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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爱美人妾爱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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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姐姐,我们去送送她吧!”谢丹萍坏笑道。
“不去。”何轻语才不愿出去晒太阳,晒伤了,这里可没有修护霜用。
“语姐姐就是心软,你不去,我去,我就是要去臊臊她。”谢丹萍说着就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见谢丹萍走了,秦嬷嬷笑着走了进来,道:“阿弥陀佛,老太太总算把这位瘟神给送走。”
何轻语哑然失笑。
到用晚膳时,散学回来的徐偃知道饶紫云回家了,很不高兴,在徐母面前撒娇道:“老祖宗,饶家吃穿用度都不及我们家,过两天就云妹妹接回来吧,没得让她在那里受委屈。”
徐母脸色一沉,“偃儿,你这是什么话,饶家再不济,也是你云妹妹的家,她有爹娘疼爱,那里就能委屈了她!”
徐偃被训的低下了头,不敢再说接饶紫云回来的话。
过了两天,小面馆的事,王嬷嬷打听清楚来回话,那余婆婆是个实诚人,并无半点虚言,何轻语彻底放心,让秦嬷嬷安排蓝秣离府的事。怕人手不足,何轻语又让何方找了二房老实的下人搬到隔壁住下,还请了一个老实的掌柜和伙计。
虽然徐母曾说过她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玩,但是她们终究是没出阁的千金小姐,不好每天都出门,再者出去时,又要戴面纱,又要戴帷帽,身后还总是跟着一堆的下人,也玩不尽兴,还要处处当心,时时注意,怕稍有不慎惹出事端来,坏了名声,因而姐妹们便也不怎么愿意出门。
何轻语更不愿领着一堆人往小面馆去,只好每天让芷婷借口看妹妹出府,由她带消息回来。芷婷深知何轻语的心思,每天回来事无巨细地向她禀报,知道小面馆的筹备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何轻语非常开心。
这一日,何轻语正在房里练字,采薇撩帘进来,道:“小姐,何管家让人送来了新鲜东西!”说着吩咐两个小丫鬟把那小竹筐提了进来,撩开盖子里,里面放着十几个火红色的果子。
“火龙果!”何轻语没想到在这个时空能吃到火龙果,看到历史改变了,火龙果传进**的时间也提前了。
“原来小姐认识,何管家还说这果子刚从南边运来,南京这边怕没人吃过。”采薇洗了手,将火龙果切成月牙状用水晶盘子盛着。
何轻语净了手,吃了两块,其余的就分给几个婢女们尝鲜,让婢女们每房送了两个,又选了四个,亲自送去给徐母。进屋见徐母歪在围榻上,闭目养神,身上盖着暗红色绣金猴献桃的锦缎毯子,黄鹂拿着美人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捶着,微微一笑,凑到徐母面前,轻声唤道:“外祖母。”
徐母睁开眼,笑道:“语儿这时候怎么来了?”
“来送东西给外祖母。”何轻语让婢女去切火龙果,“外祖母,这是火龙果,又叫长寿果,外祖母,要多吃几块哟。”
徐母笑,“好好好,多吃几块,活成老妖精。”
何轻语搂着徐母的脖子娇笑道:“外祖母要是老妖精,那语儿就是小妖精,小妖精天天陪着老妖精。”
徐母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何轻语亲自伺候徐母用了几块火龙果,就坐下来陪她闲聊。
“语儿,你可不可以告诉外祖母,为什么安排蓝秣那丫头出府啊?”徐母笑眯眯地问道。
何轻语叹气道:“我就知道瞒不过外祖母。不过外祖母得答应我,听了语儿的话,不能责罚语儿。”
“好。”徐母点头应下。
何轻语就将八月十五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听完她的话,徐母半天没出声,何轻语有些不安,怯怯地看着徐母,娇娇地喊道:“外祖母。”
“贫穷说话牙无力,富贵骄人鼻有声,有钱需记无钱时,落难何曾见几人,人来求我三春雨,我求别人六月霜!”徐母摸了摸何轻语的头,“语儿啊,钱财来之不易,世人谋生艰难。你小小年纪就能有这般见识,知道以钱生钱的道理,外祖母很高兴。”
“外祖母,你不反对我做生意!”何轻语又惊又喜。
“那些个士族自命清高,说钱财是俗物,视钱财如粪土,可人活在这世上却少不了这些俗物。身边有些钱财,就可以少受些气,不必处处仰人鼻息。你还小,这间小店,你就拿着练练手,学学生财之道。但是要记住,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不可只知一味赚钱,贪婪成性,失了闺阁本色。”
“外祖母放心,语儿会知人善用,不会轻易抛头露面的。”何轻语忙保证道。
徐母微微颌首。
有了徐母的支持,何轻语的小面馆在十月初六正式开张,听着鞭炮声响起,看着街坊邻里来道贺,坐在马车里远远看着的何轻语,难抑喜悦,她赚钱的计划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时光流逝,寒风起,百花残,转眼已到十月未。离京两月多的醇亲王回京,派人送来了几箱礼物,都是何旭然托他带回来的送给何轻语的。
看着满满几箱子的礼物,何轻语潸然泪下。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寿宴
日子在波澜不惊中迎来了景德十四年的春节,有徐母、醇王妃等人的细心呵护,有徐氏三姐妹的亲密陪伴,何轻语生活到也过得温馨甜蜜,而小面馆的生意也非常的红火,何轻语有了再开一家的打算。。
谢丹萍在年前回了谢家,刚过了元宵节,徐偃再次提出接饶紫云来家中之事时,徐母想起了她,便叫谢氏派人接了来,但是没有让陈氏接饶紫云,徐偃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谢丹萍也是美人,何况家中还有天仙一般的何轻语,过了几日,就对饶紫云不能来的事抛到脑后。
二月下旬,春闱揭榜,何轻语派人去查看,等了半日,下人回禀,榜上没有赵智仁的名字,抚额长叹,想见沈燕如还得再等三年,修书一封差人送去长沙。
三月初九,徐母七十一岁大寿,何轻语亲手绣了一个荷包当寿礼,喜得徐母连声称赞,自那后就日日佩戴那个荷包。
四月初五,何轻语年满八岁,徐家上下皆有礼相送。第二天醇王妃又接姐妹们过府玩闹了一天,陈烁送了亲手雕刻的玉印给何轻语,姐妹们尽兴而归。
六月初,徐儒外放山东,徐樵还小,李氏舍不得让他长途跋涉,便留在了南京,秦氏随行。
九月十二,年满十二岁徐侦定亲,她不再和妹妹们一同上学,每日躲在闺房内绣嫁妆。徐偃为此长吁短叹,写了好几首酸诗来抒发他心中的不舍。
十一月,宫中传来喜讯,徐家大小姐徐佩身怀龙裔,由正六品才人晋位为正五品嫔,徐家上上下下与有荣焉,徐母、李氏等人入宫谢恩兼祝贺。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冬去春来又一年,景德十五年二月初十是醇王四十岁寿诞,醇王府大摆宴席,朝中百官到贺,何轻语也随李氏前往。
醇王妃见何轻语前来,满心欢喜,拖着她的在众位贵夫人面前炫耀,贵夫人们要讨好王妃,把何轻语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又纷纷送上表礼。何轻语小赚一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突然一个穿着驼色绣五彩花卉纹缎面出风毛对襟褙子的贵夫人一把抓住何轻语的手,惊喜地喊道:“小语儿!”
何轻语微怔,睁大眼睛,仔细一看,不是别人,这贵夫人就是当年在观音庙里向徐琳提亲的谢朱氏,“朱大婶!”
“小语儿,你还记得朱大婶?”朱氏万分欣喜,她没想到何轻语会记得她。
“语儿当然记得朱大婶,朱大婶包的鲜肉粽子最好吃。”何轻语笑道。
“明儿朱大婶接你过府玩,包粽子给你吃。”朱氏连忙许诺。
“谢谢朱大婶。”何轻语笑着道谢。
“小语儿,跟你朱大婶讲什么客气,你喜欢吃朱大婶包的粽子,朱大婶开心。”
“柘哥哥他们还是不喜欢吃粽子吗?”
“那三个臭小子总说腻得慌,千求万求才吃一口。”朱氏一说起家里的三个儿子吃粽子的事,就生气。
何轻语想起当年,朱氏抓着粽子追得谢家三兄弟满院子乱窜的场景,轻笑开怀。
“想不到语儿和谢夫人这么熟,聊得这么开心,把干娘丢到一边都不理了。”醇王妃故意绷起脸,假装吃醋。
“干娘!”何轻语拉着醇王妃的手,轻轻摇晃。
何轻语一撒娇,醇王妃的脸绷住了,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脸,示意邱蓉请各位夫人入席,何轻语便随醇王妃坐了首席。
醇王府的大厨手艺精湛,何轻语贪嘴吃多了,挺着小肚子坐在那里无所事事,脸上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屋子里人多,又烧着炭火,温度高,坐久了,热得何轻语全身冒汗,头晕晕乎乎的,直想睡觉,怕一会听戏时,被那吱吱呀呀的声音给催眠了,决定出去走走。跟邱蓉说了声,就往外走,子衿和青稞跟了上来。
何轻语回头道:“我就在这里走走,你们不用跟着,赶紧去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身子。”
“奴婢不饿。”话音一落,子衿的肚子冒出咕咕声,抗议她说谎。
“你是不饿,是肚子饿了。”何轻语笑着推了推她,“快去吃东西吧。”
“那,小姐,你千万不要走远了,奴婢马上就过来。”子衿不放心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子衿嬷嬷。”打发走两个婢女,何轻语出了门,沿着精致的回廊缓步而行,清新的风轻轻吹过,十分地惬意。转了个弯,就看见穿着绛紫色常服的三皇子倚在回廊柱上,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系紫玉冠的绛紫色丝带在额下轻拂,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屈膝行礼道:“民女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停在了何轻语的面前,“语妹妹,我们认识都有两年了,见面不下数十次,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疏远?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叫我一声三哥哥?”
凉风拂过,何轻语闻到了一股酒味,心中一惊,他喝醉了!向后退开两步,躬身道:“贵贱有别,民女不敢逾越。”
三皇子向前迈出三步,不肯罢休地道:“烁是醇王世子,身份同样尊贵,你能叫他烁哥哥,为什么就不能叫我三哥哥?”
距离更近,酒味更浓,何轻语微蹙眉尖,这人到底喝了多少酒?
跟醉鬼讲道理,就跟教母猪爬树一样困难,何轻语不打算去挑战这个高难度的课题,不过是一个称呼,就依他好了,抬头看着满脸酒容的三皇子,唇角轻扬,浅笑盈盈,“三哥哥。”
“语妹妹,再叫一声来听。”软软的声音如丝缠绕,三皇子心中一荡,低头看着何轻语,那带着醉意的目光之中竟有温柔缠绵之意。
接触到他的目光,何轻语脸色微变,三皇子是皇后所生的嫡子,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他若胜出,就是皇帝。帝王之情,薄如春露,她无意成为他后宫三千之一,垂睫道:“语儿出来许久,该回席了。语儿先行告退。”
“不准走!”三皇子一把抓住何轻语的手臂。
“三皇子,请自重。”何轻语急了,这要是被人看见,可就全完了。
“我不是说过让你叫我三哥哥,你怎么又叫我三皇子?”三皇子生气地质问道。
“三……哥哥,请你放开小妹的手好吗?”何轻语软语相求。
“不好,我一放手,你就走了,就不理我了。”三皇子醉归醉,这点精明还是有的。
“我不是要走,也不是不理你,而是我出来太久,不回去不行了,干娘会找我的。”何轻语解释道。
“真的?”三皇子蹶起嘴。
一个大男人露出小孩子般可爱表情,让人看了真是哭笑不得。何轻语苦笑着点头道:“真的啦!你快放手好不好?”
“你再叫我十声三哥哥,我就放手。”三皇子趁机提条件,为求脱身,何轻语乖乖叫了他十声三哥哥。
三皇子心满意足,言出必行,松开了手。何轻语转身疾步离开,转了个弯,远离了三皇子的视线,才放慢脚步,暗自庆幸没有被人看到刚才那一幕。
何轻语一离开,三皇子脸上的醉意一扫而空,细长的丹凤眼不再迷离朦胧,恢复了清澈明亮,薄唇勾勒了起一道好看的弧度,笑得意味深长。
正文 第四十章 客栈
何轻语没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来寻她的子衿和青稞,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
子衿走过来扶着她的手,笑道:“小姐,那边已经散席,王妃找你去过去看戏。”
“好,过去吧!”何轻语轻吐一口气。主仆三人便往搭好的戏棚子走去,她们一进去,一直留意着的邱蓉便看到了她们,迎上来,笑盈盈地把何轻语送到醇王妃身边坐下。
“语儿,刚去哪里了?”醇王妃抓着何轻语的小手,眉尖微蹙,“手怎么这么凉?”
何轻语笑道:“刚才屋里太热,就出去透了透气。”
“这几天倒春寒,外面凉飕飕的,你就这么跑出去,仔细冻着。”醇王妃瞪了她一眼,把铜鎏金雕五蝶捧寿图案的手炉塞到她的手中,“快暖暖,冻出病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何轻语老实地应着,捧着手炉乖乖看戏。
看了几出戏,宾主尽欢,客走主安,何轻语随李氏告辞离去。朱氏等在府门外,约好明日接何轻语过府玩耍。
翌日清晨,空中飘起了雪花,梳洗完毕,何轻语推开窗向外看,院中摆着的几盆春梅,傲雪绽放,在寒风中摇曳生姿,幽香四溢。
用过早膳,何轻语披上红羽缎面的白狐皮斗篷,拢上雪帽,拿着喜鹊登梅的铜质小手炉,往正房去给徐母请安。徐母嘱咐了她几句,就打发人陪着她跟着一早就来接她的谢家的下人往谢府去了。
马车离谢府还有两条街时停了下来,路被一堆人给堵住了,偏偏这是一条去谢府必经的路,无奈之下,几个下人上前去清路。
何轻语隔着帘子无聊地看外面的街景,忽然一句话飘进耳中,“掌柜的,你就行行好吧,再宽限几天,这天寒地冻的,你就这样把他扔出来,他会没命的。”
“我这开的不是善堂,没办法再让你们和这病鬼住下去,你们快把他抬走,你们也给我滚。”那掌柜厉声喝道。
何轻语皱眉,“采薇,芷婷我们下去看看。”
采薇知道她家小姐又要多管闲事了,伺候了这么多年,知道劝不住她,乖乖地帮她拢上雪帽,给她戴上面纱,和芷婷扶她下了马车。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下人护着何轻语挤了进去。那些围观的人一看是位富家小姐,很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何轻语走近一看,原来是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堵在了一家客栈的门口,其中一个书生怀里抱着一个面如死灰,双目紧闭的年轻男子。
“有什么事不可以好好说,在这里堵着路算怎么一回事啊?”何轻语沉声问道。
那掌柜一看何轻语的打扮,就知道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忙行礼道:“小的给小姐请安,小姐是要打尖还住店?”
“你这人耳朵有点背是不是?我家小姐问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徐家的婆子不悦骂道。
那掌柜还没说,旁边围观的人就七嘴八舌地把事情大致给说出来。原来年前,倭寇再犯,汾阳王世子言庭羲不但击退来犯的倭寇,还趁胜追击,一举攻陷了东瀛国的九州岛,让东瀛王俯首称臣,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汉英宗龙颜大悦,下旨再开恩科,要为朝中再选拔有用的人才,并言明,此次只取一百名,均赐进士出身,这就是大汉史上有名的景德百进士。
如此出仕的大好良机,四方的学子们自闻讯而动,再次涌向京城。只是现在才正月,离恩科开考之日的四月十六日还有二个多月,这几个书生,怎到的这么早?还这样穷困潦倒?
“小姐,不是小的狠心,非要赶他们走,小的也是没办法,他们没钱付房租,小的这里是客栈,是要挣钱的,他们这么多人只住一间房,小的已经亏大了,这些都不提了。就是这位秀才大爷,他犯了重病,这几位秀才大爷又没钱给他请大夫,这要是万一死在我的客栈,小的以后还怎么做生意?”掌柜诉苦道。
“掌柜的,不是说好了,我们帮你做工,你管我们吃住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一个瘦弱的书生气愤地道。
“做工?几位秀才大爷,你们是读书的料,可不是干活的料!我这庙小,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你们还是请便吧。”掌柜象赶苍蝇似地挥挥手。
“黄大哥,我们怎么办?”一个年纪稍小的书生险些哭出来。
那位被称做黄大哥就是抱病重书生的男子,他浓眉紧锁,一脸的为难,显然也没有办法。
“掌柜的,你这里的房租,一月多少钱?”何轻语见他们这样,于心不忍,决定帮帮他们,开口问道。
“回小姐的话,小的这里的上房是三两银子一个月。”掌柜以为来大生意了,满脸堆着谄媚的笑。
何轻语示意采薇拿银子,“掌柜的,这里是十两银子,六两算是他们的房租,另外四两,就给这位公子请大夫看病。”
掌柜地搓了搓手,没有去接银子,而是为难地道:“不是小的要驳小姐您的面子,您看看他,面无人色,离死不远,就算请了大夫,只怕也没用,小的这里是客栈,要是他死在店里,小的以后就没法做生意。”
“这就是说,有银子,你也不准他们住店?”何轻语沉声问道。
“小姐,不是小的不愿做他们的生意,实在是没办法,小的这里是客栈……”
“好了,你不必啰嗦,你这店多少钱?我卖下了。”
“小姐,您说什么?”掌柜怀疑听错了。
“我说,我要买下你这间客栈。”何轻语一字一句地道。
“当真?”掌柜两眼发光。
“你马上去把地保和中人请来。你们几个把这位公子抬进去,你马上去请个大夫过来。”何轻语把身边的下人指挥的团团转,安排好后,就扶着采薇的手到店子里坐下了。
几个书生被她这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吓得愣在门外站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进店道谢。
那位姓黄的书生躬身行礼道:“小生黄臣华,多谢小姐仗义相助。”
训斥掌柜出尔反尔的书生行礼道:“小生陆鉴珂,多谢小姐仗义相助。”
年纪最小的书生行礼道:“小生许征明,多谢小姐仗义相助。”
“小生……”
“小生……”
“几位先生不必客气,我买这店也不全是为了你们,我不过是想做点生意而已。”小面馆的生意好,何轻语早就想开第二家店了。
“小姐义举,小生感激涕零。小生等人虽然无用,还请小姐准许小生几人在店中做工,以代替小生几人在店中吃住的费用。”黄臣华道。
“黄先生,离恩科也就二个月时间,这个时候几位先生应该多看书,为恩科做准备,至于你们在店里所用的费用,就等你们考中后,拿了俸禄再还给我就是了。”何轻语笑道。
“万一我们没考中怎么办?”许征明此语一出,其他书生都变了脸色,这只乌鸦嘴,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
“那你再来做工也不迟啊!”何轻语眸光一转,“难不成,你会偷偷溜走?”
“我许征明不是这种言而无信的小人,我欠小姐的银子,绝不会不还。”许征明急忙辩解道。
“那不就行了,几位先生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何轻语笑道。
“谢谢小姐。”几人再次道谢。
不一会儿地保和中人来了,大夫也来了,大夫为那位病重的书生诊脉,其实他的病并不算重,只不过是重风寒加营养不良。
在地保和中人的见证下,何轻语花了三百二十八两银子买下了这间名叫聚社的客栈。何轻语嫌名字不好听,给客栈改名叫龙门客栈。
鲤鱼跃龙门,这彩头好,几个书生非常高兴,都相信他们这一次定能高中出仕。
何轻语留下两个下人打点一切,她则坐上马车继续前往谢府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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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竹马
朱氏一大早就打发人去接何轻语,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便没心思再管锅里香喷喷的大粽子,直接跑到府门外等着。 。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马车慢悠悠地驶来,朱氏笑着迎上前去,亲自去扶何轻语下车。何轻语道了谢,把手搭在朱氏的手上,踩着矮几下了车,娘俩便说说笑笑地一路进了房。
“昨儿在王府,我也没细看,今日一看,我们小语儿长高了好多,都成大姑娘了,要不是王妃说是你啊,大婶都不敢认了。”朱氏拉着何轻语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何轻语抿嘴笑道:“语儿长高了,可朱大婶还跟几年前一样,容光焕发,青春不老,瞧着象是越活越年轻,赶明儿,语儿就不能叫大婶了,要改口叫姐姐了!”
朱氏哈哈大笑,“这小嘴还象小时候一样甜,又来哄大婶开心。”
“那是因为从小就吃朱大婶包的红枣糖心粽子,所以嘴才甜呀!”何轻语笑道。
“嗯,粽子早就在锅里煮着了,就等你来,不用你提醒,我自知道,你就惦记着那粽子,放心,一会就叫人端上来给你吃。”朱氏拧了拧她的嘴,“真是个小馋猫。”
“谁让朱大婶的手艺好,害语儿惦记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能吃到了,语儿当然心急。”
朱氏脸上的笑容稍敛,“语儿呀,如今在你外祖母家,一应吃穿用度都还好吧?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那些姐妹们待你如何?”
“外祖母很疼语儿,舅父舅母待语儿极好,姐妹们也和语儿要好,住着倒也自在,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你虽说是好,可我也知道,那样候门世家,规矩多得很,大小事情必不能让你事事顺心。”朱氏摸了摸何轻语的头,“语儿,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自个的女儿一般,你别跟大婶见外,你得空,就多来走动走动,有什么不顺心的了,只管告诉了我,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谢谢朱大婶的关爱,若日后语儿有什么不顺心的,少不得来打搅朱大婶。”何轻语淡笑道。
娘俩又闲话了几句,婢女送上了煮好的粽子,这粽子是端午节的应景食物,只因朱氏喜欢吃,谢府才常备着粽叶。平日,朱氏做了粽子,都没个人捧场,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个爱吃粽子的何轻语,朱氏便一气做了七八种口味的粽子,两人吃了个尽兴。
正吃着就听屋外下人报:“三少爷回来了。”
何轻语抬头就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崭新的素白色绸缎棉夹衣和宝蓝绣团花蟒缎长袍,腰间束着雪白玉带,身材欣长,略显清瘦,剑眉秀挺,鼻若悬胆,眼似点漆,唇红齿白,正是当年粉嫩粉嫩的小正太谢柘。
谢柘早知朱氏接了何轻语过来,看到房中坐着位粉妆玉琢的小美人,便知是多年不见的何轻语,给朱氏请了安后,对着何轻语作揖道:“语妹妹好。”
何轻语还礼,笑道:“多年不见,柘三哥到是懂礼不少呀!”
谢柘笑道:“儿时不懂礼数,让语妹妹见笑了。”
“柘儿,刚才你语妹妹吃了好几个粽子,你陪她到园子里走走,别积了食。”打第一眼看到何轻语,朱氏就想拐来当媳妇,她又是个性急的人,因此迫不及待的赶着两人出去,让他们独处。
幼年时的事,谢柘多半还记得,加上这么多年来朱氏常念叨要他娶何轻语的事,便顺着朱氏的话,笑问道:“园子里的迎春花开得艳,语妹妹,我们出去看看可好?”
“好。”何轻语客随主便,起身和谢柘出门。
采薇和芷婷自是要跟着自家小姐的,刚跟上前两步,朱氏道:“他们就在这院子里走走,不出去,你们就不用跟着过去了,把这几个粽子吃了吧,没得放着凉了,又要煮一次。”
采薇和芷婷心中不愿,可是又不能驳朱氏的话,只得眼睁睁看着何轻语跟着谢柘走了。何轻语出了门,走了一段路才发现采薇和芷婷没跟来,脚下一缓。
谢柘虽然明白朱氏是有意让他和何轻语相处,但是他是个守礼之人,没有和何轻语并肩而行,而是在前面点领路,见她突然放缓脚步,略感诧异,回头问道:“语妹妹怎么了?”
“我的两个婢女没有跟来。”何轻语咬着下唇道。
谢柘一听这话,就明了何轻语在顾忌什么,笑道:“定是母亲留她们吃粽子,一会吃了粽子,会赶过来伺候,妹妹不必在意。”
何轻语抿嘴笑道:“朱大婶还是那样喜欢请人吃粽子。”
“这么多年就没变过。”谢柘笑得有几分无奈,要不是今天朱氏一门心思放在拐媳妇上面,他又得被朱氏压着吃几个粽子。
两人多年不见,本就生疏,而朱氏是长辈,两人也不好一直拿她当话题,沉默着向前走了一会。谢柘挖空心思,总算找到了话题,笑问道:“语妹妹,可知这南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话一出口,谢柘话就知问错了,何轻语是大家闺秀,又住在候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岂会知道这南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何轻语笑道:“南京城好玩的地方,语儿不知道。若是柘三哥问语儿哪里的东西好吃,语儿到是知道。”
听何轻语这么一说,谢柘不由想起何轻语小时候贪吃的几件小事,笑出了声,道:“小时候,你让我给你摘桑葚吃,如今还吃哪个不吃?”
何轻语也想起小时候的事,抿嘴一笑,挑眉道:“你摘来给我,我自然就吃。”
“赶明儿桑葚熟了,我摘来送给你吃。”谢柘许诺。
何轻语目光流转,透着一丝俏皮,轻笑道:“这话是你说的,可不许忘了。”
谢柘见何轻语俏皮的小模样,就和当年一样,心中欢喜,笑道:“旁的事都敢忘,答应语妹妹的事,我必不敢忘。”
“哼,刚说柘哥哥多年不见懂礼了,这会子又学构二哥,花言巧语来哄人。”何轻语白了他一眼,话中意有所指。
谢柘没想到何轻语记忆力这么好,还记着谢构答应给她做风筝的事,忙帮谢构解释道:“二哥不是故意要哄妹妹的,当日父亲走得急,二哥来不及做,后到任上了,还想着这事呢。”
何轻语笑,“原来是语儿错怪二哥了。”
两人说笑着往园中走去。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区别
园中迎春花开得正艳,黄花映雪,甚是好看。。忽然一阵微风吹过,迎春花随风飘落,洒在了两人发梢上衣襟处,轻盈的花瓣,浅嫩的黄色,淡淡的幽香,萦绕在两人周围。
何轻语伸手接出飘落的花瓣,轻声吟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谢柘眸中一亮,赞道:“妹妹真是才女,随口一吟,便是好词。”
“柘三哥,谬赞了,我是盗用了别人之作,这才女之名可不敢当。”何轻语抿嘴浅笑。
谢柘只当她谦虚,笑着谈起诗词歌赋。何轻语在长沙时,常和沈燕如讨论,到南京后,却再没人可以与她说这些,如今遇上谢柘,真应了那句他乡遇故知,相谈甚欢。
两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恩科上去了,谢柘道:“去年春闱,我错过了,今年圣上再开恩科,我打算去试试。若是侥幸高中,就可出仕,那怕只是当个县令,也可造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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