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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人间一场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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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均是无奈,于是不得不再次拜倒,
“姑娘,请……”
忽然,有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一个长得颇为白净,面无胡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恭敬的小步走向陈醉,因为陈醉看出他并无武功,所以也由着他慢慢接近。
那男人将一张画放到陈醉手里,也不看那跪在地上的二人,只是客气的向陈醉言道。
“姑娘,我家主人说,您若是看到这幅画,一定会前来与他一会的。”
这男人说话的音调怎么会这么高,真是奇怪。
陈醉没有想到太监一词,用功力感知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关药粉,真的将那画打开一看,不由得一愣,真的眯起了眼睛,微微一笑。
那太监看到此笑,不由得心中一愣,暗道此笑怎会与皇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怪不得我找了那么久都找不到……好吧。既然你家主人坚持要同我见上一面,那我就赏光好了!”
年少轻狂,口气一向狂妄。
她表面笑着,心中却十分讨厌这个把自己画收为己有的家伙。
这是她送给师父的礼物,那个人怎么会配拥有!
在这谈话之间,她已经把那个人在心中凌迟了许多遍。
身边那太监冷汗着,将她带进宅院,恭敬的将她安置在桌边坐好。
她也反客为主,自己为自己满了茶,冷笑着一饮而尽。
不过多时,那主人慢慢踱步而进。
正是李酩泽。
他原本一脸冰冷,看到陈醉的瞬间更是冰冻到了极点,然而与她目光接触的一刹那,却瞬间隐藏了自己,反而露出一丝微笑来。
“陈姑娘。”他没有解释他从何得知她的姓名,她也不想听这其中曲折。
陈醉只是抬眼望了望他,看到面前男人一脸睿智冷峻,知晓他来头必然不小,换了旁人,恐怕定要惶恐不安的,然而她却也并不害怕,直接先发制人,
“你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李酩泽笑得更温和了。似是并未生气她的无礼。
这一下午的时间,他派去的人陆陆续续把查出的所有情报都汇报给了他,他自然也能利用所有得知的消息,得知狐饮之与她的过往。并且猜出,那个抓住魔教教主的人,一定是她陈醉。
眼神装作漫不经心的从她脸上扫过。
还是一个孩子。
明明同当年的苏醉同样的年纪,而那时的苏醉已然被迫成人,而她,尽管有心计,却还是一个孩子。虽然名字里都有一个醉字,长相却并不相同。
苏醉的美是浓烈而经验的,眸色深深,眼神深邃。而她却是活泼可爱的,让人忽略了她的外表。那一张苹果脸上,大眼闪动的是清澈的光。
没有苏醉的倾城,没有苏醉的风姿。
狐饮之却宁愿与她同舟共游?!还陪在她身边,一呆就是三年?!
李酩泽心中费解,闻得陈醉毫无礼数的开头询问,心情更是糟糕。
当一个人看不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不对的。
李酩泽心中对陈醉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可以忽略她身上固有的,同苏醉重叠的一面。只是笑了笑,说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在他心中一直存在,念念不忘的名字。
“苏醉。”
陈醉一愣,问他,“那是谁。”
他微笑了下,此刻却是带着残忍的。
他从她手中拿出那幅画,指了指那个女子。
“她,自然是苏醉。狐饮之唤她雪团。你那个雪团的名字,便是用来纪念她的。”
此话一出,陈醉忽然觉得有一种天崩地裂的幻觉。她却表面保持着镇定,
“你说什么?”
“他叫你的名字,雪团,其实是她的。你想想,每次他唤你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的温柔和怀念?你想一想,每次他用这个名字唤你的时候,实际上,他又在唤着谁?他透过你的眼……在看着谁?”
梦魇一般的声音,在陈醉的耳边响起。惊得陈醉一脸苍白,心中某些东西轰然倒塌。
师父……师父……
你对我如此温柔,所以我爱你依恋你。
难道你对我这么的好,也不过是因为,我是你用来怀念过去的借口,一个由头?
原来,我不过是你感情的墓碑,你每次看到我,你在祭奠着谁?
她心中其实隐隐有着感觉,不过却始终压抑。此刻被人刻意提起,所有的蛛丝马迹加在一起,她又怎么会不明白?
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真实到她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
陈醉心中大恸,却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显了弱势,尤其是这个笑容里透着冷酷的男人面前!
她努力坐直,看着面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破碎他所有梦想的男人,努力压抑着让自己冷静,开头询问他。
“你告诉我这些,你的理由是什么?你想让我因爱生恨害了师父?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李酩泽一愣,他一直把她看做再叫娇生惯养的孩子,一经打击便一蹶不振,自此做出一些不复常态之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却没有想过,她被重重打击之后,还能冷静思考,想出其中的利害,然后再次质问于他。
明明是倍受打击,却依旧强迫着自己不要倒下。虽然苍白着脸,却依旧做出努力坚强的摸样。
这样不肯低头,不肯软弱的倔强少女,却让他对她有了一些改观。
却无法改变他的计划。
他残忍笑着,从怀里拿出一瓶药水。
“这瓶药水,名叫朝生梦死。”
“饮了这瓶药水的人,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放弃过去的记忆,忘了过往一切。另一个,是保留自己珍贵的回忆,肉体,却只得背叛自己的感情。”
第十八章
“你放心,这药水,不会伤害你师父的身体。我也会对天发誓,若他饮了那药水之后,选择忘记前尘,那我便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情。如何?”
忘记苏醉,忘记你们之前的过往,或者选择保留所有的记忆,肉体彻底的背叛……
狐饮之,你到底要选择哪一个?
我是很想让你陪着她去死……
但是又觉得这样实在是便宜了你。
我让你自此,天上地下,再也无颜与苏醉相见!
李酩泽在心中冷笑着,心中有莫名的快意。
陈醉怔怔的望着那瓶药水。
任谁都可以看出,此刻她再也无心掩饰自己的心情,她的内心,做了十分剧烈的挣扎。
要么继续以徒弟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隐藏着不可能被他接受的爱恋。一年又一年,两个人,也许会维持着现状,每逢十五便见上一面。
又也许,过了数年之后,他便飘然而去,不再相见。
也许天长日久之后,她会住在他心底……
这不过也只是也许……
并且有些东西,是她实在无法忍受的。是她无法承受的。
年轻人,永远是无法忍受被轻视着,被冷漠着,自己是替身一样的存在,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只要一想到,他每一次张口唤她,带来的都是对那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怀念。
陈醉心里就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有焚心的愤怒。
她不知道自己能忍受多久。
但是……
他还是她最重要的人。他的开心,就是她自己的快乐。不是么?
自己曾经说过的。
只要他开心,便是拿了她的命去,也是可以的。
但是……
她陈醉并不是自轻自贱的人。
所有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够真正的把她看到心里啊!
她闭上眼睛,紧紧的握住拳头。用尽了所有力量才控制住了自己的心志。
她看也不敢再看那瓶药水,转身而去。
“等一下。”
李酩泽冰冷的邪笑,
“你忘了一件东西。”
他在她杀人一般的目光下,轻轻的,把那瓶药水拿起,放在了她怀里。
“不要总是想着拒绝。你可以留着,慢慢考虑。”
眼神从药水和这个男人之间游移不定。陈醉紧紧抿着唇,却再也没有力量从怀中拿出药水,扔回男人那里。
她转过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李酩泽在她身后响起的冷笑,如同魔障,一直徘徊在她耳边不去。
明明很快的跑出了令人窒息的宅子,跑出了深巷,明明跑在人群众多的路上,她却一直觉得浑身冰凉,这种寒冷一直穿透入心。
他不喜欢我……
我只不过是他怀念那个女人的由头……
只不过是名字中都有了一个醉字,他便把她的小名安在她的身上。
她是个替身,是个替身而已啊……
三年的爱恋,全心全意的依恋……
这简直是一个笑话!
她疯狂的奔跑着,眼泪却流不出来。期间冲撞了许多人,也惹来许多人的叫骂,她全都无视,只是一直一直的,发泄一般的奔跑着。
直到力竭。
她倒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泥土。精心打扮的发已经凌乱不堪,最美的衣裙也一片脏乱。
许多人指指点点的从她身边路过,漠视她的心伤,嘲笑她的失态。
她的心中,像有千钧重的石头拼命挤压着。疼痛,重压,心酸。
所有的感觉混在一起,让她不堪重负。
她体内的真气已然不稳,她却不想压制。放任自流一般,躺在路上,闭上了眼睛。
让我死了好了……
让我死吧……
也许死了,他反而会想念我,反而会觉得……
我不仅仅是一个替身,也不仅仅是他的徒弟。
就在她自我放逐之时,却听得一个人忽然惊讶的叫着她的名字,并且手忙脚乱的把她扶起来,把衣物上沾染的尘土拍打干净。
“陈……陈醉小姐?你怎么了?!”
那人一叠声的询问她,相比于她的放任自逐,反倒是他手足无措起来。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茫然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英挺的少年面容。
有些熟悉。
哦,对了。是前几日认识的少年,貌似,还有些喜欢自己呢……
她心中空洞,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微笑。
“怎么了……我?我……没事啊……”
她挣脱他的扶持,勉励站起。
她环顾四周,忽觉十分好笑。
以往,在她的眼中,夏日的夜晚是最美好的,所有的事物都会让她心情愉快。
如今,她能看见的却只是入目的黑。
只有黑暗。
这就是心境的不同么?
少女原本清亮的眸子忽然暗沉了下来。
纯黑色的瞳孔,如海一般望不到边际。被她注视的少年也不由得一愣。
这样阴暗的情绪简直要将她淹没。
她需要发泄,否则她就会发疯。
“刀,给我。”
她趁他冷不防及,一把抽出他腰间的宝刀。接着拔地而起,娇小的身体瞬间腾空,手中宝刀寒光一现,她清吒一声,声音响彻云端,引得无数路人驻足回看。
哄!
强劲的力道,击得路面出现一道深达数尺的大坑。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那坑中的少女却忽然一笑,口中忽然喷涌数口鲜血。
她却浑不在意一般,竟然笑出了声音。
“哈……这样……我竟然觉得好多了。”
话音未落,陈醉的身躯缓缓倒下。
少年忙飞掠过去,一把扶住她软倒的身体。
他脸色铁青,反手把她抱住的同时抓住她的手腕,细细的探了脉搏,发觉只是一时情绪不稳,真气冲突所致,此刻也只是力竭昏倒,他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运起内力,几个飞掠之间,便带着陈醉消失在惊呆的众人眼中。
少年本可以将沉醉送回家的。
也许是私心作祟,所以他把她带回了他安歇的旅馆。
听着少女安稳的呼吸声,看着她紧闭的眼。
他不由得痴了。
他虽只有十六岁,却是经历颇多。面对女色引诱,他也可以面不改色,也可以沉稳着谈笑风生。
但是每次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像一个真正的少年。
他会惊慌,他会紧张得不知所措。
少年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看着她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
无数次想伸出手,哪怕只是抚一抚那双眼也好。
也终是没有动作。
到了最后,倦了累了,也不由得坐着,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到了三更的时候,少年忽然感受到了别人的注视,心中一惊,忙醒了过来。
却见陈醉已经醒了过来,杏眼幽幽,正在望着他。
他心中一热,却不知说点什么。只好尴尬的笑一笑。
“你……你醒了?”
陈醉笑了笑。
然而这笑容却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笑容太深沉,这眼眸太幽深。
似乎在这几个短短的时辰里,这个少女飞速的成长起来。
真正的成长成为一个大人。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他心中微微觉得不对,直觉这样的陈醉让人无法捉摸。
“我给你倒一杯茶。”
他本欲转身离开。手却被她蓦地握住。
那一只冰冷娇小的手,仿佛握住了他的心。
让他再不能移动半步。
“你……”
少年疑惑着回头,剩下的一只手想附上她的额,想看看她是否是身体不适。
然而另一手也被陈醉抓住。
她的眼睛闪亮着,她的唇弯弯的勾起。
似是在蛊惑。
在诱惑他的心。
烛火跳跃,在一片橙黄中,她微微张口。
“吻我。”
几乎是着了魔一般,他低下头去。
他的唇触【文】碰到了她的。一开始也只是【人】迟疑着贴近。然而在下【书】一刻中,却变作了痴【屋】狂的啃噬。
唇齿交接,疯狂热烈。
哪里有少年的青涩。
他的唇越发的放肆,渐渐的向下,她却并不阻拦。
自暴自弃一般的沉迷在这新奇的世界里。
不去想那个自己喜欢的男人。
不去想这让人悲伤的一切。
她的眸子几乎是空洞着,任少年颤抖而紧张的用唇抚遍她的一切。
衣衫破碎,又是什么东西伴随着锦裂。
师父……
师父……
我无法逼迫自己放弃你。
我也无法阻止自己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那么就此,让我走入别人的世界里,让我就此与你渐渐远离。
是不是,是不是这样,我就可以放过自己,也可以放过你?
第十九章
这两个人,一个是因为发自内心的爱恋,一个却是自暴自弃的自我放逐。
两个人在一片轻喘中,黑发纠缠在了一起。十指相扣,握住的,却都是虚无。
□的肌肤亲密的接触,带来一阵阵难抑的战栗。
少年蓦地停住探索的唇,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他不住的喘息着。
“不……我们……我们不该这样。”
这不是他预想的情节。
他爱的人,应当与他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度过无数甜蜜而温馨的岁月,在最后,洞房花烛之夜,方能□相对,不分彼此。
这……这是不对的。
“我们……我们不该这样。”
他喃喃着,试图坐起。
是爱恋让他无法自持,也是爱恋让他逼迫自己停止。
陈醉冲他邪魅一笑,
“为什么不?”
她的双臂压住他的头慢慢向下,迫使他面向自己,四目相对,谁的眼中是火热的勾引与激情?
他心中的那把火,被她的眼神挑拨,燃烧到了最旺的时刻。
仿佛下一秒钟,他便会失去所有自持,与她一起,放任于自己最沉沦的梦境之中。
却在此刻,床幔忽然被人打开。
站在床头的那人半面带着面具,一身银衣不染纤尘,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二人,他似是颇受震撼。僵直着站在原地。
他面无表情。
然而,少年与陈醉却清晰的看到,有愤怒,有哀伤,有失望。有种种陈醉不曾看过的情绪,疯狂的在他眸子里肆虐。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陈醉。
她迅速抓起外衣为自己披好。虽是被师父抓住,在如此尴尬的情形,她却依旧笑了笑,带着挑衅与刻意的轻慢。
“师父。”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却瞬间向少年冲了过去。
“师父!”
陈醉此刻的声音,却是带了惊恐与慌乱的。
她挡在少年面前。
“师父,纵是有千错万错,也是徒儿的错,是徒儿自己……求你不要杀他!”
男人深沉难辨的眸子看着她。他一贯温柔的声音,在此刻也充满了冰霜。
“这就是你的选择。”
陈醉咬咬牙,点了点头。
“是,望师父成全!”
“好……好……”
狐饮之愤怒与失望至极,反而笑了出来。
自与她分别之后,他便一直感觉不安,仿若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偶然间又闻得有人谈及,有少女在街边展露武艺,又吐血昏倒一事,他掐指一算,便知是她。
于是他忙赶来相见,却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不堪的画面。
他失望,失望在他眼中,一直活泼天真的她,忽然没有理由的自轻自贱。
他也愤怒,这无法抑制的愤怒燃烧掉他所有的理智,让他忘记所有,让一向温柔的他,差点对这个少年下了杀手。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你……好自为之。”
这令人窒息的空气。
他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心中的愤怒与失望无法发泄。
停留了许久,最后心中唯剩蓦然一叹。
他转身离开。
陈醉……
陈醉……
我错了。
我不该有那种错觉,认为你有那么一些像她。
这种认知让我忍不住逃避你,让我对你若即若离,让我忽略了教导你。
而如今我才明白,你一点都不像她。
清高自傲的苏醉,无论有千种理由,都不会这么做,都不会以这种面貌,出现在我面前。
作为师父,我是不合格的。但是,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剩下的……
便由你自己选择吧!
狐饮之闭上了眼睛,一步一步的走开那间让人窒息的房间。
陈醉瞪大双眼,看着那个温柔又绝情的男人,慢慢的离开自己。
看见自己和别的人纵情欢 好,却只是一句劝阻,被反驳后在没有任何试图阻止,便如同一个真正的长辈一样,失望而愤怒的转身离去。
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做徒弟……
仅此而已!
陈醉被重重打击,脑中空白了一瞬。看到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她方是慌神,
“师父!”
她不顾自己的衣衫不整,忙奔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师父!求求你,不要生徒儿的气!不要放下徒儿不管!”
“师父!师父……我错了……”
似乎不久前,或者说,只是三年前。
曾经有过那么一个高傲的孩子,一个只肯正对问题,而从来不求退路的孩子,面对着自己,被现实逼到了绝路,放下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和自傲,哭着求他不要走。
他却坚持着,没有回头。
换来的,是两个人的不再拥有。
如今……
已经物是人非。
那个孩子,已经不存在了。虽然承受了自己一半生命力的陈醉还活着,她却不再了。
此刻狐饮之才明白,过去人们传说的不顾一切的爱情,是不存在的。
因为他才深切的明白,哪怕是有着苏醉灵魂的人,她也不是苏醉!
她不会刚烈到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寻死。
【文】狐饮之轻轻的掰开她放在他腰上的手,转过身细细的帮她把衣衫整理好。
【人】温柔却疏离的一笑。
【书】“我不会不管你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是你的师父啊。”
【屋】只是师父而已。
所以以后我不会害怕面对你,我不会动心,所以,我会安心的在你身边守候你。
看他如此,陈醉忽然没有了哭泣。
她的眸子里面,一滴眼泪也不再流出。
她是个十分聪慧的孩子。
事到如今,她已经看到了现实。
再多的哭泣,再多的心计也是无用,此刻的挽留,也是徒劳。
对他来说,最多她也不过只是变成了一个不中用,不成器的徒弟而已。
她的双臂僵直着,维持着拥抱的姿势,看着男人坚决而温和的拒绝了她的亲近。
看着那个男人,真正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看着自己,完全的被驱逐出了他感情的世界。
心底的那声嘶吼,心底的哀叹尖叫,又有谁听得到。
“不要难过。”
忽然有人抱住她,慢慢的抚上了她的双眼,就像擦拭那并不存在的泪滴。
是谁拥抱着她,安慰着她,轻轻摇晃,带给她温柔抚慰的感觉。
一阵真切存在的感觉。
“不要难过……他可能不喜欢你。但是,但是还有我在。”
少年坚定的眸子像是一直望进她的心里。
“你还有我在。我会尽我所能的让你快乐。我会对你负责,好不好?”
被泪晕湿的眼睛,里面有那么一瞬,闪动的是什么?
是犹豫,是感动,是动心。
却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末了,她还是笑了一笑。
“谢谢你……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能答应你。
我不想这么放弃。
虽然这么决定真的很傻。
我明明知道他对我没有一丝男女之情。
但是我还是无法放弃。
三年的爱恋啊……
我曾经以为可以的生死相随。虽然只是一厢情愿,但是忽然谈及放弃,又让我,情何以堪?
“对不起……”少女喃喃的,从他的怀抱里站起身,蹒跚着,慢慢的,却也坚定的,离开少年的世界。
利用你感情的我,又怎有颜面接受你的安慰,接受你的爱情?
更何况,如果没有费劲所有心力,没有耗尽心中的最后一丝感情,便轻言放弃,那就是没有真正的爱过!
她陈醉,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第二十章
“师父。”
狐饮之凝望着眼前这个忽然改变了许多的少女。
许是多日心思不宁导致寝食不安的缘故,少女的飞速的瘦了下来,苹果脸已经变得下巴尖尖,一张巴掌脸我见犹怜。
似是疲惫的不想再伪装自己,稚嫩的神情尽去,仿若在这短短几日,她便飞速成熟了起来。
陈醉如此,忽然和多年前艳色曜日的少女,有了几分相似的重叠。
不过,仅仅是几分而已。
狐饮之有一瞬的恍惚,然后随即便能够坦然的微笑。
这几日之后,心魔渐除,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够分清陈醉与苏醉的差别。
自从那晚之后,他不会逃避她,不会对她若即若离。
他会经常的抚摸她的头顶,他会温柔的冲她微笑。
一切只是因为心胸坦荡了。
这一切,陈醉也看到了心里。
所有的情绪沉淀在了心里,痛在了心里。
所有的不甘和痛苦积聚在了一起,化作了勇气。
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狐饮之却依旧微笑着,浑然不觉的摸样,云淡风轻。
“雪团,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坐在他对面少女浅笑盈盈,手持一壶美酒,佳酿飘香,引得人心神皆醉。
又有谁看到两个人如今的隔阂与冷淡。
红酥手腕微抬,轻轻为他斟满一杯。
“师父,徒儿这次拜访师父,是为了前几日,徒儿肆意妄为,惹得师父大怒一事,故而徒儿寻得一瓶绝世佳酿,特来赔罪。”
尽管前几日的事情使得他十分不快,甚至可以用愤怒来形容,狐饮之表面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依旧笑的豁达。
“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为师也只能保你一时,却不能一辈子为你做主。总之,雪团,你要好自为之。”
不似他表面那般豁达,此话仍是重了。
陈醉忍不住紧咬下唇,应了一声“是”后,半晌一言不发。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话可说,便只有沉默着饮酒。
不知不觉,一壶酒尽,就连陈醉苍白的小脸上,也得了几丝红晕。
酒酣人醉,酒壮人胆,一些平日里隐藏心底的话语,在此刻便禁不住脱口而出。
“师父。”
陈醉掩唇轻笑,似是漫不经心,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幽怨中带着嘲讽。
“你劝我好自为之,那么,你自己呢?”
“守着一个已经死掉的女人,带着回忆和伤感过着每一天,甚至对我这个替身都如此的尽心尽力……你可真是一个好师父,好情人啊……”
她对他恨极爱极,出口也不留余地,每字每句,毫不留情的重重抨击在狐饮之的心底。
饶是半仙狐饮之,也未料到,上一刻还恭敬孝顺的陈醉,在下一刻却变了脸色,说出这样不该她说出的话来。
而话语其间涉及的故事,也不是陈醉可以知晓的。
隐藏在心底的伤痛和秘密被人蓦然解开,他也不由得动容。
“你……”
“一个死去的人,哪里用得上你如此挂肚牵肠?她匆匆辞世再不留任何念想,只留你在这里煎熬!这般自私,这般鲁莽!她不值得你一直念想,也不值得你的喜欢!”
“够了!”
狐饮之努力压抑住心中泛起的沉痛与愤怒,却依旧忍不住气的颤抖,不由呵斥而道。
“你不懂!你不懂!”
她又怎知,当年被迫相离的无奈,生死相隔的锥心之痛?她又怎知连爱也无法说出口的无奈,和如今依旧假装云淡风气的痛苦?最后仍是他骗了她,苏醉临死也不知他爱上了她!
那么火热而倔强的女子,美丽而狠绝的女人,在他的生命中重重画上浓烈而绚烂的一笔的女人,怎么不值得他的爱!
苏醉,值得他用剩下的万年来怀想,而这世间的所有人,谁都不配说她一句坏话!
“你,不要再说关于她的任何坏话……否则,哪怕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
陈醉眸子深深,双手抓过他的,将他的手指放在颈上握紧。
“你会杀了我么?”
“或者说……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好不好?这样,是不是你会永远记得我,也不会允许别人,再说我的一句坏话呢?”
看她如此纠缠不休,狐饮之怒极反笑,许是酒醉的缘故,也许是蓦地被人戳到了最痛之处。他竟然把沉寂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语脱口而出。
“要是杀一人,能换得我与她一辈子的相守……那我便是杀光了天下人,又何妨呢?”
此话从他口中一出,就连陈醉也不由愣住。
残忍而无情。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狐饮之。
有着冷静而客观的躯壳,用温柔悲悯做着假象,怜悯众生,实则却已如同天上无情的神崎,俯而观之,从不肯坠下凡尘体验那众生之苦。
只有苏醉,用她惨烈的死,用她喷涌的血,打开他紧闭千年的心门。
自此,便再没有人,再没有人可以让他心动。
“你真残酷。”陈醉苦笑一声,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最残酷的,是现实而已。”
明知她还不懂那种无法相爱的无奈。
狐饮之却依旧回了话,伴随着漠然一笑。
“是么。”
她低着头,狐饮之一时间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是我不必等待到你所说的长大,我宁愿现在,就面对这个现实呢。”
少女妖异一笑,眼中明明带着泪花,闪动的,却是决绝。
“师父,哪怕你不愿面对某个事实,但是你其实是知道的,我喜欢你啊。”
话音未落,她便踮起脚,深深的向他吻了下去。
狐饮之惊讶的瞪大眼,一时间忘了推拒。
她吻得热烈而激狂,火热中带着某种特殊花香的味道。
待到狐饮之反应过来,将她推开,已经是迟了。
“醉生梦死啊。师父。”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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