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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落惊禽-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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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波涛道:“我都说了,不管你的容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跟随你。”
华羽叹了一口气,道:“你这可是自找苦吃。”
舒波涛道:“我心甘情愿。”
华羽不说话了。
待华羽、舒波涛等人走后,华若琳问傅应锋:“傅大侠,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傅应锋道:“华仙子,我觉得十七郎毁容之事后面另有隐情。”
华仙子道:“我也感到很蹊跷。十七郎虽然这段时间里表现得古古怪怪的,但还不至于疯狂到在自己脸上割那么多刀的程度。”
傅应锋道:“这话你在外面已经告诉过我了。我也是由于这个原因才劝说舒浪涛舒姑娘进洞箫楼来的。”
舒浪涛道:“原来在外面华仙子悄声告诉你的就是这事。”
傅应锋道:“华仙子也是因此而始终不肯答应让令妹和十七郎的婚事。”
舒浪涛道:“华仙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华若琳道:“舒姑娘,我就实话对你说了吧。我们洞箫楼的男子迟早都要嫁出去的,令妹风华绝代,才干惊人,她能看上十七郎,实在是十七郎的福气。如果没有这些日子发生的怪事,我们洞箫楼早就答应与你们结亲了。三个月前的一天,我带十七郎去云水庄喝喜酒。在那里,十七郎认识了一个男子,两个人一见如故,交上了朋友。自那以后,十七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爱出门瞎逛了。我问他到那里去了,他说是去和那位新交的朋友喝酒。我派人去跟踪过,十七郎的确是去和那个男子喝酒。两个人聊得非常高兴。我也没往其他地方想,觉得十七郎交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我们也盼他过得开心。但怪事也就随之而来了。十七郎本来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他也非常尊重我这个堂姐。不过自他交上那个朋友后,他就爱与我顶嘴了,并且时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言语。有天夜晚,我听见屋子外面有响动,急忙起来查看。原来是十七郎站在那里用剑撬门,他见我开门出来,二话不说,照面便给了我一剑。我急忙闪避过了,喝问他干什么。十七郎见伤我不得,转身就跑了。等我穿戴停当赶到他房里时,他已经睡在床上了。听了我的问话,他一脸吃惊的表情,说他一直在床上睡觉。我当时心想,他肯定是在梦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平日里一定恨极了我,所以才会三更半夜地来撬我的房门。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恨我,难道就像他今天所说的,他不愿生活在我们这些女子的背后?是我平素将他管得他太紧了么?我扪心自问对他相当不错,却想不到会换来他的一腔仇恨。恰巧在这个时候,舒姑娘前来提亲,我不放心他,所以回绝了你们。若不是傅大侠今天出面,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和舒波涛姑娘见面的。而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做出了那么疯狂的举动。”
舒浪涛道:“假如我们不让十七郎和舍妹见面,十七郎也许就不会自戕了。”
傅应锋道:“看来,这件事是我管错了。”
华若琳道:“傅大侠、舒姑娘休要自责,今天发生的不幸绝不是你们的过错。十七郎迟早都会出事的,不在今日,便在明日,不在明日,便在后日。你们只不过是碰巧遇上了这件糟糕的事情罢了。”
舒浪涛道:“但我们的到来毕竟是加速了十七郎的自戕,这是否认不了的事实。”
华若琳叹了一口气,道:“十七郎和令妹却因此而走到了一起,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傅应锋道:“请问十七郎的那位朋友是什么来路?”
华若琳道:“傅大侠是不是觉得那人有古怪?”
傅应锋道:“十七郎自己也说了,那人教给他很多所谓的做人的道理。华仙子你说十七郎以前很听话,但自从交上那个朋友后便性情大变了,我想十七郎今天的举动必定与那人有关联。”
华若琳道:“其实我们也早就怀疑那人了,但却一直不清楚他是谁。”
傅应锋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到云水庄去问问?”
华若琳道:“去问过,但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云水庄少庄主娶妻,贺喜的人来自三山五岳,杂得很,云水庄少庄主自己也不是全部都认得。”
傅应锋道:“华仙子见过他么?”
华若琳道:“在喜宴上见过一面,那人四十来岁,白净面皮,很清瘦,一双丹凤眼很引人注目,脸上时常挂着笑容,见谁都点头,很和气的。现在仔细想起来,他似乎提过自己的名姓,但我只记得他姓聂,他的名字却想不起来了。”
傅应锋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凝重,道:“是不是聂缃?”
华若琳道:“聂缃?对对对,他就是叫聂缃!傅大侠认得他?”
傅应锋道:“我没见过他本人,只听说过他的名字。”
华若琳道:“此人很有来头么?”
傅应锋道:“聂缃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华若琳惊道:“连傅大侠都称其为危险人物,那聂缃定是非同小可了。但奇怪的是,在云水庄少庄主的婚宴上,竟然没有多少人识得这样一位高人。而且更奇怪的是,聂缃竟会去参加云水庄少庄主这样一个普通江湖人物的婚宴。”
傅应锋道:“聂缃的危险与其他江湖好汉的危险不同。他的武功其实很一般,在江湖上做多也只能算个二流角色。”
华若琳道:“这我就不明白了。”
傅应锋道:“聂缃拳脚功力不行,但嘴上的功夫却是一绝。他的言辞有使人言听计从的本事,甚至有杀人不见血之功。聂缃以蛊惑别人自杀为乐,自他出道以来,也不知有多少人被他害了性命。他有个绰号叫‘毁人不倦’。我一直在缉拿他,想不到他竟然先我一步到这里来捣乱。他这样做,是故意向我示威。”
华若琳道:“天下竟会有这样的人?”
傅应锋道:“我猜想十七郎就是受了聂缃的影响才有近日这些反常的举动。”
华若琳道:“这么说,十七郎是被聂缃害了?”
傅应锋道:“这极有可能。”
华若琳悔恨道:“早知如此,我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十七郎和聂缃搅在一起了。”
傅应锋道:“以前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也就不必再提,关键是要杜绝此类事情的重新发生。不是我危言耸听,如果十七郎继续和聂缃交往下去,恐怕会做出比自我毁容更疯狂的事来。”
华若琳道:“听傅大侠这样一说,我们哪里还敢让十七郎和聂缃继续交往下去。”
傅应锋道:“聂缃如今在哪里?我得把他拿住。”
华若琳道:“他前几天就离开了。”
傅应锋很意外,道:“他走了?”
华若琳道:“也许他料到傅大侠要到这里来拿他,所以抢先溜了。”
傅应锋道:“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了么?”
华若琳道:“我听十七郎说起过,他到红阳城去了。”
傅应锋道:“他去红阳城干什么?”
华若琳道:“红阳城不是住着一对很有名的夫妻么?”
傅应锋沉思了一下,道:“是‘老中青’三对夫妻中那对老夫妻——‘龟鹤夫妻’桂少微和何妤?”
华若琳道:“五月初九是桂少微桂老爷子的七十寿诞,聂缃一定会去祝寿。”
傅应锋道:“我不能让他再胡作非为。我得到红阳城去找他。”
华若琳道:“我们洞箫楼到时也会去红阳城的。”
他站起身来,对华若琳和舒浪涛道:“你们之间的纠纷已然了结,傅某急着要去捕拿聂缃,也就不能留下来喝十七郎和舒波涛舒姑娘的喜酒了。告辞!”
舒浪涛的眼睛一直看着傅应锋,情意浓浓,仿佛做梦一般。这时听傅应锋要离去,她知道这一别,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傅应锋了,情急道:“傅大侠,你就这样走了么?”
傅应锋想起舒浪涛对自己的一番情意,哪里会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但他却不能不装糊涂,笑道:“舒姑娘,傅某不是令妹和十七郎的月下老人,不好意思拿什么谢仪,我当然只得怎么来,怎么去。”
舒浪涛幽怨地说道:“舒浪涛在你眼中就如此一钱不值么?”
傅应锋道:“舒姑娘,傅某是个浪子,有今天没明天,我可不想拖累你。”
舒浪涛道:“你是怕我拖累你吧?”
傅应锋道:“舒姑娘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不等舒浪涛言语,顾自说下去:“后会有期!”朝众人抱抱拳,转身扬长而去。
舒浪涛失神地看着傅应锋远去。
俞扶摇拉拉唐枢,朝门外一努嘴。两人趁众人不注意,也离开了洞箫楼。
二人出得门来,唐枢道:“洞箫楼这场戏虽然好看,却也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俞扶摇道:“我们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唐枢道:“说得也对,我们见到了许多江湖上的成名英雄,尤其是傅应锋。”
俞扶摇望着远方,沉默了片刻,然后悠悠地说道:“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的命运是和傅应锋连在一起的。”
唐枢偏过头来看了俞扶摇一眼,道:“为什么这样说?”
俞扶摇道:“唐兄还记得我们本来要去的地方么?”
唐枢道:“不就是到红阳城去投靠令尊的故交桂少微桂老爷子么?”
俞扶摇道:“现在傅应锋的去向呢?”
唐枢道:“‘毁人不倦’聂缃到桂老爷子那里去了,傅应锋当然也是去同一个地方。”
俞扶摇道:“所以我们应该和傅应锋同行。”
唐枢醒悟道:“有傅应锋做同伴,没有谁敢打我们的主意。”
俞扶摇道:“倚着傅应锋这棵大树,不仅可以狐假虎威,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跟他学些闯荡江湖的本领。”
唐枢道:“俞兄弟想得周到。”
俞扶摇道:“唐兄恐怕早就想到了,只是不肯说罢了。”
唐枢笑道:“我是真没想到这一节。”
俞扶摇道:“想到也罢,没有想到也罢,都无关紧要。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赶紧追上傅应锋,去和他套近乎。”
前面半里之遥的傅应锋并没有踏上直通红阳城的红云大道,而是转入他早上来的那条羊肠小道。他步履甚疾,转眼就要被树林遮住身影。
唐枢见状,生怕失去傅应锋的影踪而追不上,遂大声叫喊道:“傅大侠请留步!”
傅应锋闻言驻足,转身惊奇地看着向他快步奔至的唐枢和俞扶摇。待唐、俞二人到了面前,他微笑着问道:“两位小兄弟有什么事么?”
俞扶摇道:“傅大侠,你不是要到红阳城去么?”
傅应锋道:“有什么不妥吗?”
俞扶摇道:“没什么不妥。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
傅应锋道:“不情之请?”
俞扶摇道:“我们想与傅大侠结伴而行,不知傅大侠意下如何?”
傅应锋眼神一闪,道:“你们要到红阳城去?”
俞扶摇道:“我们和你一样,要去拜访桂老爷子。”
傅应锋看看唐枢,又看看俞扶摇,淡淡道:“这可真是巧了。你们是桂老爷子的什么人?”
俞扶摇道:“我们的父辈早些年曾受过桂老爷子的恩惠,今逢桂老爷子七十寿诞,我们是专程去朝贺的。”
傅应锋笑道:“桂老爷子年高德劭,前往贺寿的江湖英雄定然不少。”稍停了一下,续道:“也好,与两位兄弟同行,必定不会寂寞的了。”
俞扶摇和唐枢顿时喜形于色。
傅应锋道:“还没请教两位兄弟高姓大名呢。”
唐枢和俞扶摇自报了名姓。
傅应锋道:“原来是唐兄弟和俞兄弟。”
他的眼睛突然眯成一条线,道:“俞兄弟仙乡何处?”
俞扶摇随便说了一个地方。
傅应锋仿佛在自言自语,道:“那就不是了。”
俞扶摇问道:“不是什么?”
傅应锋道:“俞兄弟看着眼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俞扶摇道:“这世上相貌相近的人很多。”
傅应锋道:“这话也对。”
唐枢道:“傅大侠,你既然是到红阳城去,为什么不走红云大道呢?”
傅应锋道:“走水路更便捷。”
唐枢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我倒忘了,从白浪河顺流而下,在鱼漂渡上岸,再走红云大道,可以缩短两百来里路途。”
傅应锋道:“而且红云大道上的人太多太杂,我不想被人纠缠。”
唐枢懂得傅应锋话里的意思,道:“如果他们都来和傅大侠套近乎,那就免不了耽误傅大侠的行程了。”
傅应锋心道:“你们难道不清楚自己也在和我套近乎而已经耽误了我的行程了么?”这话却不便直接说出来。一则他轻易不会让别人下不了台,二则他看唐枢、俞扶摇两个人比较顺眼。他说道:“天色不早了,咱们赶到松风观去歇息一晚,明晨再走。”
唐枢道:“这主意不错。”
俞扶摇道:“傅大侠,请!”
傅应锋微笑了一下,向松林深处行去。
唐枢、俞扶摇双双紧跟其后。
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三个人继续赶了一阵路。在掌灯时分,三个人到了松风观。
松风观掩映在茫茫松林之中,不大,也就十来个院落。门前一条窄窄的石板路,上面铺满了冬天掉落的松针。晚风掠过,松涛阵阵。这是一个静谧的小道观,若非傅应锋早先来过,三人还不太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来。
一个中年道人听见扣门声,打开了大门。他一眼就认出了傅应锋,道:“原来是你呀。”
傅应锋道:“打扰了。能否在贵处借宿一晚?”
那道人道:“敝观简陋,只怕怠慢了三位。”
傅应锋道:“道长过谦了。”
那道人道:“三位进来吧。”
三人进了松风观。
那道人关好大门,回头对傅应锋说道:“贫道还以为你是来看伤者的呢。”
傅应锋一时之间没有听明白道人的话意,问道:“什么伤者?”
那道人惊奇地看了看傅应锋,道:“你今天早上送来的那个伤者啊。”
傅应锋经那道人一提醒,猛地想起自己曾将“追腥族”的魁首“逐臭夫”田鼎送到松风观,忙道:“他现在怎么样啦?”
那道人道:“他还在发烧,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
傅应锋道:“看来他的伤势的确不轻。”
那道人脸上路出担忧的神情,道:“依贫道看啊,他兴许会有性命之忧呢。”
傅应锋摇头道:“我看他身子骨很棒,应该挺得过来。”
那道人道:“但愿如此。”
傅应锋又道:“他的那帮兄弟伙还没来么?”
那道人又觉得奇怪了,道:“除了你们三位和那伤者之外,今天没有任何人光顾过松风观。”
傅应锋好象在自言自语,道:“他们比我们先走,早就应该到达这里的。”
唐枢插话道:“这松风观相当偏僻,师澹尘他们不可能像我们这样顺当地找到这里。”
傅应锋点点头,认可了唐枢的话。他叮嘱那道人:“在伤者的兄弟还没接走他之前,麻烦你们照顾他一下。”
那道人道:“这是不消说的。你今早送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给我们观主交代过了,我们一定尽心尽力救他就是。”
几个人说话间,已经来到松风观左厢的客房。那道人安顿好傅应锋、唐枢和俞扶摇之后,说声“三位且稍候片刻,膳食随后便送到”,便出门去了。
未过多久,一个瘦长道人送来了伙食。他本是昂着头进门的,但被傅应锋那双炯炯有神的目光一刺,顿时有些慌乱,奇%^书*(网!&*收集整理赶紧低下了头,手里的托盘也晃动了一下。托盘上的一大碗香菇汤洒了出来。那香菇汤很烫,瘦长道人忙不迭地将托盘放在桌子上,道:“三位请用饭。”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傅应锋道:“多谢!”
瘦长道人没说什么,转身就要出门去。
傅应锋本来正要坐下用饭,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掠身子,迅捷地闪到门口,拦住了瘦长道人的去路,道:“道长请留步。”
瘦长道人立刻紧张起来,道:“你要干什么?”
傅应锋道:“我有一事请教,道长认识‘九尾狐’宓臻么?”
瘦长道人脸色骤变,道:“不认得!”
傅应锋道:“我却认得。”
瘦长道人道:“客官见闻广博嘛。”
傅应锋笑道:“傅某虽然见闻不怎么广博,但的确见识过不少怪事,比如今天我就碰到了藏在松风观而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的宓臻。”
瘦长道人的脸色十分难看,道:“客官不会认为贫道就是宓臻吧?”
傅应锋笑道:“你或许不是宓臻,但你肯定是‘九尾狐’。”
瘦长道人道:“你认错人了。”
傅应锋道:“傅某这双招子毒着呢,绝不会认错人。”
瘦长道人像是突然间换了一个人,脸上的紧张表情完全不见了。他笑嘻嘻说道:“招子太毒可不好哦,这叫宓某如何掩藏行踪呢?”话音刚落,提起身子,竟然从傅应锋肩上飘过去,就欲向门外夜色中逸去。
傅应锋似乎早就算准宓臻会有这等举动,他脚底略微用劲,背部向外,身子疾射而出,去势比宓臻更疾,在宓臻还未落地的时候,已赶在宓臻的前面。两个人依然面对着面。傅应锋笑道:“宓臻,别忙着走嘛。”
宓臻道:“不走不行啊。”他的脑筋动得特别快,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和傅应锋耍心机。他倏地向右边跃起,却只跃出三尺,然后在空中一折身,疾射左边。
傅应锋在宓臻跃向右边的同时,也腾了出去,只是方向和宓臻相反。等宓臻使诈跃到左边来的时候,傅应锋已经在前面等着他了。傅应锋笑道:“宓臻,你这招声东击西使得不错。”
宓臻闷声不答话,猛地向傅应锋出手。他自创了一套武功:“飘飘雪花”,说它是拳法也可,章法也可,甚至说它是指法亦可,反正这套武功以快取胜,在虚虚实实中,或拳或指或掌,使人防不胜守。宓臻这一出手,傅应锋眼前顿时出现八个拳头、十六只手掌和三十二根手指。
傅应锋笑道:“太快了,你是不是该悠着点?”说话的时节,已张开手掌,向眼前那些拳头、手掌、手指抓去。
在唐枢、俞扶摇眼里看来,傅应锋和宓臻这次交手一点也不花哨,几乎在宓臻出手的同时,傅应锋的手也动了,而且是后发而先至,双只手分别抓住了宓臻的两只手腕。唐枢、俞扶摇见识过傅应锋以双手折断宫为彝长剑的神奇武功,心想一旦被傅应锋这双手抓住,恐怕没有谁能挣脱开去。但他们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宓臻的双手已经挣开了。唐枢、俞扶摇惊讶异常:这宓臻手上的功夫很俊啊。不过宓臻的手虽快,但傅应锋的手更快,又一次抓住了宓臻的两只手腕。宓臻再次挣脱,傅应锋再次抓住……就这样来来往往一共反复了二十八次。虽然交手的次数挺多,但交手的时间很断,差不多是一眨眼功夫就分出了胜负。
只听宓臻道:“傅大侠好手段!”
傅应锋道:“没有谁能在傅某手下玩花样。”
宓臻道:“宓某输了。”
傅应锋道:“你早就该认输,而不应心存侥幸,奢望能从傅某手底逃脱。”
宓臻双手已经被制住,软软地垂着。他垂头丧气地说道:“傅大侠,你为什么要为难宓某?”
傅应锋回到屋里坐下,道:“傅某当然有理由。进来吧,你的双腿可以走路的。”
宓臻无可奈何地跨进门槛。
唐枢见机,过去关上了门。
宓臻道:“傅大侠,你是专门到松风观来找我的?”
傅应锋摇头道:“我们只是借宿在这里,碰上你只是偶然。”
宓臻道:“听说你今天早上也来过?”
傅应锋道:“今天早上我可没看见你。”
宓臻道:“要不怎么说我的运气差呢,躲得开初一,躲不开十五,这话是错不了的。”
傅应锋道:“你恐怕一点也没有想到来借宿的是傅某吧?”
宓臻道:“完全出乎意料。”
傅应锋道:“其实第一眼我并没认出你来,是你那慌乱的神态使我疑了心。”
宓臻道:“的确是我心虚而露了马脚。”
傅应锋道:“看来你躲在松风观已有相当长的日子了。”
宓臻道:“整整六年了。”
傅应锋道:“若非被我发现,你可能会在此处躲一辈子。”
宓臻道:“其实我已经做了走的打算。”
傅应锋道:“为什么要走?”
宓臻道:“因为在你之前已经有人发现了我。”
傅应锋“哦”了一声,沉吟道:“让我猜猜,是不是‘追腥族’的‘逐臭夫’田鼎认出了你?”
宓臻叹了一口气,道:“傅大侠这双眼睛果然不是一般的毒。”
傅应锋道:“所以你打伤了田鼎。”
宓臻道:“我的本意不是伤他,而是杀他。”
傅应锋道:“依你的武功,杀他简直易如反掌,可是你并没有杀他。”
宓臻道:“我是出去打柴碰到田鼎的,他这个‘追腥族’的魁首果然很有一套,一眼便认出了我。我很清楚,要是被他走脱,我的行踪也就会传遍江湖,所以他注定得死。交手只三两回合,他就中了我三拳七掌十二指。但当我正要向他下杀手的时候,同我一起出去打柴的道人在不远处大声呼我去扛柴。我在松风观一向唯唯诺诺的,不便耽误,所以暂时放过了田鼎。田鼎当时受了重伤,我相信他走不远。待我将柴扛回松风观去之后,随便找个机会溜出来,不还是照样可以取田鼎的性命么?”
傅应锋道:“但你没有想到田鼎会被我送到松风观去。”
宓臻道:“当我听说田鼎竟然被人救到松风观来了,我心里可别提有多气了。我当时急急地赶来,想看看究竟是谁救了他。只是我晚到了一步,你放下田鼎就走了。”
傅应锋笑道:“你是不是想将救田鼎的人也杀了?”
宓臻道:“不瞒你说,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傅应锋道:“当时我要赶到洞箫楼去,所以走得很急。”
宓臻道:“这样一来,我就错过了和你碰面。”
傅应锋道:“山水总有相逢,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们注定是要见面的。”
宓臻道:“田鼎在松风观里看到我时,肯定在想自己落进了虎口。他很乖巧,没有当众揭发我。他从看见我的那一刻起,一直都在假装昏迷。有松风观这些道人时刻守在他身边,我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后来我想通了,反正我也不能再在松风观继续呆下去。我自己一走了之也就是了,又何苦多伤一条性命呢。”
傅应锋笑道:“看来‘九尾狐’宓臻本性很善良。”
宓臻道:“该善良的时候就善良,该杀人的时候就杀人。”
傅应锋道:“尤其是杀不了某个人的时候你就非得善良不可了。”
宓臻道:“傅大侠你也不必说这些话语,我如今既已落入你手,就没有其他任何想法了。随便你怎样对付我,我都认命。”
傅应锋道:“难道你就没为六年前的事情内疚过?”
宓臻道:“内疚能解决问题么?我何尝没有内疚过,但内疚又能怎样?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现在我想通了,无论怎么说,是我对不起他们,他们怎么对付我都不为过。我就只当自己六年前就已经死了,在松风观这六年算是我赚来的。能逃掉自然好,逃不掉也无所谓。傅大侠,别磨磨蹭蹭了,你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傅应锋笑道:“我不杀你。”
宓臻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道:“傅大侠要将我交给他们?”
傅应锋不答话,只静静地看着宓臻。
宓臻道:“傅大侠不仅一双眼睛毒,而且这颗心也很毒啊。也罢,就让他们将我大卸八块,凌迟处死,出出他们的怨气吧。”
傅应锋道:“视死如归,很好!”
宓臻道:“反正难逃一死,何不做得大义凛然一点?”
傅应锋道:“谁说你难逃一死?”
宓臻愣了一下,道:“傅大侠总不会放了我吧?”
傅应锋道:“要是白白地放你走,我刚才就不会擒你了。”
宓臻道:“别绕弯子了,傅大侠你究竟想怎样?”
傅应锋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要放你走,但又不能白白地放走你。”
宓臻虽然口里称已经不在乎生死,但听到傅应锋给他一条活路时,却难免脸上现出喜色来,说道:“傅大侠有什么条件?”
傅应锋道:“你得帮我办一件事。”
宓臻心道:“我又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却毫无来由地要求我当你的走卒,你这种行为可就有些敲诈我的嫌疑。”这话却不能明说出来,他迟疑着答道:“傅大侠尽管吩咐就是,宓某别的本事没有,但跑跑腿是毫不费力的。”
傅应锋看着宓臻的眼睛,道:“你一定认为我在敲诈你。”
唐枢、俞扶摇两个人旁观者清,心里都在想:“傅大侠利用宓臻目前这丧家之犬的窘境来为自己办事,这委实有些不妥。别说宓臻会认为傅大侠在敲诈,就是我们,也不得不作如是观。”
宓臻在傅应锋的目光逼视之下有些心虚,道:“傅大侠说哪里话,我没这样想。”
傅应锋道:“不管你是否有这种看法,我都得声明一下,我不是敲诈你。我派你去办的这件事,事实上是有益于你惧怕的那些人的。你办完这件事,他们就是受了你的恩惠,到时我再从旁调和,你和他们之间的仇怨兴许就能解除了。”
宓臻顿时高兴起来,眼睛里都放出光来,道:“原来是这样啊。”
傅应锋道:“我本来打算在洞箫楼和浪花姑娘之间的纠纷完结之后亲自去办这事的,但临时有急事,抽不开身,正在为此发愁呢。可巧在这里遇到你,既可分我之忧,又有助于你与仇家释怨,这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宓臻道:“傅大侠想得周到!请问我该怎样做?”
傅应锋道:“你知道‘五谷书生’巢澍巢大先生吧?”
宓臻动容道:“武林中人谁不知道他呀。”
傅应锋道:“你也一定知道他的住所了。”
宓臻道:“他好象一直都居住在万卷楼吧。”
傅应锋道:“你要做的,就是到万卷楼去。”
宓臻不解地问道:“去万卷楼去干什么?”
傅应锋道:“你替我传一句话,就说我要去拜访他,叫他先把别的事先搁一搁。”
宓臻眉头微微皱了皱,道:“就传一句话?”
傅应锋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件事。”
宓臻道:“我没有小看。”心里却在想:“这么简单的事情随便叫个人去办就是了,又何必非得我去。而且,这事也与我的仇家无关。我就不明白,我的仇家如何获益。”
傅应锋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实话给你说了吧,你的仇家得罪了巢大先生,巢大先生正要去寻他们的晦气。巢大先生虽然与我素不相识,但好歹也会给我一个面子,我相信他听了你去传的这句话,一定暂时不会去找你的仇家。”
宓臻道:“傅大侠这样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傅应锋道:“还有一层,巢大先生虽然也知道你做下的恶事,但你的仇家也是他要对付的人,同时你也是我的使者,所以他非但不会为难你,而且还可能善待你。你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求他暂时收容你。”
宓臻道:“傅大侠真乃仁义之士,对我这样一个过街老鼠似的人尚且如此关照,对其他人的善意就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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