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庭前落蕊-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陆公子的决定如何?”漫罗笑着问他,而他却笑得比漫罗还要灿烂,“我有说‘不’的权利吗?七皇子既然特意使人请我来府一趟,我若不答应当容轩的师父,您定不会轻易放我离开吧?”
漫罗愣了愣,没想到陆贤竟是个聪明人。唇角的笑意越发浓烈,漫罗满意地点了点头,复又开口,“那么,以后容轩就交给陆公子了,还有劳陆公子多操些心。”
陆贤乃识时务者,自是不会拒绝七皇子的要求,然而有一点他却不得不说,作为一名大夫,他亦有自己的原则,他所做的一切必须对得起他的职业,“要我收容轩为徒可以,但是我要他向我保证,不救不该救之人。”
“什么意思?”漫罗一怔,继而又听陆贤悠然而道:“宵小之徒,以及……”他的目光顿时一亮,随后冷冷甩出两个字,“仇人。”
卷拾玖 浅笙
事情似乎进行得格外顺利,在与陆贤谈妥之后,漫罗便将容轩引见与他,二人相见之后谈了一些关于医学上的问题,漫罗对于那些专业性知识就像听天书一般,既然听也听不明白,那么她就干脆不听了,只瞪着一双桃花眼色迷迷地瞧着容轩。
潜意识里容轩对漫罗看着他的那种露骨的眼神很是排斥,但他清楚眼前的这个顶多大他十岁的男子是漫罗千辛万苦为他寻来的师父,这个人会教他高超的医术,培养他成为一代名医。
看在颜漫罗也算为他做了件好事儿的份上,容轩也就不再与之计较,反将注意力集中在与那“续命先生”陆贤的谈话上。陆贤果然称得上是一名神医,暂不谈他的医术究竟如何,但听他对行医治病的一些见解,还有一些关于奇难杂症的看法,其思想独到非常,所想的皆是容轩以前不曾想过之事,让他十分感慨。
陆贤的谈吐很是风趣,有时又显得有些不正经,开起玩笑来什么话都敢说,但懂得适可而止,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那日容轩在漫罗眼前拜了陆贤为师,从此成为了陆贤的徒弟,当时陆贤拍着容轩的肩膀笑着称赞道:“小伙子很有天赋,悟性也高,跟着为师好好学习,假以时日必当有所成就。”是时容轩激动得立刻跪下身来感谢,而陆贤过去在行完医之后也时常见到如此阵势,可他依旧讨厌这种下跪的礼仪,于是一把将容轩拉了起来,嗔道:“跪什么,以后除非你做错事我罚你,不然别动不动就下跪。”
漫罗坐在一边瞧着这一切,不禁对这陆贤心生好感,想她果然没有找错人,这“续命先生”不仅医术高明,就连人品也是极好的,容轩跟着他学医,她也就放心了。
当夜,漫罗在抚容苑内摆席宴请陆贤,并正式将容轩托付与他好好教导。与此同时,秦隽打听到消息回到云湮斋,告知罹湮七皇子今日一整天都在抚容苑内,听说是给容轩公子请了位老师,此刻正在把酒言欢,想是今日不会来了。
罹湮听后露出明显的失落,秦隽见之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本该劝他这个倔强的主子几句的,想主子这样的人,本就不该爱上颜漫罗那样的人,可是每每看到主子眸中的失落,那些话便堵在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罹湮在桌边坐着,目光稍显呆滞,始终停落在桌上的那些已经快要冷了的饭菜上。他手握筷子,可就是不动,有些回忆很不争气地在这种时候冒了出来,罹湮想起不久之前漫罗就坐在他面前,夹菜喂他吃的场景,心里竟是狠狠地痛了一下,仿佛被人无情地揪了一把。
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他自嘲地扬起唇角,只差再骂自己一句“傻瓜”。想来他也真是傻,竟会沉迷于这样不真实的爱情之中,他不信颜漫罗死里逃生了一回,就真会性情大变,那人以前如何残忍暴躁,怎会突然变得温柔了,即便说他的记忆都不见了,那也不该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这里边必定有问题。
拼命寻回一些理智,罹湮抬起眼,对上秦隽的双眸,干脆利落地命令道:“你立刻替我安排,我今夜就要见浅笙。”
~
深夜的铭然居很安静,伴着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整座后院只有一间厢房内的灯还燃着。罹湮推开那间房的门,然后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进去。顺手将房门锁上,他淡然地凝望着眼前的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人正坐在桌边等着他,这会儿瞧见了罹湮,浅然一笑,那笑容间倒是横生出几分媚意,反让人觉得与罹湮有了几分相似。
款步行到桌边,罹湮于那少年对面坐下,而后自顾自地取过桌上的茶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连串的动作无声无息,若不是被人瞧见,那人定不知他已到来。
罹湮浅抿了一口茶,再抬眸时目光中含了一层久别的思念之情,他柔声问道:“你还好吗,浅笙?”
浅笙的表情很平静,说不出是喜是悲,他只是淡淡地望着罹湮,久之回了一句,“我一切安好。”那一句话之后他又停了许久,才接着吐出一句,“他对我也很好。”
罹湮了然地颔了颔首,继而轻声叹了一句,“如此便好。”转而神色一变,突然认真了起来,“对了,这次的任务有些奇怪,大人与那个人何时有过交集?”
“大人与谁有交集也需要向你汇报吗?你只消完成任务便是。”浅笙冷漠地说着,随后又加了一句,“过两日宁王与安宁郡主会进京来,你想法子把那事儿给办了吧,这一回要是再办不好事,我也保不住你。”
垂下眼睑,罹湮瞧着水杯中平静的水面,冷冷地一笑,“既然那位大人都这么说了,我总不好让你难做吧?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浅笙满意地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其风流韵致,与罹湮比起,这二人的容貌虽是有几分相似,却也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若说罹湮风情万种,那么这浅笙便是清冷薄情,偏偏此人生得一副清秀容颜,一颦一笑皆有其独特之韵味,所谓风韵绝佳。
“罹湮,你可有瞧过颜漫罗的琵琶骨?”浅笙突然忆起了什么,如是而问。可罹湮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还没找到机会,说起来这个颜漫罗同以前比起来确实很不一样,若仅凭这点说他是假冒的,但我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偶尔还是会流露出一些七皇子的习性,所以我当真是说不准此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七皇子。”
“也许他真是七皇子,只不过他把很多事都忘记了。”浅笙给出了他的看法,而同时罹湮却摇头反驳,“就算忘记了过去,却也不该性情大变,浅笙,你替我去查一件事。”
“你说。”
“我想知道九转丹砂中毒会出现怎样的症状?”罹湮如是而道,却是让浅笙微微一怔,“九转丹砂中毒?”他的双目豁然大睁,一种念头瞬间爬了上来,“你该不会拿娘留给你的九转丹砂去救了颜漫罗吧?”
罹湮轻轻颔首,道了声“是”。怎料浅笙突然激动得拍案而起,那一掌震得杯中茶水险些洒出来,他用不敢置信的目光俯视着罹湮,暗哑地问道:“我就在想,颜漫罗本来差点就要死了,怎么会突然又活了过来,原来是你暗中捣的鬼,可是你怎么能动娘留给你的九转丹砂?”
“可是颜漫罗不能死,我必须亲自护送他到玄漪,爹娘这一生效忠玄漪,可最后却死于那位大人手下,你想过为什么吗?”罹湮冷声质问道。
浅笙不解他这问题的用意,只执着于罹湮动了九转丹砂之事,“你在说什么啊?那位大人有恩与你我,若不是他我们早死了,他是个好人,又怎会杀了爹娘呢?”
“哈哈!”罹湮突然大笑起来,模样何其疯癫,“你说得对,那位大人救了我们,所以我到现在还在为他办事,大人不是希望我把苍蘅七皇子带到玄漪去吗?颜漫罗若是死了,难道我要带着他的尸体去见大人吗?”他突然觉得很可悲,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拢入袖中,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罹湮,冷静一点。
浅笙什么都不知道,他又何必同他生气呢?当日若不是他无意中听到那位大人与他的心腹的谈话,想必至今他也仍被蒙在鼓里吧?他的爹娘,他与浅笙的爹娘,明明就是被那个人杀死的,而那人却还假装好人救下他们兄弟,亏得之前他与浅笙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一心为他效劳,没想到却是认贼作父,真是可笑可悲至极。
所以他要报仇,为此,他不惜以身犯险,接受了一道最危险的命令,带着秦隽来到苍蘅,刻意接近苍蘅七皇子成为其侍宠,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所谓的屈辱比起他父母的仇又算得了什么?如今那位大人对他没有产生一丝的怀疑,他只要一直这样下去,等到把颜漫罗带到玄漪,他倒要看看那位大人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秦隽是惟一知道他所有计划的人,他曾问过罹湮为何不在当时就杀了那位大人报仇,当时罹湮说:“因为我还不够强,欲擒故纵总好过好胜逞强,而且,我很想知道爹娘真正的死因。”
他很肯定,爹娘当初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所以他定要查明真相,但他始终瞒着浅笙,所有的苦痛都由他这个哥哥来承担吧,至于浅笙,只盼他能活得比他快乐。
卷廿 杖刑
月色朦胧,深夜的铭然居寂静无声,只那一间房的油灯至今未息,从外边望去,隐约可见屋内有两个身影,一人站着,而另一人却坐着。
浅笙依然立于桌前,冷然地俯视着对桌的罹湮,口吻决然无情,“我不管你有怎样的理由,总之那是娘为你祈福所求来的九转朱砂,你又怎可轻易将它拿出去救一个你根本不该救的人?”
“呵!”罹湮发出一个嘲讽的音调,而后目光渐渐冷漠下来,“不该救的人?你是没听清我刚才所说的话还是怎样?我说了颜漫罗不能死。”
“是,你衷心,你要力保颜漫罗的性命,可是那九转丹砂……”
“够了!”浅笙的话只说到一半,却被罹湮横截打断,“我知道你在乎娘,可是你也该懂得凡事要以大局为重,一边是娘留下的九转丹砂,另一边是一人一国的存亡,孰轻孰重不需要我再来提醒你吧?”
那一番话后,浅笙只愣愣地杵在原地,罹湮始终安稳地坐在桌前,端着茶杯复又抿上一口。有些话,他仍是打算藏在心里,如果可以,他并不在乎瞒浅笙一辈子,如果他一人可以承担两人的苦痛,那么他甘愿如此。
也许这一刻在浅笙的心里是恨他这个哥哥的吧?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既然浅笙选择衷心于那位大人,那么他就教他什么才叫做衷心?所谓衷心之士,是当天下责任与私人感情发生冲突时,能够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的人。同时,罹湮也希望浅笙明白,太过感情用事是会坏事的。
浅笙无力地重新坐回位上,垂下眼睑低声而道:“你说得都对,可是我始终没办法像你那样以大局为重,你可以说我感情用事,可是我最在意的仍是这些亲情。”他忽而抬起眼,对上罹湮一双深邃媚人的眸子,淡淡地说:“哥,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不一样了?如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我真的不希望到最终,连你都离开我。”
不知是不是浅笙的这番话太过震撼,竟让罹湮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为好。他的这个弟弟啊,一直以来他都用冷漠将自己伪装起来,有多久他没有叫过他一声“哥”了?似乎时间久到让人已记不清,自从爹娘死后,浅笙就不再对他说过这样真心的话语,有时候他也会觉得,眼前这个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少年,却似一个陌生人一般遥远。
究竟是谁的过错,其实谁都说不准,只是这一刻,当浅笙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语说出口,罹湮才突然意识到,他的这个弟弟还那么小,不过十七的年纪,明明应该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才是,怎就要面临家破人亡的悲剧?
下一刻他已站起身,迅速地来到浅笙的身后,伸出双手由上而下将浅笙揽入怀中,“我不会离开你,相信我,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始终是你的哥哥,无论局势如何变化,我也终将把你放在首位。”
浅笙回过头来的时候,眼角含着一滴泪水,然而倔强的他却终究没让泪水滚落下来,“你不再以大局为重了吗?”
罹湮微笑着为浅笙拭去眼角的泪,“我愿意为我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付出一切。”言下他看向油灯的火苗,复又说道:“人于世上,即便不为死者而存,却也难免为生者奔波。”偏生他罹湮又要为死者而存,又要为生者奔波,所以他的生命注定了辛苦,但若如此可以为爹娘报仇,并保住浅笙的安全,辛苦一些又何妨?
~
话说另一处,漫罗在抚容苑宴请陆贤,同时与之把酒言欢至亥初,陆贤那人医术了得,人也风趣,偏偏酒量不行,才喝了几杯就醉得不省人事,而漫罗的酒量倒是极好的,几杯酒下肚,竟是浑然无觉。
于是瞧了瞧面前趴在桌上睡起大觉来的陆贤,又看了看一旁始终淡漠冷傲的容轩,她终是深深地呵出一口气,吩咐了下人备好空房,扶着陆贤先去休息了。
将陆贤打点好之后,漫罗本想再与容轩亲热一下的,只可惜对方不愿意,对她依然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她见之也不勉强,只道了两句“好生休息”之类的话后,也就离去了。
漫罗本是打算回去柒林阁的,可突然就想起了罹湮,想来今日一整天都在为着容轩拜师的事儿忙活,导致没空去看看罹湮。抬眼看了一眼天色,她估摸着时候还不晚,就朝着云湮斋行去。
然而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个时候罹湮竟然不在云湮斋内。一个侍宠,在没有得到主子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离开府上,这似乎是重罪。另外,趁着夜黑出府,罹湮究竟去了哪里呢?这好像又是另一个问题。
这一刻,漫罗坐在云湮斋前堂的红木太师椅上,秦隽跪在大堂中央,垂着头连大声喘口气都不敢,生怕一旦惊动了七皇子,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而漫罗却只是漠然地望着秦隽,长久地沉默着,偏是如此,反让秦隽感到气氛压抑得让他险些窒息。然就在此时,漫罗却突然开了口,语气听上去很是平静,却给人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罹湮去哪儿了呢?”
“奴……奴才不知。”秦隽低着头这般回答,而漫罗显然根本不信他的话,再一次地问道:“我要听实话,罹湮去哪里了?”
秦隽依然低着头,回答道:“奴才真的不知。”
漫罗轻挑柳眉,单手撑着头,斜睨着跪在底下的那个下人。听说这秦隽侍奉了罹湮十多年,怕是那衷心早已可以把性命一同赔上了吧?
“抬起头来看着我。”漫罗命令道,秦隽缓缓地将头抬起,对上漫罗的双眸,此时又听漫罗问道:“最后问你一遍,罹湮到底去哪儿了?”
秦隽死死地望着漫罗,眸中含了一丝义无反顾,“奴才不知。”他仍是这般回答,漫罗闻之只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复又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只好让你吃些苦头了。”说罢,她双手搭在椅柄上,坐直了身下令道:“来人,将秦隽押下,重杖五十。”
秦隽一听这话,双目豁然大睁,而后恐惧地求饶道:“七皇子饶命!”而漫罗却是丝毫没有心软,反是加了一句,“就在这里用刑,现在。”
很快就有两个奴才手持长杖回到堂内,随后那二人将秦隽押在地上,伴着漫罗的那一声“给我打”,第一杖重重地落下,而后是秦隽惨烈的叫喊,仿佛撕心裂肺。
漫罗在一边听着,只是微微凝起了眉。待至十杖完毕,漫罗右手轻抬,示意两名打手稍稍停一停,随后问地上似乎已然无力的秦隽,“现在愿意说实话了吗?”
“七皇子饶命,奴才当真不知。”秦隽大口地喘息着,声音中装着满满的恐惧。
而漫罗只是微笑着,“是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继而她手又一挥,“继续打。”
紧接着又是十杖,那时秦隽早已没有力气叫喊了,他趴在地上满头的大汗,漫罗很清楚,之前那每一杖都是实打实的,那两个打手绝没丝毫留情,每一杖都打在相同的地方,衣衫已然见血,她也相信,此刻布料底下早已是皮开肉绽。
重杖五十,即便是在军营里,这也是一种极为残酷的重罚,一般将士都未必能够熬过来,体质虚弱些的,可能就被那么活活打死了,更何况是秦隽呢?可这人也不知为何,竟如此的固执,自己都快被打死了,却仍旧不愿供出罹湮的去处。
漫罗无奈地合上双眼,久之又缓缓睁开,无力地命令道:“继续打吧,这回就别停了,打满五十杖为止。”
罹湮迈入云湮斋的时候恰闻漫罗这番话语,心下一急,眼见长杖便要落下,他立刻喊道:“手下留人!”随后匆匆跑到漫罗跟前跪下,“七皇子,今日是罹湮自己擅作主张出府,您要罚就罚我吧,此事与秦隽无关。”
漫罗看到罹湮归来,于是冲那两名打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停手,而后对上罹湮的双眸,阴恻恻地启口,“你说的不错,确实是你的错,与他无关。”她邪佞地笑着,再度开口,“可是你不在,我当然只能罚他了。”
“请七皇子饶过秦隽,罹湮愿受一切责罚。”抬眼的一刹那,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而漫罗依然浅笑着,“还真是主仆情深。”轻挑起罹湮的下巴,她淡漠而问:“你可以不用受罚,但你要告诉我,你究竟去了哪儿?”
然而罹湮却道:“我无话可说。”
卷廿壹 病发
冰凉的指尖挑起清瘦的下巴,漫罗的目光深深地望入罹湮的眸中,将对方眼中那一片焦急收入眼底,继而淡漠启口,“你可以不用受罚,但你要告诉我,你究竟去了哪儿?”
然而罹湮却道:“我无话可说。”感觉到漫罗捏着他下巴的一股力量突然加重,他心中明了,怕是七皇子怒意已起,可他却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反是坚定而道:“今日确实是罹湮做错了,七皇子若要罚我,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您不要迁怒他人。”
“哦?”轻挑起柳眉,漫罗打趣地望着罹湮,随后渐渐松开抵着他下颌的手,她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你私自离府是错,如今你又不愿说出你的去处,那便是错上加错,你知不知道,这些罪名可以要了你的命?”
罹湮并未料到事情会如此严重,可是倔强的他在那一刻仍旧选择了坚持,高昂着头,他竟是浅然地笑了起来,“罹湮不怕死,七皇子请随意。”
这一番话倒是让漫罗微微一怔,而后她邪佞地勾起唇角,笑望着罹湮,说道:“是吗?可是我不忍心杀你,你说怎么办呢?”言下心中已充斥了怒气。
漫罗不知道罹湮究竟在坚持些什么,而与其说她是在气他所犯的错,不如说她更在意的是即便死亡当前,罹湮也不愿意对她说实话。
望着罹湮无措却固执的表情,漫罗脸上的笑意却是一点点地敛了去,许久之后,她方才接着启口,“你不说也罢,我不会打你,”她突然伸出食指,指着地上虚弱的秦隽,冷漠地出声,“我打他。”
“七皇子!”罹湮一听立马急了起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漫罗打断道:“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不喜欢你叫我七皇子,这称呼始终显得太过生疏了些。”
罹湮旋即会意,于是说道:“漫罗,求求您,您气我就罚我吧,求您别再打秦隽了。”
从某些方面看来,其实漫罗可以算是个冷血的人,所以她才能对罹湮这番求情的话无动于衷,而是一挥手,下令道:“给我继续打!”
伴着那一道命令的落下,沉重的杖打声再度响起,这一回罹湮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向前膝行两步,他抱住漫罗地腿恳求道:“求求您,求您放过秦隽,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话未说完,泪水已潸然而下,那一幅场景,虽显得罹湮何其卑微,却是让人不得不为之动容。
漫罗低头望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个少年,眉间不禁微微凝起,她并不喜欢罹湮此刻的模样,总感觉丢了尊严,就好像丢了一切一般。
杖打的闷响落在耳畔,一声又一声,每一杖都似打在罹湮的心上,有时候想,世事当真是会作弄人,那一刻漫罗瞧着罹湮眸中的泪光,心早已软了下来,只见她双唇翕动,正是打算开口说话,而罹湮却是再也等不了,自顾起身朝着秦隽跑去,在那一杖还未落下之前,覆上了他的背。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本是他罹湮惹出来的祸,理应由他一人来承担,若是如此仍无法消了漫罗心头的气,那么就让他被活活打死吧!
当时罹湮这般想着,然后紧闭了双眼,等待着剧烈的疼痛降临身体,却不知那两名打手一见这般情况,早已自动收了手。
恍然间,漫罗心头升起的那一丝不忍又被愤怒代替,罹湮,你为何就是不愿对我坦诚呢?你究竟在保护谁?秦隽,还是你今夜出去见的那个人?
闭眼沉思了一会儿,漫罗又缓缓睁开双目,望着罹湮死命保护秦隽的模样,心中突然很不是滋味,于是她怒斥道:“都愣着作何,给我打!”
罹湮,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我本不想伤害你,偏偏你为了一个奴才,愿意为他接受杖刑。可是终究漫罗没再问罹湮今夜究竟是去了何处,心里总有一种不愿去承认的想法,让她没敢再度逼问下去,只怕猜测成真实,她不希望到最终好不容易揭开了真相,却是罹湮背叛她的事实。
有一个词叫做“自欺欺人”,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竟是出奇的吻合。她明明知道罹湮趁夜离府定有诡异,偏偏心有疑惑却自己不愿知道答案。
~
长杖打在身上发出闷闷的响声,漫罗深锁了眉头紧闭上眼,不愿去看此刻罹湮痛苦的表情,然而耳边秦隽的哭喊声却让她越发的无法冷静。
“主子,您快让开,奴才是贱命一条,受那几十杖也不碍事,主子!”秦隽使尽了全力吼出声,而罹湮却丝毫不动,只紧紧挡在他身上承受那一下下重杖。
秦隽亦是身负重伤,此刻也正虚弱着,但凭着一颗护主之心,他依然死撑着,那些情急之下吼出的恳求之语到最后竟带了一丝的哭腔。
而下一刻,他感受到压在他身上的那个少年开始急剧地喘息,于是更为着急起来,他拼命叫着“主子”,可罹湮却丝毫不理会他。
至此,心中突然涌起一片恐惧,他大声喊着漫罗,哭喊着求道:“七皇子殿下,求您饶过主子吧?求求您了,主子他……主子他快撑不住了。”
漫罗这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果不其然瞧见罹湮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失去了所有血色。而他的呼吸似乎也很不平稳,正当此时,秦隽又急切地扬声道:“七皇子殿下,主子他的哮喘发作了啊!殿下,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了!”
漫罗闻之脸色忽而大变,之前的心烦意乱在顷刻间化作焦急,她迅速起身来到罹湮身旁,那两名打手一见七皇子如此匆匆跑来,立刻停了手。
将罹湮拥入怀中,漫罗担忧地问道:“小罹,你怎么样?”
而罹湮呼吸急促,就如一口气换不过来,连出声都困难,漫罗瞧着他那般模样,心下更是惶恐万分,仿佛下一刻罹湮就要气绝一般,她着急地冲着身边的下人喝道:“立刻请‘续命先生’过来!”
漫罗一边替罹湮顺着气,一边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口中还不住地念着,“你不能死,小罹,你绝不可以死。”
陆贤来到云湮斋的时候见到的正是如此情景,是时他的酒意已散,提着药箱过来之时,罹湮就快背过气去,他赶忙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金针,首先在其天突穴上施以一针,继而又取定喘、太渊二穴,分别刺入金针。
大约一炷香之后,罹湮的呼吸总算是平缓了下来,随后陆贤开了一个药方子递给一边的下人,道:“抓了药熬给这位公子内服便可。”
待那下人拿了药方离去,陆贤才看向漫罗,发现自刚才起,她就一直紧紧拥着这个哮喘发作的少年,即便在他为之针灸之时。那时漫罗神色间的惊慌那般真切,陆贤相信,七皇子是真的在意这少年。
“七皇子对这位公子的关心程度似乎超越了我那傻徒弟。”陆贤打趣地调侃道,漫罗这才反应过来,只说:“今日若是容轩病危,我一样会如此。”
陆贤稍稍一愣,随后轻轻一颔首,却不再说话。
漫罗使了人将罹湮抱回内屋,待罹湮躺到床上,陆贤再次为他把了把脉,确定了他是真的没事了,才回去继续补眠。
送陆贤出了云湮斋,回来时忽而瞧见仍旧趴在地上满身无力的秦隽,她蹲下身,对他轻声说道:“你放心,你主子已经没事了,今夜我会留下来照顾他。”
秦隽听了这番话后总算是安了心,继而双目一翻,如此晕了过去。叫人把秦隽带下去上药,而那一个深夜,漫罗却是一整夜陪在罹湮的身边,她亲手为罹湮的伤处上药,也不知那人究竟有没有感觉,当时她特别希望罹湮能睁开眼睛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半夜的时候,罹湮突然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间,他反复叫着一个人的名字,竟是“漫罗”。漫罗知道罹湮只是在梦呓,却仍是紧握住对方的手,一声声地应道:“我在,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给罹湮服下退烧药后不久,他又安静下来,只是其间不曾睁开过眼,漫罗却在罹湮的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叹道:“从未见你这般固执的人,好吧,我不逼你,也不问你究竟今夜去了哪里,只要你快点醒来。”说着说着,眼眶中竟蓄满了泪水。
至那一刻,天色已经漆黑无比,窗外忽而吹进一丝冷风,将油灯打灭。漫罗站起身将窗户关上,而后回到床边为罹湮掩好被褥,下一刻倦意侵袭了整颗心,她伏在床边,一手与罹湮的手十指相扣,渐渐地也坠入了梦乡。
卷廿贰 刺青
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破晓,罹湮微微睁开双眼,待视线渐渐清晰,方才发觉漫罗正伏在床沿安静地睡着,而他的右手竟与漫罗的左手十指相扣,那交握的方式如一对相爱的恋人,紧握着彼此不离不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洒落进来,在地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光影,而罹湮只是静躺于榻,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睡着了却依然满脸担忧的少年。
不知漫罗是不是做了个特别悲伤的梦,或者……罹湮突然轻轻地扬了扬唇角,或者,是因为漫罗放不下他,所以才会有这样担忧的神色吧?
昨夜虽已昏迷,可迷蒙间,他恍惚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低语,具体说了些什么他已记不太清,惟独记得一句话:“我不逼你,也不问你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