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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凛然-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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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鲁南剿匪(上)

连续三天由西伯利亚南下的寒潮,终于结束,一阵接一阵夹杂着细小冰雹的冻雨,也随之停止,虽然天空中仍旧是云层遮盖,但是笼罩鲁南千山万水的薄雾终于散去,大地开始显现点点生机。

大红山西面的马庄,本来只是一个只有一百多户回民居住的偏僻村落,与鲁南地区大部分村庄一样,为求自保,马庄人用石头和三合土修起了一个周长五百余米的坞堡。

眼下这个坞堡已被南路剿匪部队的两百多顶大小行军帐篷团团包围,举目望去,到处是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剿匪官兵,还有两天前来到马庄之后就跑来跑去、四处照相的几百个男男女女。

当地乡亲听和气的官兵说,这些人是来自中外各国的“记者”,着实让马庄人倍感新鲜,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身穿各色大衣、胸前挂着照相盒子的“记者”里面,竟然还有五六十个长相怪异的洋人和极为风骚的洋婆子,这让每天都爬上坞堡围墙上观望的马庄人,看得目瞪口呆,大呼比看戏还过瘾。

马庄距离西面有公路和铁路通过的西集镇其实并不远,直线距离仅为十四公里,但在延绵不断的山体阻隔下,十四公里距离变成弯弯曲曲的二十二公里山路,这条仅能通过一辆马车的山路在所有山民眼里是那么的长远,但在来到马庄的军人眼里却不值一提。

坞堡正南出口对面的高台,原为大晒坪,如今上面撑起了九顶绿色大帐篷,这一溜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撑起了足以和满山衰草、枯树混为一色的伪装网,中间三顶帐篷前后都站立着荷枪实弹的卫兵,任谁一眼望去都能知道此地的重要性。

西面的三个大帐篷,住着随军采访的百余名中外记者,靠近中间指挥部的那顶大帐篷,则是欧美十二个国家驻华武官和外交官员组成的联合调查团的驻地。

此刻,数十名外国记者和十余名外交官,正在举行每天例行的座谈会,这些人的意见和调查结果无比重要,不但会影响到中国政府和军队的声誉,也将影响到列强对中国所持的态度,以及列强未来的对华关系和对华政策的调整。

九顶帐篷组成的营地的侧后方,有两座用树干和松树皮临时搭建的木屋,马庄人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官兵一来就搭建的两间木屋,为何每天都会有人进进出出,而且有男有女,有军人有记者,看起来似乎很重要,但却没有卫兵站岗,就连整天待在坞堡正堂里面的马老爷子也被各种汇聚来的消息弄得满头雾水,过了两天还没弄明白,只好把跟随自己走镖二十几年又一同到此隐居躲避仇家的大儿子派出去,向负责官兵后勤军需的和蔼军官打听。

马庄人和马老爷子哪里知道,这两间普普通通的小木屋,只不过是男女厕所罢了,可正是这两间临时搭建却异常结实而又干净方便的厕所,被随军而来的百余名中外记者和十余名欧美外交官热议,英美两国的多名记者和外交官少有地对此赞不绝口,在逐渐热烈的议论中,已经将这两间厕所蕴含的意义提升到谁也想不到的高度。

他们普遍认为,仅从这两间厕所和遍布临时军营四周的三十多个相同的厕所来看,“南京行营独立第二师”完全是一支有别于任何国家军队的精锐之师,一举一动,一点一滴,都显示出这支军队的良好素质和有别于任何军队的独特气质,这是一支英勇善战的军队,一支拥有先进军事思想和内在精神的优秀军队,其综合实力绝不在列强的陆军部队之下。

南京行营直属的精锐部队一直很神秘,就连无孔不入的日本人都没有弄清楚南京行营直属部队的编制、装备、训练和战斗力等详细情况,所以世界各国军事家都对萧益民直接领导下战功赫赫的直属军队表现出强烈的关注,英国军方根据德国精锐的山地部队和突击部队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综合各种情报和对中国军队长达十年的研究总结,得出一个令欧美各国军事家感到难以置信的结论:

“萧益民直接领导下的精锐部队,建制与德军山地师基本相同,而且从建军开始,就接受了德国军事教官的系统教育和训练,这支军队在中国长达十年的历次内战中,均轻松取得胜利,拥有极为丰富的征战经验,虽然不知其总体保有数量,但其武器装备与强悍的战斗力,很可能达到了德国精锐陆军师的水平。”

在此次联合剿匪作战中,南京行营通过“直属独立第二师”的优秀表现,第一次向外界公开展示了他们最精锐的武装力量,给所有随军而来的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一周前,记者和外交官们就对这支临时调来剿匪的一万五千人的军队赞叹不已,认为这支军队无论哪一方面,都远远超出山东的剿匪部队和北洋各军。

其中,美国驻济南领事官武官维克多·利德尔中校的评价最有代表性:

“仅从最普通的行军一项进行对比,山东军队甚至北洋精锐部队,都已经远远落在南京行营军队的后面。北洋军行军时,前后脱节,混乱不堪,就连两千人的行军队伍都无法保持有序的进行队型,每天的行进速度能达三十公里就很了不起了;”

“反观南京行营的部队,训练有素,军纪严明,行军途中除了马嘶声和金属的轻微撞击声之外,绝对听不到任何的喧哗,这支军队装备精良,官兵人均负重均在二十公斤以上。但是,他们的行军速度却达到了让人震惊的程度:每天五十公里,而且仅耗时八个半小时。”

“在上一周的联合剿匪作战中,独立第二师两个配备了大量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步兵团,连续作战三天三夜,期间转战一百五十多公里,而且全部是在崎岖复杂的山区中行军和作战。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十二个土匪据点,有九个是这两个团独立作战消灭的,而且每次作战的时间都没有超过四个小时。”

“我们这些乘坐车辆的调查团成员,每次赶到战场都晚了一步,看到的全都是燃烧的房屋、高耸的栅栏和遍地尸体。不但如此,他们还在师长萧飞少将和特派剿匪司令王谦少将的杰出指挥下,将逃散的大多数匪徒和周边百公里范围内的土匪武装,赶进了大红山,进而漂亮地完成了对大红山的包围!”

“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诚实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南京行营直属领导下的军队的综合实力,远远地超过了此前我的预计和想象,这是一支拥有强悍战斗力和坚韧战斗精神、拥有先进军事思想和优秀指挥系统的现代化军队,除了没看到他们的重炮和步兵火炮之外,其他方面甚至超过了我们美国陆军最精锐的主力师。”

“让人感到非常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尚不知道南京行营领导下的这种精锐陆军师究竟有多少,但我深信绝对不仅仅只是目前我们所看到的独立第二师。”

洋人们在属于自己的帐篷里热议,帐篷中间的临时指挥部里召开的作战会议已经悄然结束,各团团长和直属各营营长,迅速返回自己的部队,独立第二师副师长和参谋长徐彤耀也带上自己的参谋班子,赶赴大红山的东、北两道包围圈的作战前线,宽大的帐篷里如今只剩下剿匪司令王谦、独立第二师师长萧飞和一群参谋人员,仍旧围着紧急赶制出来的沙盘,低声推演。

萧飞指着沙盘上大红山南面的一道溪流,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兄,为何放开这一面?你这不是明显要给彭子岳那家伙立功吗?”

“怎么?眼红了?”

王谦习惯性地抱着在法国战场被炸断之后成功接好的右臂,如今数年过去,三个手指仍然无法动弹,吃饭时只能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勺子,可以说整条右臂已经半残废了。但是,王谦的精神和整个人的气质却丝毫未损,反而因为伤愈后再上战场锤炼出的指挥才华和沉稳性格,让整个人有了质的提升和飞跃。

这位以德国陆军中尉身份全程参加了对法、对英、对比利时和美国联军作战的优秀指挥官,返回中国前不但拥有德国陆军中校军衔,还是获得德皇亲笔信和授予军功章的三位英杰中的其中一人,在德军中拥有良好的人缘和不凡的口碑。

此次王谦被萧益民任命为南路剿匪司令,意味着他已经完全获得萧益民的信任和重用,极有可能在剿匪作战完成之后,代替萧益民全权负责训练和指挥直属南京行营的三个王牌师。

对此,已经驻扎在南京大江两岸的第一独立师师长陈兰亭、第二独立师师长萧飞都举双手赞成,如今军中恐怕也只有王谦或者威信更高的曾超然二人,才能代替萧益民指挥全军仅有的三个王牌师。

王谦看到萧飞笑而不答的样子,非常严肃地解释道:“你们二师的特种兵大队虽然很强,但是与陈兰亭的一师和魏长风的南京卫戌师特种大队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这也许与你们二师之前长年驻扎在广东潮汕地区、缺乏系统而又先进科学训练有关。”

“有鉴于此,我才请求司令,把雅安基地特种兵总教官彭子岳上校调过来,而且利用此次剿匪作战,让彭子岳带领你们特种大队,好好磨练一下。”

萧飞还真没想到王谦考虑得如此周全,当下惭愧地低头认错:“对不起,师兄,小弟太小家子气了,你可别生气,小弟心里明白了!”

王谦笑了笑:“明白就好……此次作战结束之后,恐怕你得到南京军事学院将官班进修一年,七十名退役的德军教官和司令高薪聘请来的英美两国军事教官已经到达南京,所有教材和世界大战中的众多战例汇编已经完成。下个月开始,司令和曾总参谋长将会担任首届将官班的正副班主任。”

“啊!?我的天哪……能不去吗?”萧飞一听读书就头疼。

“行啊,你不怕司令把你调到总部机关的话,就别去了。”

“不不!这不行,打死我也不会离开二师……我去还不行吗?唉……愁死人了……”

第289章 鲁南剿匪(中)

中午时分,从海上吹来的东南风,驱散了漫天云层,久违的阳光洒遍大地,鲁南地区的千山万壑清晰地展现在天空之下,地面上的气温升高了七八度,布置在马庄、封锁大红山西麓的五千多名独立第二师官兵,欣喜地脱下制式棉大衣,重新披挂之后,显得格外的精神和威武。

九顶大型帐篷的侧前方,是一个百余平方米的平台,平台中间摆放着两座硕大的磨盘,边上的低矮草棚里还有三架木制的箱形风车,一群外交官和欧美记者,端着热乎乎的饭菜,一边吃一边参观,最后还是请来两名马庄的汉子细细询问,才得到准确的答案:

大磨盘有脱壳和粉碎两种功能,由于这种磨盘太大,需要两匹驴子或者一匹大骡马才能拉动;木制的鼓风板车则是加工稻子和大麦时使用,将晒干的谷子和大麦从上方的料斗倒进去,然后转动中间的风轮轴摇把,就能将无用的稻子和大麦外壳那干瘪无用的部分吹出去,由此而得到最好的粮食或者种子。

近百名外国人明白之后乐得不行,猜中的和没猜中的都开起了玩笑,平台上气氛活跃,笑声朗朗。

十几位脱下了呢子大衣、穿着裙子和紧身毛衣的年轻洋婆子最为显眼,高耸饱满的胸脯和雪白的长腿,弄得男人们心猿意马,周边正在以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充饥的数千官兵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四号帐篷前面的矮桌周围,坐着联合调查组的美国武官维克多·利德尔、英国驻青岛总领馆的领事乔治·罗伊斯、脸部受伤未愈的法国驻南京领事馆副领事卡拉斯·里贝克、意大利驻青岛领事馆武官阿尔西诺·佛洛斯特等六人。

这六名联合调查组的负责人,并没有参与平台上的趣味活动,而是安静地品尝马庄大师傅专门为他们提供的土乡土色的五香扒鸡和蒸腊味等菜肴。

午餐即将结束,平台上的几十名各国记者还在温暖的阳光下开心说笑,乔治·罗伊斯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洁白的餐巾擦擦嘴,望向临时指挥部前方围成一圈嚼干粮的警卫官兵,禁不住对周围几名同行低声说道:

“先生们,看到没有?这支军队的所有官兵都吃着干冷的饼干和结冻的罐头,三天来他们每天都这样进食,没有酒,没有热汤,所有官兵待遇都一样,没看到有任何人不满,也没听到任何一声抱怨,实在令人钦佩!”

周边各国外交官随即望了过去,然后再观察四周围成一个个整齐圈子的官兵,旋即转向站立在远方一个个制高点、严密戒备的官兵,不约而同地低声感叹。

美国武官维克多突然站起来,大步走向中间的指挥部帐篷,很快拿出一盒罐头和一包压缩饼干回到同行们身边:

“请看,先生们,这是四川军队后勤工厂生产的军粮,去年十一月份我曾前往成都的四川陆军军官学校参观,亲眼见到过这种食品,也品尝过。”

维克多让大家看完包装,随即撕开由两层黄色油纸包装的、方方正正的压缩饼干,接着拉开镀锌铁皮压制的罐头盖,立刻闻到四川红烧牛肉特有的麻辣味道。

“吃惊了?哈哈!”

维克多指指桌上的食品:“看到了吧,非常的精致,而且非常有营养,这两块用面粉、黄豆粉、芝麻粉和花生粉混合炒制,再加上食盐、植物油和白糖混合压制的军用饼干,足以为一名军人提供一天所需的热量,而且口味不错,携带相当方便,我认为就连最重视后勤供需的德我们美利坚军队,也不见得比四川军队做得更好。当然,长时间食用确实令人痛苦,但是总比生火做饭要方便很多,特别是作战的时候,不是吗,先生们?”

法国人卡拉斯小心地掰下一角送进嘴里,细细嚼几下,随即双眉飞舞:“口味非常不错,比英国饼干好多了!”

身为日不落帝国驻青岛总领事,乔治鄙夷地扫了卡拉斯一眼,和其他人一样颇有兴趣地品尝起来,完了还用叉子叉起一块冻结的四方牛肉塞进嘴里,迅速圆睁双眼,张大嘴巴跳起来:“太辣了、太咸了,我的上帝,茶水在哪里?”

众人看到乔治额头上不断涌出的豆粒大的汗珠,忍不住哈哈大笑,可笑声未停,就听到东面的天空上传来阵阵轰鸣,经验丰富的维克多立刻跑上平台,和诸多惊愕的记者们一起手搭凉棚,仰望远处的天空。

不一会儿,三架喷成蓝白灰颜色的双翼飞机,呈倒V形由东向西飞来,三机编队越过东面的小红山顶部之后,缓缓下降,以一百八十公里左右的时速飞向马庄上空,中间的飞机很快降低飞行高度,准确地朝地面上摇动的两面战旗飞去,在即将到达两面战旗的正上方时,战机扔下了一个橘红色皮囊,随后拉起机头再次升高,越过山谷,向遥远的西面加速离去。

“三架飞机全部是我们美利坚寇蒂斯公司制造的军用飞机,其中两架是1917年研制成功的侦察机,投下物品的是最先进的霍克双座对地攻击机,天啊!寇蒂斯公司什么时候把战机卖到中国来的?”

维克多惊讶地叫起来,幽兰深凹的眼睛,仍然呆呆地盯着西面的天空。

乔治微微摇头:“亲爱的维克多,别忘了你的好朋友萧益民将军在南京郊区新建的飞机场。据我所知,除了南京机场外,长江以北的蚌埠、徐州两地也修好了军用机场,随时都可以投入使用。由此可见,南京行营的空军早已组建,否则这些飞机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而且还一口气修建了如此多的机场。”

卡拉斯疑惑地问道:“不可能吧?欧洲的大战刚刚结束,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专业的空军,落后的中国绝对不可能走在欧洲前面,刚才的三架飞机也许只是南京行营的一种尝试。”

“不!千万不能轻视南京行营的军事力量和萧益民将军对先进文化及科学技术的接受能力,之前,谁能相信萧益民将军的军队拥有众多而且非常先进的三种口径的迫击炮?谁能相信四川兵工厂能够生产出上千上万支先进的轻重机枪?”

乔治大声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也代表了英国政府对高速发展的中国军事工业的隐隐担忧。

维克多笑着道:“巴黎和会不是正在讨论对中国实行武器禁运吗?看来似乎不会有什么理想的效果了,因为中国的工业体系已经初步建立,四川军队的轻武器生产和研发水平,也远比各国政治家们预料的高许多,要是英国最终同意实行武器禁运,那么只能让不遵守规则的日本和意大利受益。”

意大利人阿尔西诺根本不在意维克多话中蕴含的讽刺意味,他指向奔驰而来的两匹战马,大声通知身边诸位:“快看,两名骑兵将飞机扔下的橘红色物品送过来了,我们是否去指挥部了解一下?我有强烈的预感,战斗很快就要打起来!”

调查组负责人乔治立刻做出决定:“先生们,看来我们有必要向王谦将军了解一下作战计划,这是我们的职责……另外,我本人对即将展开的作战非常感兴趣,迫切希望能够亲历前线全程观战。”

“同意!”

“同意!”

临时指挥部里,王谦和萧飞已经打开航空兵送来的地图和简要情报,详细核对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的大红山匪窟和火力点。

看到联合调查组的六位先生不请自来,王谦也不在意,礼貌地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盯着地图。

十分钟后,王谦客气地请乔治和维克多六人走近硕大的沙盘,用熟练的法语进行介绍:“尊敬的先生们,由于时间关系就不需要翻译了,在此,我只能做一番简要说明,如果有谁需要询问,可以在我介绍完情况之后提出来,同意吗?”

众人含笑点头,没想到总是紧绷着脸的王谦这么好说话,而且法语说得相当的流利。

王谦接过副官递来的长棍:“先生们,大红山上聚集在一起的三千余名匪徒接到我们敦促他们无条件投降的信函之后,出现了大规模的内乱,估计有三百余名匪徒在内乱中死亡,匪首张鸣鹤、张鸣九、小笠辅治等人拒不投降,而且残忍地杀害了替我们送信的信使和要求投降的两股匪徒,因此,和平解决已经没有可能,只能动用武力了。”

“等等!尊敬的将军,你说的小笠辅治是这么回事?”维克多敏锐地发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王谦解释道:“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名叫李福志的匪首,一年前就已经进入鲁南地区,负责匪徒的军事训练和多起行动策划,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日本陆军参谋总部派驻青岛的情报官,名字叫小笠辅治,三十二岁,身高一百六十三厘米,体重约为五十八公斤,方脸,双眼细长,一九一四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骑兵科,左脚有轻微的残疾,曾担任日本朝鲜派遣军陆军上尉,一九一五年在镇压朝鲜革命军的作战中受伤,后调入日本情报机关,负责青岛地区的情报工作。”

“先生们,这个人曾经在北京的日本领事馆工作了一年半时间,相信见到他之后,也许你们常驻北京的同行中有人会认识他。”

六名外交官大吃一惊,面面相觑,紧接着脸色阴沉恼火不已,除了对日本人的包藏祸心感到无法接受外,也对南京行营的情报收集能力深感震惊。

王谦微微一笑,抬起指挥棒,指向了大红山深处的两峰之间,娓娓地将马上开始的作战计划一一予以说明。

第290章 鲁南剿匪(下)

大红山上,此时已是人心惶惶,一片混乱。

火并之后的两百多具尸体,被扔下了断崖,聚义厅前方的平缓地面上,一摊摊血迹和手雷爆炸后的焦黑痕迹,随处可见。

聚义厅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一双双或是赤红、或是惊恐的眼睛,全部望向主位上的张鸣鹤,没有一个人敢对这位年仅三十八岁、长得就像个教书先生的匪首说个“不”字。

山风呼呼作响,灿烂的阳光似乎无法带给大红山半点儿温暖,张鸣鹤低沉锐利的声音在聚义厅中久久回荡:

“不出三天,山下的官兵肯定要打上来,甚至明天就会来个生死之战也说不一定。有几位当家的一直劝我从南面突围,因为大家都知道只有南面的小河和五里宽的密林没见动静,其他各个方向各个道口全都是官兵架起的轻重机枪,粗粗一数,足有五百多挺,还有隐藏在暗处不知多少的小钢炮,要命啊!”

众头领的心随着一声“要命啊”立刻变得冰冷起来,不少人眼里露出了绝望之色。

张鸣鹤缓缓站起,很有风度地甩了甩长袍下摆,环视一圈,侃侃而谈:“五年来,所有前来清剿的官兵都没有这次多,也没有这次凶险,以前我们都能够获得隐藏在官兵之中的兄弟提前报信,周边各县镇的官老爷们每次都提前通知我们,就连山东督军张怀芝司令部里面也有我们的好兄弟,所以我们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甚至能顺势而为,捞到不少好处……”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包围大红山的不是山东的军队,而是十年来勇冠全国、百战百胜的川军!他们,绝不会被收买,也绝不会对我们有丝毫的同情,想想卧牛山,想想鸡冠子谷,还有东面的抱犊岗和南面的狮子峰,整整十二个山寨六千多弟兄都没了,山下的川军远比大清朝时的官兵残忍百倍啊!”

零星的哭泣声响起,很快变成号啕大哭,一片哀伤的叹息声中,十几名从以上被毁山寨逃到大红山的匪首禁不住泪流满面。

张鸣鹤也双目含泪,仰起头望着屋顶,喉结上下蠕动,久久不能开口,身边的堂弟张鸣九和四五位匪首更是满脸悲愤,呼吸急促,唯有坐在张鸣鹤身后的军师小笠辅治还是那么安静平和。

良久,张鸣鹤连咳几声,唏嘘声不绝于耳的聚义厅立刻安静下来,谁知没等张鸣鹤再次开口,令人恐惧的飞机轰鸣声已经传来,聚义厅里立刻大乱,几十位匪首似乎没听到张鸣九等人的大声喊叫,争先恐后地冲出聚义厅,跑到平地上紧张张望,不少人已经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手忙脚乱地上膛待发。

恨铁不成钢的张鸣九很快冲到人群中间,望了一眼白云袅袅、阳光朗照的湛蓝天空,扯开嗓子大声喊起来:

“他奶奶的慌什么慌?唵?!不就是几架花里胡哨的破飞机吗?竟然把你们吓成这样,孬种!听着,军师说了,那些飞机全他娘的是侦察机,只能往下看,不能往下面打枪打炮,要是飞得低了,架起几挺哈奇开斯机关炮就能把他干下来!所以不用慌,听到了没有?回去开会,不用慌……青山岭的红烧鼻子,你看什么看?说你呢……”

“不对啊……来了,来了,我的娘啊!黑压压一片飞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惊呼声随即响成一片,整个聚义厅前方数百匪徒,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从北面飞来的二十四架飞机,以三三编队的方式压低机头呼啸而至,安装在机翼两侧的航空机枪喷出狂暴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将聚义厅连同方圆千余平米的地面打得尘烟四起,血雾腾腾。

数以百计的土匪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打得血肉飞溅,大威力子弹击碎了一具具身体,打断了一条条胳膊和大腿。

三轮俯冲射击之后,二十四架战机在南面七公里的空域重新整队,然后分成六个编队,再次飞向大红山,率先飞抵目标上方的三架双座战机,在前方侦察机的指挥下,相继扔下了十八枚雅安兵工厂刚研制成功尚未定型的燃烧弹,其他各编队也分别飞抵自己的轰炸目标上空,将一颗颗燃烧弹投向半山和悬崖上的一个个火力点,就连大红山东面的铁索桥也不能幸免。

“轰、轰——轰、轰、轰——”

燃烧弹的连续爆震声,足足延续两分多钟,满目枯黄的大红山主峰周围方圆数里剧烈震动起来,呼啸的烈焰在满山浓烟中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流和强烈的冲击波摧毁了方圆五里之内的所有草木。

燃烧的气流发出的呼啸声,如同恶鬼的嘶叫声一般,竟然传到了十里之外,刹那间山摇地动,群山回荡,卷起冲天大火的大红山如同人间炼狱。

十余分钟后,迫击炮弹的爆炸声和轻重机枪的点射声开始响起,前行到大红山西麓聚集于阵地后方的百余名中外记者和各国外交官,望着山上冲到半空的烈焰,一个个连声惊呼,无比震惊。十余名中外记者用颤抖的手举起照相机,更多的外国记者则在胸前默默划十字,满脸凄仓地遥望方圆数里的大火。

“从未见过的燃烧弹!威力巨大的燃烧弹!我的上帝,中国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可怕的武器?”

维克多的脸被火光照映得一片赤红,他望着漫天飞舞越飘越高的灰烬,倾听气流高速运动挤压出的声声尖啸,整个人陷入极度震惊之中。

已经拉着维克多连退十几步的乔治回过神来,激动地扯住维克多的袖子,大声喊叫:“之前你能想到这种地狱般的打击吗?你能想到南京方面拥有这么多的战机吗?狗屎!我们都被欺骗了,一直以来我们都被欺骗了!这不是剿匪,而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维克多摇摇头,双眼仍然死死盯着前方燃烧的大山:“是炫耀,但也确实是剿匪,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也从中得到了启发,仅是集中轰炸这一点,就让我们对飞机在战争中的巨大作用有了深刻认识,用中国话来说,那就是不虚此行!”

乔治恼火地望向不远处缩在工事里伸长脖子张望的意大利人和法国人,轻轻松开维克多的袖子,非常吃力地点了点头:

“维克多,谢谢你的提醒,我想我知道该怎么书写报告了,至少发回国内的报告不需要任何的构思。”

维克多转头来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乔治,你应该感谢王谦将军,感谢仍在北京活动的萧益民将军,他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很好的一课。”

“你是说,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些东西?”乔治微微吃惊。

维克多郑重地点点头:“是的,他们是故意的,冷静的想想,并非是刻意的炫耀,恐怕更多地是为了表达一种诚意——萧益民式的诚意!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更有感触,毕竟英国外交官和南京行营打交道的次数,远比我们美国外交官多得多,不是吗?”

乔治沉思片刻,最后发出一声低叹:

“也许你是对的!看来,萧益民是要告诉我们,他不怕任何外来的干涉,他完全有能力用武力统一中国,这是我此刻心里所产生的最深感受,再联系到吴佩孚即将出任山东最高军事长官,张怀芝调往北京陆军总部任职这两件事,萧益民占领山东的脚步已经不可阻挡,哪怕日本人也挡不住他的决心和信心,由此延伸分析,正在召开的巴黎和会必定会出现重大变化,至少中国不需要继续承受太多的压力和歧视。”

看到王谦和萧飞大步走来,乔治和维克多停止了交谈,打起精神迎上前去,向王谦和萧飞表示祝贺,态度比起中午时好了许多。

王谦客气地回礼:“我们来是特意通报两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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