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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心理师穿越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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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这姿色……并不像啊!
这一厢,颜谧已经有些心态失调!这是什么鬼地方鬼运气啊,先是遇到小满,再接着遇到这位贵人……
实在是太丢脸……待会多半还要应付那狐狸老头的问询呢!
她干脆放弃了调动对方,直接谈起了不寐之症。
说了些睡眠节律,脑电波五阶段……当然,凭借那几本古代医书,都换了些他或许能听得懂的医学语言……
然而,对方依旧零反应!
到最后,颜谧已经疲惫不堪,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直接把那什么褪黑素都随口说了出来!
另一厢,齐盛本人,对于自身这十余年不寐的不治之症,已经挺无所谓的……他已习惯了长夜漫漫,无法睡眠,不再会像之前数年一般,因此而特别困扰……或许,正因为此,他有比其他人,有更多时间……譬如,能看完上书房的大半藏书,连医书也不例外。
只不过,她口中说的那些,的确是有关不寐之症,却并非像太医院那帮老头子口中所言的陈词滥调,甚至有一些闻所未闻……这是却有典故在内,还是为达那啥啥目的,引起他的主意,故意杜撰乱编?!
他决意今夜再去上书房,翻些医学典籍,毕竟,她多半是乱编,然而,这大千世界,却是学无止境……
到最后,两边皆是心内唏嘘,帷帐内外,落针可闻。
……
踏出暗室门槛的那一刹间,颜谧后悔得有些腹痛:应该先把钱数定下来的!即便无效也要付三成!这般苦心费力,皆付与东流!他他他,比小满还要阻抗!标准的精神病!
然而,颜谧临走之时,立起来的身影,遮去了帐外送进的微光,齐盛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瞧见那一双眼眸的微光,像跳跃的流萤闪烁着时明时暗的光华……
齐盛也不自觉地立了起来,他一声不响,脑中快速奔腾,却无法聚焦。
一时间无法确认,这色诱之事了……许是,之前便埋伏策划好的……
他以为差不多已经忘记,然而,那种气息,那个晚上的气息猛地涌了出来……
二皇子走出绿竹居时,脸色颇有些阴晴不定,直接告辞离开。
送走了他的杨老太爷,捋了捋胡子,笑了:这颜家小姑娘的确有几分本事,甚至十分成功!
当然,他老人家,则没话说,更成功了!
毕竟,两方都懂的,这二皇子答应他的医治,并不是真的想医治,而是一种示好结盟的表示……
当然,他们以后还会知晓,这诊治之人,是李太医的外孙女呢……
至于治不治得好,根本也无所谓……十余年的不寐,开玩笑呢,就凭这年纪轻轻的颜家小姑娘,他根本不抱期望。
作者有话要说:
☆、失眠
当晚,颜谧早早沐浴完毕,患上了杏色寝衣,屏退了南星以及另一个名叫西月的小丫鬟,坐到简陋的桌案前。一摞宣纸用缝被褥的粗针麻线穿在一起,勉强成了个本子。颜谧手执细毫,在首页上写下mere几个字母,正是她前世英文名字meredith的昵称。
颜谧素有写日记的习惯,不管是工作日志还是生活琐事。穿越后,不写日记过日子,总觉得浑身不得劲,然而,拿毛笔写日记,实在是有些挑战!
她原先便有些毛笔字的底子,不过也就出国前练了两个月,为的是——如若有外国同学提起这项国粹,不至于太尴尬(学霸的偶像包袱没办法)……没兴趣又动机不强,只为了展示,所以,最终的效果自然差了些,根本不能做以实用……熟料到,山不转水转,一朝穿越,这竟然成了最要派实际用场的项目!
直到这一阵,陪着练字,她可比正主樱姿用功多了,再加上杨府女师傅点拨,算是比以前写得快得多,再加上簪花小楷字体较小,十分实用,她这才鼓起勇气做了个日记本。
写下名字后,颜谧在第一页画了个水月庵人物图,第二页画了个颜府人物图,第三页简单归纳了下颜境的治疗情况,第四页右上角标了个数字135(难为人家还记得穿越后过了多少天,到底是学霸),又标了个天气状况,然后,便记了些当日发生的琐事,譬如早起看了几页医书,哪些懂了哪些没懂;譬如在樱姿那里写了多少字,还那啥吃了一种新的点心;再譬如那“笑傲江湖”的场面……
翻到第五页,她在上首写个“不寐”二字,开始写病例分析。实际上,对于颜谧个人而言,失眠症本身真的不值一提,根据她手中掌握的数据以及看过的相关文献,失眠症患者遍布各国各地,大多社会功能完整,哪怕有些整夜整月不能睡眠的患者,只要自身状态调解得不错,根本不妨碍正常工作和生活。
著名心理学家艾宾浩斯虽然以研究记忆而闻名于世,但对于睡眠也有其独到的看法。人家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觉得人每天睡五个小时以上是不必需的……等到人家上到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又推翻了之前的言论,觉得人每天睡四个小时以上是不必需的,换言之,人家艾宾浩斯从青少年时代,便每天将睡眠控制在四个小时以下,不仅一路活得好好的,还精神奕奕地搞了一堆心理学研究,为心理学领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艾宾浩斯这一睡眠言论,未经实证证实,所以没有得到推广。颜谧觉着,他的睡眠观点,倒可以通过睡眠的其他理论诸如脑电波、褪黑素等等进行解释,其实是蛮合理的。当时,颜谧最感兴趣之处在于:艾宾浩斯的才能与贡献,搞不好正是因为他比常人而言,减少了睡眠时间,所以才有更多的时间与精力,用在科学研究上。据颜谧进一步观察,大神群体中,多半比正常人睡得更少,同时精力旺盛,当然除了将时间精力用来,咳,那啥努力上进,还可以用来玩……
准学霸颜谧当然也想一试,出国后,重负荷的学业负担也逼得她不得不试。然而,她最多坚持了十二天,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等到改完那个博士论文,投递到院办邮箱,回到寝室,人已经陷入了一种迷醉状态,站着都能睡着,困得离奇!直接奔上床会周公去了,一天一夜也没能上来……更别提她平日里熬夜,总是要靠不断加量的咖啡因提着神,并且,多半过些日子,还是要补眠一场,才能将精神头找回来……
对于此,当时的小颜谧有些郁卒:缺乏该项特质,难道注定了俺小女子成不了心理大神?!然而,五年过去了,被业内称为天才心理治疗师的颜谧用自身实例否定了这一观点,当然,还要补上一个相关条件,如若不能舍弃太多的睡眠时间,那就,咳,牺牲一切的娱乐时间……
是故,一朝穿越,接触到这位夜不能寐,也能端坐得十分自如大方的贵人患者,颜谧的第一反应其实是,那啥羡慕嫉妒恨……然而,这一反应只持续了半秒钟,她便以专业精神投入到心理治疗中去了!然后,更加郁卒!
能让杨老太爷称之为“贵”的,必是皇室中人。看帐幔内身影,应该是为年轻男子,那么,不是皇子,起码也应该是个亲王世子……
单纯的失眠症,的确无所谓。只不过,许多精神病症,皆会涉及不寐的症状。是故,确诊究竟是什么病症,到底有无什么进一步的问题,便十分重要。何况,作为皇室中人,本身就属于高压应激人群,这失眠源自于其他的心理问题,概率还是十分高的!
乱想了一阵,颜谧开始写案例进展,她写了两个字,又停了笔:背景资料太少!又看不见表情和肢体语言!彻彻底底的零反应……
对方莫名表现出如此强烈的阻抗,颜谧颇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心理治疗师的自我袒露……
想到这个,颜谧仰天无语:凭啥啊!凭啥姐要讲自己的故事给你听……
再说,风险系数太高!她能袒露表达的,在这朝代怕皆是异端邪说吧?!
另外,这帐幔多半也是有玄机的,没猜错的话,虽然她严重看不清帐幔中的状况,只一个隐隐绰绰的人影;可是,这帐幔中人未必如此,怕是比她看得清楚得多罢……
……
一个时辰过去了,颜谧写了半页纸,又基本涂掉了,她连打了两个哈欠,不得不放下笔去就寝,最后一刻清明中仍忘不了腹诽:不能睡,不用睡,有多好!若是不能睡的是她自己,早就乐开花……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
离开杨府,按照预先计划,齐盛又依次去翰林院、吏部待了一阵,回到宫中时天色黑尽。简单处理了些琐事,又与幕僚们商议了大半个时辰,等到有空用晚膳时,已经到了亥时,早就失了胃口,只喝了半碗燕窝粥草草了事。身畔的随从面有担忧之色,却无人敢劝。
之后,他坐回书案前,看了几册吏报,又看了一摞旧年的折子,已过了子时。随从换班去休憩,齐盛却没有任何要就寝的意思,随着夜深人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向左走了几步,推开了一扇门,竟是更大的一间房间,横立着的十几排书架,摞着满满当当的书册。他轻轻皱眉:离开蜀州,回宫不到一年,收藏的书籍数量已经堪比尚书房,许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些书籍分门别类,类别之中再按首字笔画排列,十分规整。有些已经翻地有些卷角,有些贴了些标签,大多数书册尚还崭新。齐盛走了十余步,停在医科书架前,抽出一本医书,翻了几页,扔至地下,又抽出三五本来,反复了几次……半个时辰后,大半个书架的书册已经抽空,地上摞着的书却越来越多,而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一书架上空空如也,齐盛面色阴沉,总算停了下来。然而,三四秒钟后,这位二皇子“刷”地直接坐在了地上,把面前这座不小的书堆,又彻彻底底地重新翻了一遍……
医科多是旧书,这么折腾了两番,不知道扬起了多少灰尘,刚才专心翻书倒无暇顾及,一旦停下来,齐盛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拍了几下,不光是手上不洁净,连白色衣袍也沾了不少灰,只得唤人备水准备,赶紧去沐浴更衣。
等到沐浴完毕,终于有了一丝倦意,齐盛终于躺到榻上,却仍然没有睡意,继续思付:那位女……关于“不寐”的这一番言论,到底是不是信口胡说?而杨首辅这番举动,到底有无深意……
想他这十余年间,也算阅书无数,除了大允七科(诗、书、礼、艺、算、医、军),旁门左类的也涉及不少。这其间,单以兴趣论,觉得最无趣的怕就是这医书了!然而,为了自保,后来则是为了自救,这医书看得并不比其他六科少多少……甚至,由于对于医科而言,通理论不等于通实务,他还曾命人找来两位民间名医,求教过半年时间。是故,齐盛相信他当然不能像真正的医师一样治病行医,然而,论及医理,他没有任何可能被医师蒙骗,甚至比他们之中的大多数还懂得多!
可是,他却没听过,她关于不寐的那番医论,其中的几个语词,根本闻所未闻。起初,他只觉得十分诡异,她无非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从而信口胡扯!只一笑了之;然而,凭借着良好的记忆习惯,那番话他还是一个字不落地印在脑海。
渐渐的,这些诡异的字眼慢慢在脑中重新组合,一些模糊的意思浮现了出来。他记得她言之凿凿,人睡眠一宿,表面上整整一夜,却也分成几个阶段,甚至有阶段循环。譬如,有阶段眼睛快速闪动,有阶段不知觉有些动作,有阶段身体僵持不能移动……有些不寐,正是无法在各阶段转换中顺利衔接,极易醒来……譬如婴孩,因为初生,尚未学会完整睡眠,是故要频繁夜间喂乳,不一定是肚子饿的缘故,只是借住含乳进行下阶段的睡眠……
这番言论初听十分诡异,然而,齐盛不由得想起,幼时前往蜀地之时,由于身处险境,惊恐至极,他跟长兄只得轮流醒着,守护彼此,他守着的时候,便看到面前榻上的长兄,虽然已是熟睡,闭着的眼睛却快速闪动……确是有例子可证!
她还言及什么黑素,完全闻所未闻!随即,她随口解释与日光有关。是故,人在白天晴好之日的夜间,要比在阴天之日的夜间,睡眠要好……正是日光能提供这无名黑素的缘故。这个便无证可考了,然而单从因果论,倒是也说得通……
如若是编的,倒也下了一番苦工。只不过,若是杨首辅授意为之,倒也没什么不可能……齐盛闭上眼,眼前仿佛冒出了那个纤细身影,隔着纱幔,仍感觉那眼神十分清明坚定,可是那一夜,海棠树下,那迷醉却又不是作假的……
如此无一丝腼腆,放……浪形骸,豁得出去,视女子贞操如无物……又如此聪慧善言,胆识过人,派了个好用场……怕是,从小便经受特殊训练的好棋子! 虽做了万全准备,这靖州的水还是比想象得深(那啥,您多虑了)……想到这里,齐盛凤眼微闪,一丝寒光从眼底一掠而过。
并非不能却查证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只是又怕打草惊蛇;更何况,如今青衣卫,个个皆有要务在身,显然要派更重要的用途……
八个月前,早被遗忘的他突然从蜀地被召回宫,不仅是这宫里,连带着整个靖州的局势都紧张了起来。紧接着,未及洗尽路上浮尘,父皇便命他直接在翰林院编书,各路声音强烈反对,然而他以满腹经纶舌战群儒,一时间,谁也无话可说;六个月后,他又到吏部任副职,这一次倒是顺风顺水,没有明面上的绊子,尽管这吏部的暗礁可谓是比比皆是……
因为,宫中人人晓得,二皇子是个怪人。平日只喜好收藏书籍,不喜骑射,不喜声乐,不近女色,并且,夜不能寐,无术无药可医……或许正因为夜不成寐,他性情怪异,极端冷漠……最重要的是,一个夜不成寐的人,必然有着脆弱的身体,也必然有着有限的寿数,绝不可能成为储君……
然而,仍旧需要警惕。毕竟还有大皇子在,虽然还囚禁在蜀地。想当年,忤逆圣上的被问罪的只是大皇子,二皇子只是受长兄牵连……然而,对于圣上,翻云覆雨也不过只是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挫败
20
或许因为在“贵人”案子受到的挫折,颜谧为了寻求安慰和信心,转而更加关注另外一个治疗对象,恰逢颜清瑶及笄,她便以此为由,向樱姿告了三日的假,用以专心评估和跟进颜境的康复状况。
那日回颜府,樱姿自然命人随了礼盒,以贺颜府二姑娘及笄之喜,颜谧这才想起对于两日后的及笄,她作为亲堂妹,似乎也应该表示一番……当下随手翻出个葫芦形的玫瑰色荷包,命南星送了过去。之后,颜谧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准备去寻颜境,没料到却有客上门,竟是这位二姐亲自道谢来了。
这些时日,在刻意安排之下,来接颜谧的杨府车辇来得愈来愈早,回颜府的时间却愈来愈晚。起初,颜老太太跟几个姐妹还能刻意早起,配合颜谧一起用早膳,再东拉西扯地询问一番,可是坚持了五日后,实在有些扛不住了……对于前世一贯早起的颜谧,倒是没什么挑战性,反正,她还可以在车上补觉……是故,颜谧与除颜境之外的颜家众人,已经多日未曾打过照面,倒是轻松不少。
此次一见,清瑶明显比之前好看许多,皮肤更加细腻光滑,身段更加纤细窈窕,整个人十分娇媚,必定好生调理过一阵,预备在及笄礼上艳光四射。没了清婉和清媛在身边,她倒比上一次姿态低了一些,道谢之后,直接在颜谧对面的黄杨木椅子上坐了下来,言笑晏晏地开始拉家常。
颜谧无语:这位二姐进入状态可真快!不过少女们普遍有个通病,那就是沉不住气……是故,她干脆也坐了下来,命南星上了茶,权当作放空小憩。果不其然,清瑶说了两句颜老太太,又扯了几句及笄的准备,便耐不住直接笑道:“杨小姐送来的礼单,孙姨娘已经送来给我过目,实在是太客气了!”
颜谧闻言笑眯眯,“杨小姐一贯友善大方,二姐不用太往心里去。”
“既送了贺礼,不请杨小姐观礼就有些说不过去……”清瑶笑盈盈地望着颜谧,“虽然仓促了些,也不够郑重,不过老太太的意思,我可以跟着四妹,亲自去杨府送帖子过去……”
颜谧慢悠悠喝着茶,直接打断道,“二姐自是一番好意,只不过,二姐想必也知道,杨小姐也马上及笄了,最近半个月早已安排得满满当当,怕是很难分出时间来咱们府上观礼了。”
清瑶又坚持了一番,见颜谧只喝茶不语,心中暗暗恼怒。不过毕竟有大伯之事在前,也没抱太大希望,只得按捺下去,一双眼睛在颜谧脸上转来转去,忽然朝她笑道:“妹妹此次出去庵中静养,竟交了好运,连前番病得不能出门的大哥哥,也说好就好!听说这几日,竟与常人一般行动自如,吓了老太太和我们一跳……觉着有些奇怪呢!”
颜谧懒懒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哥哥正当壮年,养了这么久的身子,终于有点效果了。”
“的确没什么奇怪的。” 清瑶又绽开了一个笑容,“我也只是说说罢了,自是为大哥哥高兴的!只不过,别人就不一样了……有人不以为然,有人怕是急得很了,还有人说是妖孽作祟呢……”
颜谧彻底无语了,懒得再理她,只低头喝茶。而清瑶只当她往心里去了,面上添了三分得意之色,微微探身,凑近了颜谧几分,低语道,“四妹妹,咱们俩才是嫡出的正经小姐,应当好生相处,互相帮衬……姐姐虚长你两岁,见你亲娘早逝,孤独无依,心中对你也是怜爱得很啊……”
颜谧不由得冒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些个小姑娘不演则已,一演真吓人!还跑来拿捏自己来了,真是……
#
经清瑶这一打岔,已经将近亥时,颜谧再去颜境那里,只待了半盏茶的功夫,问了下基本情况,便哈欠连天,只得告辞。
沐浴完毕,颜谧强撑着写完案例记录再去就寝。她翻到颜境那页,快速地记录起来:
对于颜境,脱敏技术基本掌握,原先设计的第一套十个情境,包括最简单的跨出自己的房门,直到到去颜府前院,无论碰上何人,不再有出汗颤抖的植物神经反应,皆已成功完成。下一套情境,怕是要与颜家诸人开始打交道了……
写到这里,颜谧不由得要称赞一下颜境的聪明:这套脱敏技术,她也在病人身上用了不知道多少,像颜境这样迅速理解,并掌握技术要诀的人本就不多,何况他的原本创伤还十分严重,能够灵活运用于各种情景,真是十分不易!
随即,她继续记录颜境的其他情况:睡眠比之前稳定,饭食也用得更多,因她拼命鼓励颜境多加活动的缘故,每日早晚,颜境开始打一套五禽戏,长久下来,对于身体也是多有助益……许是精力比之前好的缘故,颜境看书写字的时间也愈来愈多,假以时日,必将康复与常人无异。
一气呵成,眼看写得差不多了,颜谧想勾上一个句号,却又久久下不了笔。她蓦地起身,披上外衣,绕过外间已经睡熟的南星和西月,走出门外,轻轻扣了扣颜境的房门。
夜凉如水,颜境果然也没有入睡,他打开房门,看到只披着外袍的颜谧,急道,“夜深了,就这么出来了,担心着凉!”责怪了几句,他又怕颜谧生气,接着笑着补救,“可是睡不着?要进来坐吗……”
颜谧站在原地,笑着摇摇头,“一时想起,再过一个月,便是母亲百日,咱们到时一同到寺中,为她做一场法事……”
或许因为提及了李氏,颜境目光一闪,垂了眼睑,神情有几分悲凉,他望了望颜谧,挤出个微笑,点了点头。
再回到书案前,睡意早已不翼而飞,穿越为颜境的妹妹,在治疗上占了先机,却有无法弥补的缺陷……颜境心底的创伤,根本没有宣泄完全,而这个,单靠技术也没有办法解决。
颜境始终是以守护者的姿态出现,他守护母亲,守护妹妹。对于颜家众人,包括亲生父亲在内,由于没有受到过关爱,他从心底也没有把他们当做亲人,是故对于他们带来的伤害,他顺利地掌控了自己,进行了处理。
颜境表现得太完美,将生本能发挥演绎至了极致!同时,他的死本能必然是被死死压抑,面对这种不公的待遇,扭曲的命运,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憎恨和反抗吗?特别是对于李氏,本该处于守护者地位的母亲,却完全与颜境颠倒了位置,她软弱抑郁,极端消极,他对她没有丝毫的恨其不争吗……
想到这里,颜谧提起笔来,在原本写好的文字上狠狠涂了个叉,叹了口气:这个案子,没有抓到根本,怕是还要从头思考……
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更多的,则是郝然。
颜谧其实一直也隐隐有感觉,只是没有认真面对过:一朝穿越,或许觉着自己占尽知识优势,总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连带着工作态度也十分轻佻!
对于颜境和失眠之人,或许也思考过,却根本不曾用心。根本没有走进过他们的世界,更别提无条件接纳他们……所谓的同感,不过是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去秀技术罢了!
想前世,面对治疗对象,连一个坐姿,举手投足,以及讲话的语音语调都是经历了千百次的训练,而塑造成的,只为了病患能够感觉到自己是被接纳、理解的!如今呢,根本懒得注意,随性至极,话张口就来……
难怪这一而再的失败……根本是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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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几年,颜封外放做官,颜成不过是一介白身,唯一的官夫人李氏又是……颜家女眷自然无法开展什么像样的交际。眼看着颜家几个姑娘年岁渐长,不光是何氏,连带着颜老太太都有些头疼。幸而颜封如期结束外放任期,顺利留在靖州任职,还一举突破官吏升职的瓶颈,顺利升任四品。颜家上下,一时间都有些欢欣鼓舞,重新修葺了府邸,准备大展宏图。
然而,没过一个月,李氏挂了……这也不算坏极,毕竟对于整个颜家,皆是利大于弊!只不过,因守着大伯母的孝期,大姑娘清婉的及笄就随便对付过去了……这次轮到清瑶,又是二房唯一的嫡女,可不能潦草对付了。是故,此次的及笄礼,颜府上下颇为重视,重新收拾了府院,为了清瑶,也包括另外几个姑娘(除了颜谧),花了不少银两,学规矩,练才艺、塑容颜,德容言功上都下了些功夫,有了些长进(当然,受于时间与银两的限制,也只能是看上去好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及笄
借由此次及笄礼,颜谧无意中也对颜家有了深一层的了解。
大允的及笄礼需要一个有身份的女性长辈做正宾,到时候为及笄看插笄,颜封亲自去请了平乐伯府年过七十的陈老太太,这伯府与颜府本无甚干系,只因颜老太太在一次宴席中无意中听说,自己与当时并未在场的伯府老夫人原是同乡,隔日便递了帖子去拜访,再加上这陈老太也是个好热闹的性子,于是一直往来到现在……
还需要一个过得和顺的女性平辈司看,为及笄的人托盘,颜封请了自己上峰的儿媳胡氏,这胡氏出身靖州皇商大族,虽是庶出,出嫁时据说也陪嫁了不少的商铺……
此外,需要一个赞者,协助正宾行礼,这个人通常是及笄看的好友或是姊妹……担任赞者的是翰林院韩大人的孙女,而这韩大人正是颜封旧年参加会试时,对他青眼有加的恩师。
颜谧笑了:一心想上进,那啥,总是好事!
及笄当日,场面十分热闹,清瑶身着一件靖州知名的锦绣阁出品的,最新款玫瑰红织金缠枝纹的裙衫,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别致的纂儿,插了支巴掌大的红宝珠花,耳朵上坠了对紫英石的坠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可谓是艳光四射!
颜家的其他几位姑娘,月白、茜红、松绿、姜黄颜色不一,搭配好了半臂和挑线裙子……款式与清瑶那件相同,在人群中格外有辨识度……好看也算好看,未免太高调了些,也太刻板了些……
虽是及笄礼,更实际的内涵,怕是颜家姑娘相看大会!众多的中年妇人,将几位姑娘团团围住,一个个小手拉过来……很显然,颜家将颜谧与首辅小姐交好一事,不遗余力地宣传了出去,并刻意模糊了是哪位小姐……是故,谈话中,首辅府被频繁提及,当然,清婉她们谁也不觉着尴尬,任谁说起那首辅府的风景,都十分自如!
颜谧实在想笑,想来也是,能出席这及笄礼的,大多是与颜府地位相当或者略高的中等人家,这些妇人,怕是连首辅府的门朝哪,也不甚清楚……
熬到及笄礼开始,眼看着满脸褶子的陈老太,颤抖着手将闪闪亮的金簪插在清瑶的头发上,因为力不从心,狠狠戳了几次,簪子皆是滑落……眼看着,清瑶保持着灿烂微笑,眉头却忍不住一而再地皱起,想来必是被戳得生疼!!
颜谧再也忍不住,微微嘴角上翘,一瞬间却感觉有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瞥过去,原来是自己的庶妹颜清卿……小姑娘紧紧盯着颜谧,脸色阴晴不定,感受到颜谧的视线,忙把脸转了过去……
鼓乐声有些刺耳,身畔的妇人又喋喋不休,整个场面喧哗不已,好不容易等到及笄礼结束,趁众位妇人转移到花厅用酒宴之际,颜谧悄悄退出来,转了个方向往后院自己的住处去,却在院子里遇到了亲爹颜封。
回到颜府之后,颜谧与这位亲爹还真没碰过几面,印象中,颜封长相肖似其母,不过,长方脸以及曲线分明的下颚放在他的脸上却变成了优点,再加上身材挺拔,头发乌黑,也算长相俊美、有些吸引力的中年男子。
看见颜谧,这个不怎么熟悉,还曾忤逆他被送去庵中的女儿,他微微点头,没有一丝不适,笑道:“你二姐的及笄礼结束了?”
颜谧只得停下脚步,低垂着脑袋(昨夜没睡好,有些困),口里随便回答着,对着他简单行了一礼。
“你脸色有些差?没睡好?”颜封打量着颜谧。
颜谧点头:“是”
“没睡好不要紧,赶快去休息。”颜封笑起来,“那改天来书房给我写几个字,让我看看你去了这首辅府多日,有没有长进?”
颜谧继续低头装腼腆。
颜封一付慈父做派,望着她摇头,笑道:“小小年纪,拘谨的很!这样,可逃不了人家的喜欢……”顿了顿,继续道,“并非人人都有这样的机缘,需要好好把握,不可错失……”
颜谧心中翻了个白眼,只轻轻“嗯”了一声,一付不舒服懒得言语的样子。颜封见状也只好让她快去休息。
按照礼节,颜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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