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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有女早长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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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双修之后墨夷你待我这么好,早知道应该早两年就同你双修的,说不准那只小麒麟你也肯送我了。”
墨夷有些好笑,不过给了她一丁点好处,这会儿倒看他比谁都亲了,方才可是咬得自己险些少了块肉。
“你往后乖乖在山上修炼,不胡闹,我再多送你一些宝贝。”
洛白不可置否,拿着青玉葫芦找即淩玩去了。
到底是孩子心性,昨夜说喜欢他,怕是连她自己也不知何为喜欢,何为情爱。
第二日,洛白仍穿着平日那身黄衫,徐叔问她何故不穿女装了,她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道:“不会穿,那些衣带扯也扯不好,不穿不穿。”
墨夷见状,叹了口气也就随她去了。
又过了十来日,青玉葫芦早玩得没了意思,洛白偶然发现这葫芦还能变得像一枚玉佩大小,乐颠颠地找了条细绳穿起来挂在胸前。好好的伏妖圣物,无端成了装饰,暮帆上仙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而墨夷对洛白的娇宠,每日更甚,从前还督促着她修行,现在完全由着洛白性子,导致这死孩子为非作歹,山里师兄弟们遭袭无数,苦不堪言。
前段时日即淩下山,无意间救了昆仑的几位弟子,这日昆仑的大弟子连岳特意登门拜访。无尤山在开饭时间迎来贵客,常舟殷勤好客地搭住连岳的肩,连声道:“连岳啊,你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来来来,一起用饭,也不知你们要来,没什么好菜,不要介意。”心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了吃饭的时候来,莫不是特意来蹭饭吃的吧。
连岳还真没用饭,确切说来,他已多年不曾用过饭。昆仑不比无尤山,规矩甚严,过了辟谷期还浪费五谷杂粮,这可是犯了门规的。不过人间美食,不见还好,闻了香气谁又忍得住不吃?假正经地推脱了几句便坐了下来,一手捧着白米饭,一手用筷子指着土豆道:“这样简单的菜色我已多年没见过了,常舟啊,你们无尤山果然是人间仙境。”边说,边冲着洛白微微笑。
洛白也一乐:“还是上回你给我的红果子好吃。”
众人面上纷纷变色。
一年前蛟龙为祸昆仑,与昆仑的叛徒折腾的昆仑山妖风四起,还抓了昆仑的掌门,要打开锁妖塔,放出塔里的百余妖孽。连岳受了重伤逃到无忧山寻救,恰逢墨夷赴约,众师兄弟好生安置连岳,让他稍等几日,兹事体大,说他们做不得主,要等师傅回来再议。其实断没有这么严重,不过是众人想借此回敬昆仑掌门当年羞辱师傅之仇,存心让连岳焦急两日。
连岳又怎么不知道这一点,奈何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烦闷,在无尤山后山闲逛时,无意瞧见畏水的洛白光着身子在温泉边左探右探。他惊愕之余明白一点,无尤山都是男弟子,这个女人地位绝对不低。偏偏洛白好骗,哄了两下就让她吃了红蛇果,借此要挟无尤山速速派人援救昆仑。
事后连岳虽是交了解药,昆仑更是赔礼道歉,常舟等人也明白那是情势之举,面上是哈哈一笑抹了恩仇,心里终究介怀。洛白此时提起,各人心里都有疙瘩,惟有洛白仍是傻乎乎坚信当初连岳给自己吃的东西是人间美味。
即淩原本埋头苦吃,闻言愣了一会儿,放下碗筷,皮笑肉不笑:“洛白啊,说不定连岳还有红果子,你不妨让他拿出来,好让师兄我也尝尝。”让你害洛白,你今儿倒是再拿出一两颗红蛇果试试,小爷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洛白听罢,凤目闪现异样光彩,迅速窜到连岳身边央求。连岳不傻,自然知道这是即淩在挖苦他,干笑道:“没了没了,那红果子有什么可吃的,洛白想吃好吃的,同我回昆仑,满山的果子任你吃。”怎么样,敢让她和我回昆仑么?打蛇打七寸,打无尤山就捏住洛白。
死孩子最受不得蛊惑,听到要去昆仑,喜滋滋地赶忙点头:“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昆仑。昆仑是什么地方?是果林么?墨夷说无尤山好些果子不能吃,只有果林种的果子才能任我吃。”
即淩忍笑:“洛白没见过世面,连岳别见怪。”堂堂第一门派昆仑,成了果林,传出去不让天下笑死你们昆仑。
连岳忍怒:“客气客气,洛白天性淳朴,百里上人真是好福气!”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师傅什么心思,几百岁了却因为一己私欲霸占着十来岁的孩子在山里,还意思说她没见过世面。
常舟见二人气氛有些不对,即淩又冲动得很,怕二人一言不合打起来。而洛白还闹着要和连岳去昆仑,师傅要是知道了,还得动怒。于是将洛白拎过来,丢到正旻身边,道:“你今儿不是要和即淩去赏桃花么,带上洛白一起。”
正旻看向即淩:“赏桃花?”
即淩摇摇头:“花都开败了,不去。”
常舟笑里藏刀,咬牙切齿:“去!”
要是再不明白师兄的意思,就等着被他的偃月剑削死。正旻、即淩带着张牙舞爪地洛白快步出了庄。
“上回已经和即淩看过了……”洛白嘀咕:“我不去,我要去昆仑!”
正旻替她理好衣襟,末了狠狠敲了敲她的榆木脑袋:“别瞎闹,上回因为你,师傅和昆仑闹了多大的脾气。连岳不是什么好人,你能离他多远就多远。”
即淩摇着折扇在一旁点头:“确实确实,你看连岳那人,眉眼上翘,绝非善类。”
洛白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往桃花坞去。
双怪之争
已是暮春,桃花早凋零得稀稀落落,也再无美人共赏风景。三人百无聊赖地在林里穿来踱去,连声哀叹。
“常舟师兄只是不想让我们和连岳待在一起罢了,做什么真要看劳什子桃花。”即淩这才恍然大悟,合了折扇惊呼。
正旻忙着看护洛白,树上没了桃花,这孩子便捡地上的花瓣往嘴里塞。听即淩一说,道:“来都来了,你这时候再说有何用。”
即淩使了法,忽而移到洛白身后,大叫一声。洛白吓了一跳,跌在地上,脸上,衣服上都沾了花瓣。即淩乐了,摇着扇子笑得万分舒畅。洛白哪里甘心被耍,抓了一把花瓣泥土,爬起来便往即淩身上扔。
“死孩子,你脏不脏,什么都用手抓。”
即淩轻巧地躲开,倚在树干上嬉弄洛白。
“是你先欺负我的。”洛白吐了嘴里的花瓣,又朝即淩攻去。她独自在云栖存活的那几年,常常要和山林野兽夺食,因此身子万分灵活。即淩闪无可闪,避无可避,弄得满身都是泥,脸上也抹了不少。无甚办法,即淩只好用了法术,移到一边。
“你使诈!”
洛白指着他,吼得震天响,掉转方向,趁即淩还得意时,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肩头。即淩惊声呼痛,偏偏甩不开,扯着眉直嚷嚷。
两人挣扎见已是衣衫不整,不像打架,倒有几分□的意味。
正旻忍笑,故作正色道:“我和师傅说你们打架。”
洛白和即淩同时住手,瞪他:“你敢!”
即淩揉揉肩头,没好气地说:“打不过就咬人,真像个娘们。”
洛白退到一边,扶着老树干,大口喘着气:“你说谁像娘们?”
“你!”
这下死小孩化作猫妖,伸长爪子煞气冲天向即淩而去……
即淩声嘶力竭:“你本来就是娘们,还不许别人说……啊!”
正旻见惯了两人瞎闹,惟恐两只怪物打斗间误伤了自己性命,拍拍衣裳,寻了根粗壮的树枝坐上去。
这叫坐山观虎斗。
昆仑的大弟子都亲自上门了,再如何不待见,礼数还是要的。常舟请了师傅在茶室与连岳清谈,自己坐于一旁。
“连岳小友,期年未见,不知令师可好?”墨夷自然还是嫉恨连岳的,语气里虽听不出情绪,开口便问昆仑掌门,谁人不知他敌不过那只蛟龙,伤得不轻。他这是存心给连岳下马威。
连岳也知自己处境,而这人论起辈分来,自己还得叫一声师叔祖,实在不敢得罪,只好陪着笑道:“家师得上人相助,已然无碍。”
“哦?”墨夷泯了口茶水,“如今天下妖孽横生,妖物四处为祸,这可与你们昆仑看不住锁妖塔有关呀,想必令师为此劳了不少心神罢。”
提起这个连岳有再好的涵养也禁不住有脾气,若非无尤山众人拖沓,怎么会任由那只畜生开了塔门。
“上人,连岳此次前来除了答谢即淩救我门人,更是有要事与上人商议。”
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墨夷嗤笑一声:“何事?”
连岳起身,一脸声色,道:“锁妖塔一开,天下苍生必受其害。故家师特遣连岳邀各修仙门派一道除妖灭魔,还世间正道。”
说白了,就是拉着无尤山一起送死。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于我何干?”墨夷仍端着茶杯,轻轻晃了晃,“再者,锁妖塔之所以会开,终究是你们昆仑之责,更与我无尤山无关。”
“你!”
连岳腾得上前一步,这人妄为修仙中人,竟能说出这番话,真真弃天下苍生不顾。
常舟疾步上前阻止连岳,他知晓师傅不过还是气那时连岳的举动,师傅有多宝贝洛白,无尤山人人心中都明白。
“连岳莫急,我师傅不过是玩笑罢了。苍生受难,我无尤山岂能不管?昆仑至无尤,路途遥远,连岳还是先随我下去歇息歇息,待我师徒商议好,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话已至此,连岳也不强求,向墨夷告了礼正待离开,洛白他们回来了。
墨夷一见洛白,不由倒抽一口气,顾不得连岳在场,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捏住洛白的下巴左右观察她脸上的淤青和抓伤,怒道:“又胡闹!”
洛白指着一边拨弄头发的即淩,好不委屈:“是他先闹我的。”
墨夷转而怒视即淩:“你比她大了多少岁,居然还打她!”
即淩除了一脸的伤,衣服还被扯得乱糟糟的,情形更加可怜,呜呼哀嚎:“是他先咬的!”又拉出正旻,“师兄,你给我作证!告诉师傅,是谁先动手的!”
正旻瞧着两只斗败的怪物,又瞧着自己师傅,道:“我没看清。”
墨夷盯着洛白脸上的伤,破为心疼,正待开口再训斥即淩,常舟已觉得万分丢人,自家山上一点闹剧,全教连岳看了笑话,于是赶忙朝正旻使了眼色,再道:“师傅,将连岳安置在哪个院里?”
徒儿一提醒,墨夷倒回复了几分冷静,揽过洛白在怀里,看着正旻拉走即淩也未说什么,淡淡道:“靠近后山的东工院里无人,常舟这便领连岳小友过去,好生招待。”
连岳在一旁憋了许久,这样的闹剧让他瞧见了,顿觉出了不少气,不阴不阳地回道:“劳烦上人用心,这无尤山果然与昆仑不同,连岳已然乐不思蜀。”
暮春的天逐日热了起来,山里的夜间却有些凉,风里带着湿润芬芳的草木气息。墨夷拉着洛白去上药,手指沾着冰爽的凝碧膏轻轻地涂在死孩子伤口处,又惟恐手重了让她遭罪,更是万分小心。
“往后莫同即淩瞎闹,闹成这幅模样平白让人笑话。”
洛白倒无所谓,见墨夷沾了药许久也没动静,索性自己挖了一团药胡乱抹在脸上,看得墨夷有些心疼,暗叹这孩子下手没个轻重。
“墨夷,我又不疼,你别担心。”
说来洛白不过是一块玉塑成的,不知冷暖,不晓疼痛,真真白白替她担心,可是……如何管得住心?
处理完孩子,看她睡得安宁,墨夷也觉着安稳不少,吹了灯拉过被子躺在边上。
山月不知心底事,惟愿此生得一人共守。
连岳在无尤山住了两日,却一直得不了回应,内心焦急,在别人门里又不好如何发作,只得日日同常舟推磨。
第三日清早,三师兄青为带着一身伤回了庄,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即淩在门口发现时,惊愕不已,赶忙叫了人来抬师兄进去。
墨夷废了好一番心神总算将人救醒,一问才知,是教一只狼妖伤成这样的。连岳亦是跟在一旁,见状即刻进言:“百里上人,你也瞧见了,这些妖魔当真厉害,连青为也被伤成这般模样,连岳再次替苍生恳求上人出手除魔。”
青为也哑着嗓子帮话:“师傅,自锁妖塔一开,山下亦是乱成一片,多少无辜百姓入了魔爪,无尤山不能不管。”
拿了这些天的乔,有什么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墨夷沉思稍许,点头应道:“我原不是那样糊涂的人,自然知晓其中厉害关系。罢了,同你走一遭就是。”
于是,一句话罢,无尤山里留下几个即淩照看青为和洛白,其余人一并随师傅下山除妖。洛白自然是闹了许久要同去,喊着嚷着道:“我要去我要去,墨夷你太霸道了,从来不准我下山,这劳什子无尤山有多少蚂蚁我都数得清清楚楚了,你还不准我下山!”
虽然只得了她一分魂魄,洛白发狠的力气仍是大得骇人,谁也近不去身,墨夷索性用捆仙锁缚住洛白。
“平日让你修行你不听,什么都不会你下山能做何事?到头来只是拖累师兄们照顾你。”
闻言,洛白没了声音,也不闹了,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墨夷。
“即淩,好好守着庄里。”
墨夷偏开头不去看洛白,顿了顿,终是离开。
不速之客
即淩又要照顾青为,又要防着洛白胡来,不过两日已经耗尽心神,蹲在山庄前大口喘着气: “你,你再嚷着要下山,我就拿捆仙锁捆你!”
洛白将捆仙锁拿在手里,自上而下打量师兄,冷哼一声:“每回都用这一招,我又不傻,昨夜趁你睡着,把捆仙锁偷出来了,看你拿什么唬我!”
眼见绝招被破,即淩伸长手指着洛白,哆哆嗦嗦了好半天:“你居然……居然偷……”
话还没说完,洛白念了咒,捆仙锁随之而动,还不待反应过来,即淩已然被缚住。
“看现在谁能拦住我。”
拍拍手,洛白做个鬼脸,转身就要下山。
即淩惊了又惊,捆仙锁的用法从来不曾教过洛白,她是怎么会的?又看她真要往山下去,不由大呼:“等等!半山处设了阵法和结界,你就这么下去要吃大亏的!”
洛白回过神,摊开手,轻描淡写地道:“走不过去就闯,大不了伤一两回,反正我又不怕疼。”
“死孩子!”
话还没吼完,那人一个转身,就要消失。即淩慌了,半山桃花坞那儿设的阵法真要硬闯,死孩子半条命都要没了。也顾不了许多,张开便道:“别,别!我带你下山,我带你下山还不成么!”
“这才是我的好师兄嘛!”死孩子笑得一脸无辜,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即淩还没看清人已经到了面前。“那些阵法厉害得很,墨夷让我闯我都不敢去。倒是没想着即淩这样经不得吓,我都没使绝招你就应了。”顺手解了捆仙锁。
即淩没了束缚,追得洛白满庄跑。新月初上,累得再没力气的两人躺在墨夷院里的那棵老梧桐树下。山里养的那只土狗这会儿窜了出来,两前爪按住洛白,不住喷气。洛白笑了笑,却连伸手挥开它的力气也没了,只能任小畜生折腾。
即淩直愣愣看着头顶的月牙儿,老头子似的叹口气道:“青为啊,往后该怎么办呢?”
洛白眨巴眨巴眼睛:“内丹没了又不会死。”
“会死啊,会死得很惨!”即淩隔着小畜生看了眼洛白,“修仙百年才得的内丹,就这么被取走,他这些年都白费了,到头来还为他人做了嫁妆。失了内丹,青为此后就是平凡人,生老病死样样不少。”
“大不了从头开始嘛!”
“说得那么轻松!”即淩把小畜生压倒,头枕在它腹上,挪了挪身子,寻个最舒服的地方躺好,喃喃道:“岂止是失了内丹,手筋也叫人挑了,若能恢复成常人那般就属不易。从头开始,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小畜生被压得久了,嗷嗷低吼,洛白推开即淩,在它身上拍了两下,小声说:“找到那只狼妖,抢回内丹不就行了。”
即淩吓了一跳:“什么?你又起什么幺蛾子?不怕师傅罚你?”
“青为师兄最疼我,”洛白抬起左手,借着月光打量手腕上的椒南镯,语气有点悲凉,“上回我央着师兄带我下山,说好了乖乖听话,到了山下趁师兄不注意便跑了。又见着蛇妖戴着的这个镯子好看,非要抢来,结果累得师兄险些去了半条命。师兄也没罚我,满身都是血还笑着让我别害怕。”
即淩握住她的手腕,恶言相向:“知晓厉害,你还要去招惹妖物,我看师傅真该拿绳子把你栓在树边。”
洛白抽回手,嘴巴一扁,可怜兮兮地说:“师兄待我这么好,我若不为他做些事我心里不舒坦。再说了,这回有即淩陪着我,绝对不会有事。”
“呸!”即淩沉下脸,“我的功力比青为不知要低多少,青为都讨不到好,更别说我。”
“这不是还有我么!”洛白宝贝似的摸摸镯子,贴在胸前,一双凤目晶亮地盯着即淩,“你肯定比我更想替师兄报仇。”
死孩子比谁都犟,即淩知道自己劝不了,而他心里……寻思良久,一脚踹开洛白:“你和大黄一样,只会拖我后腿!”
大黄就是那只小畜生。
洛白听罢,嘻皮笑脸,在即淩腮上吧唧一口:“师兄万岁!”
还不等出山,庄里却来了一位客人。
来人二十左右年纪,身材颀长,穿月白长袍,腰间系着碧色腰带,上面悬着同色玉佩。面若美玉,目如朗星。即淩暗赞,这人是有些阴柔,却不失为一个美男子。分明无人引路,他是如何避开阵法上山的?也不知是敌是友。
洛白没这些心思,单纯见人长着顺眼,早早巴了上去,笑得那叫一个和美。那人也温温顺顺,也不在意即淩态度,对洛白是有问必答,更时不时伸手在她头上拍两下,好似十分熟稔。
他们眉来眼去,即淩心里酸水一股一股往外冒,沏了杯茶,重重地放下:“山里一切从简,无好茶招待,还请见谅。”
洛白夺过茶,饮了一口,赶紧吐出来:“呸呸呸,你欺负人,我前几日还瞧见你房里用的龙井,这会儿居然拿后山摘的毛尖糊弄人。”
即淩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恶狠狠地道:“大人做事,小孩儿别插嘴!”
那人只是笑笑,端起茶饮了一口:“清甜淡雅,虽无龙井幽香,倒也别致。”
分明是最普通的毛尖,说得这么极品,假!即淩心里暗骂一句,又扯开洛白,狠狠瞪了她一眼,死孩子这才安分不少,嘴上几分试探几分恭敬道:“家师因事外出,庄里只余我师兄弟二人,不知您如何称呼,他日家师归来也好回报。”
“我呀……”那人一双桃花眼,光华流转,最终落在洛白身上,又是微微一笑,“你就说东极岛游客来访便是。”
东极岛?!那不就是桃华上仙的仙府么?莫非这人竟是……
即淩不可置信再看了这人一眼,的确是满身灵气萦绕,光华内敛,一探气息也是深不见底,九天上仙居然来了无尤山!
“我和你师傅算是旧友,不请自来,他应该不会怪罪。”
“不会不会!”洛白在旁嚷嚷,“只是,为何我觉得你这么眼熟,好似认识你很久了一般。我们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弟子即淩见过上仙!”
即淩赶忙跪下,又拉着洛白一同跪下,这会儿倒怕怠慢了桃华。
桃华扶起二人,念了个咒,一柄红缨长枪出现在手里。他看了两眼,几分感慨几分怀念,化作凄惘一笑,把枪放到洛白手里:“我这也算物归原主。炎朱枪是女娲所赠,于你意义非凡。如今你已归来,自然还是交予你最好。”
洛白接过枪,有些重,使了几分力才勉强拿住。通体殷红,连枪头也是红的。手指抚过,枪身上还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痕迹。一阵阵莫名的熟悉感由枪上传来,洛白退了两步,挥着枪左右开弓,一个轻挑,枪头所指的梨花木椅轰然塌裂。
“洛白你……”
即淩有些发愣,先是东极岛来的上仙,再是传说中的赤朱枪,显然都是为洛白而来。洛白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洛白也是目瞪口呆,看了看枪,看了看即淩,再看向桃华,满脸茫然。
“哎呀,我倒忘了!”桃华拍拍额头,“凤梧说你只得了一魂,前尘旧事一概不知,而今看来怕是墨夷什么也没说与你听。”
“墨夷要说什么?”洛白傻乎乎地又问。
“你记得你从何而来么?记得你来无尤山之前的事么?”桃华踱至洛白身侧,看着她。
洛白偏偏脑袋,想了片刻,说:“我在云栖那片林子里呆了好些年,记得凤梧。”
“其他呢?”
“其他……”洛白垂眼仔细看着手里的赤朱枪,睫毛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黑晕,较平常多了几分恬静,“记不起来了,醒来就在林子里。”
这样发懵的洛白,桃华自认与她相识几万年,却从不知她也有这般神情,她还是骄傲爽朗的。他以为墨夷至少会告诉洛白她的从前过往,哪知她竟一点不知。如今魔星又现,缺了这位战神,三界堪忧,墨夷这是存心不想牵扯她入世。
“罢了,想不起来就算了,也无甚重要。你是洛白,便好好做你的洛白。”桃华解下腰间的碧色玉佩,玉佩越变越大,不过一瞬化作一个葫芦,那样子,和墨夷给洛白的青玉葫芦很有几分相似。
“啊呀,这葫芦你也有啊。”洛白见状,也将脖上的青玉葫芦取下,嬉笑着变成原本模样。“我也有。”
桃华只是笑笑,拔开葫芦上的塞子,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好香啊,是什么。”洛白耐不住香气诱人,凑到葫芦边狠狠嗅了几口。“是果子?”
桃华取过洛白手里的葫芦,将自己葫芦里的酒尽数倒进去,又盖好塞子,交还洛白,道:“这是我自己酿的酒,你从前打完战,最爱上我那儿讨酒喝。多年未见,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洛白一听是酒,也不管即淩劝阻,狠狠灌了两口。
一见酒,什么仪态都没,这个样子倒是像极了从前。桃华轻笑一声,即淩再抬头,早没了人影。
初遇闻人
“那个美人走了?”喝了两口酒,洛白这才发觉桃华已不见,却不甚在意,笑了笑,“他还是这样,爱装神秘,来去无踪。”
即淩不说话,眼前的洛白犹如初识,只以为她是师傅好友寄养在无尤山的小孩儿,至多比常人闹腾一些,奇怪一些,哪知她竟与九重天的上仙相识。
“即淩,下山去吧,等会儿天都该黑了!”洛白再次把青玉葫芦带回脖上,勾住师兄,“天下啊,我洛白来了!”
日后即淩奉为司命仙君,醉卧无尤山颠,手里掌着命轮,苍生万象皆刻于其上,只需轻轻一拨,命格即变。他能改变所有人的命运,终究在那时顺了天命带洛白出山,日后三界大变皆缘于此。现在看得清清楚楚又如何?却敌不过那时死孩子低声哀求。他一回一回纵身跳入命轮,明知不可为而为,奈何情势早已天定,在怎么回力都是枉然。
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他们还是少年心性。出了无尤山,天已大暗,二人在山下的小镇住了一晚。夜里,洛白嚷着睡不着,抱着长枪硬凑到即淩床上。窗外的新月似乎比昨夜要圆了几许,万籁俱静。
“即淩,我心里空空的,总觉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洛白把手移到胸口,“先前的那个美人是,这柄枪也是,莫名觉得熟悉,却记不起来,只模糊有些影子。”
即淩困得很,微眯双目,哼哼两声算是回应。
“你说,我会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洛白翻身,压在即淩身上,掰开他眼皮。
即淩挥开死孩子:“不过和你说了几个故事,你倒真做起梦来了,睡吧,起来还得赶路呢!“心说,若赤朱枪真是你的,你岂止是了不得的大人物,那可是上古留下的神器!
洛白又嘟哝了两句,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我就睡这儿,懒得动。”
推不开,赶不走,即淩拿她没办法,叹口气道:“师傅日日教你男女有别,你自己倒毫无顾忌。要是师傅知道你和我同床而寝,还不罚死我们。”
“我在庄里每夜都和墨夷一同睡的,也没见他说什么,你真是瞎操心。”
洛白应完这句,寻个舒适的位置,闭眼而寐。
即淩久久睡不着,原来师傅和洛白已到了这个地步……莫怪这般宠她。自己还能如何?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知不知。
这大概就是落花流水……落花有意,而流水从来无情。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
睡饱了,两人从客房出来下到大堂。无尤山位于襄国和狄国交界处,这座小镇也因着地势险要,来往商贸众多,客栈里住了不少人。
“你们听说了么?昆仑的休宁上人联合无尤的百里上人,发动修仙各派要肃清天下妖孽呢!”
才坐定,就听旁边那桌客人高声议事。洛白一听到墨夷的名号,刚想凑过去说上两句,被即淩压了下来:“我怎么交待你的?山下不比庄里,谨言慎行,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们现在就回去!”
洛白被凶后,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凝神静听,好几天不见墨夷,还蛮想他的。
“唉,你说这天下真有什么妖物么?”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穿一身墨色锦袍,饮了口茶,向众人问道,“我行商多年,走南闯北,还真没见过一个妖物。”
“呸!”不远处桌上的大汉唾了一口,他满脸络腮大胡,鬓发浓密,连长相都看不大清。洛白自有意识以来,见得都是清秀面貌,头一回见这样的人,不由乐了,拍手大笑,引得那人狠狠瞪了一眼这才稍稍收敛。那人再道:“说什么妖精魔物,我看啊,都是那些臭道士唬人的玩意儿!道士遍地有,妖孽一个也没。说白了,就是糊弄咱们买那些劳什子符咒罢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大堂里闹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些奇人异事,甚至是亲身经历证明这世间真有人力之外的妖魔;也有人支持大汉,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说透了,即淩也是个修仙的道士。听了这些话他也不气,神态悠闲地看众人舌战,还不忘教育洛白:“看看,我都说了山下人都笨得很,你偏不信,这下知道了吧。”
吃饱喝足,热闹看完,即淩托着洛白正要出客栈,却听见一道清亮声音响起。
“何为妖?何为道?说到底,万象不过人心念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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