切莫放一个人离开!”乱糟糟的人喊马嘶声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伴着厚重充沛的内力发出,回荡在人群的上空,清晰入耳。
    似曾相识的语气,似曾相熟的音色,让我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有片刻的恍惚,有几分像展若寒,细听又不是,难道是那个曾经与马帮有过多次交锋的安西军中郎将秦默?
    我的心中一沉,有他在此只怕大家很难顺利脱身,果然当我隐隐约约看到开着的小城门的时候,守卫的士兵听了他的话已经从慌乱中镇定下来,正在用力关合城门!
    咬了咬牙,再无暇思索,我一提缰绳纵马过去挥剑砍杀,若是城门关拢,大家就再无生机,我必须守在这里等待他们突围出来。
    雾气依旧在眼前萦绕,却已是没有方才那般浓郁,眼前影影绰绰全是人影,守城的士兵纷纷围上了我,生死之间,我挥舞着长剑再不容情,身边呼喝惨叫的声音频频传来,一时间如同时空转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我一人绝望拼杀的流沙坳夜晚。
    我的身上血色点点,有守城士兵的,也有我的,目力难见的混乱状态,一切厮杀都难以讲求章法,长剑舞白练,近身者杀,只知道周边不时有人倒下去,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直到听到那声破空而来的箭镞的声音,我的浑身应激的一颤,本能地提起缰绳拼命向旁侧一带,堪堪躲过,身边的一个士兵已是一声惨呼,腰部中箭摔倒在地,利箭的高度不足,目标竟是我骑乘的骏马!
    我的右手在微微颤抖,手心全是淋漓的冷汗,流矢割裂空气的声音总能让我想起当日那凌空飞来穿透我肩臂的一箭。
    眼前的雾又淡了些,那人自雾气中缓缓而来,白衣白马,面庞在雾霭中渐渐清晰……
    那双仿佛能够望穿前世今生的黑瞳,幽深得如同湖底的漩涡,貌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清冽而冷凝,带着一抹深沉醉心的忧郁。
    他的面庞不仅有展若寒的清逸俊美,更别具有一分寒澈凌人的气韵,脸部的线条如刀刻一般清晰俊朗,瑶光深邃的清眸,高挺如山的鼻峰,凉薄如水的菱唇,整个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剑,秋水如泓般的耀目,释放着让心灵震颤发抖的危险讯息。
    “说出你的名字,狐狸让给你!”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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