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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早长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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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洞府的吧?在哪里?能不能带我去瞧瞧?”即淩兴致高昂。
“看你也不是什么坏人,让你看看也无妨。”
说罢,两人就真出了客栈。
闻人乐着实觉得奇怪,这一人一妖方才还斗得你死我活,一转眼就好成这样,其中必有古怪。问了守在这儿的护卫,那护卫说他们聊了几句闲话便如此,细细一听那些话也无甚深意。闻人乐略作思度,道:“跟着他们,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洛白还留在客栈里,即淩不会走得太远。
小蛮和即淩出客栈后,往无忧山上去。无尤山草木繁茂,跟着他们的护卫又惟恐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等过了半山腰,突然发现人不见了,正是疑惑时,在另一条山道上寻着身影,赶紧又跟上。
其实那两个身影早不是即淩和小蛮,他们潜入草木之中,扎了两个人偶接着寻山而上,本尊却早原路返回。
“你说在客栈之前还曾与他们一伙人交过手,在哪儿?带我去看看。”即淩稍稍松心,总算甩开跟踪的人。
“那个闻人乐看着文弱,出手可狠了。”小蛮唾了一口,“我和老蛮听人说有人带着九鸾往无尤山来,就想抢回来看看。在那边山谷发现他们一行人,老蛮和我瞧他们人数不多,没等夜里就出手了。那几个护卫不怎么厉害,本来都抓住闻人乐了,可不知从哪里又出来一伙人,还会妖法。我和老蛮不敌,准备退回山里,闻人乐却突然动了,一出手就把老蛮抓住,还……”小蛮哽咽片刻,“还取了他的内丹,将他打回原形!”
“没什么本事还学人抢宝物,就算抢回来也守不住。”即淩嗤笑,“这摆明就是闻人乐下的套,拿九鸾诱你们上钩。”
小蛮瞪着一双赤红双目:“他也不至于对老蛮那样……老蛮他,他如今……连动都不能动,要不是我拿混元珠暂时保住他,他早就……”
小兔子红着眼,欲泪还休的模样确实惹人同情,即淩顿了顿,道:“老蛮他是什么妖?”
“修了五百年的青蛇。”
“什么?!”即淩大骇,“你们一蛇一兔,不是天敌么?”
小蛮抹掉脸上沾的泪:“天敌怎么了?天敌不可以化敌为友么?要不是老蛮,我现在早不知轮回多少次了。他的内丹,我死也要从闻人乐那儿夺回来。”
即淩心说:果然是老了,如今这天下,还真是一切皆有可能。
两人说着已走到了那处山谷,谷里安安静静,其中一条清泉淌过,偶有鸟鸣。谷中平整祥和,丝毫没有几日前交战留下的痕迹。
“这里……”小蛮转了一圈,一脸不可置信,“我不能记错,就是这个地方,怎么……”
即淩甩开折扇,摇了摇,道:“大约是事后做了整理,看来他行事颇为严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蛮有些焦急。
“他离开山谷之后去了哪儿,你可知道?”
“你不知道么?”小蛮愣了愣,“我安顿好老蛮,再去找闻人乐报仇,问了山里的鸟儿们,它们说闻人乐离开山谷就进了你们庄里。在客栈我见你和他在一起,还以为你们是结伴同行呢。”
即淩这才惊觉不对,“啪”得合上折扇:“不好!我布在洛白房外的结界和庄外的一样,他能入庄,那洛白就危险了。”说罢,飞身向客栈去。
小蛮在后急急赶上:“我和你一起去,你答应要助我对付闻人乐的,可不能反悔。”
即淩出客栈不过片刻,洛白便醒了。在房内嚷嚷一阵,不多时,闻人乐推门而入。
“是你啊。”洛白见了来人,笑眯眯的把九鸾交出,“这珠子厉害得很,控制不住,必受其害,你仔细收好了。”
闻人乐怔了怔,看着九鸾的眼神晃了晃:“你知道九鸾?”
洛白好似在房中寻什么东西,左右察看,连床铺底下都不放过,东西没找到,脸上手上倒沾得满是灰。拍了拍手,又胡乱在脸上抹了抹,道:“就是看着眼熟,能说出名字,其它么……”顿了顿,“暂时记不起来,等记起来了我再告诉你。”回过头,傻傻一笑。
闻人乐心思微动,九鸾在他手中不过微微发亮,和适才洛白拿着全然不同,那时整个九鸾光彩灼目,内里的九只鸾凤像活了一般,振翅欲飞。洛白这人看来痴痴傻傻,应无可能说谎,他道记不起来,该是实话。
闻人乐素来心思细密,如此一想,将九鸾收回锦盒,道:“洛白可是在寻什么事物?”
洛白摇摇头,坐回床上:“即淩怎么不在?”
两人说话时,先前派去跟着即淩小蛮的护卫已经回来,不敢贸然进房,在门外立了一会儿。闻人乐余光瞥见,护卫既在即淩二人之前回来,心知事情不妙,略做打算后回道:“适才洛白忽而昏倒,即淩公子担心得紧,偏巧那兔妖又发难,即淩公子怕跑了兔妖这才追了出去。”
洛白两眼瞪得大大的:“小蛮跑了?”
闻人乐点头:“即淩公子惟恐兔妖还有同伙对你不利,着我在你醒后便带你离开,又与我商议好去溧川再聚。”
洛白听罢,蹦得老高:“即淩居然丢下我自己去捉妖!”
闻人乐误以为他有所怀疑,却见他神态之间惟有惊奇,并无其他,这才稍稍放心,笑道:“即淩公子是怕有什么闪失,伤着你。”
“才不是!”洛白咬牙切齿,“他也和墨夷一样,根本就不信我!”说着,气鼓鼓地一脚踹在床柱上,床吱呀作响。
闻人乐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心性未免过于单纯,许是平素叫人宠上天了,旁人说什么丝毫不加怀疑。
“我们还是早早赶路罢。洛白你昏睡许久,保不准即淩公子此刻已往溧川去了。”
“哼!”洛白闹了一会儿,抓起赤朱枪,“等见着即淩,一定要狠狠教训他。”
闻人乐摇了摇头,吩咐护卫们收拾东西即刻启程。他一行本就不过七八人,片刻后便出发。
洛白不是省事的主儿,昨儿到镇上已是夜里,什么风景都无,这才肯乖乖跟着即淩住客栈。此时正是白日,街上人来人往,又有不少小摊小贩,各种没见过的新奇事物齐齐出现,洛白哪里肯挪动脚步。在卖首饰、卖吃食、卖小玩意儿甚至于卖字画的摊前一一流连,这儿瞧瞧,哪儿看看,直到午时将近,不过刚刚走过两条街。
闻人乐也不拦着,更是言笑晏晏细细演说各种事物用途。陶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说主子再这般悠闲,等那个即淩赶来就没这么好骗了。寻个空当,小声提醒:“主子,我们已耽误不少时辰,迟了即淩怕会追上。”
闻人乐面上仍有淡淡笑意,望着不远处一双凤目清亮的洛白,道:“你对上即淩,大约有几分胜算?”
陶威沉吟:“单论拳脚功夫,百招内不分胜负。但他是修仙之人,若使出什么妖法,那便不值一说。”
“说得是。”闻人乐自袖中取出一管短笛,银色笛身,日光下熠熠生辉。眨眼间,十步外转角处墙后,隐约可见两个身影。朝那边略点头,再道:“若我猜的不错,他们应当是去了先前那个山谷,山道距客栈有些距离,加之又绕了路以防我们跟着,现在怕还没山谷。你们速去山谷那儿拦截,不管以何方法,至少要拖他们两个时辰。”
“是!”陶威得令,迅速湮没进人流中。
那边洛白赖在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一串接一串囫囵而食。闻人乐走过去,也拿了一串,甜中一丝微酸漫入口中。
洛白见是他,边吃边笑:“这个红果子真好吃,比上回连岳给的还好吃。”
连岳?可是昆仑的大弟子连岳?
闻人乐嘴里含着糖葫芦,小心问道:“连岳也是你师兄?”
“不是,连岳是昆仑的。”说话间,又一串下肚,“不过即淩他们都说连岳不是好人,让我别理他。”
昆仑与无尤的积怨,闻人乐略有耳闻,听洛白这么说,心里更是肯定那个消息。眼见日上中天,笑着道:“洛白常年在山里住,想必没坐过马车罢。”
斗智斗狠
即淩、小蛮还没从谷里出来,在谷口便碰上陶威三人。陶威到底留了几分心思,用黑布遮住口鼻,只余一双眼在外。他自幼习武,此时露在外的那双眼中精光大现,盯着即淩小蛮不转一瞬。
青天白日之下,后面两人一身黑衣,为首的又遮住半面,决不可能是出来看风景的。即淩轻蔑一笑,朗声道:“世风日下啊,大白天赏景看花也能碰着匪徒。”
小蛮往后退了两步,手中多了一节长鞭,小声道:“小心些,来者不善。”
说话间刀影闪动,陶威紧紧附了上来,招式灵敏身法绵密,一望而知绝非易与之辈。手里两把短刀舞得风生水起,即淩拿折扇堪堪挡下一阵,逼得倒退数步,不待修整,陶威又追了上来,也不知他如何动作,挽出几朵水泼不进的刀花,硬生生近了即淩面门前数寸。即淩身子一低,折扇上运了几分力道,隔开双刀,脚底一点,腾空而起,只朝陶威喉舌处去。陶威也不慌忙,拧身避开,执刀砍向即淩双足。即淩一个旋身,脚尖踩在刀面上,借力朝后又退了几丈。
他们斗得惊险,小蛮自然也叫两条黑影缠上。黑衣人俱是用掌,面对使长鞭的小蛮毫无不避反迎,只见他二人身形移动,快如闪电,饶是以敏捷见长的兔妖也几乎看不清他们动作。小蛮久于深山,并无多少实战经验,碰上使巧劲的黑衣人全无对策,勉强过了几个回合,耗了大半气力不说,连他们衣角也未沾上半分。
黑衣人此行目的只为拖住两人,并不急于取胜,二人轮流迭上,分明是要用车轮大法,耗光小蛮力气,再一举活捉。
一行人打打退退,从谷口再回谷里。小蛮已露疲态,挥鞭的频率力道大大下降,眼见力气将尽,小蛮怒火炽盛,哇哇大叫:“你们两个阴险狡诈卑鄙下流的人,只会使这种不要脸的法子,有本事,你,”直指主其中一人鼻子,“来和我一对一比试,输了我才服你。”
“下者斗力,上者斗智。”陶威与他人缠斗,还能如此悠闲回小蛮话,可见他先前道与即淩不相上下实是谦虚之说。“只要能拿下你,你服与不服,有何打紧。”
“你无耻、你耍赖!”
“赢了就是赢了,你一只小小兔妖,自然不懂什么是成王败寇。”
……
两人不住对话,在小蛮是气极激愤,脱口而出,在陶威却是故意引他说话,诱他分心,好快些成擒。
小蛮来来去去就那么一句,哪里说得过陶威,气息一岔,挥出的鞭子被黑衣人握住。黑衣人用力扯进鞭子,眼看小蛮处境危急,即淩寻好角度,折扇掷出,砸在黑衣人面门上,顿时引得他弯腰捂面,小蛮趁势夺回长鞭。
“小蛮,不用和他们多话。你好歹是只妖,就不会用些法力么!”即淩额间已是细汗密布,从前不好好练功,此时真是后悔莫及,若有常舟青为一半功夫,哪会教人缠成这样。偏偏他修得法术又重在防御,对付妖还有几分用处,对人……况且这人迫得紧,根本不给他一丝间隙用法,近身作战,占不了半分优势。
“对啊,我可是妖!”小蛮这才开窍,双目微眯,静守气海,手朝黑衣人一点,“定身术!”
黑衣人轻声嗤笑,身子压根未被定住,反而趁虚而上,一掌拍在小蛮身上。小蛮只觉这一掌力道绵密,随之体内气力似乎要被接触到的手尽数抽出,惊讶之余竟不能作出丝毫反抗。
这两个黑衣人原是不惧法术,莫怪闻人乐遣他们随陶威一道过来。
即淩亦看出几分门道,心念一动,被掷出的折扇重回手中,旋身之际,飞速掏出一张符咒,道:“炎火!”
顷刻,折扇便裹了一层火,再次飞向黑衣人,黑衣人不得已只得收掌,小蛮顺势一滚,总算避开攻击。另一人上前,却不惧这带火的折扇,单手握住,轻蔑一笑,那火便灭了。
这两个黑衣人究竟何时来历,看着戾气颇重,又绝不是妖魔,浑身倒有一股幽暗的臭气,到底是何来历?
即淩心知这八成是要拖住他,洛白那死孩子又傻得很,保不准此时早跟人跑了,若再不快些到时连人影都不见了。
小蛮吐了两口血,用手拭去,灵光一闪,大声吼道:“啊,我想起来了!上回同闻人乐斗时,也有几个人这样的黑衣人突然从暗处冒出,他们和闻人乐是一伙的!”
这么明显的事实,还须你说?即淩暗道不历人世的畜生果然要愚笨一些。
陶威哪儿容得他多想,双刀又跟进,又是几个回合,两人转至谷中小溪内。春日虽暖,溪水却还泛着微冷,溪里小鱼叫这两人扰得扑腾直跳。
即淩拳脚功夫差陶威一截,但他身法轻盈,陶威一时也奈何不了他,只是有些狼狈罢了。落入溪水中,忆起师傅平日教过的一句话“以水为御,最难攻破”,忽而想起一阵。
谷中此处虽平缓,上游处岸边却是乱石嵖峨,参差不齐,且有一段落差极大,溪水奔流而下,加倍湍急,往下一段,大小乱石堆中水涡回旋冲击。不过小小一条溪水,在那一段竟隐隐有咆哮如大河之势。
即淩心思微动,再分神略察看地势,冲小蛮喊道:“我们不是他们对手,往上游去,等入了密林他们定不能如何。”
小蛮皱眉,不过是开始稍稍不敌,怎么能跑呢?却瞧见即淩朝他使个眼色,心想说不准他有什么计谋,便顺着他说的话,渐渐将黑衣人引向上游。
陶威心中虽有疑虑,但笃信自己实力,与即淩且战且退也往上游去了。
洛白头一回坐上马车,兴奋得四处摸来摸去,一辆本就只能容四五的小马车看她神情倒像是坐上了皇家御车。
闻人乐只是笑笑,随她胡闹。倒是那杆赤朱枪太长,车中并不全然能放下,还有一小截露在车外。
这东西过于招摇,稍有眼色的人都能认出,这么带在身边怕会召来不少麻烦。
“洛白,我常听闻修道之人惯使的武器总能将其缩小了藏于身上,或是念个咒语便能让它不见,你可会?”
洛白本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听罢,回过身点头后又摇头:“你说的那个,庄里人确实会,常舟师兄的偃月剑、即淩的玄铁扇都是这般。不过……这赤朱枪是一个美人昨日才送我的,我不会将它藏起来。”
洛白随意一说,闻人乐用心记下,对她口中“美人”的身份好奇不已。能把神器赤朱枪转手送人,那个“美人”不知是何来历。
“哦?赤朱枪可是神兵利器,那人居然送与你了,他是?”
“也算不得送,他说这东西本就是我的,只能说是物归原主。”洛白沉下眼眸,望着赤朱枪,有些茫然。她每每握住枪时,总觉得莫名的熟悉,好似枪原本和她就是一体,偶尔甚至能感知枪身上的零碎记忆,偏偏凑不全,看不清,让人莫名心烦。“那个美人嘛……即淩说不能告诉别人,要是我说了以后他都不准我吃花瓣了。”
虽不知那人是谁,但一句“物归原主”已让闻人乐大骇。在客栈里他和即淩说得那些话不过是随意言之,没想到竟一语成谶。眼前这个人,居然真有可能是战神凤栖!她不是早在诛仙阵中魂飞魄散了么?!
洛白愣神回来,却见闻人乐一脸惊奇,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仔细一想,即淩不让说的她确实都没说。罢了,猜不透这人的心思,又趴在车窗看起外面,良久,轻轻叹了句:“好几日不见墨夷,有些想他了。”
车行不久便出了镇,入官道,两旁地势渐低,农田齐整。四周人声不高,倒有鸟儿成群掠过,充盈娇呖婉转的尖啼。
洛白折腾着非要驾车,车夫拦不住,惊慌失措看向闻人乐。洛白行事全凭性子,从未驾过车,闻人乐也犹豫半晌,可她一脸哀求,神态可爱间又有几分可怜,由不得人不答应。
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甩着马鞭,此时洛白看来倒有些桀骜不驯的风韵。她玩得酣畅,听车夫教了几句,径自驾起车。马奔腾起来,车速越来越快,看得车夫心魂难定。
“小公子,小公子……”
洛白哪里喊得应,索性站起来,挥着马鞭长声嘶吼:“驾!驾!”
修长凤目深邃黑亮,衣袂飘飘,天际白云悠悠,自她身后漫然而过,愈发衬出她英气勃勃。那么耀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传说中这位女战神豪爽潇洒,不拘一格,身姿不凡,如今看来当真如此。
日渐西沉,彩霞漫天,夕阳如血,照得平原上都成了红色,像燃着的火。
宿雁归巢,耕夫返家,远处湖光粼粼,金光点点——这便是天下!
豪情壮志,计划绸缪一时俱在闻人乐心头涌现,他素来沉稳静默,此时也激起一腔心绪。
洛白是头一回见着这般景致,却又觉得似曾相似。不,她应当见过比这更美、更壮丽、更引人心神飘荡的人间……那时,她似乎坐在云端,手里是赤朱枪,喝着琼浆玉液,身边还有……还有谁?身影这么熟悉,偏看不清面目……那人说:“你看,这就是天下。”
她心里想着,嘴边不自觉说了出来。闻人乐听罢,怔了怔,心想这人竟和我有一般心致,倒也算知己。再拿出那只银色短笛吹起来,音色醇亮,中气深厚,悠悠扬扬,一时传遍四合。
声声激昂,音高处宛若凤鸣,徘徊天际;低回处翩若游龙,傲视海面。其中百转千回,无一音不显吹笛人雄心壮志。
洛白右手紧握住马鞭,品味着笛音,心中反反复复只是暗道:太熟悉了,太熟悉了!和记忆碎片中某人的气息如出一辙,或许不如那人霸气,这番心意却一般无二。只是……只是那人究竟是谁?
“洛白!”
“小公子!”
闻人乐和车夫同时出声惊呼,却是洛白忽然倒下,车辆正疾驰中,她滚了几番,险些叫后头骑马跟着的护卫踏上。那护卫反应还算灵敏,即刻拉起缰绳,总算从马蹄下拉回洛白一命。
擦身而过
天已暗下来,暮合四野。
官道边不远处有个小林子,草木并不繁茂。洛白莫名昏迷,一时也赶不到下个城镇,闻人乐当下决定自己带着洛白留宿林间,其余护卫按预定路线继续驾车骑马往溧川去,引开后面追着的即淩。
“少主,您一个人实在危险,况且您又带着九鸾,至少让属下跟着。”林核初闻安排,自然不放心。
闻人乐把洛白背在背上,右手拿着赤朱枪,一拿才知这枪竟有这么重。“不必了,你们快去罢,莫忘了我交待的事。”
林核知劝不住少主,只得离去。
在林中寻了处地方,既不至离道边太远,又没深处林中央。生了火,闻人乐将洛白靠在树上,方才探了她命脉,平稳无奇,应该只是昏睡而已,倒是她身子冰冰冷冷有些怪异。思及这人适才在街上的吃相,闻人乐一笑,还是替她找些能吃的东西罢。
这不大的林子里能吃的东西实在不多,倒是有几只野兔四窜,奈何手中无兵器,那些兔子野惯了,跑起来飞快,压根抓不住,只得退而求其次摘了许多果子。
还未等回到原处,雨丝不知何时飘起,无声无息浸湿树木山林。春日深夜寒气逼人,山野又兼淫雨,躺在树下那人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雨刚落,洛白便醒了,四处望了望也没见着闻人乐,她倒不担心,随手布个结界将自己和火堆罩起,抱膝坐在树下。
适才她又做梦了。梦里有个穿火红战衣的女子,笑得张扬,坐在一棵很大的梧桐树顶端,看云起云灭,听风吟风啸。梧桐树正东方的水,涨了又退,退了再涨。沧海桑田来回几次,她终于起身,身后遗落数载寂寥。
那个女子,有着和自己一样的面容,不过是额间多了记火凤印,时明是灭。
这便是那个桃华上仙说得,自己不记得的过去么?
她自记事起就在一片林中,与鸟兽争食,要避天灾避雷雨,并不觉得自己与那些山林里的生灵有何差别。后来凤梧醒来,在林中发现了她,又千里迢迢将她送到无尤山,第一个记住的人便是墨夷。墨夷待她多好,她记得清清楚楚。桃华上仙却说,墨夷有事瞒着她,到底是什么……
她浑浑噩噩数载,此刻茫然起来,心中有个无底洞,黑魆魆的,神魂在其中不断陷落,好像真的忘了什么……隐约又觉得,记不记得也无所谓。
结界外,细雨淅淅沥沥,低洼处蓄起小水坑,水中青草尤显得翠绿,偶有虫儿点水而过,圈圈水纹漾开。
洛白看得忘了先前的迷惘,除了鞋袜,索性踩水为乐。水花四起,笑声吟吟,惊得林中鸟雀纷飞。
闻人乐归来便瞧见这一幕,暗叹这人好有灵气,又见那纯净若新生婴儿笑靥,怔了怔,道:“你昏睡了这么久,该饿了吧。我摘了好些果子,回来的真是时候。”
一听有吃的,洛白又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死孩子,接二连三往嘴里塞,也不想想,面前这人可是才认识不到一日。
将果子送到洛白手中,动作间触到她露在外面的肌肤,果然是凄冷如宾,摸上去就像生铁一般,寒意直沁到心里。她发上脸上还淌着水,若是病了,就真要成自己的累赘。
火堆未灭,莫非是下了结界?
“去火旁坐着吧,你这模样要是即淩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闻人乐说着,将人往火堆边带。
雨不知何时停了,只听见偶有水滴落地的声音。
“你直接走进去,那结界对你无用。”洛白咧嘴一笑,“你不说,我不说,即淩才不会知道我淋雨了。”
衣衫湿透,沾在身上实在难受,闻人乐轻轻皱眉,正欲解下衣衫在火旁烤干,瞥一眼洛白,动作顿住。斟酌半天,才道:“洛白,我要将衣服脱下烘干,终究男女有别,你是否……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洛白一愣:“啊,你看出我是女子了?”
闻人乐心说,你长得这般灵巧,虽有些雌雄莫辨,喉间却少了喉结,连这都认不出来,那自己可真是白活了。
“这……这还是挺容易看出来的。”
“哎,”洛白轻叹,拿手中的树枝拨弄火堆,“你们倒是都知道。若不是那日墨夷告诉我,我还以为自己和即淩他们一样,是个男人呢。”
闻人乐咋舌,单纯也得有个限度,连自己都男女不辨……百里墨夷,你教的好徒儿。
正思忖回句什么,洛白双眼晶亮,道:“无事,你解下衣服烘干便是。不过……千万不能都脱了,我已经和墨夷双修了,不能再和你双修。”
饶是闻人乐自认心思百转千回,也听不懂洛白这是在说什么。
双修?
洛白和百里墨夷原来是这种关系,莫怪即淩这样宝贵她。
洛白瞧见闻人乐似是不懂,翩然一笑:“你不知道双修吧?我看过书,脱了衣服就是双修,所以你万万不能如此。虽然你是个美人,但我已经有了墨夷,是不会受你勾引的。”
闻人乐听得冷汗连连,从来镇定自若,今日在个小丫头面前脸色乍青乍白,还好那些护卫没跟着,不然……
听得有人这么说,闻人乐哪里还敢烘干衣服,只是再往火堆前挪了挪,却想起适才洛白的身子还冷着,回过头道:“你也坐过来些,你……”
那人靠着树干,已然睡着。
闻人乐无奈叹了口气,解下外衫烘干,再搭在洛白身上。
即淩、小蛮与陶威三人缠斗了好一阵,总算到了溪水上游。地势越行越高,山石渐陡,即淩不敢托大,交手间不经意扯下几株青翠芦苇,再将苇茎折成丈余长一截,或反身,或借撑地之际将其插入石缝,又时不时踢翻一些石块,左右错开。
接连动作下来,即淩额上已薄薄沁出一层细汗。再左右环顾一回,确实无误,这才喊道:“小蛮,过来我身边。”
陶威自然察觉出即淩有所动作,却不知他究竟在作甚,听他喊话,心下顿生谨慎,攻势更猛。
小蛮闻言,贴了过来。待两人退至一块黝黑大石上,形势突变。
“你站着别动,只看便是。”即淩轻声道了一句。
这下小蛮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人明明就立在正中石上,黑衣人和蒙面的那个偏偏左一扑,右一转,来来回回只在周边数十处不起眼的石堆中绕圈子,半分沾不到他们衣襟。到后来,那两个黑衣人勃然大怒,不分方向乱拍一气,掌风呼啸清晰可闻,却撼动不了那几堆摇摇欲坠的乱石,几根柔嫩的苇茎,更遑论正中央的即淩小蛮。
“即淩,他们瞎了么?”小蛮忍了又忍,还是压不住心中的惊奇,拉了拉即淩的衣袖,低声问道。
“你不懂。” 即淩一脸微笑,几分自傲几分喟叹,这也是师傅教的,长喟道,“这是阵法……想不到师傅竟能演出这般阵法。”
“那我们这是赢了?!”小蛮大喜,“被他们缠了这么久,总算出了口恶气。”
“不,”即淩摇了摇头,看了看天色,日已开始向西,午时早过,闻人乐此刻应离开镇上了,“这阵只能困住他们,耗了不少时辰,我们快走,兴许还赶得上。”心里却实在明白,这不过是句宽慰自己的话。
小蛮不知,只跟着即淩动作。即淩带着他,在乱石堆中左穿右绕,每每险些让那几人抓到,却又总能避开。片刻后,已出了阵,几个跃身,闪得没了踪影。
“别白费力气了。”陶威见人远去,出声制止同伴。就这情势他已明白,是落进什么圈套了。兀自沉思,半晌自失一笑,喃喃道,“下者斗力,上者斗智,这话他倒原封不动还给我了。江流石不转……这是八阵图啊!我输得也不算难看。”
确实不难看,闻人乐不过让他们拖出即淩两个时辰,眼下,早过了两个时辰。
果然到了客栈一看,之前惊奇奔出的众人重新回来,添油加醋,把洛白一招擒住小蛮描绘得神乎其神。日后传言无尤山出了位小公子,武艺超群,道法高深,多由此而生。
人人都在,独不见闻人乐一行与洛白。下山第二天,连人都看丢了,即淩心中懊悔不已,这如何向师傅、师兄们交待?最关键的是,按小蛮说来,闻人乐行事狠绝,不是善类,若洛白有个好歹……
“我们现在怎么办?”小蛮见即淩面色不善,抹了把汗问道。
“能怎么办?”即淩瞪了眼这只兔妖,和洛白一样痴傻,气不打一处来,“你回去当你的妖精,我去寻人。”
“不!”小蛮怒道,“我要亲自为老蛮报仇。”
即淩暗道,你这修为斗得过谁,还不是平白再添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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