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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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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巨细,孜孜不倦,期望通过军纪的整顿、制度的完善,促成各部武装向真正的革命军队转变,可是最后阻力重重……学生愧对老师的期望!”
孙中山长叹一声,转向蒋介石指指藤椅,肃立一旁的刘秉先连忙把椅子悄悄挪过去,等蒋介石坐下,立即送上一杯加了柠檬片的冷开水。
蒋介石接过杯子,向刘秉先微微点头,挺直腰板,坐在孙中山侧面一动不动。
“先喝水吧。”
孙中山揉揉酸胀的太阳穴,接过小娇妻递上的湿毛巾,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介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一周前我接到觉生的电报,就知道山东大势已去!局势糜烂如斯,是我当初远远没有预料到的……看来,湖北的居觉生、广东的许汝为,包括你这个浙江的俊杰,都没有办法压制山东的地头蛇啊!欠考虑了,当初我还是欠考虑了。”
蒋介石和刘秉先无言沉默,心有戚戚,难过不已。
第194章 大势所逼(下)
孙中山感叹一会儿,捡起桌上的《远东新闻周刊》,另一手轻轻拍拍印有萧益民照片的封面,转向两个誓死追随的学生,非常感触地说道:
“本期的新闻周刊上,发表了法国华裔记者唐鹤龄先生对四川督军萧益民的长篇专访,萧益民的不少观点非常引人深思,特别是他对军队建设的看法,无疑是目前中国最严谨、最有见地的……”
“我仔细阅读后,发现萧益民新近的不少观点,比起数年前他发表的《中国军队现状与展望》一书,更为丰富和明确,特别是他所强调的军队纯洁性原则,军队教育等问题,无不指向当今中国军队的各种痼疾和弊端,非常值得我们借鉴啊!”
蒋介石心中微微一动,侧身望向肃立身旁的刘秉先。
刘秉先心领神会,低声解释道:“杂志是昨日刚发行的,小弟也才看过不久,其中包含了我那三弟对我们革命军的严肃批评。”
孙中山放下杂志,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了一会儿步,说出一番令蒋介石和刘秉先惊愕的话语来:
“介石、子承,记得五月份你们私下里给我的建议吗?刚开始我还颇有些不以为然,认为革命形势大好,根本无需多费周折……但随着不断遭到失败,我想了很多,也论证了很久,才发现我犯下极大的错误……”
“事实证明,你们的建议是很有道理的,我们的军队确实太弱小了,完全不纯洁,不管一支军队有没有崇高的信仰,只要这支军队有良好的军事教育,有严明的军纪,有先进的军事训练,那么这支军队就会拥有强大的战斗力,绝不会像旧军队那样稍微遇到挫折就轻易垮掉,更不会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
“所以,我决定采纳你们的建议,并且由你们两个负责,秘密进行不能声张,从浙江和广东的革命军中,选出一批受过新式教育、立场坚定的有志青年,悄悄送到四川陆军军官学校学习,我相信萧益民不会不给你们两个面子的。”
蒋介石和刘秉先眼里露出欣喜之色,两人相视一笑,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
“老师,您看这第一批派多少人去学习才合适?”蒋介石问道。
孙中山略微考虑一下:“二十人吧,多了恐怕我们没这么多经费。”
刘秉先上前一步:“老师,经费的事情应该不是问题,一鸣这人虽然思想有些保守落后,对于革命有不同的看法,但是他性格直爽豁达大方,哪怕我们一次性送五十人过去,他也不会要我们一分钱的,何况这是有效改善双方关系的又一举措,上个月川军邓锡侯部占领汉中,我们不是也采取了沉默的态度吗?他应该知道我们革命党所表示出的善意。”
孙中山难得地笑道:
“川军北上汉中,霸占陕南,受损的是背叛革命的陈树藩部和首鼠两端的张钫部,而且还引起了北洋军阀陆建章的愤怒,大力牵制了反革命势力。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们才没有公开抨击萧益民,但并不等于我们就赞同他的军阀行为,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拿来做交易的,明白吗?”
“知道了!”刘秉先笑着回答。
孙中山回到藤椅上坐下,望向深思的蒋介石:“介石,上周接到居觉生的电报之后,子承向我建议,尽快建立一支真正属于我们的革命军队,一支真正的党军,而且子承的计划很周详,他想返回重庆,把他那些忠于他的、还在川军中服役的老部下,以及革命失败后退出川军的同盟会老兵重新整合,然后拉出四川,置于总部的绝对领导之下,你的意见如何。”
蒋介石惊讶地转向刘秉先:“子承,这么做一鸣会不会有意见?”
刘秉先瘪瘪嘴:“他能有什么意见?只要兄长同意,我们一起入川,拉一两个团出来绝无问题,小弟还得问他要枪炮和装备呢。”
蒋介石大喜过望:
“老师,这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啊!川军经过五年的改造和不停的战争锻炼,其战斗力远远超过如今的北洋军,特别是萧一鸣的嫡系边军,绝对是目前中国最强悍、最有战斗力的军队。”
“从最近英国人不停的抗议就知道,萧一鸣的边军不但占领拉萨和藏东南的察隅地区,而且还不停地向南推进,四个月来杀敌三千有余,没打过一次败仗,杀得康藏叛军闻风丧胆,杀得英国人只能抗议和污蔑。”
“这样的军队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作战水平,都是前所未有的,如果我们得到萧益民的支持,就不会再出现山东那样的失败了,此前要是学生拥有一个团川军,定能轻松打败北洋军一个旅,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铩羽而归!”
孙中山一听,颇为惊讶:“萧益民的军队真的这么强吗?”
“不是一般的强,而是非常强悍,特别是川军的武器装备,非常的先进!老师也知道,哪怕北洋军王牌师的步兵连,也只配备有三挺机枪,手榴弹也是最近才装备单兵的,可川军一个步兵连就有两挺德国重机枪、五挺来自德国技术生产的M1915轻机枪,还有一个装备四门六〇口径迫击炮的炮排,火力远远超过北洋军的一个营啊!”
“加上川军官兵军纪严明,英勇善战,营连级军官大多进过军校接受先进的军事教育,所以才无往而不胜,学生敢说,要不是川军总司令萧一鸣过于谨慎,川军两个师就完全可以把西安打下来!”蒋介石激动地解释。
孙中山大吃一惊,站起来不停走动,最后站在刘秉先和蒋介石面前:
“你们今晚做个计划,明天拿我的手令,在江浙两省挑选学员,我看到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第四期开学典礼的消息刊登在不少报纸上,所以你们行动要快,争取半个月之内选出五十人,由子承带到四川去委托萧益民的军校培养,并争取获得萧益民的帮助,把忠于革命的军队拉出来;”
“介石,你留下来,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如果浙江不行,干脆让子承把军队直接带到广东去,建立真正属于革命的党军,也好敲打一下那些阳奉阴违自私自利的粤军、滇军和桂军将领,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投机取巧,还敢不敢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明白!”
蒋介石和刘秉先挺胸回答,精神无比振奋。
第195章 缓兵之计
进入九月中旬,成都的天气逐渐凉爽起来,每到夜晚通常能享受到轻柔的夜风和洁净的星空。
自从七月底易真颖带着儿子平安归来,萧家大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住在隔壁的包家两位小姐和麻刚的几个妹子,几乎天天晚上来逗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德国技术人员的夫人们和教会嬷嬷成了萧家的常客,诸事顺利的萧益民也难得轻松下来。
萧益民对妻子的挚爱早已传遍四方,无论再怎么忙,只要萧益民身在成都,每周总有一两个晚上忙里偷闲,陪着妻子儿女一起过,兴致来了便和妻子拿出乐器自娱自乐,同时也开始引导和培养大儿子萧南征的音乐兴趣。
每当夫妻俩合奏的曲声响起,左邻右舍的年轻人和孩子们便闻风而来,欣赏之余也期待获得指点,通常是掌声不绝,笑声不断,近年来风靡巴蜀的不少动听曲韵,就是从这里传扬开来的。
周末的萧家大院正堂,有逐渐变成音乐沙龙的迹象,华西实业总公司副总经理兼研究所所长马克斯、弹道专家福莱尔等德国音乐爱好者及其夫人们齐聚一堂,新购回的瑞士钢琴和美国管弦乐器有了用武之地,难得显露昔日名士风流的邹老爷子和张澜等人,也都抛却所有俗务,汇聚一堂,一边品尝美酒和小吃,一边舒心地欣赏,每当德国客人演奏家乡曲子的时候,萧益民通常被邀请为小乐队的吉他手,或者坐在他设计的架子鼓后面,敲打出动听的节奏。
萧家大院周末的音乐沙龙本是萧益民为妻子和孩子们带来的欢乐,但是两个月下来变得越来越有名气,也慢慢演变成重要的社交聚会,无奈获得邀请的人屈指可数,与会者不是亲朋就是好友,几位颇有名气的官员登门造访被婉拒之后,四川军政两界的官员们都有了自觉,没有人在周末的晚上再去打扰萧家大院的自娱自乐。
九月中旬的第一个周末聚会出现了例外,两名身穿西服的客人不请自到,应满堂亲友要求刚要与妻子用吉他和长箫演凑一曲的萧益民接到报告,立即放下吉他,向大家致歉,大步走出正堂迎出门外,亲自把两名不请自来的客人迎到正堂。
正在正堂里三三两两悠闲交流的张澜看到来访者非常意外,展露笑容高呼“苍白兄”,大步迎上,马克斯看到一身西装的刘秉先愣了一下,很快也迎上去亲切问候,宽阔的正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杨庶堪和刘秉先见过众人,再逗了逗萧益民的两个孩子,便被大家分别拉走叙旧,曾在军校任职近一年与马克斯等德国朋友非常熟悉的刘秉先与大家举杯相碰,逐一问候,待了半小时便与萧益民告谦退场。
两人谢绝侍卫的陪伴,拿上瓶洋酒和酒杯登上二楼阳台,坐下后便直奔主题。
“五十人?这么多?”萧益民听完刘秉先的话非常意外。
刘秉先拿起酒杯灌下一大口,啧啧赞扬苏格兰名酒的甘醇,完了龇龇牙,翻了个白眼:“我带来的五十个人都是基础扎实的革命青年,基本上都是介石兄亲自挑选的浙江俊杰,你好意思拒绝吗?”
萧益民愣了一下,心中感慨不已,嘴上却不再有半点疑虑:
“五十就五十吧,正好单独开个班,弄个一年特训特教就能毕业,你在之前的两份来电中,不也是希望这样吗?”
“不行,我们改主意了,介石兄和我反复考虑之后,认为还是把这五十人分开插进各个专业学习为好,这批人都很年轻,年纪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五岁,让他们读满三年,扎扎实实地学到真东西。”
“我和介石兄一致认为,能进入四川军校深造,远比东渡日本强上百倍,中山先生和几个知情的党内元老对这批人也都寄予厚望,你可千万不能厚此薄彼。”刘秉先严肃地说道。
“既然这样,为何你们不干脆建立自己的军校?”萧益民试探道。
刘秉先长叹一声:
“你以为我们不想啊?可如今革命形势那么严峻,斗争如此残酷,你让我们到哪里去办军校?再就是资金空前紧缺,年初日本友人援助中山先生七十万日元,还有你让麻刚带给我的二十万元,全都花到山东革命军的武器弹药上面,谁知竟然一败涂地!要不是我还留着一万多块在身上,这几个月恐怕中山先生和我在上海吃饭都成问题,原本几个爱国华侨赠送给先生的法租界别墅,都被先生抵押给银行凑钱革命了,日子苦啊!”
萧益民疑惑地看着刘秉先:
“不至于吧?中山先生的老丈人家里可是富可敌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都舍得嫁给先生,难道就不会继续接济?怎么说也是宋家的一种长远投资啊!还有你,没钱怎么不去公共租界的办事处找萧振要?要是萧振不在,你还可以到法租界报社找我徐师兄解决的……另外,送给你和介石的房子你们一直没去住,是不是一定要和我这个大军阀划清界限?”
刘秉先又是感动又是气恼,瞪着萧益民好久,最后还是无力地叹道:
“三弟,我不想对你说谢字,你的心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可是我不能总向你伸手要啊!革命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革命党人的责任和义务,而且我们党内富裕者大有人在,只是那些人出现了动摇而已,相信境况很快就能改变。这次我和介石兄厚着脸皮送来五十个人,心里已经很不是滋味了,要是再向你伸手,我们成了什么人?”
萧益民摇头莞尔:“革命者果然与众不同啊!哈哈……我说了二哥你可别发火,你们现在的革命就是瞎胡闹,福建未平,广东未稳,你们连个小小的栖身之地都没有,就想借袁大帅之死一举而定天下,不觉得幼稚吗?”
“再说了,孙先生的根基在哪里?目前国内何处才有他立足的地方?唯有广东啊!陈炯明不错,敢打敢拼有勇有谋,加上李烈钧回到粤北收拢走散的老部下和滇军东进各部,也打得有声有色,把龙济光赶出来肇庆和韶关地区,广东各路军阀基本被你们这两路人马镇住了,先生此时不赶快返回广东主持大局,还在上海折腾什么?”
“听我的,赶快回广东,抓住兵权抓住军队,然后把广东富裕的税收权慢慢控制在手里,到时还有什么干不成的?”
刘秉先佩服不已:“让你说对了,先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再对那些革命投机者抱有幻想了,我离开上海之前,先生已经在核心会议上宣布了革命方向的调整,很快就会把革命中心移到广东。我这次来还有个重要任务,而且非要你帮忙不可,否则我干不成,也没脸回去见先生。”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就说,我们兄弟之间用得着客套吗?”萧益民不耐烦地说道。
刘秉先放下酒杯,抓起酒瓶给萧益民斟酒,见萧益民要抢酒瓶,他推开萧益民的手,斟完酒,郑重地说道:
“三弟,我想把原先麾下的警备一团带到广东去,同时还想多招一个团的子弟兵带走……你知道的,我毕业至今一事无成,满腔抱负无从实现,就当给我机会,最后帮我这一回吧,行吗?”
萧益民愣了好久:“不是不行,而是你这么做恐怕办不到!你走之后,谢明扬师兄继任重庆警备司令,上任后他报请总部同意,立刻进行大调整,总部将警备部队中重庆籍的大批中低级军官,调到了成都警备司令部,从雅安基地警卫团和总部抽调一批军官调到重庆,从而彻底切断了重庆警备部队中的帮派与地方社团之间的联系,谢师兄很快就把重庆治理得井井有条,你原先的老部下调走的调走,退役的退役,我就是再怎么支持你,你也拉不出一支队伍来呀!”
刘秉先惊讶过后非常沮丧,跺跺脚懊悔不已:
“这怎么办?怎么办?我可是在先生和介石兄面前夸下海口的!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谢明扬,也太他娘的操蛋了!”
萧益民笑了笑:“二哥别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尽量联系旧日的麾下官兵,只要他们愿意跟你去,无论现在他们在哪里,我都二话不说立刻放行。”
刘秉先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可是,恐怕人数不够啊!”
萧益民摆摆手:“别急嘛,我建议你从退役的官兵中再招募一批人,上半年我军大整顿大裁军,直接退役的多达三万五千人,其中一万五千官兵已经调到边军,剩下的两万人不是政府安排了工作就是回乡务农,不过从中征召一个团,我想问题不大。”
“这些人都是经过川滇大战或者万县大战的老兵,军龄普遍在三年以上,要是你愿意,我吩咐参谋处和政训处悄悄为你联系和征召。只是……这些人召回之后,恐怕要由你亲自训练两三个月才行,如果你不愿意,干脆招募些新兵也行,我把凤凰山大营让出来给你用,教官不够你从军校借调一批过去即可。”
刘秉先精神大振:“好办法!三弟,你让我怎么谢你才是?”
“又来了不是?说让你是我二哥?这样吧,现代军队不能没有工兵和辎重兵,我再从工程兵团里面给你抽出一个营,你也知道工程兵团近四分之一来自无依无靠的豫陕流民,这些人毫无牵挂,要是你用的好,绝对能成为你的子弟兵,不知你意下如何?”萧益民为刘秉先想得极为周到。
刘秉先感动之下鼻子发酸,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故咳嗽两下擦去眼中溢出的热泪,最终还是压抑不住翻腾的情感,忽然抓住萧益民的手,泪流满面:
“一鸣,这辈子我都还不了你的情,可是我还是要说,快把小妹娶回家吧,我到重庆家里的时候,两老问我为何这么久才回来?我壮着胆子跟两老说,之所以赶回来,是专门为小妹的婚事,我撒谎说你就要娶小妹了……”
“估计明后天两老和亲友们就要到成都来了,我知道这么做对不住你,可是我没办法啊,一鸣,小妹已经成了我们刘家上上下下的一大心病,重庆到处流传小妹嫁给你的事,要是到头来不是这样,你让我和两老怎么做人啊……”
萧益民惊得目瞪口呆,想抽出手,却被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刘秉先紧紧抓住,萧益民怎么也没想到刚给刘秉先来了个缓兵之计,刘秉先立刻还以颜色,极度抓狂的萧益民最后只能徒劳地仰望星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我靠……”
第196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深夜,萧家大院的主卧室里气氛温馨,疲倦而满足的易真颖身披出浴后的丝袍斜卧穿上,含情脉脉地望着正在擦拭头发水渍的丈夫,看到丈夫恍恍惚惚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起了好奇心。
萧益民早已反复考虑过刚才发生和即将发生的一切,最后还是觉得唯有如实坦白才对得起自己的妻子。
虽然萧益民在感情上专注自律,贤名远扬,但说他对才貌俱佳温婉动人的巴蜀四大美女之首的刘小妹没有动过一点私心杂念,恐怕连萧益民自己都不相信,每次见到仪态万千端庄美丽的刘小妹,萧益民就会心旌摇荡,在他看来,这天底下没有一个健全的男人,面对刘小妹时能够无动于衷,何况他萧某人血气方刚,说得自恋一点可以称得上个名震四方的英雄,而英雄往往是与美人连在一起的,没有强壮的体魄、旺盛的精力和强烈的占有欲,怎么能称得上英雄?
面对丈夫自怨自艾的坦白,易真颖的脸色逐渐苍白,殷红的双唇微微颤抖起来,她的心如同被利刃一刀刀刺入一样,听到一半,泪水已经滚滚落下,无力地伏在薄被上伤心地哭泣。
萧益民缓缓将妻子抱在怀里,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任由悲痛万分的妻子无力地捶打自己。
满脸流淌的泪水滑过脸庞,浸湿了易真颖苍白的嘴唇,阵阵苦涩的味道,侵入她伤感凌乱的心房。
这一刻,易真颖才发现,自己远远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慷慨贤惠,才知道平时开玩笑说“随便你娶多少个女人我都没意见”是那么的荒唐和幼稚,她此时就像个自私的孩子被抢走最珍贵的玩具一样痛不欲生,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塌陷了,数年来养成的那点贵气、那份端庄与雍容,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
萧益民怀抱妻子慢慢躺下,任由妻子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胸膛,不知不觉他脑子里浮现出微微泛黄的往事,想起自己端着茶壶跑堂的日子,想起妻子对自己大喊大叫却透着无限亲情的娇颜,想起两个聪颖可爱的儿女……
他徐徐闭上眼,刘小妹那张美丽的脸再次浮现脑海,还有那双温柔洁净如同秋水般明澈却又掩不住坚毅之色的秀眼,那宛如凝脂般的光洁肌肤,以及极端惹火令人无限遐思的婀娜体态……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的妻子在萧益民怀里睡去,偶尔抽搐的娇躯,清晰地表达出无法逝去的伤心痛苦,紧缠在萧益民腰间和心口上的手臂逐渐放松,修长的双腿却还紧紧夹住萧益民的腿,似乎生怕松开,心爱的人儿就会消失不见。
次日上午,叹息一夜的萧益民睁开眼睛,发现怀里的妻子已经不见,他吓了一跳,飞快爬起来四处寻找,最后紧紧睡袍腰带,推门而出,正在小客厅擦拭青花古瓷的乳娘青姐连忙禀告:
“夫人刚刚出去,说老爷太累了,吩咐我们和孩子不要打扰,让老爷多睡会儿。”
“青姐,她有没说去哪了?”萧益民着急地问。
青姐忍住笑,微微侧身致礼:“夫人说去教堂找玛丽嬷嬷,然后一起到医院,把二太太接回来,和舅老爷吃餐饭,恭喜老爷了!”
“啊、啊……她她、她怎么这样啊?她真是这么说的?”萧益民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青姐笑道:“太太是这么说的,我帮太太梳头时,太太说新来的玛丽嬷嬷和二太太是好朋友,又是一起在医院工作的同事,找玛丽嬷嬷一起去请二太太回来,不会显得太唐突,毕竟舅老爷昨晚也到家了,回来吃餐饭,然后看怎么把婚事定下来,好好操办操办,不能委屈了二太太。老爷,太太对你可真是……”
萧益民一听头疼不已,摆摆手返回卧室,再次倒在床上,长吁短叹,想来想去干脆闭上眼睡觉。
半小时不到,萧南征带着牙牙学语的妹妹萧牧来到父亲身旁,兴奋的两兄妹叽叽喳喳爬上床,高喊爸爸看看我,眼眶发黑的萧益民突然发出声虎吼,睁开眼坐起来,吓得两兄妹尖叫起来,接着就是阵阵快乐的欢笑。
下午时分,两辆军车把匆匆赶到成都的刘父刘母和三姑六婆从码头接回萧家大院,早就探听到喜讯的邹老爷子约好张澜、匡佑民等人带上礼物涌进正堂,一天不到,萧总司令要娶刘美人做平妻的消息传遍成都,而刘美人的家乡重庆早已将消息登上了报纸。
深夜,安顿完喜不自胜的刘家众人,把喝得烂醉的大舅哥刘秉先和杨庶堪扔到中院客房的床上,浑身酒气大汗淋漓的萧益民根本不敢回卧室,他实在难以面对强忍痛苦、佯装欢喜张罗这一切的爱妻,只好以散散酒气为借口,独自在前院大树下溜达。
参谋长包季卿最为清楚萧益民复杂而矛盾的心情,所以一直静静坐在前院小亭子里,看到孤身只影的萧益民到来,包季卿不动声色地递上支烟和美国防风火机,然后不紧不慢地给萧益民沏茶。
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燃亮的火苗照映出萧益民疲倦的面容和紊乱的头发,火光熄灭,炽热的烟头骤然闪亮,一点红光足足十几秒钟才慢慢变淡,接着是一声叹息随着浓浓的烟雾喷出。
包季卿把大半杯茶水放在萧益民前面的桌面上,没有提今晚热闹非凡的订婚喜宴,也没有赞叹未来的新娘子多么的惊艳婉约,一开口就是正事:
“根据你的指示,以及刘子承的要求,参谋处和政训处已经做出秘密征召方案,估计一个月内能把刘子承的五百名老部下集中起来,再多恐怕不行了,其他缺员从别的地方补充,一个月内能凑够一个旅,训练的问题就得由刘子承自己负责了。另外,大家都认为,送人送装备可以,但刘子承的这支部队不能使用我们的军装和军徽,不知道你是什么意见?”
“我没意见,你看着办就行了。”萧益民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情顾这些。
包季卿也不在意,继续汇报:“还有就是武器装备的配备,弟兄们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一致决定不配发轻机枪,只给MG08改进型重机枪,同意给他们配备六〇迫击炮,但每个营只配发八门,算是为我们的迫击炮做个宣传吧。”
“嗯……”
萧益民掐灭烟头,抓起茶杯一饮而尽,顺手捡起桌上的香烟再点上一支,完了望着厅外的黑暗处默默吸烟。
包季卿微微摇头:“你这样子不行啊!不就是娶个平妻吗?怎么把你弄成这样?多少大事等着你拍板,你却是这副模样,对得起死心塌地追随你的十万弟兄吗?”
萧益民心中一痛,深吸口气,转过身来:“好,你说吧,反正我也睡不着,干点儿正事估计心头能舒坦一些。”
“这就对了。”
包季卿毫不客气地批评萧益民几句,然后颇为担忧地说道:“正如之前你所担心的那样,弟兄们对你如此下力气支持国民党很不理解,都说目前全国除了北洋之外,我们川军已经是最大的军事势力,为什么不趁天下大乱的机会争夺天下?就连匡佑民和曾寿五等人最近也变得野心勃勃了……”
“我呢,把你的心思坦白告诉弟兄们,把北洋军力和国民党势力现状、敌我军队财力和战争潜力对比、西南地理位置的优劣、对外关系如何保持等等因素全部摆出来,告诉大家现在我们川军远远没有自己感觉那么强大,一切都需要徐徐图之,否则一个不慎,就可能遭来各大势力的围攻。”
“好说歹说,弟兄们才明白一些,但是并不意味着弟兄们没有别的想法,邓锡侯就是个例子,要不是你把他弄到汉中去,不知道他还要折腾出多少麻烦来。”
萧益民抬起头:“你不会把我们大力扶持革命党的最终目的,也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了吧?”
包季卿嘿嘿一笑:“怎么可能呢?这事目前只有你我知道,不过麻刚这小子像是猜出一些了,自从这小子去了趟上海回来,眼界像是忽然变得开阔了,性格也变得更稳重更缜密。再有就是,省府和警察厅接受我们的建议,建立缉毒缉私局,展开全省范围内的缉毒缉私行动,西康、滇北、滇西北的烟土买卖已经基本掌握在我们手里。”
“具体负责这事的麻刚表现出惊人的预见力,他从中分析出不少东西,私下里多次找我谈心说出他的看法,询问我们对江浙财团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加上这次我们要往刘子承的这支部队里悄悄安插一批人,他就猜出了不少东西,晚宴结束的时候,还跟我提起那个蒋介石!”
“看来,你得找个时间,和麻刚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既然瞒不住就该让他知道,省得他心里面不是个滋味。”
萧益民松了口气:“我早就想和他谈的,从来就没想过要隐瞒他,要是连自己的生死弟兄都信不过,我还是人吗?之所以不告诉他,是因为此前时机未到,加上最近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北洋那边三番五次厚着脸皮索要轻重机枪生产技术,西征各部的给养补充和西康开路的计划要实施,要钱要粮的啰嗦事一件接着一件,好不容易忙完,可军校刚一开学,革命党又送来一批人,我那二哥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人要枪还不行,又给我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来,唉……算了,包大哥你就辛苦一些,帮帮我吧,让小弟喘喘气休个假!”
“嘿!休假?把所有事情推给我……你想得美啊,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就不在这儿混了,明白吗?你还是赶快办婚礼、赶快进洞房,完了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结了才是正理,也不看看现在是啥时候,休什么假啊你?”包季卿笑问。
萧益民明知包季卿是在逗自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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