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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野双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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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野叹道:“情至深处,生死相许。她又何尝想过那么多,只是一见心爱之人离去,便不顾一切地要追随他去罢了。《列女传》上的故事,训诫之义虽有,却不足为凭的。一个人想要怎样做,难道不是该出自自己的本心?管他殉夫殉子殉王殉平民呢,只要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做那件事,何必在乎别人是怎么看的!”
可香笑道:“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戚戚焉。”
可香俯身拾起雌剑并入剑鞘,珍重地放回桌上。忽见桌上一架古琴,色泽淡雅,古意盎然,心知这是鲁愚的遗物,遂对哲野说道:“劳烦你了。鲁前辈和鲁师母猝然离去,大家都很难过。我们便为他合奏一曲,权为送别,如何?只不知道你的伤势还有没有大碍。”
哲野笑道:“自然是不碍事的。只是不知该奏一曲什么?”一面从怀中掏出一支精致无比的短笛,轻轻往外一拉,短笛便成了长笛。
可香道:“鲁前辈念兄弟情义而去,我们自当奏一曲颂怀知己情谊的古曲。《高山流水》古已失传,现只有八段,然而也只有如此了。”
哲野颔首,说道:“只是这原是首古琴曲,要辛苦你了,我只轻轻唱和便了。”说着将长笛在唇边轻轻一横。
可香取琴摆好,正襟危坐,双手端端正正置于琴上。一声清响,行云流水般的琴音顿时流溢满屋,流出屋外,流入那一片如血的的枫林。
六十三
这琴声多熟悉……宛琴在梦中,恍恍惚惚地想道。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轻轻滑落。
风蜓痴痴地坐在宛琴床前,心知这是可香在抚琴了。
思棋在枫林深处,猛地抬起头来。
高山流水今犹在,千古侠士独我痴。
六十四
残阳如血。金黄的余辉还无比温暖地照耀着这一片火红火红、光芒闪耀的枫林。只是我们都知道,太阳很快就要落下去了。
哲野、可香、风蜓、思棋、宛琴五人,并排跪在鲁愚和雨姬的墓前。深秋的风,不时从墓前冷冷吹过。
宛琴泪落如雨,然而已哭不出声音,只是无声之泣。她是那样的不敢相信,爹和娘竟然就这样在一夕之间离开了自己。
思棋只默默地跪着,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这个从来都与世无争的少年,对突如其来的仇恨使命,也许依然不能接受吧。
可香静静地看着墓碑,忍不住却想起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悄然落泪。
哲野和风蜓都一脸严肃地跪在那里。
太阳毫不客气地收拢了最后一抹余晖。天边那一抹亮丽的晚霞也很快就退去了。天很快就黑了。蝉鸣声凄厉地响着。
一个黑影站起身来,对另外四个黑影说道:“走吧。”
五个黑影,三长两短,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墓前。
六十五
不知不觉的,已是寒冬天气了。
天上飘下鹅毛大雪,路上行人皆缩手缩耳,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裹进棉衣里。
一行五人,静悄悄地行走在这一片平时热闹、此时却甚是荒疏的银白世界里,像是一幅风雪旅人的图画。
一张红艳艳的酒旗,迎着朔风,兀自翻滚个不停。在这一片白雪中远远望去,就像一朵艳红的梅花,既艳丽又诡异。
哲野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衣,把脑袋缩得更里一些,喊道:“我们不如先去那家酒家投诉了吧。”大风吹过,把他的话带到远远的飘雪里去,只剩下一些话语的轮廓影形。那四人却似乎都听懂了他的话,一起加快脚步向这酒家走来。
六十六
刚要走进这酒家大门,可香忽地立住,呆呆望着酒家屋檐上一个黑影出神。哲野拉拉可香衣袖,问道:“怎么了,可香?”
可香道:“我看到了……那似乎是星岩大哥!”
五人齐齐抬头一望,那黑影倏忽一闪,不见了。哲野道:“若真是星岩,看见我们也该打声招呼。这小子真是越大越不懂礼数,见了哥哥都不吭一声吗?可香,只怕是你看错了,我们一连寻访了好几个月都不见他踪迹,你只怕是太心急他了。”
可香心里闷闷不乐,又不好明说她百分之一百的确信那应该就是星岩。毕竟,他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星岩哥哥啊。他的姿态动作,行为习惯,除了可香,又有谁能比她更清楚呢?
风蜓却也吃惊地说道:“那个影子,真的很像星岩大哥!”
哲野再抬头,哪里有人的影子?只好说:“好了好了,风雪这么大,大家先投宿这里,一切都等这烦死人的大雪停了再说吧。”
思棋扶着宛琴,两人齐道:“好,就听哲野大哥的。”双双走入酒店大门。风蜓随即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可香呆望了一阵,满心狐疑,叹一声气,跟在哲野身后,走了进去。
六十七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气。
外面那样荒凉,进了里面,却是另外一种热气腾腾的场面。喝酒的、赌钱的、讨饭的、跑来跑去端菜送盘子的,将这小小一家酒店,几乎不曾撑破了。
哲野一行人挨挨挤挤好容易走到柜台前面,高声说道:“麻烦给开五间上房!”那掌柜甩都不甩,摸着两道毛毛虫一般的胡须,闭着眼睛说道:“今天客满,各位请回吧。”
风蜓一听便要动怒,哲野早先她一步拦在她身前,道:“稍安勿躁。”接着向那掌柜恳求道:“掌柜的,我们五人来得也不容易。您就通融通融,开间客房给我们吧。”
第二十九章 一枝红艳露凝香
六十八
那掌柜大约四五十岁年纪,一张脸上皱纹密密麻麻,不知是常年受官府欺压还是强盗威胁的缘故,獐头鼠目、贼眉鼠眼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里觉得恶心。风蜓一眼看去,只觉他长得跟一块千年的甲骨文差不多。又经他多番回绝,心里早“死甲骨文”“臭甲骨文”的骂了一圈了。若不是哲野抢先挡在她身前,她早给这老头子一番苦头吃了。
听哲野如此好言相求,这掌柜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方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哲野可香一行人一回,方用一种又尖又细的声音对哲野说道:“这位公子,看你一身打扮也挺贵气,想来是大家少爷了。不是小的故意不作美,实是今日已经有贵客把全店都包下了,不方便再让你们住下。”
哲野听了甚是失望,转而对可香道:“真是不凑巧,看来我们要另寻住处了。”
风蜓却有心要气气这臭老头儿。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柜台之前,大大方方地问那掌柜道:“他们出了多少钱?”
那掌柜一张甲骨文似的脸立刻软和了不少,笑得跟只狐狸似的,道:“不多不多,才五百两,才五百两。这么偏僻的地方还能有如此贵客驾到,真是家门之幸,酒门之幸啊。哈--哈--哈--”大笑三声。
风蜓不待他笑完,便十分不屑地道:“本姑娘还以为他们多么财大气粗,原来才五百两。哲野大哥,把咱们的银票拿出来给他们瞧瞧,也让他们长长见识。”
哲野道:“这--不太好吧。风蜓,咱们还是--”风蜓早一伸手到他大衣口袋里一摸,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来,拿在手中掂了两掂,左手叉腰,神色鄙夷地看着那掌柜道:“怎么样,一千两!见过没?你,立刻把那五百两给轰出去!本姑娘今天还就住这儿了!看谁敢来坏本姑娘的好事!”说着大马金刀地往堂前板凳上一坐,一副死也不走了的神气。
那掌柜瞪圆了小眼,眼睁睁看着她把那一千两银票在手指间绕来绕去,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把银票给绕没了,赶快从柜台里走出,赶着这火红衣服的小姑娘道:“姑娘息怒,姑娘息怒,刚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这就去和那几位贵客商量,看能否腾出几间客房来给各位。”说着就一溜烟地小跑上楼,浑不似一个四五十岁的人。
只听楼上有门“吱呀”一开,一只白色小鸟振翅飞出。厅堂内空间狭小,这鸟儿迅疾无伦地飞了几个圈子,忽然一个俯冲落在哲野肩上,用它那尖尖的鸟喙不停地啄着哲野的肩头。可香定睛一瞧,却是在望海山庄中曾见过的那只小小白雕,吃惊道:“这不是那只雕儿么?”
哲野接口道:“雪虎!它在这儿!呵,我可知道住在这里的贵客是谁了!”一面开心地笑起来,神情甚是愉快。
这时只听楼上的门又是“吱呀”一声,那掌柜的弓着身子一步一步退到门外左下角,神色谦卑恭谨,似乎是要迎接什么重要人物出来。
一个披着雪白狐裘大衣的年轻女子,袅袅婷婷地走出客房,一直走到二楼栏杆旁,倚栏望下一盼。
只这宛转多情的一盼,酒店里的吵闹声、说话声顿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头抬成同一个角度,张大了嘴出神地望着楼上那个曼妙婉转的身姿,仿佛亲眼看见观音现世、佛祖讲经了一般。
她眼波流动,只轻轻一个顾盼,就让酒店所有人都觉得,她看见自己了。但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注意,什么都没有关心过的那般,只是用一种纤尘不染的眼神,几乎是有些漠然地望着楼下这些对她的出现表现得惊愕万分的平民百姓。
“啪”地一声脆响!一只碗跌碎在地上!众人回头看时,原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书生端在手中的碗掉了下来。嬉笑调戏声顿起,这书生红着脸,不及收拾东西,急急卷起书本跑了,跑前还不忘深情地回望楼上那女子一眼。
那女子望见哲野他们,眼睛忽然一亮,笑意从嘴角腮边弥散出来,见之仿佛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溶溶春水里一般的舒服快活。那双星眸,简直好像是摘取了天上最亮的星星做成的,熠熠闪光。
可香自认也见过不少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之女子,但却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如此娇媚宛转、顾盼多情,她虽是女子,此时却看这女子看得呆住了,脑中轰的一声,只觉古书古文中那些描写绝代佳人的诗句辞章全都涌入脑中,乱相竟言。先是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然后是曹植的《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然后是《诗经》里的诗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再然后是李太白的诗句“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可香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中,哲野却早从她身边一步跨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去,滚入那女子怀中,叫道:”娘!您怎么来啦?“
第三十章 花不醉人人自醉
六十九
哲野一声“娘”叫出口,店里立刻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叹气声、议论声从各个角落里小心地探出头来,其中最清楚的就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唉声叹气。只见那些年轻的、年老的、中年的男人们纷纷摇头叹息,似是十分感慨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居然已经嫁人,还生了孩子。其实这些口是心非的男人们,只是十分惋惜自己失去了和这样一个大美人有一段鸾情夙愿的机会罢了。
那酒店掌柜听了他这一称呼,眼珠子险些没瞪出来,心里好生难受:原来这两家财神爷是一伙的,那一千两银子可不就没得着落?早知道好言好语地哄那小姑娘几句,偷偷地把事儿给办了,自己也能多捞些银钱。这下可好,到手的山芋,拱手送人了!心里千自责万自责,就只差悬梁自尽了。
可香正自胡思乱想,忽听哲野叫她做“娘”,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心中暗自计议:她是哲野的母亲,那也就是星岩的母亲了。这个女人,就是林晗星!
思棋仍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静静地瞧着楼上那对神仙眷侣仿佛的母子。哲野自是风神隽秀、倜傥*,然而林晗星年已不惑,却仍是一副年轻轻的娇媚模样,看起来两人就如一对恩爱眷侣一般。
宛琴猛见哲野和那女子万分亲昵之举,转思自己父母双亡,已无承欢膝下之日,不由目光一暗,低下头来。
风蜓本来对这突然出现的美貌女子颇有敌意,拿一种满是怀疑近乎敌意的眼神看着她,心中甚至还有着一丝丝的嫉妒之情。待见到哲野扑入她怀中叫娘,心中方大悟此乃哲野的母亲,爱屋及乌之情顿起,神情顿时变得柔和亲切的多了。
林晗星并不理会酒店中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评头论足的声音,只是伸手揽住了哲野,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哲野的脸庞,微笑道:“好孩子,这半年没见,可想死我了。你这些日子都过得怎样?”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身披锦袍,也从客房里走了出来。这男子大约三四十岁,脸上两道深深的笑纹,精明干练的神气,锦袍下的身躯微微有些发福,但依然能看得出此人年轻时必定是个身材健美的美男子。
他一走出房门,哲野刚见到母亲那一副活蹦乱跳的神气立马就消失不见了。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男子笑道:“怎么,见了父亲不高兴么?”
可香心中明白,这便是尹沧海了。
哲野依然是恭恭敬敬的神气,也笑道:“不敢不敢。孩儿见了父亲,自然是高兴的。”但语调早已是低了一个八度了。
只见那尹沧海往那二楼栏杆前一站,气宇轩昂,威势逼人。他望下看见可香思棋他们几人,便问哲野道:“这几位想必该是故人之子了?”
哲野笑道:“正是。且让我为您引见引见。”转身对那垂头丧气的酒店掌柜说道:“这儿没您的事儿了。您请回吧。”
那酒店掌柜听了,眼珠子一转,想道:既然这几位财神爷这么有钱,只要服侍的好,多少总也会有些零头小费可赚,心下大喜,唯唯诺诺地连声答应,弓着身子从楼梯上慢慢退了下来。
交代完掌柜的,哲野转身望楼下可香一行人轻轻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上来。
可香会意,回身望思棋他们一笑,领头走上楼去。思棋、宛琴、风蜓紧跟其后,顺次走上楼去。
哲野待可香他们上楼,走到可香身边,介绍道:“这位便是可香。她是楚大侠的女儿。”尹沧海微微点头。林晗星细细打量了这小姑娘一回,见她冰肌雪肤,披一身淡绿长袍盈盈而立,眼神幽秀沉静,如两汪清澈的湖水,一股灵秀之气不绝透出,忍不住走上前去拉起她双手笑道:“这姑娘,真好生秀气的模样儿。”
哲野又走到思棋身旁,道:“这位是思棋。他是柳大侠遗孤。”尹沧海再一点头。林晗星又细看思棋一回,转向哲野笑道:“可比下去了!”
哲野再走至宛琴身边,道:“这一位是宛琴。她是鲁大侠的女儿。”尹沧海神色一动,问道:“鲁大侠现在可好?”宛琴抬头,正看见尹沧海关切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着说道:“家父……家父已于早些日子,过世了……。”尹沧海这才注意到,她雪白的长袍上面,乌黑的发丝中间,斜插了一朵白色的珠花。众人上楼来时衣服、头发上冰雪未融,因此这珠花藏在零星的雪花中间,也并不显眼。尹沧海这才知道,鲁愚已经过世了。
哲野再走到风蜓身边,两只手往她肩上一搭,笑道:“这一位呢,是可香的表妹风蜓。”随即回身,轻轻地又走回到可香身边,与可香并肩而立。林晗星曾注意到,这小姑娘开始曾以一种挑衅般的眼光看着自己,此时再看,她却已是一副乖巧又小鸟依人的模样,看着自己的眼神又温柔又喜悦,就像一只渴望得到主人爱抚的小猫儿一般。于是,她也眯起眼睛,望风蜓笑了一笑,神情既妩媚又调皮,比风蜓尤胜三分,心想:这小丫头,是从哪里来的呢?看起来,她可是个厉害的小丫头呢。
林晗星再一回头,正看见哲野含情脉脉地看着可香。俗话说“知女莫若父”,知子呢,恐怕也是莫若母了。林晗星看他神气,心里就猜到了*分。莲步轻移,走到可香身边,携起她的手来,温柔地笑道:“好姑娘,你一路走来,一定吃了不少苦。你哲野大哥若是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伯母,让伯母给你做主。”一面又抬头对已比她稍高的哲野笑道:“以后你若是找媳妇儿,可得照着这姑娘的秀气模样儿给我找个好的来。不知为什么,我见了这姑娘打心眼儿里喜欢。”
可香忍不住满脸通红,辩道:“伯母快别这么说,否则真的折杀可香了。这一路倒是我们几人常受哲野大哥的照顾,我们真该好好地谢谢他才是。”
林晗星温婉一笑,看着可香的眼睛道:“如此再好不过。你不知道哲野这孩子性子有多倔。”随即极快地递了个眼神给哲野,仿佛是笑说“我都知道啦”,飘飘一个华丽的转身而去。一股奇异特别的花香传来。
只见她走至尹沧海身前,伸臂拥住尹沧海,笑道:“孩子们都已聚齐了,你也别再板着你那张老脸了。开心些,今晚可得不醉不休呢。”
尹沧海仿佛快要被她给融化了,严肃的神情早丢到爪哇国去了,也笑道:“就依你。今晚,不醉不归!”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一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七十
明晃晃的蜡烛点起,这一场酒喝得倒真是酣畅淋漓。尹沧海、哲野、思棋等人尽皆醉倒,只有林晗星和可香二人,喝得甚是谨慎,还略略清醒。
那林晗星酒意晕上双颊,脸色微红,一双美目半睁半闭,露出缱绻不尽之态,长长的黑睫毛不时轻颤一回,又静静地止在那里,真叫人看了不得不动心。
可香却谨记父亲病逝之缘由,不敢过多饮酒,只浅斟漫饮,幸喜尹沧海也不过多来劝,因此也并未喝得很醉。
一席终了,只剩这两个如花女子,相对无语。
林晗星忽地立起身来,走到酒店窗前,看着窗外如席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如琼花,如玉屑,无尽的美好,也无尽的凄凉。
“看看这雪,下得多像十几年前的那一场。”她开口,语气第一次有些悲伤。
可香也立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她。她忽然觉得,这个容颜绝世的女子,眼中多了些抹不去的忧伤。
“你有什么问题,就尽管来问我吧。”林晗星又开口道,眼睛却只是漫漫地望着那烛火映衬下略显昏黄的雪光。这雪光,把她的眼睛映得时而昏暗,时而明亮。
“你还记得任武吗?”
“自然记得。我这一辈子都会记得他。”
“那么你为什么又嫁给了尹沧海?”
林晗星微微低头,再轻轻转头看着可香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在任武死后不但独自偷生,还嫁给了尹沧海。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对爱情不够坚贞的女人,不是么?可是任武死了,我除了死,还有更好的怀念他的方式,那就是好好地活下去,把他珍藏在自己的记忆里!如果我死了,只不过这世上记得他的人又少了一个而已。而我活着,就能长长久久地忆着他,想着他,把他的名字告诉更多的人!”她醉态微露,身子随语声轻轻摇晃,说的不知是醉话还是真话。
“尹沧海,他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救了我一命,我感其恩德嫁给他,这又有什么不对呢?何况他又的的确确是个大好人。祭奠爱情最好的方式,不是死,而是记得!生总是比死,要求更大的勇气。”
可香听了这一席话,默默无语。她又想起了雨姬死时那惨烈的情景。生与死,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确的选择?只怕每个人心中的答案都是不同的吧。
忽听一阵诡异的风声呼呼吹来,堂内的十几支蜡烛一齐熄灭!
可香和林晗星急转身时,一个黑影已闪在两人身后,点住两人!
可香和林晗星在黑暗中,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酒店的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又重重的关上。一个黑影歪歪斜斜地走了出去。
七十一
夜寒如冰。哲野伏在桌上的身躯微微一动。
做了一个奇寒无比的梦,醒来才发现,自己竟趴在酒店的饭桌上睡了一觉。蜡烛是点完了么?怎么这么黑?他摸到怀里的火折子,“嗤”的一声点着了火。
可香和林晗星,正求救地望着他。
七十二
哲野醉醺醺地把父亲思棋宛琴等人一一抱回房内安顿好,可香清点了一下行李物件,发现值钱的东西一样不少,只有从家中带来的灵剑剑匣不见了。如此茫茫黑夜,又飘着鹅毛大雪,到哪里去找那偷剑的大盗?哲野安抚可香一回,说一切等天明再行计议。可香也只得罢了。然而终究是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哲野向母亲和可香道过晚安,正想回房睡觉,忽地想起一件事,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满脑子的酒意一下都清醒了!
风蜓不见了!
七十三
哲野在大堂里随便摸了一盏灯笼,点亮就奔出酒店大门去。彻骨严寒,一片茫茫大雪,哪里有风蜓的人影?连白日里的那些脚印都已被这大雪给覆盖得毫无痕迹。
哲野无奈。好在这酒店地处偏僻,前面只有一条大路,正是他们来时的路。哲野沿着这大路一路走去,只盼风蜓酒醉后并不乱走,还在这一条路上。
灯光到处,忽然多了一个全身都被冰雪覆盖的小小人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不时左右摇晃一下,又接着艰难地往前移动。
“风蜓!”哲野大喊,急忙提灯赶上前去。
那人回过头来,满头乌发、身上长袍都被银白色的雪花覆盖,小脸冻得发紫,看去如同一尊雪人一般。看见哲野奔过来,惨然一笑,身子一晃,倒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哲野心疼万分,抢过去抱起她小小的身子,连连喊道:“风蜓!风蜓!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风蜓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哲野正在自己眼前,不知是真是梦,微笑着说道:“哲野大哥,你来啦。真好,我要死了。”
哲野一听,如同被人在心里捅了一刀也似,痛极,摇着她的双肩喊道:“风蜓!风蜓!不要胡说!你到底怎么啦?”
风蜓依然惨然地微笑着,说道:“你和可香姐姐要成亲了,我也该去了。”
哲野听这话完全不对路,似疯如癫,一怔,问道:“怎么?我和谁要成亲?”
风蜓闭着眼睛,痛苦地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我不知道!”说着不知哪里来一股大力,拼命挣脱了哲野怀抱,爬起身来,继续不要命地往前走。
哲野追上去,抢在她前面,看着她问道:“风蜓,你到底怎么啦?”
风蜓仰天一笑,看着他用一种又心酸又挖苦的语调说道:“尹大侠,白天的话你难道没有听到?你又何必来问我!”说完绕开他就不停步地往前走。
哲野细细回想,然而脑子中一片乱哄哄的,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得央求道:“风蜓,求你告诉我吧。别再折磨自己,也别再折磨我了!”
风蜓回头,鄙夷地道:“我折磨你?新娘子都找到了,何必再说这样假惺惺的话!”
哲野方模模糊糊地想起来,林晗星似乎曾说过找媳妇儿等语,还是指可香而言的。这小姑娘竟为这就吃如此大的醋,趁夜出走了。他哪里知道,可香乃是风蜓数月来的心病,平日里也不知道为此暗暗伤了多少心。此时林晗星忽来,一下就对可香表现得亲热异常,风蜓不由暗自神伤,想到将来二人若果结成连理,自己岂不可笑!是以整晚都在借酒浇愁,心中郁闷凄楚难言。酒醉后做梦,接着便梦见可香嫁与哲野情景,梦中心碎不已,竟哭醒过来。醒来也不点灯,竟自推开酒店大门去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二章 爱恨情仇存飘雪
七十四
哲野被风蜓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风蜓。他的眼神本来很惊讶,慢慢就变了,变成一种委屈伤心的神色。风蜓说出那句话,也站在原地呆了一呆,两只明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哲野,慢慢露出凄惨愁绝的神色来。半晌,低下头去,无言转身想走。
哲野感觉到有两道湿湿的眼泪从自己眼中流出来了。天寒地冻,呵气成霜,眼泪流出来便结成了冰。他右手提着灯笼,左手抬起去摸摸自己的脸颊。硬硬的。是冰。眼泪结成的冰。他却觉得自己的心现在比这冰更冷,更硬。
本来是好好的,风蜓这小丫头为什么又要突然跑出去?自己本是好意,怎么一下就被说成是假惺惺?风蜓这小丫头除了折磨自己折磨别人,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现在她又要走,怎么办才好?总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在这样荒郊野岭的地方,天寒地冻的时节,一个人不知走到哪里去吧?哲野酒意未尽,又胡思乱想这许多事情,只觉头痛欲裂,大吼一声,扑倒在地。灯笼都被他扑到了几尺外的地方,兀自亮亮的燃着烛光。
哲野自出世以来,从来都是被女孩子捧着惯着,娇着宠着,哪里被人说过一句重话!他也打心底里觉得天下的女子个个善良美好,待他无比温柔细心。哲野只知道他对人好,人自然也对他好。但他对风蜓好,风蜓却不能对他同样好,反而变得愈发痛苦不堪起来,他心里还真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其实他不知道,风蜓这小姑娘却是不要人对她好的。她只要哲野好好的把她放在心里而已。哲野不喜欢她,那就对她再好也是无用,只是让她徒增伤心,越发觉得自己离不开哲野而已。越离不开哲野,就越伤痛,越伤痛,言行举止就越奇怪。这真是一个死也解不开的死结。
此时哲野当真觉得,自己对风蜓已经无计可施了。风蜓真是个上天派来折磨他的小小恶魔,要叫他死了都不得安心。
风蜓走出几步,听见背后“扑”地一响,欲待回头,又强自忍住,自己向自己骂道:“风蜓!你还没受够么?你为他流的泪、伤的心,难道还少么?他不喜欢你,他只喜欢可香而已!不要再对他抱有任何的幻想!”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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