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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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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转变
宽敞明亮的主屋内;冰岚在地上摆了一方案几,小丫鬟们又将老夫人珍藏的茶具一一摆了上去。
老夫人一向是喜茶的,便是这回生了病,刚有了好转,也嚷着要饮茶。
薛婧萱知晓老夫人如今这身子可饮不得平日喜欢的那些浓茶,便暗暗让冰岚换了三月里存的樱花。
因着泡茶也需要一番功夫,且每道工序都需要滚烫的沸水,便使了小丫鬟在一旁置了小火炉,烧着水。
冰岚先是用沸水洗了茶杯,又重新注入沸水将茶杯温暖,动作快捷但又不失唯美。
这次因为泡的樱花茶,冰岚便用的官窑产的上等青花瓷茶具,茶具上珍珠般的素胎上有着青色的线条,如烟雨般勾勒,孔雀蓝色泽生辉溢彩,韵味渲染飘逸。
终于冰岚在做了备茶、赏茶、置茶后,终于开始了冲泡的工序。
被晾干的樱花虽然变得干瘪,但却还保持着原有的色泽,粉嫩玉白,一遇到沸水,便如久久沉睡的种子遇上春雨发出嫩芽,渐渐舒展开来。
漂浮的花瓣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的沉入杯底,有的依旧浮在水面。
粉白色在莹莹水间飘荡,配上那清新淡雅的青花瓷茶盏,美不胜收。
奉茶是由薛婧萱做的。
只见她提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茶盏,动作优雅而圣洁,再行至老夫人跟前,双手呈上。
老夫人和熙地笑笑,伸手接了茶盏,先是将茶盏置于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面露满足。接着才小啜一口,一入口樱花的芳香与山泉水的甘甜在口中蔓延。
老夫人放下茶盏,“不错不错。”
但随之她又遗憾地道,“泡这樱花茶还是你锦绣丫头更有一套。我还是更喜冰岚丫头泡的铁观音。”
对于姨娘泡樱花茶的技艺,薛婧萱如何会不知。
便是她,也对姨娘泡樱花茶的技艺很是崇拜的。
那个时候虽然她还小,但她觉得哪怕只是远远地瞧着姨娘泡茶的动作,便觉十分赏心悦目。
轻柔却如行云流水一般协调,水汽逐渐攀升后,便好似有樱花香味随着水汽飘散开来,清新迷人。
她也曾学过的,只是未及母亲半分。
如今被老夫人突然提起她那可怜的姨娘,薛婧萱只觉喉间无比酸涩。
见薛婧萱突然沉寂下来,老夫人也阖上眼不再言语。
良久,老夫人才睁开双眼,言道,“转眼便是四年,如今你可算回来了,但锦绣丫头却还未回。”
说到这里老夫人面色突然一沉,“她倒是个好母亲,今儿个又使了幺蛾子,还不是欺负你没有姨娘疼,等我身子再好些,便与你父亲说,让他派人接了锦绣回府。”
薛婧萱当然知道老夫人说得她是谁,还不是饶氏。
柳儿一通风报信,老夫人便知晓了碧竹苑所发生之事,对于饶氏对薛婧萱所做之事及之前对景泰院所做之事,老夫人如今是恨极的。
她如今还病着无法亲自过去,便使了丫鬟前来,不论饶氏要作何,先将薛婧萱给接走,万事容后再说也可。
老夫人叹了口气,“如今都过了四年了,即便是当初锦绣丫头错得离谱,现下也无碍了。”
到底祖母还是不信姨娘的,薛婧萱想。
姨娘什么也没有做过,但是她却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如今祖母肯松口让父亲将姨娘接回也算是一个好的结果。
只是姨娘却不在白云庵,那会在哪里呢?
纵然薛婧萱疑问重重,却还是强忍着没说。
她心里还是极高兴的,这一世,似乎命运的齿轮发生了转变。
祖母竟然主动提出要接姨娘回来,那是否就意味着姨娘可以逃过前世那一劫,安稳度过余生?
她不敢再多想,只故作成熟,言道,“姨娘出去这些年,怕也想通透了,祖母可放心。”
老夫人闻言点点头,“倒也是,萱姐儿倒比我还想得开,你个小大人。回府可还习惯?”
薛婧萱说的想通透可不是指悔过,而是指看透这薛府的人心,只是老夫人不明了罢了。
前世那么些年都是在薛府度过的,薛婧萱哪会不习惯。
她轻轻一笑,眉目含笑,咧嘴道,“祖母可放心,有祖母念着,父亲也关心着,萱儿过得很好。”
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便有小丫鬟前来禀报,说是紫兰苑出事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紫兰苑会出何事?”
小丫鬟只道是听说武安侯府二少爷闯进了四姑娘的院落,那时四姑娘正在沐浴。
后来便有丫鬟到碧竹苑去通知大夫人,那时武安侯夫人也在,禀报的丫鬟说话可大声了,说不得当时在场的丫鬟婆子些全都知晓了。
“荒唐。”老夫人先是一喝,接着道,“我看她是怕我薛府的嫡女嫁不出去,原来前些日子与武安侯府走得那般近,便是为了这事。”
薛婧萱一时也未能听出祖母意思,随即一想,莫非祖母以为紫兰苑一事是饶氏故意为之?
“武安侯府地位甚高,瑶姐儿就算是我薛府嫡女,也不见得那武安侯府肯同意娶进门,”老夫人又是一声冷哼,“我薛府的脸面都被她们母女丢尽了!”
原本的好心情全被紫兰苑的事给破坏了。
老夫人干脆摆摆手示意冰岚将案几撤了。
靠着床头,老夫人抬手撑着额头,阖眼沉思。
薛婧萱在一旁的矮凳上坐着也静默不语。
约莫过了一刻钟,老夫人才睁开双眼,有些懒懒地问道,“那武安侯可有说要如何交代?”
小丫鬟摇摇头,回道,“武安侯府的二少爷一直闹着不娶四姑娘,大夫人先是进屋劝慰了四姑娘,后来又出门来问侯爷夫人要如何处理,侯爷夫人只说会给个交代便带着那二少爷离去。”
老夫人点点头,“这事儿大老爷可知晓?可传入了那些宾客耳中?”
“夫人当时还是有下令让丫鬟婆子们切莫传出去的,只是奴婢也不知大老爷在前厅是否听说此事。”小丫鬟想了想,回答道。
老夫人闻言又阖上眼,她想,是该让那妇人吃点苦头了。
061 问话
这次宴请,晚饭远比不上午饭热闹。
碧竹苑一事倒未传出去,反倒是紫兰苑薛婧瑶院落被武安侯府二少爷这事传得沸沸扬扬。
薛世平当时一听,便怒极,但还是强忍着没有爆发。
饶氏也心中极其不忿,便是招待宾客时,那故作的笑容也是十分僵硬的。
不管那些宾客抱着怎样的看法,但还都是给了薛府几分薄面,都未曾在席间提起此事,故而这晚饭饭厅相当安静。
当最后一位宾客离了府,薛世平便带着饶氏去了景泰院。
早在下午,老夫人便使了人通知薛世平今晚务必过去景泰院一趟。
不用说,薛世平与饶氏便知老夫人此举是为着什么。
还不是因为紫兰苑一事。
薛世平一向都是不插手府内之事的,早年是老夫人执掌中馈,轮不到他操心,后来饶氏执掌中馈倒也将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不知为何,最近老是出事。
他睨了饶氏一眼,本欲训斥几句,但看到饶氏此刻愁眉苦脸,便又将快要出口的话收了回来。
只拂了拂袖,负手而行。
薛世平与饶氏到时,老夫人正闭目养神。
丫鬟给薛世平和饶氏搬来木凳,二人就坐后,老夫人才睁眼。
她先是扫了薛世平与饶氏一眼,后又停留在饶氏身上,目光不善。
仅是这一眼,饶氏便知,老夫人这一举怕是冲着她来的。
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我这一病,这府里倒是闹了个天翻地覆啊。”老夫人抬了抬眼,轻哼道。
闻言,薛世平忙言道,“母亲可莫要担忧,这事儿子和柔儿会妥善处理的。”
老夫人又是一哼,语气极为不善,“妥善处理?怎么妥善处理?”
她睨了饶氏一眼,“是巴巴地将瑶姐儿嫁过去?”
饶氏忙摇头又点头,言语有些吞吐,“侯爷夫人说了会给咱薛府一个交代的。”
冷冷一笑,老夫人又道,“她那宝贝疙瘩摆明了不愿娶,她又是个极其疼宠儿子的,你以为还真会给你个交代?”
似是想到了什么,老夫人眼神微冷,“我倒是忘了,今日这事说不得就是你故意为之。”
饶氏正欲辩解,她哪里会这般设计自己的亲生女儿,要说设计,她也只会设计那个贱人的女儿。
老夫人却是利落地打断她,“别给我说你不曾做过,咱府里的丫鬟虽说比不上那些皇亲国戚的那般,但到底还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出了事,哪会当着外人面大呼小叫的。况且还是这般丢人的事,你说不是你暗地里指使那丫鬟大声说出的,我都不信!”
薛世平却是被老夫人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懵,今日午饭之后,他便陪着那些宾客把酒谈欢,对于内院细节还是不太清楚的。
只知武安侯府的嫡次子闯入了自己嫡女的院落,那个时候瑶儿可还在沐浴。
他只以为是此事发生时恰逢武安侯夫人也在那里,事情便闹大了,才传到了前厅。
老夫人自然看得出薛世平那般迷茫的眼神,她沉声道,“我儿怕是又不知晓吧。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今日紫兰苑的事儿,可是瑶儿的近身丫鬟亲自跑到碧竹苑大声说出的。”
薛世平一惊,随后惊疑地看了饶氏一眼,饶氏生怕被自己的夫君误会,只频频摇头。
“那时不止儿媳在场,便是那武安侯夫人也是在的。那丫鬟跟着瑶姐儿怕也有些年份了吧,我就不信,她连这点规矩都不知。”老夫人并不打算放过饶氏,继续道。
老夫人越说,薛世平的眉头便越皱。
饶氏将薛世平的反应看在眼里,忙矢口否认道,“夫君,妾身没有做过。许是那丫鬟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武安侯夫人,一定是的。”
出言之后,饶氏也似乎意识到自己找的这个理由是多么没有信服力,她只用一双充满希翼的眼睛直直看着薛世平,只盼望薛世平能够相信她。
可是薛世平只无言地撇过了头。
一瞬间,饶氏只觉委屈不已,眼眶一下便红了,泪意平生。
她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夫君就是不相信她。
母亲这次是摆明了看她不顺眼,可是夫君为什么就看不出来呢。
她眼神一暗,但旋即又恨恨,都怪那个不知分寸的丫鬟,不然哪会有之后的事。
瑶姐儿也不会哭得那般伤心,她今日让武安侯夫人给个交代,怕是将武安侯夫人也给得罪了。现在,连那个老太婆都来找茬了。
老夫人知晓薛世平是将这一切都听进去了,便也不再多说,只问道,“这事儿你们可打算如何处置?”
薛世平略作思忖,答道,“柔儿也说武安侯夫人已然承诺或给我薛府一个交代,那我们不妨再等等?”
“哼,”老夫人言道,“她若真想给我薛府一个交代,怕是当时便去寻侯爷商量去了,哪儿还会说回去相商,这分明就是拖延之。那侯府嫡次子当时不是摆明了不愿娶瑶姐儿吗,你们认为她们会做何交代?”
这番言辞令得薛世平又陷入沉思。
饶氏在一旁听着他们母子谈话,这才插上一句,“她宝贝儿子看了我薛府宝贝女儿的身子,难道不该给个交代?”
她语气一急,“便是不娶,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的。瑶姐儿这般的聪慧惹人疼,偏生遇到了这事,夫君,你可要想想办法啊。”
老夫人厉喝一声,“你以为咱薛府还与百年前一样,那般鼎盛?侯府可比我们薛府位分高了去了,堂堂侯府的嫡次子哪里会看得上瑶姐儿?便是给个交代,怕也只是为妾。”
饶氏身子一滞,忙开口辩解,“那…那我们就将此事压下,对,压下,对外便说那侯府嫡次子入的不是瑶姐儿的院落,而是萱姐儿的院落,到时将萱姐儿送去侯府为妾。”
饶氏这气急之时说出的话,可是将她心底深处从来不曾表现的话都说出来了。
她以为找到了一个好方法,满脸喜意,但这笑意还未维持多久,便被薛世平泼了冷水。
“不可!”薛世平出声道。
062 审问
总算赶上发布了,有些仓促,请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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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世平也不知为何会出口制止。
或许是觉得这个幺女身世本就凄惨,回府后还出过各种祸事,能活着实属不易。
亦或许是幺女曾那般甜甜地唤他,天真无邪地大眼望着他。
他思忖片刻,言道,“萱姐儿身体本就不大好,年纪也还小,这事儿如此处理,确有不妥。”
老夫人其实也未曾想到薛世平会出言相阻的,但旋即她面色一暖,道,“我儿考虑得着实周到。”
她偏头看向饶氏,言辞犀利,“你自己惹出的祸事却要萱姐儿去担当,这是哪门子道理?”
“母亲,不是…不是妾身做的,”饶氏一面出言辩解,一面看向薛世平,见他也不出言相帮,便明了薛世平现下只怕是认定了是她做的了。
薛世平虽然甚少插手这内院之事,但是对于饶氏偶尔的小动作还是知晓的。
不过是因为这些年,饶氏虽然偶有动作,但到底未曾真正伤害到薛府子嗣,他才未曾做追究。
而今,结合老夫人所说,再加上以他对于饶氏的了解,他觉得虽然此法是有失分寸的,但饶氏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这样做。
老夫人对于薛世平的此番反应是非常满意的,萱姐儿本就是个惹人疼的,如今能得父亲一点庇佑,也是好的。
薛老夫人觉得,大儿子薛世平哪里都好,就只一点不好,那便是总对饶氏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于她生病静养一事,不是那饶氏为执掌中馈而设计的,会是谁?
只可惜,她这个儿子愣是信了饶氏的一番胡言乱语。
但她却又不能将事情挑明,纵然饶氏这事做得不对,她一个当家老妇若真挑明了,这婆媳之间如此的一番争夺可是极为丢脸面的。
那次的事,不管薛世平知晓不知晓,她与饶氏心知肚明便行了。
自然不能那般便宜了饶氏。
薛老夫人眼睛一眯,“是谁做的,已经不重要了。你们便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置吧。我瞧着碧竹苑住着也是不大稳妥的,听说今儿个还有男子昏倒在碧竹苑门口?”
这事儿薛世平是一点儿也不知晓的,乍一听还有些愣神。
直到饶氏低声言道,“确有此事。儿媳觉着那男子怕是进了碧竹苑,随后被丫鬟给打昏的。”
饶氏到现在也是不相信,那事没有成的。
下午在碧竹苑时,她还以为那男子真的是未进院便昏倒的。
但现在想想,她总觉得不大可能。
她还亲自带着丫鬟去审问了那男子,那男子虽然面露惊慌,但最后还是承认了确实进过碧竹苑的。
那么,事情定是成了的。
只是可惜,当时她竟以为没有成,白白错过了那般好时机。
闻言,老夫人面色一沉,怒道,“你这是巴不得萱姐儿被毁了清誉?你那女儿被毁了清誉,你还觉得不够丢人,还想再多加一个么?”
“冰岚可是将当时的情况都讲给我听了,碧竹苑就四个人,萱姐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那三个丫鬟又都是文弱的,哪里有那般大的力气去打昏那歹人?”老夫人顿了顿,“再说了,若真是被丫鬟打昏的,那丫鬟用的可得多大多种的物件才能成,你倒是马上把那男子带上来,看看身上是否有大物件打过的痕迹!”
老夫人一说完,饶氏便面色一紧,她倒是忘了这茬了,不曾派人检查那男子的身子。
她忙转动思绪,回道,“母亲,那男子已然亲口承认了是进过碧竹苑的,儿媳说的都是实话。”
老夫人抬了抬眼眸,“是吗?那你便带那男子过来对质。正好我儿也在,让他来当个决断。”
随后,老夫人抬了抬手臂,冰岚忙上前来,“你将萱姐儿与她的丫鬟都请上来吧。”
冰岚应了声是便出了门。
不过片刻,薛婧萱便与冰菊、彩霞、彩蝶一前一后进了屋。
行礼问安之后,薛婧萱便规矩地站于一旁,面色极是平和。
原来,薛婧萱与冰菊等人,早在之前便被老夫人派人请了过来,一直候在厢房中,为的便是这一刻。
事已至此,饶氏也无它法。
只得赶鸭子上架,唤了清歌前去将那男子带到景泰院。
清歌一直是在屋外候着的,老夫人叫薛世平与饶氏进去说话时,便将一众丫鬟屏退,独留了冰岚一人。
这会子听饶氏说去将那歹人带来,清歌也有些纳闷。
便是饶氏一直使着眼色,清歌也看不大懂。
只迷茫地点点头,应了声是。
那歹人是被薛府小厮押过来的,送来之时倒与中午差不多。
只精神有些萎靡,神色惶恐不已。
景泰院的主屋是有隔间的。
中间隔着一层珠帘,薛婧萱与老夫人等人在内,而那薛世平与歹人在帘外。
那歹人一见这阵势,便吓得直打哆嗦。
还不待老夫人问话,便跪倒在地,请求饶恕。
他这番动作只得到了薛世平的厌恶,他喝到,“安静些,若是惊扰了老夫人,唯你是问。”
随后他转身,微微躬身,“母亲,可要开始问话?”
珠帘后,老夫人声音传来,“所跪之人,我问你,你是否进过内院?”
“进……进过。”那人颤着声音答道。
“可有进入碧竹苑?”老夫人随之又问。
那人先是一顿,随后瞄了一眼珠帘后那隐隐约约地朱红色身影,再低头时便连声应是。
“那你是如何昏倒的?”
那人忙道,“我…我一进院便被丫鬟发现了,她们趁我不备,便把我打昏了。”
说着,他又有些惶惶地抬眸看了那珠帘一眼。
老夫人声音一沉,“哦?你说你被丫鬟打昏了,那她们是用的何物事将你打昏的?”
“我…我不记得了。”那人眼睛左右乱瞟,随后慌乱答道。
老夫人不再问他,反倒是问起了薛世平,“我儿,你看如何?”
薛世平略作沉吟,“母亲,儿子觉得这人答话时,左顾右盼,神情紧张,像是在说假话。”
饶氏这下紧张了,出言相解释,“夫君,这歹人妾身已经审过,他确实交代是进过碧竹苑且被丫鬟打昏的。”
对于饶氏这般辩解,薛世平不作反应,说道,“母亲,我们何不验伤?若真被丫鬟用物事打昏的,总得有伤吧?”
饶氏一听,焦急万分,一个劲儿地看清歌,但清歌却似不懂。
一瞬间,饶氏只觉这次怕是栽了。
063 偏袒
薛世平动作很快,只片刻便唤了小厮将那歹人拖到景泰院的一杂物房中验伤。
那歹人开始是极力挣扎的,后来薛世平上前踢了他一脚,他才放弃挣扎。
薛世平虽然只是一介文官,但到底是成年男子,气力不小,何况那一脚他是带着怒气踢的,那男子只觉被踢的地方火辣辣疼得厉害。
回到主屋时,薛世平整个人阴沉得有些可怕,便是珠帘后的饶氏也察觉出了薛世平那心底的怒火。
饶氏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袖,这才发觉,自薛世平带着那歹人出去后,她的手便已经变得冰冷,这会子手心都还在冒着冷汗。
“我儿,那男子身上可有重物击打痕迹?”薛老夫人接过冰岚呈上的茶,小啜了一口,问道。
薛老夫人此番可是相当的冷静淡定,不为别的,只因她相信薛婧萱,相信冰菊。
便是那饶氏派来伺候的彩蝶与彩霞,她也是信的。
她们二人眼神极为坦诚,不管是老实木讷的彩蝶,还是聪明狡黠的彩霞,她们在待薛婧萱时所表现出的仔细与谨慎,都是丝毫不做假的。
原本她还担心饶氏在审问那歹人之时,便派人检查过那歹人的身子是否有受伤,但当她提到这些时,饶氏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惊慌,便将一切都出卖。
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将饶氏贴身丫鬟等人隔绝在门外,怕是饶氏早便使了那丫鬟去做手脚,好应对这番了。
也是亏得萱姐儿之前无意中在她面前提起她每次见到饶氏时,饶氏总与身边的丫鬟眨眼睛或是怎的,她才有此举。
薛老夫人不禁弯了弯嘴角,这萱姐儿这丫头虽不见得有多聪慧,但察言观色倒也不错的。
竟连饶氏与丫鬟的动作神情都看在眼里,只是年岁还小,不大能理解其中深意。
薛婧萱自然不知道薛老夫人在心中对她有这些想法,她只微松一口气,看来她所料不错,幸而当时在祖母面前透露出饶氏与清歌总会有眼神交流,不然今日这事怕也不会这般演变。
珠帘之外,薛世平沉声道,“母亲,这歹人身上确实无重物砸击伤痕,儿子刚刚将他带到杂物房验身时,他还几番遮掩,儿子瞧着他的举动定是心中有鬼。”
“果不其然,儿子检查了他后背、后颈及其他地方,均无遭受重击之伤,他之前的谎言便不攻自破了。”一面说着,薛世平又睨了跪趴在地已然全身瘫软的男子。
薛老夫人点点头,看向饶氏,沉吟道,“媳妇,你还有何话说?”
“儿媳…儿媳……”饶氏喉咙一紧,差点便被薛老夫人这番问话给打败,随后故作冷静,回道,“儿媳今儿下午审问之时,他还口口声声说是进了萱姐儿那院子,是被丫鬟打晕的。”
说着,饶氏偏头看向彩蝶,那眼神热切至极,吓得彩蝶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饶氏指着彩蝶,“母亲,夫君,那歹人亲口承认是被这个丫头给打昏的。”
她站起身,快步走近珠帘,语气急切,“你说,你快说,今儿下午你是不是亲口承认是被一个圆脸丫头打昏的?”
跪趴在地上的男子颤了颤身子,“是…是…”
这下,饶氏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脸上满是喜意,“你们快看,他承认了,他说的圆脸丫头肯定就是她!”
她又指了指薛婧萱身后的彩蝶。
饶氏以为薛老夫人与薛世平会有所反应,但薛老夫人只皱了皱眉,不作声。
反倒是薛世平喝道,“好了。你还嫌不够丢人?”
随后他蹲下身子,看着那歹人,“到现在你还在撒谎?”
他向候在一旁的小厮招招手,那两个小厮便马上上前将那歹人拽了起来。
薛世平也随之起身,言道,“我本说,念在你未铸成大错饶你一命的,但你却仍不知悔改,看来还是要送官府了。私闯家宅,我记得是要监禁十年的,若我再与知府大人说,我薛府有传家宝玉丢失,你说你得在牢里呆多少年?”
薛世平一向是温文尔雅的,但这次许是真的发怒,连这些话都说了出来。
要知道,薛世平一向最恨滥用职权。
珠帘后本就被薛世平的呵斥得脸色青红交白,若不是清歌上前搀扶,怕是瘫软在地,这会子听得薛世平这番话,她心中愈发惊疑,没有想到她的夫君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同床共枕数十载,她的夫君是怎样的人,饶氏岂会不知。
作为文官,大都是清廉正直,对于滥用职权是极为不屑的。
她的枕边人薛世平自然也不例外,他如今这番说,只能说明一事,他是真的怒极,便是这些一向最为忌讳的,也不在意了。
那歹人一听薛世平这话,便害怕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请求饶恕。
他本就是淮京的小混混,前些日子还因为偷了路人钱袋被抓个现行送进了官府,这也就才出来几日,他是再也不愿进牢狱的。
这次进去,若不是家中老母去求了那有些门道的舅爷,又砸锅卖铁塞了些银两,莫说是出狱了,怕是一顿毒打也是逃不过的。
他知道薛府的地位,若真由眼前的老爷向知府大人开口,他怕是得一辈子呆在那牢狱了。
“小人知错,是小人在撒谎,小人没有进得贵府小姐的院落便昏倒了,小人该死。求老爷开恩呐~”他一直念着,磕头的动作又急又重。
但是却无人应答他。
他心中极是紧张,抬起头,头发已经凌乱,额间被磕出了血痕,血丝顺着额头流向鼻头,“小人是被人指使的,小人知道薛府中都是贵人,若不是有人指使,也是进不来的啊。”
这回,他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了。
饶氏一个激灵,忙唤道,“夫君,这歹人总是撒谎,没一句实话…”
不待饶氏说完,薛世平便出言制止,“我自有决断。”
他看了一眼那歹人,又躬身朝着薛老夫人,言道,“母亲,这歹人倒也未曾酿成大错,儿子将他处置了便是,母亲放心吧。”
薛世平的心思,薛老夫人是知晓的,无非是给饶氏留面子。
既然儿子都开口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点点头算是同意。
但今日的事还不算完。
064 完胜
饶氏以为薛老夫人点头同意,这事便算完了。
但她还未松气,薛老夫人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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