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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将军误终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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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我和他唯一的一次肌肤之亲是在我逃离将军府的前几日,然后我就在他面前消失了四个多月,他当然会质疑这个孩子的来历。
    “他的身上流的不是展家的血,他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轻轻咬了咬唇,眉心微蹙,挪开了目光,尽量保持语气平缓不含任何情绪。
    他蹲在我面前的身体慢慢僵直,听了我的话,黑眼睛冷冷忽闪了一下,似有刀锋般的寒芒一闪而过,“他不是我的孩子,你够种再说一遍。”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字字滴水成冰。
    “他是顾南风的孩子,顾南风是父兄为我选择的男人,你也听得到马帮中的人称我为夫人。”压制着来自心底的颤抖,我忽然有了一种残忍的报复的快感,若是此刻展若寒盛怒之下一剑刺死我,也就断送了他的这条血脉。
    我曾想为这个孩子拼命活下去,可是我又能带给他怎样的生活?如果他跟随着我成长,这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动荡人生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那一瞬间,我真的是心灰意冷,只因为那似曾相识的倾世容颜,我救了他并倾注了我所有的情感,却让我的梦想覆灭,家破人亡,人生从此转变了方向。
    告密和暗中指使的人是青阳郡主李萼,他并不是害死我族人的凶手,但是事情却是因他而起,从知晓这点的时候,我就再也过不了这一关,所以我对他的爱才会一点点被蚕食,直至磨砺殆尽。
    “夫人?”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着,反复玩味着这两个字,“在城门的时候,你说那不过是马帮弟兄的称谓而已。”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给我真正的名分,”我挑了挑双眉,眉宇之间俱是冷冷的挑衅,“他承诺破了安西四镇之后他会明媒正娶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将是他唯一的妻,此生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话刚一出口,耳畔一阵轰鸣,他的一记耳光已经重重甩在我的脸上,巨大的惯性让我的头咚地撞在墙上,眼前一片晕眩。
    我是在刻意激怒他,可是我说的也是真话,顾南风对我发下的誓言犹在耳畔,他的名字在我的心头轻轻划过,带着无限的歉疚和刺痛。
    云麾将军的心机深不可测,从玉蔻入府之后他就在思虑事情败露时的补救之策,我以为玉蔻的死会让他肝肠寸断,却不想他在那样的伤痛之际还能够杀人于无形,巧妙的逼死于阗王妃,抹去了欺君之罪的所有痕迹。
    抱歉,顾南风,我的筹码不够,我只能救得了荆烈,却无法胁迫展若寒帮你脱困,生死有命,能否化险为安还要看你的造化。
    抹去唇角的血迹转过头来,虽想象到他的愤怒,他的样子还是让我震撼,铁青的脸色,喷火的双眸,连那弧度优美的唇瓣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自嘲地一笑,从身边最后杀死的那个亲兵胸前拔出了我的匕首,“展若寒,我已不再爱你,你也从来没有爱过我,我们之间的缘分本来就是错误。”
    盯着他的眼睛,我把匕首锋芒倒转,送到了他的手中,“你的女人和孩子因我而死,我可以把自己和孩子的性命还给你……”
    “只是,”我吐出口中的血沫儿,轻轻喘息了一下,带着他持刀的手,缓缓对准自己的胸口,“念在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载的时光,给我个痛快,别再让我被那些禽兽折辱……”
    他的手顿住了,犹如铁铸,撼不动半分,拿着那柄匕首停在离我胸膛不过寸许的空间,轻轻咬着牙关,他俊美无俦的脸庞没有些许的血色,眼波中的那一泓秋水像幽深的海,沉溺着说不清的东西。
    “我还想再问你一句,”他努力让声音平稳,几乎说得一字一顿,“当日你见了我第一面就要我做你的男人,赫连云笙,告诉我,为什么?”
    “我……不过是错认了你,把你当成了别人……”事到如今,即将死在他的刀下,再没有什么可隐晦,我的声音不高,答案却清晰笃定。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那一刻,他脸上所有的神情就像一张被击溃的面具,片片碎去,随风零落,只余下长长的漆黑浓密的睫毛,像被烈焰灼伤的蝶,轻轻地悸动着,良久……
    “你的确已经不爱我,”他的声音很轻,似风儿的呢喃从微启的唇中吐出,尤其是后半句,几乎听不清楚,“可你竟不知道我有没有爱过你……”
    待我仔细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张开眼睛,唇角一弯,浅浅笑了,这缕笑容瞬间抹去了他脸上方才所有另人心碎的神情,让人几乎认为看到的都是错觉。
    面前这样的展若寒才是真正的云麾将军,俊朗的容貌,清逸的神情,深不可测的心机,举重若轻的淡定,现在的他看起来没有一点的攻击性,但我却知道此时此刻,他才是真正动了杀机!
    劲风拂面而来,我的眸华中反射着那缕银光,如一线寒芒,刺得眼眸生疼,耳边一凉,这匕首竟也像当日秦默射向我的利箭,从鬓发边穿过,轰然一声,没入了囚室的土墙之中。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面庞,缓缓擦拭去我面颊溅上的血迹,解下战甲,脱下的衣服披在我衣不蔽体的身上,一如对待情人般的温柔。
    “你想激怒我杀你……好,赫连云笙,我不会让这些人再来欺辱你。”他唇边的笑容更深,眸底却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笑意,“从明天开始,你将代替荆烈被吊上城墙做顾南风的饵,只要抓到了他,我就成全你……”

  ☆、第44章 战神之箭

近来西域的冬日阴霾得很,厚重的积云,几乎没有几隙阳光可以穿透下来,凛冽的风,透骨的寒冷,我晃动的身子在风中摆来荡去。
    虚浮的脚下是高高城墙之下的黄沙土,一根粗粗的绳子吊着我被绑缚的身体挂在焉耆的城头,城墙之上往来游弋巡逻的士兵不时将目光投向我,满脸是掩饰不住的好奇。
    云麾将军展若寒一言九鼎,那场搏杀之后,再没有驻守焉耆的士兵来侵犯我,我也如他所说的代替荆烈被吊上焉耆的城墙,像一块沾满剧毒的香饵,等着顾南风自投罗网。
    四肢早就没有了知觉,人就像一缕无根的草在风中漂浮,胳膊被绑缚在身后,纤细的手指肿胀得如同胡萝卜一样,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存在感。
    自从昨日在囚室中对我说完那句话,就没有见到展若寒的身影,直到午时之后看到大队的士兵在他的带领之下倾城而出,径直扑向了疏勒镇的方向。
    他换下了秦默的银衣银甲,穿着龙武军将领的紫红色战袍,骑在他那匹彪悍的战马上风驰电掣般地离开,袍袖在风中飞舞,杀意在周身激荡。
    他在人群之中神态淡然指挥若定,排兵布阵举重若轻,他带来的龙武军和焉耆的士兵对他俯首帖耳奉若神明,自是一番不同于秦默的别样的中朝大将风度。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上我一眼,只是在大队的军马出发之前,他背对着城墙忽然高声呼喝了一声,“弟兄们,匪首顾南风定会率马帮残党突袭焉耆,这次伏击我们定要带回匪首顾南风的项上人头,将其一网打尽!”
    这一声呼喝盈荡着充沛的真气,压下了所有人马的嘈杂声音,在城郭之中袅袅回荡着,士兵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应和声把本来宽广的城郭都显得逼仄起来。
    城门开启,人群如倾泻的洪水潮涌而出,他率众离开的时候,我的视线中全是他决绝的背影。
    这句话他是说给我听的,那一刻我真的厌倦了人世所有的爱恨纠缠,只期望能够无欲无爱无憎无恨,他和顾南风之战,孰生孰死,我根本左右不了。
    看着人群如倾巢的洪水涌出城郭,我的眸光渐渐虚无,只有身体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像儿时父亲在树下为我搭好的秋千,荡来荡去,整颗心仿佛都飞上与云端。
    如果不是我被绑缚悬吊的位置正是当日流沙坳被剿灭时悬挂着我两个哥哥首级的地方,此刻眼前的一切真的好似与自己再无关系,世间所有仿佛都能超然身外。。
    “你想要激怒我杀了你,捉到了顾南风,我就成全了你!”昨日他在囚室中对我承诺。
    荆烈应该已经见到了顾南风,正如迷月渡有中朝官军的细作,焉耆虽然是军镇依旧有一万多名西疆百姓,其中自然也不乏有顾南风埋下的暗线。
    从昨天开始,马帮顾南风夫人被擒的消息就已经被官兵们刻意散播开来,马帮的弟兄应该已经从各个渠道知晓了讯息。
    顾南风必定不会弃我不顾,这一点展若寒胸有成竹,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却仍是心生疑虑,驻守在城中的他频频走上城头远眺,经常眉心紧蹙盯着我上下打量。
    暮色即将降临的时候,封常清又出现在城墙之上,这时有展若寒留下的几名龙武军士兵走上城头欲从高高的松木杆上将我解下,却被封常清冷声喝止,“做什么?”
    “回副节度使的话,云麾将军临行前吩咐日暮时分将犯妇放下,让她饮食休息,明早日出之后再绑上去。”龙武军亲兵躬身作答。
    “就把她吊在那里,她折损了我十几名亲兵,还想舒舒服服休息!若不是还要借她诱杀顾南风,我恨不得亲手剐了她!”封常清捻着短须,满脸的嫌恶。
    “禀副节度使,云麾将军说犯妇身体孱弱,从昨天开始水米不进,若是再吊上一夜,风寒露重,只怕熬不过今夜,那顾南风如果知道犯妇殒命,只怕不会自投罗网……”亲兵颇有几分疑虑。
    “马匪哪有那么娇贵?各个都是狠角色又坚韧如丝,昨日即便是落到云麾将军手中,还不是杀了我十几名跟随我数年的亲随?”封常清提高了声音,显然是对昨日展若寒与他当众冲撞依旧耿耿于怀。
    “我是安西四镇副节度使,云麾将军也不过是与中郎将兄弟情深特来襄助,传我的话,这小娘儿无论生死任何人不得放她下来,她不是一身的好本事吗?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撑得了几时?”
    封常清怒火未消,黑着脸拂袖而去,几个龙武军士兵面面相觑,却是再不敢上前放我下来。
    风每次拂过带着我的身体摇晃,都让我绑着绳索的骨骼咯咯作响,绳索深入皮肉,勒出深深的沟槽,时间久了,那锥心刺骨的剧痛竟也不复存在,只剩下毫无知觉的麻木。
    长时间的悬吊,血液流通不畅,让我的身体和四肢已经肿胀得不成模样。展若寒的龙武军亲兵说得没错,这样的我注定熬不过西域刀剑风霜的夜晚。
    眯起眼眸远远看看疏勒的方向,一片淡淡岚霭,看上去却仿佛风烟俱寂,连景致似乎都凝滞在沉静的墨色中,展若寒的队伍还没有伏击到顾南风。
    夜风吹拂着我凌乱的发丝,迷离着我的双眼,顾南风纵横西域十余年,狡黠如狐,必定不会让展若寒轻易得逞,但是毕竟关心则乱,难免闪失,轻轻一声喟叹,顾南风,除了毁掉我这个能引你入局的香饵,我已经无法为你再做些什么。
    四肢都用不得力气,把牙齿抵到了舌根处,只要把牙齿狠狠咬下去,是不是就可以终结这一切苦痛,就可以看到朝思暮想的娘亲?
    那一刻,心底忽然柔软温暖起来,眼底一丝氤氲的雾气都没有,这个残酷的世界真的没有我什么再让我牵念。
    心一横,唇齿用力,刚刚咬破了舌根,口中就弥了血腥的味道,随着舌底传来的剧痛,腹部忽然猛地一动,我缓缓松开了牙齿,是他……
    我腹中的孩儿,四个多月的孩儿居然开始了第一次胎动!一下,一下,又是一下,虽然气力微弱,却是那般的清晰!
    看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爱也罢,恨也罢,当真的想抛却所有的时候,最可怜无辜的竟是这个苦命的孩子。
    在迷月渡的日子,可意经常依偎在我身边轻轻摸着我的肚子喃喃自语,“听生过孩子的女人们说,四个月的孩儿已经有了小手掌和小脚丫了……”
    那种微妙的感觉触电般传遍了我的全身,一种无言的欣喜在身体中蔓延着,可我的手却被绑缚在身后,只能用目光温柔地触摸着他。
    从他脉动的那一刻开始,我才真正觉得他的父亲是谁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孩子,是我赫连云笙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孩儿,娘亲感觉到你了……”微微一笑,我眼泪在冰冷的面颊滑落,坠入高高的城墙之下,不见了踪影,“可是,娘亲没用,让你和娘亲一起在这里受罪,娘亲救不得你,也救不得自己,只期盼你来世能投身个好人家,别再跟着娘亲受尽苦楚。”
    痴痴看着那青布衣襟下已经显怀的肚子,我的心中虽然满是绝望,但是感知到了那个小生命真实的存在,那自绝的一口竟再也无法咬下去。
    “生死有命,孩儿,你就陪着娘一起捱着,我们挺过一刻就是一刻。”我轻轻呢喃,此时如果展若寒就在面前,我也许会毫不犹豫告诉他这是他的孩子,我会放弃所有尊严求他救我,求他让我将孩子生下来。
    就像我那出身于中朝大户人家的娘亲,能够在苦寒的西域耗尽了自己的青春甚至搭上了性命,只不过是为了那个与她骨血相承的女儿,有时候女人将自己低低的放入尘埃之中,真的不是为了自己。
    随着暮色渐渐深沉,体力难以为继,思维有些混沌,也许是有那么一刻的昏睡,恍惚中仿佛看到了我那未来的孩子。
    花衣花袄,苹果般的鲜润的小脸儿,圆圆的小身子,我抱着他骑在骏马上飞驰,他在我的身前不安分地坐着,肉滚滚的身体扭来扭去,在马儿的纵声长嘶中欢快的笑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含笑望着我,甜甜地向我挥舞着小手,“娘亲……”
    被嘈杂的声音惊醒的时候,耳畔仿佛还回荡着孩子甜腻清脆笑语声,脸色已惨白得毫无人色,却唯有唇角还挂着一缕被梦境温煦了的笑意,如果不是梦,那一刻的幸福只怕不啻于人间天堂。
    城下似乎传来人马涌动的声音,似乎有欢呼的声音,似乎很多人在笑闹吵嚷,可是我却懒得向下观望,城墙上火把通明,晃得我睁不开眼睛,任他是谁吧,我已经不想再关心,轻轻阖上眼睛只想再去找回我的梦境,拥抱我的孩儿。
    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飞雪般凌厉的气势劈面袭来,居然是……居然是羽箭破空而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的西域战神夺命羽箭的声音!
    浑身倏地一抖,我彻底从梦境中惊醒,猛地张大了眼睛,在漫城墙晃动的火把光晕中看到那缕迎面飞来的犀利闪电,划破长空的银色电光在我的眸底一点点的放大……
    身体陡然坠落再无支撑,那柄长箭流星般从城下飞来,一箭射中了悬吊着我的绳索,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就像断线的纸鸢一样从高高的城墙上坠落下去。
    然后,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怀,他从马背上跃起在空中接住了我的身子,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巨大的冲力仍旧要他单膝跪地才稳住身形。
    他慢慢直起了身子,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脑袋有几分的眩晕,他俯下了头,脸庞在亮如白昼的火光中一点点清晰,沧溟的脸色,入鬓的双眉,点漆的星眸,紧抿的唇,灭顶的愠怒,凌厉料峭如剑锋一般的气韵。
    “阿默……”轻轻一声呢喃,恍惚中我微微笑了,双手不由自主搂住了他的脖颈,脸颊靠上了他的胸口,感受到了那激越的心跳声。
    难道是梦境依旧未醒,是幸福来得太快,不止见到了我的孩儿,竟然还有他……
    没有天敌,没有宿命,没有血仇,不过是茫茫草原上那个摘了满怀梅花草的倾世男子,不过是浩瀚星空下揽着我纵马驰骋的亲密爱人,不过是野离部落里不谙世事深深相爱的阿默和阿笙……

  ☆、第45章 温暖的胸怀

暖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柔柔痒痒的拂在我的面颊之上,让我在那个瞬间忘却了身临的绝境,只有微阖着双眸沉溺于那个温暖的怀抱,冷冷的泪水悄悄顺着脸颊流淌。
    喧闹惊呼之后,城墙之上和城下一片静寂无声,惊诧的人们擎着火把定定看着我们,只听得到有他起伏不定的呼吸声,他静默了很久,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终于那仿佛已经从我生命中永远杳去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
    “为何回来?云笙,既然已经离开,为何要回到这里来?”身体倏然一颤,缓缓张开眼帘,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庞在面前一点点清晰。
    冷凝的修长双眉,星辉迸射的清眸,苍白若雪的面色,如渊墨瞳中倒映着我惨淡如纸的形容,潋滟眸光中一抹幽邃的心痛。
    动了动干涸的双唇,上面裂开了血口,“是你让我保留这分仇恨,”我的声音低弱而嘶哑,“你说在中朝官兵围剿迷月渡的战场上可以再见到你……”
    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泪水盈满了我的眼眶,有了些许模糊,“秦默,我想知道那一刀是不是已经杀了你……”语声有些哽咽,咬住嘴唇说不下去了。
    “那么现在呢,在这里见到我,知晓我还活着,你究竟有几分欣慰亦或是几分懊恼?”他微微勾起了唇角,一抹自嘲的笑意,几分苍凉。
    “我不知道……”他凌空飞来的那一箭射断了绳索,绑缚着我双手的绳子也断脱开来,我伸出青紫肿胀得不成样子的手腕,颤抖着轻轻摸了摸他俊朗的面颊,从他清癯的眉眼到他弧度优美的下颌,轻轻呢喃,“直到现在我都弄不清这是不是梦境……”
    他一把握住我冰块般的手腕,看着上面的布满各种狰狞的伤痕冷冷咬着牙,额上暴起了青筋,像是划过面庞的凌厉闪电,俊美的面庞冷厉如地狱修罗,“谁做的?是四哥?”
    轻轻一声喟叹,抽回了我的手,是展若寒也好,别人也罢,此时此刻的情境之下又能改变什么,强敌环伺,这里已经不是阿笙与阿默的旖旎天堂。
    强展星眸,打点精神环顾了一下周遭,秦默周围跟随着几百名官兵,大概刚刚执行任务返回,焉耆城门洞开,门口的守军已经打开的大门迎接秦默的队伍进城。
    城头上是密集的火把,映射得阴霾的天空一片雪亮,城墙之上影影绰绰全是人影,身着帅服头戴大红璎珞头盔的封常清的身影已然分开众人,出现在城墙之上。
    天敌依旧是天敌,既然不是梦境,我也给了自己那短暂的瞬间去歆享那怀抱的温暖,头脑有了一线的清明,便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逃脱出来。
    “别动……”他冷声切齿,声音低低,“此刻离开我半步,你只有死路一条。”他的手臂反倒是更用力抱紧了我,鹰眸机警犀利地扫视着城头。
    城墙之上的封常清终于发话了,拖着长长的尾音,“先锋奏报秦将军大破吐蕃云丹贡布军队,本帅还想着亲自出城迎接,待到展将军伏击顾南风凯旋,奏报圣上,举城同庆,为两位将军贺功,”他顿了顿,语声冷厉下来,“可是秦将军这弯弓搭箭的大显身手,唱的又是哪一出?”
    话语一出,同样疑惑不解的焉耆守军齐刷刷把目光盯在我们二人身上,他的手环住我对着城墙微微躬身,“攻城略地,抗击胡虏本是秦默职责所在,微功末技而已不劳挂齿。”
    话锋一转,他的神情已在顷刻之间冷峻下来,虽抱着我,整个人依旧笔直如出鞘的利箭,萧萧肃肃寒意凛然,“可秦默不解,堂堂大唐官军把一介孱弱女流吊在城墙之上又是意欲何为?”
    “你们展家两兄弟真的很有意思!”封常清怒极反笑,用手中马鞭一指城下,“一个要捉,一个要纵,展将军为了捉她不惜放走荆烈,秦将军为了救她竟动用了战神之箭!”他轻轻做了个手势,城墙上他身边的亲兵悄悄从两侧聚集围拢。
    “本帅真是好奇,这女子可是迷月渡马帮顾南风的女人,我却瞧着她和两位将军似都有不浅的瓜葛,本帅倒是想拷问一下这女子的来龙去脉,私通匪帮是忤逆大罪,你好生将这个女子带回来,本帅念在秦将军戍守勤勉战功卓然尚可既往不咎!还望秦将军好自为之!”
    秦默的黑瞳忽闪了一下,瞥了一眼城墙之上拿着弓箭悄悄聚拢的官兵,他身边围拢的焉耆亲兵也在他身边不停劝诫,“将军,副节度使的话有道理,将这个女子送回去吧,这事玩笑不得!”
    自十六岁起,秦默已开始戍守西域,凭借过人的智慧和骄人的艺业从随军的校尉一步步升到四品中郎将,纵横十载,深为西域官兵敬畏景仰,众人见他与顶头上司争持,俱是面露焦灼神色,不禁纷纷出言劝阻。
    “副节度使一直对秦默厚爱有加,在秦默重伤之际为默遍访名医,恩同再造父母,秦默心存感念,您的命令本不敢违背,只是云麾将军捉拿这个女子悬于城门无非是为了诱杀匪首顾南风,即便是匪,她也不过是一介妇孺,我大唐官兵凭这样的手段剿匪荡寇,不免为西域番邦耻笑!”城上城下又是一片宁寂。
    他深深吸了口气,垂头望望我旋即抬首,“默在此立下军令状,必取顾南风性命,违之以死谢罪!只是秦默欠这女子一条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殒命,送她离开后再向副节度使负荆请罪,是杀是剐绝无怨言!”
    言语一出,漫城皆惊,他已经蹙起菱唇,一声尖利的呼哨从唇齿之间发出,他骑乘的骏马风驰电掣般疾奔到他的面前,一手搭了缰绳他抱着我纵身飞上骏马,利落地拨马转身,马儿仰起前蹄就要冲过人群。
    “将军!你不能啊!”亲兵们回过神来,纷纷围拢上来劝阻。
    “秦默!你敢!”封常清在城墙之上高声怒吼,语气已经是气急败坏,“不能让他们走了,放箭!放箭!”
    秦默的亲兵大惊失色,却不约而同一拥而上,几百余人紧紧簇拥在秦默的周围,布成了显而易见的防卫阵型,盾牌手执着硕大圆盾围拢着众人,紧张的戒备着。
    城头之上却仍旧是一片静寂,举目望去,城墙之上先后三排站满了弯弓搭箭的士兵,密密麻麻,只要有一支利箭飞出,那些同时激发的箭镞在瞬间就会把城下的人穿成刺猬!
    可是那些人都在凝神肃立,手稳稳把持着弓箭,眸光凝成一线,只是死死盯着秦默,通明的火光中,箭镞闪着锋利刺眼的寒芒。
    “你们聋了不成!我要你们放箭!听到没有?秦默私纵要犯,已违背军令犯下忤逆大罪!你们难道都想抗命?”
    封常清气得在城头暴跳如雷,然而焉耆的士兵各个都曾跟随秦默身经百战,情深笃厚,这夺命的一箭如何射得出来?
    秦默环视了一遍蓄势不发,默默凝注的焉耆守军,神情颇有些感念,正要纵马离开,却听得身后城头上传来一声强弓迸射的声音,“将军小心!”众人惊呼声中,锋利的矢锐带着破空的哨音已经飞及身后,近在咫尺!
    他头都没回,只是身形微侧左手一挥,电光石火的瞬间,竟已将那枝飞来的长箭抄入手中,矫若游龙的身手竟在人群中博起了冲天的彩声,再回眸望去,原来是气急的封常清抢了身边焉耆士兵的弓弩凌空射来了一箭。
    秦默将长箭举过头顶,“一日后,秦默会回来向副节度使谢罪!如违誓言,犹如此箭!”说着他一声长啸,拗断了手中的长箭,清利的啸声如灵猿出谷,苍狼啸月,震得整个城郭簌簌作响。
    眼前一花,他已是提了战马的缰绳飞跃人群,在大家的注目之中径直冲向了东边的缺口。身后并没有焉耆的守军追来,他却丝毫没有放松只是拥着我一路疾驰,从强敌环伺到只身逃离真的好像是梦境一般。
    我坐在他的身前靠着他坚实的胸膛,他的手臂紧紧支撑着我的身体,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仿佛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他的战马异常神骏,又或许是这些日子我已经很瘦弱,马儿并没有太重的负担脚程极快,冬日夜下荒野的景致飞一般的倒退。
    他疾行的方向并不是顾南风所在的疏勒,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带我到哪里去,也不想知道,极度虚弱让我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口,任他的胸膛如摇篮一样包容着我,他的好闻的清凉气息满满萦绕着我,熏人欲醉。
    天际是浅浅的层云,只有一颗北极星透过云层播洒着淡淡的星光,连白日里冷冽的风都好似温柔了许多。
    头无力的靠在他的怀中,我的手指肿痛不堪,随着马匹的颠簸却不自觉的紧紧握着他的一片衣襟,仿佛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的脸颊和下颌轻轻贴着我鬓边的柔软发丝,弧度刚毅的下巴正中有一道深深的沟槽,曾是我的手指最喜欢流连触摸的地方……
    在马儿无尽的颠簸起伏中,晕眩,接踵而来的倦意和他那清冷宁馨的气息一齐浓浓包围了我,长睫缓缓遮住了困倦的眼眸,我很累,疲倦得想在这个让我深深眷恋的怀抱中就此睡去,永远不再醒来,不论他是谁,是战神还是魔鬼,血仇,天敌,爱恨纠缠……过往的种种在那一刻竟然淡如云烟。
    阿默……朦胧之间我呓语了一声,没有换来一句低低的回应,却是有两片温软的唇瓣脉脉吻在我的发间,一声轻叹伴着他清浅的呼吸拂过我的鬓发,幽馨如兰。

  ☆、第46章 为何是你(捉虫)

涓涓热流顺着喉咙缓缓而下,渐渐温暖着冰冷的腑脏,明亮的篝火跳动着耀目的火焰,他放下了水囊,在篝火中烧灼的黄铜头盔中又加了些冰雪将其煮沸。
    吃了些许的干粮,滚烫的热水喝下去,终于感觉那致命的寒冷一点点远去,荒凉无人的原野,我抱膝坐在篝火旁边,脸颊无力侧伏在蜷起的双腿上,长长鬓发遮挡着苍白的面颊,虚弱和疲倦像潮水一*袭来。
    星夜疾驰,人和马匹都异常的疲惫,选择了无人的背静处,他燃起了篝火让我们稍作休息,可是体力耗尽的我一挨近暖暖的火堆,身体就慵懒无力若软软的棉花,再打不起精神来,周身被浓浓的睡意包围着。
    肩臂一暖,他挨着我的身边坐了下来,“天亮之前只能稍事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得马上动身,夜里落了些雪,节度使的追兵很快就会从各条路线搜索我们的踪迹。”
    他的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用手中的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篝火,若明若暗的光晕在他的脸上跳动着,浓黑的睫毛在脸颊上覆盖了深深的暗影。
    “你要送我到哪里去?”我的声音低低的,依旧有些嘶哑,离开了他的怀抱虽然身体依旧虚软,神智却在一点点恢复,在生死关头那一刻的心神放纵中清醒过来。
    “你不能再留在西域,”他侧头看着我,眸光幽深,涌动着无言的情绪,“云笙,你不能再回到迷月渡,更不能继续留在顾南风身边。”
    他抿着唇,把手中的干树枝一并扔进了篝火堆,火焰瞬时灼烈起来,燃烧得毕剥作响,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篝火上,似乎在不经意间回避了我的目光。
    “我们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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