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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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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森举着酒瓶盯着萧溢茗看,就是不倒酒。

萧溢茗把一颗开心果扔进嘴里,指着庄森却望向旁边的贝蒂:“亲爱的贝蒂,你嫁给这么一个固执的家伙,是不是感到很后悔?”

已经怀孕五个月的贝蒂听了呵呵直笑,萧溢茗一直以来经常和他们两口子开玩笑,每次都让她乐得不行,萧溢茗和她丈夫斗嘴仿佛已经成了一种生活方式。

但笑归笑,贝蒂还是要帮自己丈夫的:

“萧,你的嘴巴积点儿德好吗?我认为我丈夫的观点非常正确,你应该放弃那些落后的观念,在这件事情上予以慎重考虑,做出明智的选择。”

庄森指着萧溢茗哈哈大笑:“萧,投降吧!你已经不止一次投降了,不会伤害到你那可怜的自尊心的,哈哈!”

萧溢茗翻了个白眼,抢过酒瓶自己倒上半杯,端起酒杯长叹一声:“我现在终于理解,乔尔丹诺·布鲁诺为何会被烧死了!”

庄森和贝蒂笑得更欢了,笑到最后贝蒂跌坐在长沙发上,伏在庄森身上直喊肚子疼,不能再笑了。

庄森连忙爱怜地搂住妻子,询问过后放下心来,夫妻俩相视一笑,转向厚脸皮的萧溢茗,觉得自己的好友总是那么有趣和聪明。

萧溢茗不再开玩笑:

“庄森、贝蒂,我之所以选择橄榄色卡其布做军服面料,完全是从四川的自然环境和现代战争的需要考虑,你们知道,十年前英国陆军穿的是红色军服,在战场上非常显眼,不但不利于隐蔽,还成为最好瞄准的靶子,第二次布尔战争后英国军队才改成今天的颜色!”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中国的地理环境和你们所拥有的非洲、中东、澳大利亚等殖民地截然不同,一个是以绿色为主的地貌,一个是以沙漠和干旱地区为主的地貌,完全不一样,所以,对军服的选择自然也就不同了。”

庄森细细一想确实如此,与同样明白过来的妻子相互点头,转向萧溢茗耸耸肩:“好吧,你是正确的,布鲁诺先生。”

贝蒂再次被逗得大笑不止,萧溢茗只能无奈地摇头。

庄森谈起正事:“你真打算一次购进三十五万英尺的橄榄色和纯色卡其布吗?是不是多了点儿?或者考虑分批购进也许比较好些。”

萧溢茗给庄森倒上酒:

“庄森,估计用不了一年时间,很多与战争有关的物资都会涨价,现在下订单正合适,还能享受渣打银行成都分行的一年期担保,另外那些用于生产步枪背带的特制帆布带、生产行军背包的细帆布、生产弹匣等装具的加厚帆布、生产行军帐篷的防水面料,这次都要大量购进,清单公司明天送给你,你得多费心。”

“萧,要打仗了吗?”贝蒂关切地问道。

萧溢茗点点头:“如果我的分析正确,不出一年,中国就会爆发大规模内战,而且很可能会持续许多年。”

庄森警惕地盯着萧溢茗的眼睛:“告诉我实话,四川会不会也陷入战火之中?”

萧溢茗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发生混乱是肯定的,不然我这么急着请你购买这么多军用物资干什么?对了,我家房子前面那个院子建好了,外形是中国式庭院,花园后的两层主楼和两旁的房子内部均采用欧式装修,大门外就是我们那片住宅区的专用道路,院墙修得不高但很结实,也挺漂亮,院子里种上了竹子和各种花木,很安静,有空你们去看看,要是喜欢就搬过去住,你们这座院子周围都是商铺和酒楼,空气不好更不安全,对贝蒂的影响很大。”

“谢谢你,萧。”庄森感激地道。

贝蒂走过去,轻轻拥抱萧溢茗:“萧,你让我怎么感激你呢?不如当我孩子的教父吧。”

萧溢茗不由莞尔,站起来轻轻扶住贝蒂:“当干爹可以,教父不行,我不信教,自然就当不了教父。”

庄森站起来:“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不留下?”

“不留了,昨天就接到冢源次郎先生的请帖,中秋节前他两次邀请我都没时间去,这次再不去就不好了。”萧溢茗低声解释。

庄森露出不满的神色:“那个狡猾的日本矮子?”

萧溢茗很严肃地说道:“在日本人当中,冢源先生不算矮了,差两厘米他就达到一米六的高度,也就是已经超过了五英尺的标准,在日本算得上是伟岸男子……好了,回头见!”

庄森和贝蒂送到门口,萧溢茗的阴影消失在院门外,贝蒂捂着小嘴的手随即放下,抱着自己老公笑个不停。

庄森边笑边骂萧溢茗阴险,骂人的时候还表现出为人着想的样子,非常的卑鄙。

日本商行东侧的院门外,冢源和重庆赶来的杨庶堪远远看到萧溢茗骑马而来,就露出会心的笑容。

两个日本仆人恭立左右,等萧溢茗和两个侍卫距离五六米下马,连忙跑过去牵缰绳。

萧溢茗大步上前,抱拳致礼:“小子何德何能,敢劳冢源先生和杨先生远迎?罪过啊!”

冢源爽朗地大笑,斯文儒雅的杨庶堪笑着摇头:“溢茗果然牙尖嘴利,骂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抬不起头来啊!”

“咦!?你也就大萧某九岁而已,难道最近腰不好?”

萧溢茗一脸的关切,换来杨庶堪重重一拳,边上的冢源次郎笑声不停,心里对眼前这个越来越潇洒从容的年轻人大为感叹,短短几年时间,这个年轻人就奇迹般崛起于巴蜀大地,不但成为四川最大的实业家,还以其敏锐的眼光和过人的才华,蜚声文坛和军政两界,成为四川上层社会举足轻重的人物,似乎每一次见到他,他都有所进步,而且似乎更为成熟。

三人说说笑笑进入院子,三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堂前,含笑等候。

萧溢茗心里微微吃惊,看了一眼冢源,便上前见礼:“姜总办、程参坐、谢参领,溢茗不知三位在此,失礼之处还请包涵!”

姜登选笑着招呼:“进来吧,溢茗,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程潜上前见礼,三十三协参谋官谢炯抬抬手算是表示过了。

“萧君,请!”

冢源再次弯腰鞠躬,害得萧溢茗也要立正点头回礼,身后的杨庶堪一把拉住萧溢茗的手扯进去。

一群人进入正堂,面对左右两排摆好的单人矮桌又再谦逊推让,最后杨庶堪和姜登选硬把萧溢茗按到主人的左下首位才作罢。

第069章 提醒还是威胁(下)

一群日本女仆人迈着碎步轮番上酒上菜,萧溢茗心中满是疑虑,脸上却是迷人的微笑,抽空还和跪坐身后服侍的冢源美智子低声说话,询问酒井君几个怎么没来?

美智子说酒井君等六人还在军校为即将举行的军队操练做准备,所以来不了,最后还悄悄透露说:酒井君等人恐怕就要离开中国回日本去了。

萧溢茗心中一动,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过身礼貌地等候主人致辞。

冢源次郎还是那副文绉绉的老样子,郑重其事地发表一番谦卑的欢迎致辞,没营养的客套话说完,众人跟随冢源一同举杯,彼此隔着半个正堂,遥相致意。

酒过三巡,客人们轮番向主人敬酒,恭维话一堆又一堆,笑声不断响起,倒也满堂和谐,其乐融融。

几轮敬酒结束,冢源热情地招呼大家用餐。

萧溢茗最近拳术大有长进,每天早晚在内家高手刘老爷子的言传身教下打熬两个小时,精神好了,饭量也跟着涨了,今天出来一天没好好吃东西,正饿得慌,所以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

日式寿司做得又小装得又少,鱼片和火腿都是用中国蘸辣椒酱的小碟盛的,饿坏了的萧溢茗几乎是一口一个吞一夹一碟空,让身侧的美智子忙得够呛。

旁边一桌的杨庶堪看到萧溢茗的吃相,频频摇头,嘀咕声“饿鬼投胎”,便斯文地动筷子。

数月前,杨庶堪通过文坛领袖、《华西时报》社长邹文翰和张澜的介绍与萧溢茗认识,之后开始来往,两人在不少问题上有着共同的理念,所以惺惺相惜之下关系迅速升温,杨庶堪经常来成都,每次来都到萧溢茗家里喝上一杯,回到重庆还时常写信来讨论时局,彼此以兄弟相称,关系很好。

坐在对面首位的姜登选可没杨庶堪的好修养,这个与萧溢茗同样相处融洽的军校校长,看到杨庶堪还不提正事,只好自己开口了:“溢茗,有件事恐怕得麻烦你。”

“姜兄请说,只要兄弟能办得到。”

萧溢茗连忙放下筷子,接过美智子递上的洁白餐巾擦嘴。

姜登选扫视一圈众人,再望向萧溢茗,郑重说道:

“是这样的,去年被关进去的几个朋友过得太苦了,家里人也很担忧,愚兄为此找过制台大人求情,可大人始终没答应,哥几个只好来求你了。”

萧溢茗做出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呢,中秋佳节没几天,四川同盟会的一群带头大哥就相聚成都来了,看来今天这杯酒不好喝啊!”

姜登选颇为尴尬,他是在日本留学期间加入的同盟会,如今是同盟会成都分会负责人,这个身份他一直瞒着萧溢茗,可一直以来萧溢茗没少帮他,有什么好的军备物资从没忘记他,现在被萧溢茗一口叫出他的隐秘身份,心中的愧疚不言而喻。

程潜连忙低下头,似乎不让萧溢茗看到他的表情。

只有谢炯毫不在意,斜着看了萧溢茗一眼,继续大大咧咧地吃喝。

最后还是杨庶堪打破尴尬气氛:

“溢茗,我们也知道你的难处,很感谢当时事发之后,你鼎力相助,放了我们的绝大多数同志,可杨维、黄方、张致祥、王树槐、黎靖瀛、江永成这六君子一直被关着,转眼快两年了,→文·冇·人·冇·书·冇·屋←就算同志们不急,他们的家人也日夜担忧啊!”

萧溢茗非常为难:

“这事儿小弟真的无能为力……自从杨维等人审判之后,小弟通过关系给了些方便,从重犯监狱换到条件较好的华阳县监狱,通过县太爷让他们几个一起住在向阳的监舍,吩咐门中担任狱警的弟兄多加照顾,但也仅能做到这一步了。”

“姜兄、程兄、谢兄,诸位兄长都是军中将校,通晓典律,精通军令,小弟只是个兵备会办,管不到刑狱,实在有负重托了。”

“哼!”

谢炯厉哼一声站起来,边上的程潜想拉他一把没拉住,只能担忧地望向众人,看到萧溢茗脸上还是那副熟悉的微笑,顿时放心不少,想了想依然保持沉默。

谢炯继续盯着斜对面的萧溢茗,不屑地冷笑道:

“萧军校,谁不知道你是制台大人的宠臣,谁不知道你是靖边大臣赵大人的得意门生?若你愿意帮忙的话,别说放几个人出来,就是冲进法场叫声刀下留人,制台大人恐怕也会答应的。”

萧溢茗慢慢放下餐巾:

“谢参领这话有些过了,你我身为军人,当知军人应恪守的原则,何况你的军衔比我还要高,军龄比我更长,军中关系比我更多,说起话来比我更有用,可是你为何不去为自己的同志努力奔走?别的不说,你挑个头联名上书求情总是可以的吧?怎么反而对我说这些话?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你……”

“谢参领,坐下!”

姜登选喝住暴躁的谢炯,转向萧溢茗,不无歉意地说:“溢茗别生气,他就是个直脾气,对谁都这样,不是存心冒犯你!”

“不!谢参领发火是看人来的,他对朱将军、尹参领就很亲切,对你和程兄也都毕恭毕敬,唯独对小弟从来没有好脸色,小弟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谢参领了,如果真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说出来小弟赔礼道歉就是了。”

萧溢茗可没有以前那么好的脾气,人善被人欺的道理他算是深有体会,今天的地位和面子来得不容易,怎么可能让一个被人指使的武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自己?

谢炯再怎么恼怒也只得讪讪坐下,之前他没料到好脾气的萧溢茗竟然会这么不给他面子,没有权衡清楚就贸然得罪萧溢茗,而且看架势得罪得还不轻,看来从今往后再也无法和睦共处了,说不定从此自己就成了萧溢茗打击报复的对象。

程潜连忙出面打圆场:

“溢茗别生气,老谢就这臭脾气,说完也就完了不会往心里去,倒是刚才你的话提醒了我,好像溢茗你想到了办法,对吧?”

“溢茗你说说看。”杨庶堪急忙询问。

萧溢茗只能叹气:“其实办法我曾说过,去年底我带人例行巡查监狱设施,顺便带了些书和纸张笔墨什么的进去送给杨维他们,对他们说不妨提起申诉,以误捕误判为由,要求重审此案,直到现在,都没看到杨维他们主动上书申诉,我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的眼睛同时一亮,程潜欣喜地问道:“你是说,先让他们申诉,然后我们这些军中朋友联名向制台大人求情?”

萧溢茗点点头:“正是这样,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谁都要面子,总督府一群经办人要面子,提督府军法官要面子,成都府衙要面子……既然是这样,那好吧,咱们给面子不就完了?”

“这事儿总得有个台阶给各级官员走下来吧?制台大人那里反而没事,他老人家向来心软,要不是闹得他灰头灰脸的,他早就过问此事了。”

满堂一片欢呼,程潜麻利地站起来,端起酒杯,走到萧溢茗面前:“谢了,溢茗,今天你帮了大忙,我代表同盟会全体同志感谢你!”

“见外了不是?”

萧溢茗举杯与程潜轻轻一碰,两人同时一饮而尽,随后亮出杯底,相视哈哈一笑。

冢源次郎似乎比谁都高兴,满脸堆笑地看着大家相互敬酒,完了端起杯,遥敬萧溢茗:“萧君,你是个难得的朋友,我为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深感荣幸。”

“客气了不是?真要是喜欢我,卖给我的下批货稍微降点儿价不就行了吗?”

萧溢茗举杯风趣地回应,引来众人哄然大笑。

姜登选高兴之余,颇为神秘地问道:

“溢茗,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的刘秉先、曾超然二位贤弟,是你的结拜兄长吧?听说你们之间每个月都会通信联系,相互间探讨得很是热烈啊!”

萧溢茗瘪瘪嘴:“姜兄,你直说刘秉先和曾超然已经加入同盟会不就得了?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吗?”

众人再次大笑,杨庶堪喜滋滋地问道:“那你干嘛一直不求进步?”

没等萧溢茗回答,谢炯不知脑袋哪里搭错线,竟然再次发飙:

“哼!这种人,你还求他进步?他不帮着他的师傅、师伯残害我们的同志就谢天谢地了!诸位,别看他现在得意,走着瞧吧!”

萧溢茗勃然大怒,杨庶堪吓得连忙扑过去抱住他,哪知萧溢茗双手微动,转眼间扣住杨庶堪的两个手肘麻穴,接着飞快从杨庶堪怀里掏出个铜牌。

萧溢茗面对面无人色的众人,举起铜牌冷冷说道:

“这是你们同盟会的徽章,也就是你们铸就的信念,打在上面的十八颗星代表你们对国家、民族和领土的理解,我没说错吧……那好!等哪天你们把代表东三省和台湾、新疆、西藏的星星打上去,哪天我就加入同盟会,否则,我绝不与你们为伍!告辞!”

萧溢茗扔下徽章,大步离去。

众人目瞪口呆,没有一个反应过来,唯有冢源次郎久久望着地上的同盟会徽章,心情格外复杂。

第070章 谈笑之间的改变

堂中众人不管心里是什么滋味,萧溢茗已经走了,好端端一个愉快的晚宴,因为谢炯的自大与粗鲁全给搅了。

也许是彼此心中感到愧疚,姜登选提醒大家不要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大家立刻附和,所以外面没人知道萧溢茗大怒之下拂袖而去的事情。

过了十几天,一年一度劳民伤财的秋操终于结束,姜登选和程潜找到机会请萧溢茗喝酒,杨庶堪作陪。

萧溢茗接到请帖二话没说准时赴宴,席间谁也不谈那天晚上的事,大家有说有笑,在谈到湖南“抢米事件”引发长沙城同盟会起义失败的事情时,军人出身的姜登选和程潜自然就谈及城市武装斗争的问题。

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两人从萧溢茗那里获得了宝贵的意见,萧溢茗的观点很是明确:任何的城市暴动都是一场军事行动,都可能面临激烈的巷战,要想暴动成功必须赢得巷战,而赢得巷战的关键有四点:严密的计划、有效的组织、精确的指挥、适合的武器。

送萧溢茗骑马离开后,程潜感慨不已,对姜登选和杨庶堪说:“如果我们能有溢茗加入,成大事就会多几分把握……溢茗熟知军事,通晓武器制造和军队装备,不但在军事理论上颇有造诣,带兵也是一等一的人才,可惜了!”

杨庶堪很惊讶:“没见过溢茗带兵啊!他不是一直是文职吗?”

姜登选低声解释:“苍白兄估计不知道,溢茗虽然没进过正规军事学校,但他勤于学习刻苦钻研,几年来不知翻译了多少列强的军事资料,又记下了多少本笔记,我们只知道自去年秋开始,他通过边军雅安辎重营,实验一套自己编写的步兵操典。”

“雅安辎重营管带祁洛是靖边大臣赵尔丰大人的爱将,溢茗则是赵大人的关门弟子,两人的关系自然亲切,加上辎重营中都是多年厮杀退下来的百战老兵,溢茗当陆军速成学堂教官时的几个学生也分到那里带兵,所以很适合搞实验。”

“首批接受训练的三百人,出自华西集团雅安、大邑工厂保安队,去年底又招进去四五百人一起训练,很快他们便发现,用新式操典训练效果非常显著,在康定指挥边军平叛的赵大人得知情况,【。52dzs。】立即命令雅安辎重营急招五百新兵受训,这五百新兵很快招齐,跟随华西集团的保安队一起训练。”

“直到前天,来自边军雅安营的五百官兵在秋操中出场亮相,他们整齐得像一个人似的队形和步子、令行禁止的作风,精准的枪法和拳拳到肉的彪悍搏击,当场震惊了总督大人、提督大人和所有的参演官兵,我们这才挖出一点内幕。”

杨庶堪咝咝吸气:“龟儿子的萧溢茗……我说,你们俩说的是不是夸张了点儿?”

姜登选苦笑一下没心情说了,好脾气的程潜苦笑道:

“一点儿都不夸张,要是那五百精兵拿出看家本事,恐怕比我们看到的更加厉害。苍白兄认识尹硕权参领,尹参领够傲了吧?可观操演那天,他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事后追着雅安营管带祁洛,询问这兵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么吧,说点你有印象的,你也见过溢茗的卫队,觉得怎么样?”

“溢茗的卫队是不错,个个都有股子英气,听说那个卫队长枟毅曾三拳打倒一匹狂奔的疯马,不知道是也不是……我看枟毅虽然高大结实,但也不像传说中那么神武啊?”

杨庶堪还是不怎么相信,这年头自吹自擂的军队多了去了,真要拉出去玩真格的,保准上场就拉稀摆带。

程潜郑重其事地说:

“是真的,这是上个月底发生的事情……枟毅只是溢茗卫队中的一个高手,卫队中和枟毅差不多身手的不下三十人,而且上月初溢茗获得制台大人的批准,又从雅安调来一百二十个精兵加入卫队,听说都是雅安六县那些从小习武的洪门弟子,而且经过半年以上的新式训练,军中将帅无不为之侧目……私下里我们曾评价过,普遍认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二百人卫队,能轻松打赢新军一个标,这也是谢炯对溢茗不服气的主要原因。”

“溢茗的卫队名义上属于总督衙门兵备处,实际上就是他自己的,那两百个千里挑一的精兵即便不是他亲自带出来的,也是按照他的新式操典练出来的……苍白兄,了解完这些,你还能说溢茗只懂理论不知兵吗?”

杨庶堪愣住了,突然挥动双手原地转了半圈:“不行!老子找他去,一定要把这龟儿子拉进我们同盟会!”

杨庶堪跑到街口拦下人力车,慌慌张张指向北面很快被拉走,姜登选和程潜相视一笑,摇摇头并肩往前走。

萧溢茗刚洗了个痛快澡,穿上件轻松的睡袍下楼找小家伙们聊天,没一会儿侍卫领着满头大汗的杨庶堪到来,萧溢茗先是吃了一惊,上下打量发现杨庶堪没什么事,连忙问他怎么了?

杨庶堪拉着萧溢茗进入大书房,顺手关上门,严肃地问道:

“溢茗,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何不愿加入我们同盟会?你看看,你的一群结拜兄弟都在日本加入了同盟会,刘秉先和曾超然两人获得中山先生的亲切接见,深受先生的赏识,还一起合影留念了……可你呢?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空有满腹韬略,白长了一个好脑子!”

萧溢茗哭笑不得:“喂喂……苍白兄,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茶醒醒酒再说。”

“放屁!”

此时的杨庶堪哪里有半点儿重庆府文坛领袖的斯文?

萧溢茗知道杨庶堪的牛脾气,干脆出去端来一壶开水,关上门不紧不慢地泡茶:“杨维他们后天就会释放,你不回去召集你的同志们,商议一下怎么摆一场庆祝酒宴,这么晚了跑来我这里放屁干什么?”

杨庶堪没好气地端起茶杯,可茶杯太烫,弄得自己一哆嗦,这下更加恼火:“冷茶呢?你这儿不是常泡着一壶冷茶的吗?”

“拜托,现在都深秋了,还泡冷茶?忍一下吧,片刻就好。”

萧溢茗看着杨庶堪直乐,觉得这家伙很有意思,哪里知道在原来的时空,杨庶堪日后会被任命为孙中山元帅府秘书长和国民政府广东省省长。

杨庶堪只能安静等待,沉默良久,再次劝道:

“溢茗,我们同盟会组织制度和指导思想这些是没有健全,目前只有一套纲领,正像你所说的那样,会中有会,帮派林立,可我们的理想是远大的,我们的信念是坚定的,我们的热血是沸腾的!为了推翻满清朝廷,我们牺牲了多少好同志?可我们流血流泪掉脑袋为的是什么?不还是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吗?”

“溢茗,你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你有满腹的才华,你做什么成什么,而且心地仁厚,对苦难百姓有深切的感情,这些我们都很钦佩,可你为什么对同样为了国家和民族而奋斗的同盟会有成见?难道就因为整个团体存在的一丁点儿瑕疵吗?我看你也不是狭隘的人啊!”

萧溢茗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只能硬着头皮装糊涂:“喝茶,喝完你继续,我听着。”

杨庶堪接过茶杯轻轻吹几下,小喝一口接着昂头灌下去,看样子真的渴了。

萧溢茗接着给他斟茶,完了自己端起一杯慢慢品尝。

“真是好茶啊……哎?刚才说到哪里了?”杨庶堪问道。

萧溢茗忍不住哈哈大笑,看到杨庶堪似乎要生气,连忙收起笑容:“苍白兄,其实我很早就注意你们同盟会了,两年前开始收集同盟会的消息和言论,大多是通过报纸和专题杂志,以及近年来收缴的书籍和传单……”

“可是,我研究得越多,就感到越迷惑,心中就越发失望,同盟会内部的争斗暂且不说,只说公开发表的宣言吧,令人惊讶的是,除了‘推翻满清建立共和’这一点没变之外,其他的口号、政体、革命手段、争取的主要对象等等,两年来一直都在变,让人摸不清怎么回事……”

萧溢茗抬起手制止杨庶堪说话:“不是轮到我说话吗?难道你是同盟会主要头目,就不给我这个非同盟会的人说话的权利吗?”

“什么头目?完全是有意贬低。”杨庶堪瞪了萧溢茗一眼。

萧溢茗反问:“不叫头目叫什么?首脑?首脑也不好听啊,让人容易联想到首级和脑浆。”

“噗——”

杨庶堪喷出口茶,放下杯子指着萧溢茗:“警告你啊,要是再挖苦讽刺,小心我跟你没完。”

萧溢茗点点头:“好吧,继续刚才的谈话……小弟建议你啊,把这几个月来我们之间的讨论整理一下,估计你会发现,很多看起来很难形成统一意见的问题,只要换个思路就很简单了……比如,你们所描绘的国民大会,现在内部外部对此都有异议,都有不同的标准和解释,就连提出这个设想的中山先生也从没有深入阐述过,你不妨从这方面下手,说不定能走出一条新路子来。”

杨庶堪神色凝重,沉思片刻微微摇头:“很难,首先就无法统一首届国民大会代表身份的界定标准,再进一步就更复杂了。”

“有什么复杂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流血!是战斗!为了革命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哪里容得你婆婆妈妈、面面俱到?根本不需要多考虑,各省都有同盟会认可的分会,哪个分会的头头们不是一省的名流?就算不能代表所有人,还不能代表你们革命党啊?”

“在我看来,只要如今的同盟会最高会议出一条临时法案,授权内部各派组成筹备委员会,由该委员会指定各省代表即可,根本不用商量来商量去,否则既浪费时间,又造成更大的内部矛盾,就一刀切算了!等到第二届再说那些立法的事,首先得把一个架子搭起来,步调一致联合对外,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萧溢茗说完,笑眯眯地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杨庶堪。

良久,杨庶堪深吸口气,双手合拢,猛击一掌:“对啊!世界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我们的纲领都不敢说十全十美,何况斗争环境如此残酷,总处于不断变化之中……不行,我要回去好好想想,仔细琢磨一下你这番话,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思路,我得写出来和大家商量一下。”

“行,我让卫兵送你。”萧溢茗跟着站起来。

杨庶堪撩起长袍,急匆匆走出院门,登上萧溢茗专用的西洋马车接着冥思苦想。

马车走到鼓楼,杨庶堪才记起今天去找萧溢茗的初衷是什么,可现在满脑子问题,而且走出这么远,再回去找萧溢茗也不是个事,只能懊恼地骂几句“狡诈的龟儿子”。

第071章 修修补补

宣统二年的冬天来得很快,忧心忡忡的赵尔巽连续召开四次军政会议,就视察期间发现的吏治腐败、欺下瞒上、截留盐税、粮价暴涨等问题展开磋商。

这四个问题都是关系到四川是否安定的大问题,联想到湖南历时数月的抢米暴动、鄂西民众不堪重负群起造反杀官烧衙事件、因甘陕饥荒而大量涌入川北和成都的难民潮等等乱象,与会官员没一个坐得安稳,相比之下,四川各地官吏子弟欺男霸女,地方豪强蛇鼠一窝欺压百姓,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高官们天天开会商议对策,身为兵备处会办的萧溢茗也没能闲着,由于兵工厂总办蔡琦、会办徐家宝面对日益老化的机械设备束手无策,加上位于南郊的火药局厂房年久失修造成崩塌,两人双双上书总督赵尔巽请辞,赵尔巽只能再次委派萧溢茗前往勘察并做出整改报告。

蔡琦和徐家宝对宽厚仗义的萧溢茗非常客气,彼此本来就是老熟人,一年来,华西集团公司在武器零部件生产方面为兵工厂分担了巨大压力,使得兵工厂提前一个月完成全年枪支生产计划,交给新军的三千五百支汉阳式步枪质量优良,受到新军官兵的赞扬,总督赵尔巽和成都将军凤山为此特别奖励了蔡琦和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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