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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夫贵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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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误会,我是过来打碗馄饨的,可没想看你什么笑话。”风荷举起汤碗,冲里面的赵奶奶和赵二黑扬了扬。
赵奶奶正在里屋安抚媒大姑,一见生意来了,赶紧奔出来接过了汤碗:“要几两?”而就在这一奔一接之间,赵绣珠就被她拉到了身后去。赵绣珠又气又委屈,倔脾气一上来,硬是粘上了风荷:“你一个官家小姐,自然是不愁找个好男人,哪里像我这样的,被人硬逼着出嫁,还不知道嫁给什么鬼,你心里没嘲笑才怪!”
周围的妇人们见把风荷也扯了进来,顿时纷纷相望,那眼神中流动的,不仅有同情,还有无限的八卦之心。
“绣珠!”
“绣珠!”
赵奶奶和赵二黑同时对她怒喝,赵二黑抡起胳膊差点上前揍人,吓得赵绣珠一声惨叫:“赵二黑杀人啦!”扒开众人跑了出去。
赵奶奶赶紧让赵二黑去追,又连连对风荷赔不是,直说这碗馄饨送给她吃,钱都不收了。
风荷还没开口,里屋坐着的媒大姑却板着一张脸出来了:“玉家大姐,你看你这……我连别的事都先没管,单拣你家这事先办,如今倒好,你瞧瞧她说那话,我能还给她找个鬼不成?你家大孙子来找我,我自然是给你挑个顶顶好的,大伙儿说说,凤琴沟的木匠老李家的独子,去年上头刚死了老婆,连个孩儿都没有,她这嫁过去不跟新媳妇一个样?怎么不好?怎么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年货
媒大姑拍着手让大家评听:“多少黄花闺女都抢着嫁,我都没同意,留给她家孙女。人李家那边我也打点好了,特意挑了个日子想坐一块儿认认人,定下亲,这是信我媒大姑,央着我过来传口信的,这边倒好,居然给我摆脸子,还跑了……”
“他大姑,他大姑,你先消消气,消消气,”赵奶奶快快将汤碗朝风荷手里一塞,又赶紧奔回来安抚媒大姑:“我同意,我同意就行,你只管对李家回话,我做主了。”赵奶奶拍着胸脯保证,又将媒大姑请了进屋。
风荷瞠目结舌的看了一这小出闹剧,如今汤碗又回到了手上,倒是满满的了。她想了想,还是掏了钱出来放到了馄饨柜子上。又对众妇人们点了点头,端着汤碗慢慢往家走去。
周梦鹤今日担了碳给曲家小院后,决定最后再上一次山,上次打的山狼已经被他将皮给剥了,又鞣制妥当,想给风荷做件挡风的大氅,可一比划,发觉不够,还得再打一只,于是一大早就出发了。
风荷和大姐吃完晚饭,两个人合计了一下怎么过年的事,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购置年货和一些生活用品,当即决定进一趟城里。
曲蕙心从后院将马牵了出来,这马关了两天,虽然中间也被她牵出去吃了点草,可整个瞧着蔫答答的,“风荷你看看,这马莫不是生病了?”她摸了摸马头,马儿用鼻子喷了喷气。
“我看看,”风荷围着马儿转了一圈,发觉它肚子两侧凹进去一个浅浅的窝,“是饿了吧?你看,它肚子都瘪了。”她指着马肚子给大姐看。
“不是吃过草了吗?怎么还饿?”曲蕙心有些傻眼,这喂马一事她还真不太懂。
可风荷也不懂,便道:“要不我们先出门,等回来了再把马牵到大锤哥家问问他?”
曲蕙心笑了:“过起日子来,这大锤哥果然比皇帝好用些。”
当下两个人带上银子,套了马车出了门,起先是风荷坐在前面赶,而后曲蕙心也从里面钻了出来,她实在不放心风荷的技术,便两个人都挤在车头上,摸索着往城里驶去。
城里近日十分热闹,靠近年关了,嫁娶的增多了,她们一进城便碰到了好几对,风荷笑吟吟的观望着,手悄悄的抚上了玉戒指。曲蕙心早上根本没注意到她手上的变化,此刻两个人却是并排坐着的,眼一瞟就瞧了个真切,当即奇怪道:“咦,你手上什么时候多了枚戒指?”
风荷将手展开来,在她眼前亮了亮:“大锤哥送的,好看吗?”
“他还能有这么好的东西送给你?”曲蕙心奇道,拿过她的手将那戒指细细观看,约女子小指宽,碧莹莹水润润的,在太阳下显得十分通透柔亮,戒面上却是碧成了玺,堪堪一抹自然的红,如胭如脂。
“嘻嘻,这是他娘亲的娘亲传下来的。”风荷收回手,继续赶车。
“你真的认定这个男人了?”曲蕙心还是觉得太过草率了,而且,周梦鹤不过一个乡野铁匠,风荷要是真嫁给了他,还不得每日忧心衣食住行?
“大姐,”风荷决定再开导开导她:“当年你风光嫁进戴家,过了几天开心日子?”
曲蕙心一愣,面色暗淡下来:“确实没几天,三个月一过,他就连抬了两房小妾回来,平日里更是夜不归家。”更有婆母每日耳提面命,没事找事,无比苛刻。
风荷将她一搂:“你看看,并不是说家里大富大贵就好过了,反倒是更不好过,所以我要是找男人的话,得先看他对我好不好,品性佳不佳,是不是真心待我,有没有上进心。家庭如何倒是其次,有钱自然是好的,没钱我就跟他一块儿赚钱,以后也会好过的嘛!不过……”风荷眼珠儿一转:“却又不能被男人的几句花言巧语给骗了去,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才能相信,当然,长得也不能太丑,会影响美观,身高不能矮,不然遗传给下一代就不好了,还有,同我要谈得来,要知我懂我……”
“等等,”曲蕙心见她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赶紧喊住,笑问道:“难不成你这大锤哥全都能做到?”
“已经有一半儿了,余下的我会继续考察!”风荷吐了下舌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率先跳下了马车:“大姐,已经到了,下车吧!”原来车子已经到了一家布庄门前。
店里人头攒动,多是大姑娘小媳妇在购置新衣料。风荷将马车系好,跟曲蕙心一块儿进了店,曲蕙心已经许久没上街转转了,自从嫁进了戴府,戴老夫人更是规定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时看到这么些衣料配饰,更是停不下来的参与进女人们的讨论中。
风荷跟在她身边,先是替自己挑了几匹,又暗中替周梦鹤相了两块。曲蕙心又选了些上好的里衣料子和好几斤丝棉,让店家逐一清算,包扎好,全部搬到了马车上。
店家见这姐妹二人出手大方,脸上的笑都堆成了花儿,命了两个小二帮她们捧出来,又仔细码好了,这才点头哈腰的恭送她们离开。
接下来又去买了些生活用品,选了些干货腊味。曲蕙心想到风荷那双染了血的鞋子,又提意去买几双新鞋。
来到京城最大的一家鞋铺,两人各挑了两双,让店家送到了马车里。风荷还想替周梦鹤拿两双,可自己却不知道他穿多大的,正犹豫着,曲蕙心在一旁看得直笑:“这还没嫁给他,就这么替他着想了?”说完将自己的脚往裙中一缩:“你倒是猜猜,姐姐我穿多大的?”
风荷乐了:“大姐,你不知道吧?你嫁人了之后,我可是经常去你房里偷穿你的鞋子出去玩,我自己的鞋就摆在床边假装身体不适,在睡觉。这一招我一骗一个准。”说着顺手拿了一双鞋子给她看:“喏,你穿这么大的。”
曲蕙心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当即拍着风荷笑成了一团儿。没见到门口正走进来两个人,听见笑声正望了过来。店掌柜抬头一看,立刻迎了上去:“这不是尚书夫人吗?今儿个您怎么亲自出来转了?小二,快快看茶!”又将里间的门帘子打起来:“您里间请,小的马上让人把新鞋样送给您过目。”那谄媚的模样让风荷直皱鼻子。
曲蕙心没料到在这里还能碰见戴家的人,当即掏出银子付了帐,拉了风荷要走,却被戴夫人抬手拦住了:“怎么,有皇上撑腰,如今见到我连招呼都不愿打了?”脸色沉沉的不甚好看,盯着她们二人。
“我和戴府早就没什么关系了,这招呼不打也罢!”曲蕙心面容冷冷,拨开她的手就往外走。
“你真是不知好歹,”戴夫人气结:“原本就是你三年都无所出,我戴府看着往日的情分才留你做大少奶奶,想不到你居然毫无感恩,当年我戴府真是挑错了人,看走了眼。”说完就要往里间走,店主家没想到自己店里会发生这种事,一时间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缩在一旁十分无辜。
曲蕙心没想到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竟把这件事扯了出来,全身顿时气得发烫,一对杏眼儿涌上了水汽。
风荷上前护住大姐,冲戴夫人反讥道:“明明是你儿子没用,你还怪我大姐,真是倒打一耙,我大姐忍气吞声在你家替你儿子顾全面子,怎么到了你口中就成了不懂感恩的人了?你等着吧,赶明儿我大姐再寻户好人家嫁了,保准三年抱两个,气死你……”话还没说完,曲蕙心便捂着她的嘴急忙往外拉去,力道大得风荷差点摔跤。
跑出了鞋店,曲蕙心连拍带赶的让她上车,自己也快速的把绳子解开来,大力一抖:“驾!”马儿蹬蹬蹬往前跑去。
风荷钻出来怪她:“我还没骂完呢,你那么急着出来做什么?我可不怕她。”
曲蕙心俏脸红通通的,转头将她瞪了一眼,“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都替你害臊。还有,谁跟你说我还要嫁人?我才不要再嫁了,你休要瞎说。”眼中的水汽倒是没有,火气腾腾的直冒。
“你才二十一岁,大好年华,怎么就不能再嫁了?你放心,这次我会替你好好把关的。”风荷算是看出来了,大姐这是害羞呢。她也不等曲蕙心答话,溜回车里去查看买的东西去了。
一直到了太阳西下,城门快要关了,两人才载着满车的年货回了风荷坞,回到家,东西都没来得及卸,风荷就牵着马去找周梦鹤,这马儿跑了一天,此刻精神更萎靡了。
周梦鹤早就回来了,今天出师顺利得很,小半天的功夫,不仅猎了狼,还有好几只野兔子,连山鸡都有两只。
他正在后院里剥皮杀鸡,就听到了马蹄声和敲门声,遂停下手上的活儿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初吻试探
风荷有些不好意思看见他,拽着绳子低着头道:“我不会养马,这马不知道怎么了,想过来让你帮我看看。”
周梦鹤却是自然得很:“你先进来,慢慢说。”说着接过她手上的绳子将马儿从屋外后门牵了进去,风荷从前门进去到后院,将马儿的问题告诉了他,周梦鹤笑着拍了拍马背:“饿的,没关系,把马放到我这里养好了。”
他院中本就有个废弃的草棚,堆了些干草柴禾,此时把马牵进去,马儿立刻自动开始的嚼干草。“有些饿坏了。”周梦鹤下结论,去后厨走了一趟,竟舀出了一勺豆子,又舀了些谷子,寻了个破陶罐装了,放到了马面前,马儿立刻开始吃起来。
风荷在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他今天所打的猎物,凑过去小心翼翼的蹲下察看。“今天不怕了?”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带着戏谑。
“都已经死了,我才不怕。”风荷抬起头一笑。
看着这笑容,周梦鹤心里没由来的一荡,又恰好风荷的双手正放在膝盖上,他送的那枚戒指正不偏不倚的对着他,便鬼使神差的蹲下身,亲了风荷一口。
风荷愣住了,嘴唇微张,傻傻看着周梦鹤,大脑一片空白。
周梦鹤看她不动,似乎受到了鼓舞,又亲了上去,这次不是试探了,而是全力出击,犹如猛虎下山,狂龙入海。一手揽住风荷的身子一手捧住了后脑勺,亲得她微喘连连,眼神迷离,脸蛋儿红扑扑的。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马儿将豆子谷子都吃完了,打了个响鼻,这才惊醒沉醉在一吻中的两人。风荷赶快推开他,红着脸躲进了屋。
周梦鹤回味的舔了舔唇,瞪了马儿一眼:“就不该给你吃这么好的。”抬腿也跟进了屋里。
风荷捂着唇,正小口小口的喘气,却见到门口人影一晃,周梦鹤也进来了,径直走到了她面前:“荷儿,我明天把几张鞣制好的皮子给你和曲家大姐送过去,你看看想做些什么,冬天穿皮子耐寒些。”似是十分自然,丝毫不觉得刚才那一吻有什么。
“哦!”风荷瘪瘪嘴,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那可是她的初吻哪,说亲就亲了,也不挑个好地方,她才想起来,脚边上就是那堆断头去皮猎物呢,此刻又跟个没事人似的,真是木死了。她心里一怄,便想要离开。
周梦鹤刚将油灯点了起来,见她要走,赶紧喊住:“荷儿,你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又有东西要送?风荷停住脚,歪着头看他。
周梦鹤进到里屋,不一会儿,取出一个小瓶儿,递给她:“这是我替你买的面油,你看合不合用?”大掌里,稳稳立着他在货郎手里买的那瓶面油。
风荷接过来,打开闻了闻,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弯:“是茉莉香味的!”当下就握在了手里,却发现周梦鹤还盯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周梦鹤又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个油纸包来:“这是跟面油一起买回来的,这段日子我也没见你戴过首饰,怕你不喜欢。”说着又递给了她,神色带了一丝紧张。
风荷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的心思,接过油纸包掂了掂,发觉分量不轻,便走到桌边将它轻轻打开来,里面却还有一层细腻白透的竹梁纸,将这一层打开,那套金银错镶嵌珠玉的首饰才显露出来,在灯光下散发出迤逦的光泽。
见她盯着不说话,周梦鹤果真紧张起来:“怎么?可是不喜欢?”
风荷心中的怄气早在看到茉莉面油的时候就消失了,此刻看着这套头首饰,心里甜丝丝的,她是不爱戴这些东西,可这是大锤哥特意送给她的,那意义就是不一样,改明儿让大姐替自己好好画个妆,穿身漂亮衣服,好好惊艳一把。想到这里,她把东西又原样包好,和面油一块揣在了手上,夸奖道:“喜欢,大锤哥你可真会挑。”
周梦鹤这才露出笑容来,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喜欢就好。”
“那我先回去了?”风荷笑着询问他,眼珠儿转呀转。
“要不我送你过去吧,这天都黑了。”周梦鹤去开门。
拉开门的一刹那,风荷飞快的跑过来,踮起脚亲了他一下,趁他失神的功夫,人已经在门外了,声音软软的飘过来:“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周梦鹤摸着脸,杵在门口傻笑起来。
隔壁,赵绣珠正趴在枕头上小声啜泣,她今日闹了一天,可一个站在她这边的人都没有,连奶奶都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直骂她蠢。认亲的日子定的是腊月二十六,只有十来天了,这亲一认,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有信心的,虽然比不上洗干净了的曲风荷,但搁在乡下小地方,那可是一枝花,所以李家的人铁定会同意这门亲事。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原本大锤哥光棍一条,该是她的,怎么就冒出了一个曲风荷?不是说那曲风荷躺在东头院子里大半年了昏迷不醒吗,怎么偏偏这时候醒了?一醒就能勾引人,可真是只狐狸精……她在心里把曲风荷咒骂了无数遍,想想不过气,竟爬起来偷偷溜进了后院——赵家与铁匠铺只有一墙之隔,她要爬过去最后做一次努力。
周梦鹤心情很好,此刻正备了热水准备洗澡,忽听到自家院中有古怪声音传来,只得又穿了衣服出去查看,刚拉开后门,就碰上了正准备敲门的赵绣珠。赵绣珠没想到周梦鹤恰好过来开门,心里不由得暗喜:她方才特意换了一身衣服,是为新年特意做的珊瑚色袄子,宝蓝色八幅裙,又描了眉画了面,特特点的城里时兴的红菱唇,屋内的烛火照过来,那可真是能勾男人的魂了。
“你怎么过来的?”周梦鹤眉头一皱,不待她回答又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家居然跑到我这里来,就不怕被人说闲话么?”
赵绣珠咬紧了唇,她的确是有这个私心的,若是被人知道了,她反而可赖着大锤哥娶了自己,便将他一推:“我有事找你,让我进去说话!”可这一推之下,周梦鹤却丝毫未动,反而紧锁眉头,一脸厌恶:“无论你有何事,都让二黑来说话,否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你……”赵绣珠恨恨瞪了他一眼,怒道:“那曲家小姐来时你怎么不说这番话?偏对着我这样?周梦鹤,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意?我虽然嫁过人,可还是完壁身子,不比那黄花闺女差,倒是你那曲家小姐,谁人不知她和皇上的事?说不定早就……啊……唔唔……”话未说完,周梦鹤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奇大无比,虎口一张,掐住了她的两腮,疼得她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模糊了她精心绘制的妆面。
“我看在你是二黑妹子的份上,不杀你,但是,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乱说乱嚼,造谣生事,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周梦鹤靠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道,声音冷峻无情,如同钢刀,扎在赵绣珠的耳中,心上。
不管赵绣珠答应不答应,他一把扔开她,将手在门框上抹了抹,回身哐当关上了门,上了栓子。
赵绣珠被他掼在了地上,半天没有发出声音来,良久,才从她的身体里传出凄凄的抽泣声,呜咽呜咽的,又不敢放声大哭,只在那小声啜泣,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到月上中天。
周梦鹤回到房间里,就着快要变凉的热水,胡乱擦洗了一顿,然后吹灯上床睡觉。
赵绣珠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她这次终于对打铁汉子死了心,死得透透的。
第二天一早,赵奶奶便挨家挨户开始传达好消息:“我家绣珠同意了,同意了……”连去吃馄饨的人都全知道了赵绣珠答应跟凤琴沟李木匠的儿子认亲的事。只是赵绣珠今日却没出来帮忙卖馄饨,有好事之人问起,赵奶奶便推说孙女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爱的棉衣
风荷一起床就催着大姐赶快教她做男人的衣服,曲蕙心见她如此急迫,取笑道:“这么迫不及待?莫不是怕大锤哥被人抢去了?”
“大姐你瞎说什么呀?”风荷嗔怪的作势要打她:“这不是快过年了,我怎么着也得回个礼呀!”手落下来却是拽着她的袖子不停地摇:“好大姐,帮帮忙吧!”
曲蕙心被她摇得只能点头:“好好好,我怕了你,这就教你做。”
风荷替周梦鹤挑了一匹藏青的,一匹深赭灰,均是上好的厚棉缎。又嫌单色太过寡淡,刺绣又时间不够,便多买了好几块店家剩余的布头,用来在衣料边角领口做些搭配。曲蕙心赞她想法不错,这样既省时又美观。
两个人回忆着周梦鹤的身量开始裁剪,约一个时辰后便将面料里料都剪了出来,曲蕙心指挥着风荷仔细分好类,开始在衣料上铺丝棉。这丝棉是店家早就弹好的,一尺来宽,厚薄适中,卷在棒轴上,用时拉出来边铺边剪,好过一般人家一朵一朵的铺棉花。
风荷又多了个心思,拉住大姐道:“这棉花不是穿久了爱成团漏风么,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说着在衣料上比划给曲蕙心看。她记得在曾经看过赵瑜的一件衣服,是整间衣服都是菱形花纹的绗缝,顾盼影将其丢进洗衣机都没有问题,又牢又结实,里面的丝棉也不会移位结团。
曲蕙心听了,觉得新奇得很:“你说的这法子好是好,就是不知道用什么针,什么纹路,针距多大才合适。”
两个人合计了半天,终于将方案定了下来,开始动工了。
做衣服这事最是耗人心力和时间,两个人连中饭晚饭都是囫囵对付的,风荷是为了尽快送大锤哥一份心意,曲蕙心却是对这与众不同的衣服的好奇,她手上功夫得了曲夫人的真传,一上一下飞针走线,主攻风荷所说的绗缝。风荷自小也是被曲夫人逼着学了好些年的女红,虽然不及大姐,但缝合衣物还是没问题的,比她烧火做饭强了太多。
到了晚上点灯的时候,衣服的大致形状早已出来。风荷揉了揉眼睛,不让大姐再继续:“明天再做,在灯下缝对眼睛可不好。”
两个人刚将东西收拾好,就听见了敲门声。风荷跑过去打开门,果不其然,是周梦鹤,她这才记起自己一天都没见着他。
“荷儿,我给你送皮子过来。”周梦鹤身上背了一小捆鞣制好的皮子。
“这么多?”风荷很惊讶,她记得这种全毛的皮草顾盼影有几件,短短一点都是上万的价格,贵的很,此刻大锤哥带来这么大一捆,够做多少件啊!她将周梦鹤迎进屋。
烛光下,周梦鹤将皮子一张张全部铺开,风荷在心里数着:山狼两张,灰兔五张,黑兔五张,狐狸皮一张,还有两张她不认识的黄色短毛皮子,便拿起来问他:“这是什么皮?”
“莫不是黄鼠狼?”曲蕙心猜测。
周梦鹤一笑:“大姐猜对了,这的确是黄鼠狼皮子,搁我那里也不知能做什么用,我想着你们女子手巧,说不定能想个用法,就一同带过来了。”
曲蕙心想了想:“倒是可以用在棉鞋里做里子,又耐磨又挡风。”说着对风荷眨了眨眼。风荷何等机灵,立刻想到了白日没买成的鞋子,马上心领神会。
周梦鹤见皮子已经送到了,便对曲蕙心拱拱手,说了声:“告辞!”
“我送送你。”风荷忙不迭的应口,将桌上的线抓了一根,推着周梦鹤出去了。
出了中门,就是外院,风荷拉住周梦鹤,让他坐到门廊边,“做什么?”周梦鹤不解,不过还是听话的坐了下来。
“抬脚!”风荷命令他。
周梦鹤乖乖的抬起了脚,风荷捋了捋手上的线,借着月光给他量了长度。周梦鹤这才明白她的意图,笑意立刻在脸上蔓延开来:“荷儿,你想替我做鞋子?”
风荷一边收线一边点头:“总不能你老送我东西,我一点儿表示都没有。”
周梦鹤将她一把拉过来,借着月光就要亲上去,风荷连忙挡住他:“休想,大姐还在呢,不准你乱来。”周梦鹤捉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抱起,提气一个纵跃,两个人竟上了墙头,再那么一荡,就荡到了院外的大树上。
风荷又惊又喜:“大锤哥,你会轻功?”从他怀里探出头东瞄西看,好奇得很,一时忘了周梦鹤的意图。
“这样,曲家大姐就看不到了。”周梦鹤低头吻住了她……
傅元谌最近十分忙碌,借着风荷那次机会,把陈太后和淑妃彻底的软禁起来,再利用陈太后的病情,把淑妃那手握兵权的大哥给昭了回来,至于陈大将军回来后才发现上当,那便是后话了,总之今年之内,陈氏一族会连根拔起,届时,大晋朝才算是真正属于他傅元谌。
“皇上,我陈家究竟犯了什么错,您要如此赶尽杀绝?”御书房内,摄政王陈铎伏在地上,老泪纵横,身边一左一右,皆是冯威的属下。
“摄政王怎么还要明知故问?看来你真的老了。”傅元谌丢开笔,伸手接过一旁小太监手上的暖炉,示意道:“快让摄政王坐着说话,这大冷天的,地上凉。”
冯威抬抬手,两个侍卫迅速架起陈铎,放到了一边的凳子上,然后依旧一左一右的站着。陈铎哪里还敢坐?又准备重新下跪,可他的两条胳膊被侍卫牢牢挡住,竟是不能动弹了。“傅元谌,你别忘了,我不仅是摄政王,更是你舅舅,你竟敢对我忘恩负义,小心天打雷劈!”他愤怒的大喝,想要挣脱侍卫的压制。
“舅舅?”傅元谌望着他笑了:“我母后是已故的前孝宣仁懿皇太后,她本是独女,哪里来得兄弟?摄政王你老糊涂了吧?”然后不待他开口,大手一扬:“传朕口谕:太后娘娘病重,摄政王念其同胞情深,恳请进宫陪伴侍奉,又感叹自身年岁已高,几近糊涂,愿御前卸下摄政王一职,永不再问政事。钦此!”对于这种秋后的蚂蚱,他懒得再废话。
立刻有宫人侍卫进来,取了他的头冠,扒了他的朝服,陈铎如死鱼一样任凭摆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良久,他涣散的眼神突然集中了,开始猛力挣脱侍卫的控制。傅元谌见他这般拼命,便挥手让人放开他。
一得到放松,他顺着凳子就滑了下去,跪着爬了几步,将头磕的砰砰响:“皇上,老臣死不足惜,只求皇上看在老臣助您登基的份上,留下我那还未成年的孙子一命……”陈铎不要命的磕着,地上的血迹渐渐扩散晕开。
傅元谌冷眼看着他的疯狂,不为所动:“陈铎,你可还记得你当年是怎么得到我父皇的重用的么?”
陈铎猛的抬起头,面容惨白:“你,你知道了?”
“我并不全部知道,可我只要知道当年就是你费心策划陷害我母后和四皇叔,然后逼迫我母后嫁给父皇的人就行了。你成功的让他们兄弟反目,让我母后忧郁致死,让自己家业兴盛,高官厚禄……你说,朕说得可对?”他边说边把玩着手上的小暖炉,寻思着哪天有空了得给风荷送两个过去。
陈铎顿时瘫坐在地上,不再恳求,冯威示意属下将他拖了出去。
……
傅元谌还是没时间过来看风荷,只能差冯威过来送些东西兼传话。
见家里来客了,曲蕙心抓出各色果子吃食,又替冯威泡了一杯茶,再将地炉挑得旺旺,将空间留给他们说话,自己出去忙活去了。冯威惊讶的视线随着曲蕙心来来回回,最后关上门离开了才回过神来:“你家大姐怎么如此会持家?我还以为……”
“哼,”风荷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大姐会跟我一样笨是吧?”
“对对对,”冯威点头,见风荷要发怒,又赶快摇头。
风荷不由得好笑,抓了果子递给他:“你尝尝,这是我大姐学人家炸的糖油饺,可好吃了。对了,最近皇上在忙什么?怎么不来看我了?”
冯威一口咬下,又香又酥,不由得朝风荷竖了个大拇指,而后神秘道:“近年关了,养了这么久的鸡啊,鸭啊,都该杀了。这不,这段日子都忙着下刀呢,哪里有时间出来?我都是好不容易抽个空被派出来的,给你送了东西就要回去了。”
“噢,”风荷拉出个悠长的调子,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上次那位淑妃娘娘,应该是一只漂亮的芦花鸡。
“皇上还让我问问你,是在宫里过年还是在这坞里过年?”冯威又抓了个糖油饺,这曲蕙心的手艺还真不错,他吃了还想吃。
“当然是在这里过,我才不去宫里,又大又冷,还不好玩。”风荷摇头,更何况大锤哥还承诺要带她大年三十放烟花,包饺子,炸年糕,逛庙会呢!就是这坞里,都会家家热闹,全村唱大戏,她想想都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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