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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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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他不会杀我。”头也未回,只是语声轻轻告诫身后的疾奔而来的秦默,凝视着展若寒的双眸却是一眨未眨。
滚烫的热流顺着脖颈殷然而下,鲜红的梅花绽放在秦默给我的玉白色的披风之上,冷魅惊艳得惊心动魄……
微微勾勾唇角,挑衅地扬起双眉,定定看着他,这就是我和他的症结所在,因为无望的爱,他对我的恨,可能超过了这世上的所有人,却无法毁灭我,于是深深陷入彼此折磨的魔障之中,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再无法自拔。
秦默已经抢到身边,扶住我,我脖颈上的那道伤口只不过是伤了皮肉,但是皮开肉绽看起来却是触目惊心,秦默又惊又怒,忽然一声凌厉的呼啸,匹练如雪的长刀出鞘,却被我眼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手腕。
“是我将你错认为他,才有了这段孽缘,展若寒,所有的一切,原本是我的错,但我也因此付出了人生最惨重的代价,娘亲,族人,爱人……”我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晶莹的泪光在眼中浮动,终于满溢着滑落了面颊。
“天就要亮了,也许我们都看不到明晚的月光,”我的长睫氤氲着泪花儿,微微仰起头,鹅毛飞雪飘落在我濡湿的脸庞之上,一并化作剔透的冰霜,“我要和秦默在一起,我不想在生命的尽头再留有遗憾。”
缓缓退后一步,我轻轻靠在秦默的怀中,收住了语声,不知为何,这番话虽然酣畅淋漓,却让我胸中的痛意如浪涛般翻涌,此生只怕再没有机会,于是该说的,都说了。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我,却又好似没有焦点,视线虚无地穿过了我的身体,面颊与飞雪融成一色,被染红的战衣衬托得格外的沧溟。
在我回转身体的那一刻,听到了兵器颓然坠地的声音,“四哥!”秦默忽然一声低呼,人已经擦着我的肩膀,从我身边冲了出去,循声回首,那个名满大唐的铁血将军,我面前永远无法逾越的坚强壁垒,正像一棵被暴风席卷的参天巨树,颓然向地面倾倒下去。
秦默一把揽住了他的身体,半跪在地上,低低呼唤他,神色焦灼,流露出的是无法斩断的手足天性,“四哥,四哥,你醒醒……”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展若寒,昏厥之中的他脸上没有任何的神情,苍白而宁静,没有让人望而却步的狠戾气息,浓密的长睫低低垂着,遮住了那双凌厉的翦水黑瞳,这张脸看上去就再没有昔日料峭凌人的气势,只余下落寞的清隽,看上去与寻常人一样的脆弱,让人的心头微微疼痛。
无论秦默怎样呼唤,都没有让他从昏厥中醒来,他半倚在秦默的怀中,身体挨近地面的白雪不多时就像水墨画一样晕染开了鲜红的血色。
两次炼狱之战,他想必已经是遍体鳞伤……
走过去俯下身子,蹲在秦默的身边,伸手卸下了他的盔甲,解开了他的战袍,月白色的战衣紧紧贴在身上,粘连着干涸的血迹,厚重而濡湿,几乎脱不下来。
秦默呼唤了几个小校围拢过来,在周边燃起火把,不至于让他的体温过低,一个郎中领命过来,地重手重脚的脱着他身上的衣服,牵扯了伤口,让他在昏厥中眉心一蹙,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走开。”我锁了锁眉头,从小牛皮靴子的暗格中抽出藏好的匕首,斥退了战战兢兢的郎中,用匕首探入他脖颈处的衣领,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将衣服割开,融化了些雪水浸在衣服与皮肉的粘连之处,费了很大功夫,终于将那鲜血浸透的厚重战袍脱了下来。
于是,那一身深深浅浅的不下几十处的伤口让我肃然在那里,默默无语……
胸前,后背,胳膊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淌着鲜血,若是不及时诊治,这伤势已经很凶险,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支撑这样的身体活着回来,
“怀化大将军从葵园的阵线上回来已经几个时辰了,伤成这个样子,怎么没有马上宣郎中诊治?”秦默的眸光如电,直视着跟随展若寒的小校。
“将军一连几日激战,杀得脱力,回来后就撑不住了,小的一入城就找了郎中,可回身就找不见将军了……”小校两股战战,回答得小心翼翼,“还是有人看见说将军向怀化大将军府家宅那里去了,小的们一路找去,才在个烧得焦黑的园子之前找到了他,将军在那个宅子前默立了许久,任是谁劝也不应声……后来听说秦将军在东城门驻防,才一路找了过来,”
秦默听着,眉心一跳,星眸忽闪一下,默默望了我一眼,身边的郎中忽然说了一句,“秦将军,伤兵太多,我们现在这里的金创药已经不足了!”
面对着秦默别有深意的凝望,我低低转了目光,只是从怀中掏出那包在展府药膳房寻来的疗伤草药,借着火光打开,认真检视着。
血余炭、仙鹤草、蒲黄、三七、艾叶、侧柏叶、槐花、地榆、白茅根……老夫人身体不好,展府的药膳房中多是各色滋补草药,用于止血疗伤的并不多,翻来捡去,当时我也就只找到了这几味。
这里实在没有可将草药研磨的工具,思忖了一下,唯有用西域游牧民族最古老的法子,将草药放在口中慢慢咀嚼成碎末,然后将碎末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紧紧扎好。
整个过程,秦默静静注视着我,苦涩的草药汁液在口中流溢着,让我想起了当年逃出长安的那个雨夜,我也是一身的伤,是秦默在荒原中冒雨搜寻了止血的草药,也是这样嚼成粉末为我疗伤。
一晃七载的辰光飞逝,再想起那时的场景,真的已经恍若隔世。
包扎好了伤口,血流已经基本止住,伤势虽凶险,还不致命,郎中又寻了些口服的金疮药,烧了热热的姜糖水灌了下去,他那一度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色终于渐渐有了些许的血色。
默默做完了这一切,在他清醒之前,我离开了他的身边,秦默对着小校门交代着什么,无暇细听,东方已经渐白,飞雪狂舞,迷雾围城,离叛军攻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登上了城头瞭望,城下不远处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安禄山兵马,惟见旌旗如林,迎风招展,十几万人的队伍蛰伏在雪夜的黎明之中,居然是一片的静寂。
他们在默默休整,静静等待天明之后的狂欢盛宴,听回来的士兵们说,安禄山已经告示全军,攻克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任何一处,均可纵容军士恣意行动,大索三日。
洛阳已经是鲜美鱼肉,现在的城防不过是鱼儿放上砧板之前最后的挣扎。
天光放亮的时候,秦默来到了城墙之上,逐一安排士兵们面对即将发动的强攻排兵布阵,城墙上的夹道中摆满了弓箭,盾牌等兵器,很多的百姓在分散在城墙之上,备好了滚木礌石,山雨欲来,紧张的气氛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
靠在城楼之上,裹紧了白色的披风,透体的寒风带走了身体的每一分暖意,橘红色的朝阳在东方浅薄的云层中冉冉升起,天地之间一片苍茫的银白,炼狱来临之前,竟是这样一个宁静而美丽的晨曦。
这时的欢颜是否正依偎在野离婆婆的怀中酣睡,还是在哭喊着寻找娘亲,只要想到她,胸臆之中就盈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酸楚感觉,对着天边的那抹晨曦的霞光轻声自语,女儿,为了你,娘亲会拼尽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不知何时,秦默已经走近我的身边,展开臂膀轻轻拥住我的肩头,胸怀中的温度让我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暖意,“他怎样了?”我们两个没有对视,视线都痴痴凝视着那天际美丽的雪野流光,只轻轻问了一句。
“你的草药很有疗效,他的血止住了,人已经清醒过来重新披上战甲,奉封常清将军的命令,带着千余军马前往城中的都亭驿驻防,已经走了半晌,不过临行前还在这里默默看着你的背影……”他止住了话头,唯有浅浅一声叹息。
我仰起头看他,正想说句什么,却听见对面的敌营忽地悠然一声号角长鸣,顿时打破了整个晨曦最后的静谧。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涌上城头观望,却见敌营万头攒动,青黑色的旌旗海洋怒涛狂卷般的翻滚,然后是三藩镇最精锐的骑兵缓缓出列,地狱使者般漆黑的战甲,看不清面目的森然铁盔,寒光四射的攻击长戟,密集的冷光晃得人张不开眼睛。
骑兵之后是一队队整齐排列的,背负着长弓利箭的弓弩手,皆是高大壮硕的藩镇神箭手,再往后就是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番兵,铺天盖地,浓重得死神一般的黑色满满覆盖了白雪皑皑辽阔的雪野。
敌营铮铮的羯鼓声随着号角的长鸣暴风般响起,越来越强,响彻云霄,伴着叛军野狼一般的嘶吼声,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随着那震慑心神的羯鼓声,大家的心跳得越来越激越,渐渐不成个数。
中朝的官兵和百姓们泥塑木胎般伫立在城头,各个面无人色,我终于知道节度使封常清的前两道防御关口为何会那般迅速地被攻克,中朝军队所有的防御不过是待宰羔羊在屠手面前的最后的垂死挣扎。
“将士们!安贼叛军虽然强大,但是一路烧杀淫掠,生灵涂炭,犯下天不可赦的滔天罪行,朝廷在紧急部署兵力,朔方军,陇右军,安西军都已回师勤王!”
“高仙芝将军率领几万军马已经到达陕郡,天子在帝京长安募兵十一万,西北部族为卫护我大唐纷纷请缨,只要我们坚守城池,救援大军指日可待!”
“安贼叛军不义之师,民心向背,士气虽锐,必不久矣!我们都是大唐天子的将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来就是军人的宿命,抛头颅,洒热血,无可厚非!只是我们多守得一时,多战得一刻,朝廷援军便更进一步,我们的百姓就更多了一线生机!”
轰鸣的鼓声中,秦默登上城墙最高处,面对着被叛军声势震慑得雅雀无声的官军,凛然誓师。
凌厉锐寒星的炯炯双瞳迸射着耀目的光芒,雕塑般的面庞上是无畏一切纵横捭阖的狂傲,呼啸的风鼓动着他新换上的红色披风,应合着摇曳如火的大红璎珞,整个人周身迸发出的凌冽杀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第81章 唯一的生机
战争在瞬间发动,青黑色的叛军似黝黑的翻滚着滔天巨浪的洪水蜂拥至城下,将洛阳城团团围住,在外郭城的所有城门同时发动了暴风骤雨般的攻击。
一时之间喊杀声震破寰宇,熊熊燃烧的火光,兵刃耀目的寒芒刺得人的眼睛生疼,城墙之上人们在盾牌的掩护下将备好的滚木礌石纷纷推下城头,不断向城下投掷淋着明油的火把。
叛军的弓箭手在稍远离城墙的位置一排排列好阵型,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利箭犹如飞蝗一般向城头袭来。
黑压压的骑兵并未急着攻城,在弓箭手之后整齐的排列着,进击的锋利长戟静静执在手中,默默看着攻城的番兵抬着巨木一次又一次轰然撞击着城门,只待城门洞开,这支威慑大唐的三藩军镇铁骑就会蜂拥而入,如庞大的钢铁战车,瞬间碾碎一切,将洛阳城变成人间炼狱。
秦默那时怒吼誓师的声音让士兵们一扫颓废惧战的气息,而当战争真正爆发的时候,每个人都血性迸张,投身进以弱敌强的城防激战之中,破釜沉舟,如果战与不战皆了无生机,那么人们就没有时间再去恐惧。
双方各有伤亡,秦默在城墙上的布防发挥了巨大作用,叛军攻城的尸身已经在城下推起厚厚的山丘,令守城的官兵和将士士气大震。
然而那铺天盖地的叛军就像是顽强的黑色蚁军,毫无气馁溃退之意,俨然无畏无惧,蜂拥而上,前赴后继,踩踏着同伴的尸体,扛着巨木不停攻击着城门,这可怕的声音在洛阳四面八方的城门轰然作响,仿佛震得洛阳古城支离破碎……
“将军,厚载门告急!那里的杜将军已经被叛军乱箭射杀!城防的军士都是临时募集的,群龙无首,已经有不少人偷偷溜走了!”一个小校纵马飞奔而至,气喘吁吁告之军情。
厚载门,距离长夏门不过几里之遥,远远的,可以看见那里城墙上燃放的烽火,大概是一时得了势,那里叛军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是洪水即将洞开堤防之前的最后的汹涌波动。
秦默剑眉微凝,略一思忖,低声吩咐了身边的副将,那副将一一点头,随后接过他手中令旗站上了城头高处掩体处,接管了将领指挥的位置。
他疾奔下城墙,一声呼哨,跟随着他身经百战的大宛名驹已经扬动雪白的四蹄,飞奔过来,他从高高的台阶上一跃而下,披风在冷冷的空气中飒飒作响,轻巧地落在马背之上,马儿仰起前蹄长嘶一声,就要飞驰而去。
“赫连云笙,厚载门,跟上我!”他转向我,一声呼喝,战火映动着他的黑瞳眸光炯炯,命令的语气强硬而笃定,毋庸置疑。
他的马带着他向厚载门疾奔而去,飞扬的马蹄卷起地上厚厚的积雪,在身后扬起了雾霭般的白色烟尘,我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蛟龙出水一般矫健,像是滑过天际的最亮的那颗流星,那一刹那间的迅捷与闪亮,凭空惊艳了黯淡的岁月。
轻轻叹了口气,在不难揣测的结局面前,我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娘亲,原谅云笙。”我遥望着那流火的天际,娘亲和族人的灵魂一定在那里慈爱的关注着我,我知道,她会理解女儿的抉择。
这样的时刻,当然要留在他的身边……
微微一笑,我抢下了城楼,奔向我的战马,纵马遥遥跟在那道白色的尘烟之后,目标是那样的明确而清晰,再无半分的犹疑。
秦默出现在厚载门的时候,六神无主的官兵和百姓忽然发出轰然的欢呼声音,这里的大门正被巨木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城门与城墙的连接处尘土飞扬,垒城的巨石和青砖已经渐渐出现了一道道裂隙。
点点寒芒破空而出,星辉乍射,抬着巨木的几十个攻城叛军被突如其来的飞驰利箭透体而入,巨木轰然坠地,这里的守势最弱,叛军黑压压的攻城队伍尤其是骑兵已经临近城下,只待大门洞开。
城下的叛军纷纷仰头望向城墙,便看见站在雉堞之上挽弓搭箭的战神,缨络飘舞,披风飞扬,城下不远处的旌旗环簇的一顶华盖之下,一番将正被众人簇拥着,几乎看得见他那双被激战氤红的双眼的狼目。
令旗一展,城下的弓箭手纷纷瞄准城头上他的身影,暴起万丈寒芒,“当心!”我的心头一紧,而秦默已经跃下了雉堞,身体紧贴着城墙内壁,大吼一声,“避箭!”
官兵百姓纷纷闪避,举起盾牌防御,我也躲在一群士兵的铁盾之下,只听得盾牌上叮当作响,这一簇急雨般的箭雨过后,城墙之上也有不少中箭的士兵百姓,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而秦默却紧贴着墙壁游走到另一处雉堞,在箭雨将歇的时候,忽然暴起,跃上那雉堞的高处,发出一声清冽的长啸,那名震西域的千斤强弓再度拉至尽头,银色的箭矢流星一般激射而出,利箭破空的凄绝呼啸似乎压住了人仰马嘶的嘈杂声音,让人的心头莫名的泛起了战栗。
秦默的箭经过特殊制造,再加上他无人能敌的强大臂力,每一枝破空而出均会带着尖利的呼啸之声,如同死神临近之前的最后告诫。
那一箭,几乎凝注了所有人的目光,银色的流失撕开了冰冷血腥的空气,滑过人声鼎沸的人群,径直飞向了那旌旗环拥的华盖,砰然一声,血雾飞溅,华盖之下那名领军的叛军将领浑身一颤,眼睛瞪得铜铃一般,随后向后仰倒,咽喉中只留下了一柄冰冷的银色箭镞!
死神光临后的无声沉寂,然后叛军忽然发出了巨大的喧哗声音,呐喊声,哀鸣声,痛叫声,如潮水一般在城下激荡,一时之间,万头攒动,人心浮躁,叛军们攻城的势头锐减了下来。这一队叛军的主帅离城墙的距离虽不远,寻常人的弓箭肯定威胁不到他,却不料未曾出师,便陨落在战神箭下。
“他们大多数骑兵现下都在弓箭的射程之中,将士们,组织弓箭手,放箭!”秦默又是一声清啸,振臂呼喝,城墙上的官兵百姓气势大震,弓箭手居高临下发动攻击,□□齐发,飞蝗般的流失细密地交织着如倾盆大雨般瓢泼而下。
城下传来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和哀鸣声,洪水般的叛军四下溃退,忙乱躲避着,相互踩踏着,扔下了一地的尸身,人仰马翻,待叛军退到的利箭的射程之外重新整顿的时候,已经伤亡惨重,锐气大挫。
城防之上的官军欢声雷动,秦默已经下了雉堞,无暇顾及这些许的短暂胜利,马不停蹄吩咐参战的百姓用坚实的粗布袋子装好的沉重沙土一袋又一袋紧紧推积在已经出现了裂痕的长夏城门之后,不多时,已将城门牢牢封死。
随后他在官军中清点出了二百精兵死守在城门的沙袋之后,每个人手中都配备了大唐最具杀伤力的防御利器,双刃陌刀。
这是唐朝步军的主要战器,曾经是让迷月渡马帮顾南风最为头痛的杀手锏,是精锐步军对付骑兵的最可怕的杀器。
陌刀长及丈余,刀势沉重,非经常操练的精兵不得使用,须得壮勇而有臂力者,这种兵器的产生主要是为了对付精于骑兵攻击的大唐作战对象,如吐蕃,突厥,契丹和南诏等少数民族部落。
骁勇的东北与西北部族是马背上成长的部落,长于弓马骑射,骑兵发动进攻的时候多是飙举电至,风弛鸟赴,倏来忽往,正面对阵大唐将士多不能挡,遂研制出这种克制骑兵的双刃利器,陌刀阵看上去白刃如雪,排次如鳞,在防御,追击,砍杀敌人的时候当真是冷刃霜飞,热血横流,让敌人闻风丧胆。
凝注着他的指挥若定的忙碌身影,我终于知道他为何可以纵横险恶的西域整整十载有余,为朝廷守护着最重要的西域商路,卫护了大唐来之不易的繁荣。
只可惜,末路的中朝只有一个秦默,这个庞大的帝国就像即将崩塌的巍然长堤,处处暗流管涌,即便是有这样的战神存在,也最终抵挡不住溃然垮塌的宿命。
这一点,没有人会比秦默更加清楚,官军百姓为面前的胜利喜动颜色,而他的神情却是更加的冷峻,在叛军溃退休整的短暂瞬间,他来到了我的身边,低低在我的耳边轻语。
“洛阳坚持不了多久,即便是我守住了厚载门,长夏和定鼎三门,叛军从其他的城门攻入也只是时间问题,云笙,叛军的主力都在外郭城的八处城墙门处,所有的城防都弃守的时候,我们的军队会向洛阳的西城墙撤退……”
“西城墙?”我困惑的抬起眼眸,迎上了他炯炯的目光,“那里并没有城门……”
“我们已经预先在那里埋下了火药,届时会炸开城墙,正因为西城墙没有城门,叛军才不会在那里集结,那也是城中的官兵和百姓唯一逃生的出口,出了西城墙,径直奔陕郡,入潼关,进入卫护帝京长安的最后一道防线!”
看着我,他凛冽的神情渐渐融化,伸手将我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绝美的面庞上浮上一缕浅隽的笑容。
“云笙,更激烈的剧战马上会到来,我可能无暇分神顾及你,切记寸步不离我的身边,保护好你自己,杀出西城墙是你唯一的逃生机会,也是欢颜唯一可以见到娘亲的机会……”他揽过我,在我的额际轻轻一吻。
“如果逃不出去,那也是天意如此,秦默,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我环住他的腰肢,仰望着那张让我魂牵梦萦的面庞,微微一笑,仰头在他干涸的唇上轻轻亲了亲。
他的眼中星光烁动,流淌着让人心颤的缱绻,抚了抚我额上的细碎的头发,他转身离开我,再度登上了城墙。
瞧着他没留意,我偷偷退出人群,牵出了我的战马,悄悄地翻身上马,伏低了身子纵马而去。
炸开没有城门的西城墙,那里是唯一没有叛军围城的地方,也是唯一的可以逃生的出路……离开了厚载门,我狠狠抽了马儿的一鞭子,四蹄扬雪,骏马载着我飞奔在前往建春门的大路上。
岳仲景已经为国捐躯,浅薇夫人重病缠身,我也许无法顺利带着她脱身,但是我可以尝试带走岳翎,那是岳仲景夫妇唯一的血脉。
不知道秦默知晓了我的擅自主张会怎样的雷霆大怒,我也曾辗转反侧的思量,也曾想过逃避与退缩,与当年西域的那个从不把生死放在眼中的赫连云笙再不一样了,我害怕死亡,恐惧死亡,即便是前往建春门岳府的路上,不止一次我想驳回马头,因为我是一个娘亲,死不起,也死不得。
可是不论怎样,最终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的良心,紧紧咬着牙关,纵马疾驰,不多时已经临近了建春门大街。
惊天的鼓声与呼喊声遥遥扑面而来,与长夏门和厚载门那攻防的激战声音竟大是不同,凝神细听,居然是胜利狂欢的声音和遍地的哀鸣声,惨叫声。
远远的,大批的人流汹涌而出,竟是四下奔逃的百姓,呼号哀鸣之声不绝于耳,昔日异常繁华的建春门大街之上已经冲进了大队的叛军骑兵!
青黑色的浪涛翻涌在宽敞的街市之上,像是泛着肮脏颜色的洪水四处倾泻,马背之上长戟刀光迸射,绽放着炼狱的寒光,紫红色军服的中朝官兵,布衣的平民百姓,像待宰的羔羊般在刀光剑影下沦丧,魔鬼已经开始了他们的狂欢的屠杀盛宴!
建春门城破!
前方不远处就是岳府的大门,而如今那紧闭的大门已经洞开,十几个叛军狰狞着一拥而入,带着死神的气息,即将开始他们的狂屠。
我带住战马,心下一片冰冷,定定看着前方潮涌过来的百姓和叛军,默默撕下了一幅衣襟,将锋利的长剑用布条紧紧与手掌缚在了一起……
☆、第82章 茫茫走胡兵
翻身下马,一路贴着院墙疾奔,还是被迎面而来的人群冲击得举步艰难。
人流擦着肩四下奔逃,大队的叛军正挥舞着寒光凛凛的兵刃追杀着街市之上能看到的所有人,到处都是惨呼悲鸣的嚎叫声,鲜红血光四处迸射,像是血腥绽放的地狱之花染红了皑皑白雪。
在人群中逆流前行,眼前的岳府不过是近在尺咫,却在人流中推推搡搡,费力很大的力气终于来到岳府的大门口,却见得那把我亲自上的铜锁已经被锋利的兵刃砍得七零八落,碎落在地面之上。
迈进了院子,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满院七零八落的尸身,这些是随着人流奔逃的百姓,见了大门洞开的院子,便躲进来避祸,却不想被随后涌进的番兵屠杀殆尽。
后院依旧传来百姓的惨呼和番兵的喊杀声,略定了定神,我回转身来,用力关上了身后的沉重的大门,把墙边的铁门栓横架在硕大的黄铜把手之中。
但愿叛军还没有发现岳府中的那一处地窖,但愿浅薇夫人他们还老老实实藏在地窖之中没有现身……
正在我心神不宁的暗中祈祷,却忽然听得正院方向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各位兵爷要什么尽管拿去,我们不过是寻常百姓,行行好,留我们一条性命……夫人,柱儿……你们这群畜生!”
李嫂……我的心中一凉,他们到底还是被叛军发现了踪迹,握紧手中的长剑,飞快地奔向那喊杀声渐渐微弱的正院。
推开正院半掩的房门,那血淋淋的场景赫然呈现在眼前,院中的雪地上汪着大片的献血,横七竖八俯卧着几个寻常百姓的尸体。
披头散发的李嫂满面血泪,匍匐在地上撕扯着一个番兵的裤腿,六七个黑衣叛军正猫戏老鼠般地狞笑着,围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夫人浅薇,柱儿的尸体就僵伏在夫人的脚下,看来去是扑上来忠心护主,整个人被刀剑斩得血肉模糊……
这一幕让我的人一下僵直在那里,心如羯鼓一般咚咚直跳,几乎要跃出我的胸腔,眸光四下一扫,不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岳翎呢,难道那个孩子已经……
出现在院落门口的我顿时吸引了这七八个番兵的注意,他们一起回过头来看我,瞧着他们的样貌神情,这一群应该是突厥部落的战士,高大魁梧的身材,头发微卷,黝黑的面庞,高鼻深目,络腮胡须,耳朵上戴着巨大的铜环。
对于这样的番兵我并不陌生,早年在西域的时候,顾南风的马帮之中就颇有一些骁勇善战的西突厥人,有些人与我颇为熟悉。
对于叛军中的胡人,我谈不上有多少恶感,娘亲死在了中朝官兵的手里,我对大唐军队的仇恨与反感可能更加根深蒂固,所以即便是在秦默的城防之上,所有的官兵百姓联手抗击叛军的时候,我都只是默默静观,没有丝毫伸手相助的意愿,只祈求能明哲保身,躲过这场战火,才有希望见到女儿。
我穿着秦默要我换上的中朝男子服饰,梳着中朝男子的发髻,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瘦削的身材,手中还握着一把长剑,他们的脸上面面相视,均露出嘲讽的狰狞笑容,已经有两个人提着滴血的弯刀向我走来。
“云娘……快跑……”透过他们穿着马靴的粗壮大腿,神情恍惚的浅薇夫人终于看到了我,挣扎着喊出了声,那昔日雅致柔和的声音已经如裂帛一般嘶哑。
“放了他们,我也是西域人,不想与你们为敌。”迎着他们渐近的步伐,我冷冷用突厥人的语言说了一句,让那几个人顿住了脚步,我与突厥人虽没有深仇大恨,但是极端厌恶他们对手无寸铁妇孺的残暴凶狠。
“也是个胡儿?”几个男子相视一笑,“只可惜洛阳城和长安城中的胡人太多了,上面已经下令屠城,不分胡汉,怪就怪你自己,哪里讨生活不好,一定要到这里来!”
说着,那两个提着弯刀的男子已经猛扑上来,电光火石的瞬间,金戈交鸣,刀剑相撞,迸射出耀目的光华,他们的战甲太过厚重,我只有取人体最薄弱的地方入手,那两个番兵在血光中发出一声闷哼,一个咽喉多了个血洞,另外一个太阳穴中了一剑,两具庞大的身躯颓然翻倒,粗壮的肢体尚在微微颤抖。
这一变故让剩下的那几个人顿时收了小觑戏耍之心,李嫂忽然一声惨叫,被他抱住腿的那个番兵一刀刺透了她的背心,抬起脚把她的身体踢得老远,几个人相互暗示,忽然齐齐操起兵刃,从四面八方暴风骤雨般攻击过来。
一声怒喝,热血霎时冲进了我的头脑,那一刻的愤怒真的让我血脉贲张,李嫂的尸身滚落在院子的角落之中,花白的头发散乱着遮挡着面庞,唯有双眼兀自睁着,迷离地看着这个疯狂的世界。
为了高高在上的统辖权杖,为了锦绣江山的泼天富贵,总有人可以用强大武力践踏无辜的生命,流沙坳那一夜血的洗礼仿佛又重现在面前,我冷冷咬着牙关,眼眸也随着那雪野中热血变得通红。
剑光匹练如雪,残红飞溅如流,我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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