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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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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只觉得双耳“嗡”的一声,脑中随即一片空白。
第219章 乱象纷呈
密集的枪声终于消停,乐昌县城已经是空无一人遍地狼藉,四座城门内外和街道上,深蓝土布军装的尸体随处可见,尸身下一滩滩鲜血仍在流淌,一队队身穿灰色军装的官兵开始走下城墙,在一声声川音口令中,分成十几个小队,开始收集地上遗弃的武器,搬走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城外东北方向,仍然是枪声大作,爆炸连声。
从四川开到乐昌并成功击溃黔军的警卫旅新兵团两个营,在代理团长王世荣的率领下,狂追十里,于大神岗赶上逃出乐昌的黔军护法军黄复生残部,迫使仓皇逃跑的黄复生来了个壮士断臂,扔下一个连断后阻击,其余大多数人马继续向黔军护法军司令部汝城逃去。
留下抵抗的一个连黔军,突然焕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利用山下有利地形,对追击的对手展开悍不畏死的阻击。
策马而来的王世荣眼看冲锋的弟兄一个个倒下,连忙命令侦察排抱起两挺缴获的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迅速冲上路边制高点,用密集的交叉火力压制没有自动武器的顽抗敌人,随后亲自率领麾下弟兄发起猛烈进攻,仅用十来分钟时间,便击碎残敌的意志,彻底消灭百余名负隅顽抗的敌人。
可是,这个时候黔军团长黄复生和一千八百余黔军已经逃得无踪无影,再想追击已经有心无力,只好命令麾下弟兄打扫战场,搜救死伤弟兄,最后扔下百余具黔军尸体,返回乐昌县城。
走到一半,代理团长王世荣已经冷静下来,骑在马上扫视一圈斗志昂扬的官兵,没来由地出了身冷汗。
到了这个时候,王世荣仍然搞不清楚当时是怎么打起来的。
细细一想,不管长期驻守乐昌的黔军是如何的军纪败坏,如何欺男霸女贩卖鸦片,如何盛气凌人地拒绝本部入城休息,也不管是黔军先挑衅殴打本部弟兄最终引发双方群殴,最终形成你死我活的对战,但黔军终归是一支革命队伍,听说黔军指挥官黄复生还是大元帅孙中山非常欣赏的将领,同属革命阵营的警卫旅新兵团虽然打赢这一仗,而且赢得漂漂亮亮风光无比,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马背上的王世荣不寒而栗,一个深呼吸没做完,前方十余匹战马已经飞驰而来,王世荣连忙下令停止前进,原地警戒,再抬起头时立刻发现,冲在前面的黑色战马上的人,竟然是自己最为敬重的本部长官、亲自把自己和四十九名弟兄安排进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的刘秉先。
几乎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湖北潜江城东的邓家岭,也在发生一场几乎相同的激烈战斗,区别只是战斗的规模远远大于乐昌的冲突,投入战斗的是王占元的鄂军武汉守备旅和川军第四师第十二旅近两万官兵。
对外宣布撤离潜江开往宜昌的川军第四师根本就没有走,或者说没有像萧益民宣布的那样完全撤往西面,实际上,王键第四师两个旅早在十八小时前就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攻占了潜江城。
无奈投降的王玄明旅四千官兵被尽数缴械,等到川军总司令萧益民对外通电撤军时,第四师两个旅已经完成所有的作战任务,将缴械的武器弹药、军用物资和搜掠而来的财富,尽数打包完毕。
鄂军老蒋石星川在川军总参谋长包季卿的斡旋下,很快与川军达成谅解并结成同盟,经过十二小时急行军,石星川率领所部赶到潜江接防,川军总参谋长包季卿一路相伴赶到潜江,随即召见第四师各部将校。
就在这时,第四师前出东面三十公里进行侦查的小队派快马赶回急报:
鄂军两个团外加一个骑兵营自东而来,从装备和装束上推测,该部是湖北督军王占元直辖的鄂军第一混成旅。
包季卿顿时头疼不已,不用多想,他就知道这是王占元派来增援潜江的部队,由于通信的原因以及第四师的成功封锁,武汉和孝感方向的鄂军和北洋军各部根本不知道拥有一个旅驻军外加一个地方守备团的潜江会这么快便陷落。
一时间,老蒋石星川进退不得。
要知道,石星川放弃抵抗,把沙市和荆门交给川军的消息已经早早传出,素来就不待见石星川的湖北督军王占元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如果川军第四师撒手不管撤离潜江,留在潜江的石星川和他的五个团部属将会成为此次冲突的牺牲品。
面对老友石星川的苦瓜脸,包季卿迅速致电宜昌,并附上自己的想法,萧益民接到包季卿的急电,与王陵基等人略作权衡,随即同意包季卿“基于盟友的请求以及湖北现状,应再接再厉主动迎敌,进而达到削弱鄂军的最终目的”的作战计划。
正是因为时局的迅速变化,“擅自率部攻占潜江的罪魁祸首”王键暂时逃过一劫,在包季卿的命令下,王键率领他的第四师第十一旅撤离潜江,返回公安休整;第四师参谋长何其武率领养精蓄锐的第十二旅连夜出发,赶赴城东九点五公里的邓家岭一线设伏,石星川部三个团随后出发,在邓家岭以西两公里构筑阻击工事。
于是,一场没有任何计划和预兆的大战随之打响。
次日上午九点,鄂军第一混成旅骑兵营率先发现位于邓家岭西面两公里的阻击阵地,由于偃旗息鼓以逸待劳的石星川部没有竖起任何旗帜,作为先头部队的骑兵营不敢贸然发起冲锋,只能派出一个连游走于阻击一方的机枪射程之外严密监视,并派出传令兵火速报告随后到来的主力部队,其余部队在邓家岭小镇下马休息等候命令。
率领步兵急速行军的鄂军第一混成旅少将旅长王懋赏接到急报,略作分析,便命令全军赶到邓家岭镇再停止前进。
王懋赏非常武断地认为前方阻拦的部队是潜江地方守备团,目的是防患川军可能发起的进攻,只要他一个命令,守备团就会乖乖让路,在他的指挥下一同开往潜江,哪怕川军已经撤走,自己仍旧能够享受“收复潜江”的战功,退一步说,急巴巴奔赴百余里赶来了,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就撤回去吧。
毕业于天津武备学堂的老将王懋赏终归是个跟不上时代的旧式军人,很快就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
上午十点四十分,王懋赏的第一混成旅五千官兵进入邓家岭镇,此地便是他计划中的战前集结地点,王懋赏亲自率领骑兵营,浩浩荡荡奔向西面的阻击阵地,远远就挥着马鞭命令对方前来觐见。
疲惫不堪的五千鄂军官兵则待在小小的镇子里喘气,到处搜刮钱财和粮食,驱赶村人为大军生火做饭。
没等王懋赏派出传令的一小队骑兵返回,石星川部阻击阵地背后的几个土山包后就飞出近百发迫击炮弹。
呼啸的炮弹,转眼将王懋赏和聚集在他身边的三百骑兵覆盖,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连续不停,漫天硝烟中,残肢断臂和破损的武器马具到处飞溅,嘶叫的战马没能加速逃走就被炸得冲天而起。
一百二十门迫击炮弹在三分钟内发射出的上千发炮弹,瞬间便将王懋赏等十余名将校和三百骑兵尽数抹去。
镇子里的步兵尚未反应过来,埋伏在南北两面两公里之外的川军第十二旅三个团已经呈品字形迅速逼近,十二旅直属机炮营和骑兵连,已将鄂军的退路封死。
群龙无首的五千鄂军顿时阵脚大乱,枪击声、叫喊声响彻小镇,惊恐万状的鄂军各部完全失去了控制,无数官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四面奔逃,军官们接到旅长和一干将校被炸死的消息,全都六神无主,性格坚韧的军官高呼自己的部下迅速突围,意志薄弱的军官已经打定主意放弃抵抗以保得性命。
当毫发无损的石星川部三个团跃上战壕,走近爆炸地点时,无不为川军猛烈的炮火和毫不留情的打击所震惊。
穿过密密麻麻的弹坑,望着一片片残缺不全的焦黑肉体,呕吐声、惊呼声接踵响起,镇子方向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都没有眼前如同地狱一般的惨状让人惊恐不安。
等石星川部三个团正面压迫到位,邓家岭镇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缴枪不杀”的怒吼阵阵响起,川军的一个个骑兵小队,仍在追杀拼命奔逃的敌人,镇子内外到处是放弃抵抗跪下举手投降的鄂军第一混成旅官兵,辛辛苦苦牵拉了百余里的八门火炮没有机会射出一颗炮弹,就已经落到川军手中,就连军需官趁乱掩埋的两万大洋,也被凶神恶煞的川军将士命令刨了出来。
消息传到潜江城县衙中堂时,正在和包季卿下围棋的石星川错手打翻了棋罐,圆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盯向包季卿。
包季卿则是抬腕看了看表,似乎很不在意地指指棋盘:“继续啊!”
石星川终于放下手中沾满汗水的棋子:“我算是彻底服你了……看来,你们川军远比我想象的强大得多!”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吗?放心吧,这一仗所有缴获全归你,完了我也好带队回去,潜江一线就看你的了,老伙计,唉……在成都我大闺女还等着出嫁呢,我都三个月没回家了……”
“慢着!要是吴佩孚过来争夺潜江怎么办?”
“可能吗?我还盼着他来呢,省得我们以后再去找他。”
“他肯定会来!”
“放心吧,他起码得先摆平武汉三镇确保后方安全才敢来。”
“完了,这下全乱了!全乱了……”
第220章 再加一把火
潜江和乐昌的两场战斗,彻底搅乱了全国局势,正在汉阳与孝感之间陈兵对峙的王占元和吴佩孚几乎同时后撤十公里,相继派人联络停战事宜。
两年来一直驻扎赣南大余地区的黔军革命军看到黄复生率领千余残兵逃回哭诉,震惊之余,怒火万丈,全军随即掉转枪口,对准南面的广东各军各部。
将错就错的川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歼灭了鄂军第一混成旅,取得了歼敌七百余人俘虏四千余人的战绩,随后将所有俘虏连同缴获的枪支弹药全部移交给石星川,在参谋长包季卿的率领下,迅速离开潜江,开赴沙市至公安一线。
已经被全国看成是“即将爆炸的火药桶”的湖北全境,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坐镇宜昌的萧益民,此时却没有半点儿松懈,相反,他非常清楚湖北的现状只是大规模战争到来的前奏,但是对川军最为有利的是——整个荆襄和鄂西地区,已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若不是对北洋一系的反应没有把握,萧益民早已乘胜追击挥师武汉了。
因鄂军第一混成旅的覆灭和石星川部的离心离德,导致驻守湖北各地的鄂军,迅速分裂,原本兵强马壮、无比显赫的湖北督军王占元实力大损,只剩下驻守武汉三镇和鄂东两县的一个步兵师和四个地方守备部队,而且还要防备北面吴佩孚部对富裕武汉的觊觎。
武汉西面,如今已经全都是川军的天下。川军三个师七个旅的精锐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对武汉发起进攻,心急如焚的王占元还不能出兵报复,以他如今的本钱,根本无法撼动任何一个方向的对手,如今他最需要考虑的如何站位自保了。
江西战场终于开始激战,被孙中山任命为军务次长兼赣军总司令的李烈钧,重振雄风,率领由滇军护法军、赣南革命军组成的两个旅革命军,奋勇出击,以中间强攻、两翼侧击的战术,连克龙南、信丰两县,三日内兵逼赣州,与江西督军李纯的北洋军正式碰撞。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乐昌地区的内部冲突,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本应按计划合击赣州的黔军护法军两个旅,再也不愿协助李烈钧部,转而掉头南下,挥师乐昌,吓得手足无措的革命军前敌指挥部频频派出革命元老前往安抚,检讨错误,晓以大义,革命军的北伐攻势因此而破碎不堪。
身经百战的北洋名将李纯哪里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在李烈钧没有来得及由攻转守的时候,以四个团的兵力发起猛烈反击,仅用半天时间,就击垮了李烈钧部匆匆构筑的防线,一直追杀到信丰城才停下脚步。
李烈钧率部逃回龙南才敢停下喘气,粗粗一算,两个旅的部队死伤过半,李烈钧两年前从云南带来的两个团,几乎全部打光。
经此一役,孙中山统率的北伐军,颓势尽显,不得不紧急调整战略,由攻转守,全力处理革命军内部的分裂与内讧。
萧益民直起腰版,将手中的红蓝铅笔扔在桌面的地图上,转向仍旧埋头看图低声商议的王陵基和包季卿:
“可惜啊,整个湖北都兵力空虚,要不是顾忌和北面的北洋军五个师撕破脸,我真想马上下令进攻武汉。”
包季卿指指地图上的湘阴和平江一线:
“湖南谭祖庵的两个师,正在与张敬尧的三个旅打得不可开交,程颂云的一个师,被迫退到湘阴以南,陈宦通电辞职后跑去北京去了,留下的两个团北洋军仍旧死守益阳,不愿向谭祖庵投降,要不是陈曲珍的两个旅开到岳阳以西的华荣,牵制住了张敬尧,湖南局势会不会再次崩塌还难说呢!”
“在这个时候,我们要是脑袋发热挥师武汉,必将陷入两面遇敌甚至被三面夹攻的险境,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当然,要是有了我们这一支有生力量的加入,湖南方面可就舒服多了。”
王陵基一听乐了:
“确实如此,谭祖庵他们频频来电,请求我们进攻武汉,或者干脆南下,攻占湘北重镇羊楼司,截断北洋军张敬尧部的退路,迫使北洋军向武汉或湘赣边境撤退,这个计划应该说是不错的,可如此一来,我军必将伤亡惨重,也超出了我们与湖南之间的约定范围,搞不好还会丢掉好不容易获得的荆襄地区。只是,作为盟友我们总得做点儿什么吧?要不然很可能让他们产生误解。”
萧益民考虑良久:“是不是提前把第二、第六师拉出来?”
王陵基和包季卿愣了一下,意识到萧益民要帮助湖南了。
萧益民歉意地指着地图解释:
“你们来看,目前湖北的局势很微妙,曹锟率领的两个师已经开到信阳,如果不是我们主动撤离潜江,曹锟肯定会继续挥师南下,与吴佩孚合兵一处,然后强行进入武汉,进而与我们展开对峙,毕竟北洋军无法容忍我们占领湖北,如果失去湖北,正如吴佩孚整天大喊大叫的那样,陕西也会随之被我们占领。”
“所以,我几乎敢肯定,只要我们继续进逼武汉,就会和北洋一系彻底撕破脸面,北洋直系、皖系、奉系那些老大就会暂时放弃分歧,枪口一致对外,全力保住西北、中原和鄂皖各省。”
包季卿和王陵基一听,立即就明白萧益民的意思,频频点头以示赞同,这点儿眼力他们还是有的。
萧益民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只好先不去攻打武汉,至少能大大延迟与北洋军发生直接冲突的时间……我总有个感觉,只要我们不去谋取武汉,暂时满足于目前的战果,北洋各部便不会主动和我们撕破脸,至少占据中枢的段芝泉就不会这么做,这会儿直、皖和山东等北洋各部的内斗已经趋于白热化,还有一直按兵不动虎视眈眈的山西军队——阎百川这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只要给他机会,专注于工农业发展的他肯定会谋取直隶的利益,这也是北洋各派别深为顾忌的隐患。”
“不错!山西煤炭资源丰富,其实不比我们四川差到哪里去,转眼间阎锡山已经发展了十三万人枪,北洋各派这个时候才警觉不对,嗅觉实在太差劲了,绥远、热河、陕西、河南、河北等省,全都在阎锡山眼皮底下啊!”包季卿笑道。
王陵基颇为感慨:“要不是司令和参谋长提醒,我几乎忽视了阎锡山对北方局势的重要影响,这家伙也真能忍。”
萧益民笑了笑,再把问题转到湖南:
“既然我们决定不打武汉,那么湖南的谭祖庵和程颂云两位老兄就吃力了,张敬尧肯定不会主动让出湖南,而且无论兵力和装备,张敬尧麾下的四个混成旅都远远强于湘军,既然我们已经按照约定向湘军提供了价值一百五十多万的武器装备,就得时刻关注我们这笔巨大投入是否会打水漂。”
“因此,直接派兵支援正在苦战的湘军已经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既然要做,何不干脆些?这样也让盟友心里舒服点儿!”
王陵基问道:“你想调二师、六师入湘,是不是基于练兵考虑?”
“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王键的第四师正在休整和扩编,杨森的第一师还在襄阳和鄂东北地区剿匪,以彻底打通豫陕通道,为下一步的战略做好准备。刘湘的第十师需要驻扎荆门一线,监视孝感、随州一线的吴佩孚部,以保护杨森部的侧翼。”
“如今,这几个师都不能动,一动就可能让吴佩孚或者王占元生出贪念,鬼知道他们两个会不会尽弃前嫌,合兵一处。所以,要援助湖南尽快实现统一,唯有将家里的其他各部调到湖南战场,一个师估计不够,两个师就基本有把握了。”
包季卿点点头:“既然这样,干脆直接从水路走,一口气攻下湘北,切断张敬尧的退路,直接把张敬尧麾下各部赶到江西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粤军不是悠闲得很吗?就把张敬尧赶到江西去,看看那些充满热血和理想的革命军如何应对!”王陵基嘿嘿笑道。
萧益民知道王陵基的意思,也不会因为可能造成的革命军损失有任何意见,相反,聚集在粤赣地区的革命军各部鱼龙混杂,与其到时候需要川军或者谭延辏У南婢ッ娑裕共蝗绺纱嗟闳谜啪匆⒑屠畲咳ハ鸶删唬舛韵粢婷窈痛ň此涤邪倮抟缓Α�
王陵基突然指向大冶:“撤离大冶的教导团到哪儿了?”
“昨天过了赣西的修水,咱们的情报部门在萍乡秘密招募了两千多矿工,武器装备和军装已经悄悄运抵萍乡,再有四天左右,教导团就会与这两千萍乡新兵汇合……”
萧益民说到这里,猛然抬头:“方舟,你的意思是……”
王陵基点点头:
“咱们干脆再加把火,让教导团出其不意攻占萍乡,然后就钉在萍乡,并作出随时入湘参战的态势,哪怕不真打,也能让张敬尧分心。只要我们的两个师出现在湘北,张敬尧必然因为两面受敌而动摇,加上东面的萍乡、西面的陈曲珍部的佯攻,定能给张敬尧部造成巨大心理压力,接下来的仗就好打多了。”
“武汉一线呢?会不会促使曹锟的两个师火速南下驰援湖南?”一直没开口的卢逸轩问道,周围几个作战参谋也都露出关切的目光。
萧益民、包季卿、王陵基三人相视一笑,最后由萧益民解释:
“如果曹锟的两个师真的南下参战,就等于和我们公然撕破脸了,我们完全可以调集王键和刘湘的三个师,缓缓进逼武汉和随州,届时,曹锟还敢继续南下湖南吗?”
第221章 直皖合流
北京宣武门象坊桥,北洋政府政务院。
代总统冯国璋迈着疲惫的步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挥手示意随从全都退下,随从们将刚刚结束的与日、英、法、美四国公使会谈的记录轻轻放在宽大的花梨木桌面上,悄然无声地退出去。
此刻,冯国璋生出心力交瘁之感。
国内的混乱局势,不但求不来列强的帮助和支持,反而被列强用以向自己不断施加压力,虽然说政治就是一种利益的交换和妥协,但是冯国璋发现自己似乎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喂饱贪得无厌的英美日等饿狼。
如今,东北已被日本支持的张作霖占据,除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政治名分之外,已经被张作霖牢牢占据的东北,完全独立于中央领导之外,不但不为中央政府分忧,反而在日本的利诱纵容之下,对关内富裕的直隶地区虎视眈眈。
十年九灾的陕甘宁新这西北四省,根本不能指望,别说让四省上缴税收,不用中央政府反哺就念阿弥陀佛了;山东、河南、安徽、江苏、浙江五省虽然牢牢地掌握在北洋军手中,但是随着北洋内部的分裂,直系与皖系的激烈对抗分道扬镳,造成了驻扎各省的军队各自为政,一个个心里早已没有国家和集体的利益,利用难得的时局混乱甩开膀子横征暴敛,飞速壮大自己力量的同时,仍不忘左顾右盼,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抛弃最后的一点情义,玩弄大鱼吃小鱼的勾当。
富饶的上海也不用想了,洋人们无时无刻不提出不惜一切维护自己国家利益的警告,除非是占据上海的皖系失去洋大人的信任,否则冯国璋无论如何也无法染指上海这块巨大的税源地。
相对于北洋军队与南方护法联军争斗不息的赣闽两省,两湖地区如今已成了北洋政府的心腹大患,而究其原因,川军与湘军的结盟才是所有祸乱的根源,仅仅是湖南谭延辏Ш统糖钡热朔⑵鸬耐骋辉硕颓3读吮毖缶种坏谋Α�
值此关键时刻,一直偏安一隅的川军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以令人不可置信的决心和速度,悍然攻占荆襄地区,四个师的川军精锐,兵锋直指武汉,与湖南的湘军形成南北呼应之势,大有将北洋军五个师拦腰截断、逐一围歼的野心。
就在冯国璋紧急召集北洋大佬商讨对策的时候,日、英、法、美四国公使不请自来,一见面就集体抗议中国的内战已经严重损害到他们的巨大利益,日本公使甚至威胁出兵上海和武汉,以保护日本的利益和侨民生命财产安全。
对于列强的这副强盗嘴脸和霸道行径,沉浮宦海二十余年并拥有丰富政治经验的冯国璋无比熟悉,可以说从北洋奠基人李鸿章开始,就在不断地承受这种压力,所以冯国璋非常得体地慢慢应对。
直到四国主动提出以巨额贷款的形式,“全力帮助”冯国璋打赢内战、稳固北洋政府的统治地位后,冯国璋才感到无比震惊和警觉,在此之前,他求爷爷拜奶奶也得不到列强的支持,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等到四国拿出一份贷款抵押协议草案时,冯国璋才彻底看清四国的落井下石和巨大野心,其中仅仅是以京汉铁路为贷款抵押这一条,就让冯国璋似乎觉得耳边响起了震天的“卖国贼”的斥骂声,其他关于扩大上海、武汉、天津和青岛等十六个城市租界区域,以及四国分别瓜分浙赣铁路、湘赣铁路、粤汉铁路筑路权等等条款,足以和袁大帅当初的二十一条媲美,有过之而无不及。
极具涵养的冯国璋没有当场拒绝,他婉转地表示将尽快召开国会以重组政府、完善各级行政机构,然后才能将此草案提交讨论,随后他话音一转,要求以延迟付款的方式购买三个陆军师的武器装备,利用四国公使的犹豫和内部分歧,把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轻松化解,但即使这样,也耗去他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夜色降临,宽大厚重的总统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没等冯国璋的秘书长上前汇报,风尘仆仆的段祺瑞已经带着一阵风站到了冯国璋面前。
冯国璋连忙站起见礼,相互坐下之后,上下打量灰头土脸的段祺瑞:“芝泉兄不是在天津接见瑞士公使吗?坐汽车来的?”
段祺瑞点点头,接过侍从递来的湿毛巾,迅速擦了把脸,扔过毛巾,端起茶杯喝上几口润润喉咙,这才缓缓放下杯子,严肃地问道:“听说四国公使和你谈了一下午?”
“还不是他们一贯强调的那样,想要获得我们的铁路路权,扩大租界面积……这一回他们倒是出奇地愿意借钱和卖武器给我们了,可惜啊,付出的代价太大,我怕被人骂祖宗,不敢接受啊!”
冯国璋颇有点儿自嘲地摇头笑道。
面对相交二十年的段祺瑞,他从来不觉得有必要隐瞒什么,哪怕段祺瑞如今已经自成一系,不但控制了北洋近半军队,占领了南边富裕的三个省,还与强大的川军保持着秘密联系。
副官长这时匆匆而来,低声禀报说王士珍、陈宦、梁士诒等人已经到来,正在外间等候总统接见。
冯国璋摆摆手,吩咐说让他们先等着,然后继续和段祺瑞说话:“王子春(王占元)发来密电,说他不想干了,要把军队交给吴子玉。”
段祺瑞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老部下,既然要把税赋重地武汉和手上剩下的三个旅部队,交给属于冯国璋一系的吴佩孚,一时间不知如何表示才好。
冯国璋笑了笑:“芝泉啊,其实武汉交给谁都一样,都是我们北洋军的地盘,你也不愿意把武汉三镇和汉阳兵工厂,交给川军统帅萧一鸣吧?记得年初我们花了足足五十万大洋,才从萧一鸣手上买回德国重机枪的全套图纸和制造工艺,从五月份开始,汉阳厂成功仿制的德国MG15重机枪产量已稳居全国之冠,而且步枪产量也从年初的每月七百来枝,猛增到上月的一千五百支,俨然成为我们北洋军最大的武器来源,如果就此放弃,你舍得?”
段祺瑞早已平静下来,哪儿还不知道冯国璋想要表达的意思?当下不动声色地反问:“这么说,曹仲珊的两个师已经南下武汉了?”
轮到冯国璋愣了一下,他很快无奈地摇摇头:
“从黎明前到中午时分,子玉在武汉连续发来三份急电,说子春把部队扔给他后,就连夜乘坐火车北上,估计这会儿都快到郑州了……子玉无奈之下召集子春留下的一群将校,发现武汉内外的兵力如今只剩下不到六千人枪,其他的全都跑了……这么点儿人,肯定不足以应对川军的威胁,当即来电请求我派曹仲珊南下援助,这个时候容不得我们犹豫了,兵贵神速啊!”
“怎么只剩下六千人?”
段祺瑞实在是无语了,怎么也没想到王占元败得这么窝囊、这么惨。川军就算再强,也只是在潜江转了一圈,随即就识趣地退走了,除了零星的局部战斗之外,根本就没有听说什么大战发生。
冯国璋苦笑道:“鄂军基本残了,最完整的部队可能就是石星川手上的两个旅和匆匆收拢的几千人马,可哪怕有两万之众,也全都是士气全无的残兵败将,短时间内没什么指望了,可叹可恨啊!”
“另外,根据我们派驻重庆的人员发来的密报,川军第二师已经开到重庆码头,连夜登船东下,估计上个月开到万县的川军第六师也已经出川,所以我不得不命令曹仲珊赶快赶往武汉,这样至少能让湖南的革命党军队有所顾忌,顺便振作一下湖南我北洋各部的军心士气,否则湖南一失,你我再也别想收回来了。”
段祺瑞长叹一声:“所以你才召开这么一个紧急会议,共商对策,对吧?说吧,想要我怎么配合?”
冯国璋大喜过望,段祺瑞短短一句话的表态,无疑是向他表明不再寄望于萧益民的主动妥协,意识到北洋一体、一损俱损的大局,原本已经分裂成直、皖两系的北洋军,终于在危机面前再次团结在了一起。
冯国璋站起来,走到段祺瑞面前,非常感动也非常诚恳地问道:“会不会因此影响你从四川定购的价值两百万的枪支弹药?”
段祺瑞想了想,缓缓站起,摇摇头露出一丝苦笑:“我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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