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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狼行-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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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右手那闪着寒光的斩龙刀,则是柳元景在这个世上看到的最后景象,刀光一闪,他突然就失去了知觉,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天狼一刀斩了柳元景,一边的谭纶刚刚装好弹丸,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觉得胸前的几处穴道一麻,顿时就如同给施了定身法一样,再也动弹不得了。天狼的声音顺着风,冷冷地钻进了他的耳中:“谭大人,你太累了,好好站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看看我是怎么做事的!”

话音未落,天狼的身影突然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只听到惨叫声此起彼伏,虎入羊群是对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描述,火枪手们挤在一起,根本看不到目标,更是没有人想到抽出手中的刀剑来反抗。

斩龙刀的红光每一次地暴闪,都会伴随着几个人头和断肢残臂的飞起,而拳打脚踢的声音不绝于耳,明军的士兵们如同雨点一般,纷纷从城墙的两边落下,要么掉到城内的房屋顶上,要么直接落到了护城河里,溅起大片的水花,也就片刻时间,那本来一片碧水汪汪的护城河,就变得一片血红了。

。。。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回 一人破一城

随着天狼在城头的大杀特杀,后面的天狼军中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们,也都如梦初醒,林瑶仙一声娇叱,第一个冲了出去,两个起落,就越过了前面的李沉香,而其他钱广来,欧阳可等人,也都紧随其后,再后面就是各堂的弟子们。

这一下大家都是用最快的速度来抢时间,不过轻功的高下一下子就可以看出,除了两位女侠一马当先外,也就两百步的距离,两千多人就拉开了多则十余步,少则四五步的距离,最后面的一批人才冲到李沉香站的位置时,前面的双姝都已经飞过护城河,直上城头了。

不会武功的吴惟忠等人只能在后面干瞪着眼,吴惟忠突然下令道:“全军听令,鼓号齐鸣,军士们大呼狼神威武!”

“狼神威武!”

“狼神威武!”

“狼神威武!”

“狼神威武!”

“狼神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与响鼓之声同时鸣起,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当第一通鼓响到一半左右的时候,城头那面写着“明”字的大旗,突然抖了两下,然后又高高地上提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得真切,只见天狼浑身是血,傲立城头,手里拿着这面已经被砍断旗杆的大旗,恶狼面当之后,一双红眼里杀气四溢,没有丝毫的怜悯,他一挥手,这面大旗就被丢到了城下。

而天狼变戏法似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面天狼军的大旗,那个红色的,噬血的狼头周围,已经被血染得一片通红,他信手一扔,这面血狼大旗就被挂在了城头的大旗杆之上,迎风飘扬,与此同时,吊桥的吊索被林瑶仙一剑砍断,这面重达千斤的木质大吊桥,重重地落下,带起一阵烟尘。

城下的天狼军们响起一阵欢呼之声,城头的战斗已经结束,一千多名明军被当场斩杀,而三四百人则失去了斗志,跪倒在地,把手中的火绳枪和刀剑高高举起,以示降伏。

一阵香风飘过,林瑶仙飞到了天狼的身边,美丽的大眼睛里,半是崇拜,半是关切:“天狼,你,你没有受伤吧。”

天狼摇了摇头,眼中冷芒一闪:“无妨,这点火枪,还不至于能伤了我,瑶仙,你为什么不听我话,要冒险上城?”

林瑶仙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嗫嚅着说道:“我,我一时放心不下你,所以,所以。。。。”

天狼面无表情地跳下了城垛,说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这是在战场,我说的话就是军令,瑶仙,希望你能记住这点。”

林瑶仙叹了口气,正色行了个军礼:“属下知错。”

天狼转头对着钱广来说道:“胖子,这些俘虏你知道该怎么处置的。”

钱广来叹了口气:“天狼,他们已经投降了,还要再杀吗?”

天狼的眼中红光一闪:“投降?打不过就投降,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吗,拿枪射我的就是他们,若不是我神功盖世,早给他们打死了,这些人都不杀,以后抵抗的人只会更多!”他的眼中杀机一现,突然身形一动,飞到两个降兵的面前,双手疾出,两只狼爪一下子插进了这二人的脑袋里,这两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断了气。

天狼这残忍可怕的杀人之法,让所有人都惊在原地,只见他的手臂一用力,“啪”“啪”两声,这两个脑袋,就如同两个西瓜一样,给生生拧下,而这两个脑袋在天狼的手上一撞,一阵头骨碎裂的声音响起,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花子溅得天狼满身都是,而那又咸又腥的味道,顿时在方圆十步以内到处都是。

天狼残杀二人之后,脚也不停,鸳鸯腿连环踢出,又是十余人凌空飞起,惨叫着飞出城外,落到地上摔死,可是其他的降卒却早已经吓破了胆,即使给天狼这样杀到眼前,也无一人敢反抗,甚至敢站起来。

天狼一回头,对着身后的钱广来厉声道:“看到没有,杀到敌人连反抗都不敢,只能这样等死,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还等什么?!”

钱广来一咬牙,胖大的身体飞了出去,金算盘一挥,就把一个离他最近的降兵打得脑浆迸裂。

其他的天狼教弟子们也都刀劈剑刺,惨叫声连连,血流成河,只消不到半刻的功夫,城上的三四百名降兵,就被斩杀一空,除了呆若木鸡的谭纶,再无一个明军的活人。

天狼缓缓地走到谭纶的身边,手指连点,解开了他的穴道,谭纶马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在发着抖,指着天狼,厉声骂产延:“天狼,你这魔鬼,你不是人!”

天狼冷冷地回道:“我这只不过是跟你主子学的,他的手段,比我酷烈十倍不止,杀几个降兵你就受不了,你信不信你再叫一句,我就下令屠城?!”

谭纶吓得收住了嘴,他这回相信了,现在眼前的天狼,绝不是自己印象里的李沧行,屠城这种事情,他真做得出来。

谭纶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天狼,你,你想要做什么?你现在已经破了杭州城,请你不要,不要伤害城中百姓。”

天狼冷冷地说道:“这座城池敢抵抗我的大军,我早就传谕过天下,有敢与我对抗者,见村屠村,遇城屠城,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谭纶,你觉得我是跟你开玩笑吗?”

谭纶的脸上汗水直淌:“我,我不知道这道命令,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对抗你的,我,我只是尽一个官员的本份。”

天狼摆了摆手:“好了,谭大人,现在城池已破,我留了你一命,可不是因为我们是旧识,你今天开枪打我,我杀你十次都可以,但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可以救这一城的人。三天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这杭州城里,给我凑足三百万两白银,只要少一两,三天之后,我就下令屠城!”

谭纶的声音都在发抖:“三百万两?这,这怎么可能,府库中才十万两不到,我怎么可能三天就去搜刮二百九十万两?”

天狼转过了身,冷冷地说道:“我知道杭州富商们都很有钱,国库没钱,全进了这些蛀虫的腰包里,你是刑讯逼供,还是晓以利害,都随便你,我只要钱,交够了钱,你还是这杭州府的知府,而那些富人的利益,我也会保护,孰清孰重,自己选吧!”

也不管谭纶的回答,天狼径直跳下了城头,对着迎上来的吴惟忠说道:“传令,全军城外扎营,准备迎击陆炳的军队,下一个目标,南京城!”

第一千五百九十回 半壁江山

京师,紫禁城,武英殿。

这个不大的宫殿,在嘉靖皇帝时期,很少启用,更多的时候,披着嘉靖皇帝这层外衣的蛊真人,这会儿穿着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之上,微微地闭着双眼,听着殿下陆炳的汇报,脸上喜怒不形于色。

陆炳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身子在微微地发着抖,站在两侧的只有少数阁臣和重臣,而徐林宗也罕见地穿了一身道袍,站在须发雪白的徐阶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殿里很安静,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会听得清清楚楚,人人都脸色惨白,因为前线的形势,比他们所有人的想象还要严重得多,严重到陆炳这个锦衣卫总指挥,都只能只身逃回来报信求救了。

可是嘉靖皇帝倒是神色安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蓝光一闪,刺得刚刚抬起头的陆炳,又把头低了下去,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出一股子杀气:“反贼攻下南京城,这个消息确认了没有?”

徐阶身后的一位黑髯及腹,丰神俊朗的官员站了出来,正是时任兵部尚书的张居正,他的神色严肃,说道:“虽然正式的塘报还没有来,但是根据我们兵部的飞鹰传书,消息已经可以确认,叛军已经在一天前攻克了南京城,现在整个南方,几乎都落到了叛军的手中。”

吏部尚书高拱叹了口气:“这叛军的进展怎么可能如此地迅速,这才一个月出头,他们就连克台州,宁波,杭州,今天又攻下了南京城,虽然说戚家军以前算是大明的精锐,但也不至于这样所向无敌吧。张大人,你这个兵部尚书,当得可太不称职了吧。”

张居正叹了口气:“叛军的战法极为凶残,攻打宁波港的时候,他们把在台州屠杀的我军数万将士的首级,全部堆在城外,形成了三个小山一样的京观,恐吓宁波的守军投降,而且,而且他还买通了西班牙的红毛夷人,在宁波港外的几十艘巨舰开炮轰港,水陆夹击,如此一来,逼得宁波港的守军不战而降。”

陆炳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当时臣正率了从杭州来援的三万大军到达宁波港外,亲眼目睹了那三个可怕的人头山,那种心理上的刺激,让臣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而那天狼在攻下宁波港后,就与西班牙人做了交易,购买了一万杆火枪,一百门大炮,第二天就靠着这些洋枪洋炮,向我军攻击。我军的装备不佳,兵又是新征的卫所兵,久不习战,在敌军的攻击下,溃不成军。”

嘉靖冷冷地说道:“可是你再一次地从战场上逃掉了,陆总指挥,你的功夫可真是不错啊。”

陆炳的脸微微一红,叹了口气:“臣当时想着要早点回南京继续调兵再战,杭州已不可守,所以臣直接就到了南京,可没有想到,不到三天,天狼军就追到了这里。”

徐阶花白的胡子动了动,即使沉稳平静如他这个帝国首辅,也不免动容:“陆总指挥,你是说天狼军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攻下杭州,兵临南京城下?”

陆炳摇了摇头:“不,臣奔回南京城也用了七天,他们是第十天来的。”

徐阶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难道他们打下杭州城都没有用时间吗?就算他们有火炮,但杭州城有七万卫所兵,就算七万头猪,也不可能让他们十天就破了城吧。”

张居正叹了口气:“徐阁老,您说的七万卫所兵,只是纸面的数字,实际上大明各地的卫所,早已经缺员严重,尤其是江南一隅,多年不习兵事,卫所兵大量逃亡,账册上的七万精兵,只怕有没有七千都要打个问号,学生这些天来督办粮草军械,发放军饱和,这些事情看起来,触目惊心啊,学生以为,在一线奋战的陆总指挥,感触会更深。”

陆炳点了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道:“听说那天狼攻打杭州城,根本就没有强攻,他把军队排开,摆好阵势,然后一个人走到城门正面,坐在吊桥前二百多步的地方,一个人喝走酒来。”

高拱失声道:“什么,二百多步?这个距离,不是火枪能打到了吗?他一个人敢这样来,不要命了吗?”

嘉靖皇帝的眼中光芒阴晴不定,冷冷地说道:“火枪的射程大约是三百步,但这天狼有邪功护体,加上甲胄,在二百多步的距离上,伤不了他。”

其他的几个文臣并不知道江湖中人的各种护体真气,更不知道天狼已经刀枪不如,连天雷都劈不死的体质。他们面面相觑,却只听到陆炳说道:“皇上圣明,正是如此,那天狼听说直接脱了甲胄,赤身坐于城下,自饮自酌,城头的火枪兵轮流击发,把他的酒碗都打碎了,他却是在枪林弹雨中跟没事人一样。”

“正当城头众将士以为此人有妖法之时,他却突然一跃而走,直接飞上了杭州城的城墙,手杀三百多官兵,一个人斩断吊桥,放叛军入城,所以杭州城不到一个时辰,就这样沦陷了,知府谭纶,总兵柳元景以下一千多人皆战死,其他官兵投降。”

嘉靖皇帝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大殿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久久,嘉靖皇帝才冷冷地说道:“那攻打南京城,他又是用了什么手法?”

陆炳咬了咬牙,说道:“打南京的时候,他的手段更加凶残,由于进军速度太快,他没有带那些大炮,直接领兵三万就扑了过来,沿途上焚村毁镇,胁迫和驱赶几万民众为先导,然后给这些人穿上军装,在夜晚靠近城墙,装作攻城。”

“我军黑夜之中不辩真假,放枪射箭,还以为大量杀伤了敌军,可是天狼却让精兵悄悄地从秦淮河道潜攻水西门,由于我军兵力不足,又猝不及防,给其一举攻下,然后天狼亲自带着那些江湖匪类入城到处放火,制造混乱,我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所以臣无奈,只能连夜突围,施轻攻回京城报信。”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回 威逼利诱

嘉靖皇帝的嘴角勾了勾,沉声道:“各位爱卿,现在你们就是国家的栋梁,反贼猖狂,你们有什么办法能退敌呢?”

徐阶的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嘉靖皇帝看到他的样子,冷笑一声:“徐阁老,你们是不是也在想着,这天狼也是大明宗室,是不是换个皇帝,你们也一样可以官居一品,继续当你们的大臣呢?”

徐阶一听,脸色大变,连忙一撩朝服,跪了下来,后面的高拱,张居正,赵贞吉等大臣也都纷纷下跪,一边磕着头,一边说道:“臣不敢,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万万不敢有如此念头。”

嘉靖皇帝冷冷地说道:“好了,不用这样,你们这些人的心思,朕都很清楚,不过朕也明白地告诉你们,别以为天狼来坐了这个位置,你们还能跟现在一样,位极人臣,呼风唤雨。”

嘉靖皇帝的目光看向了陆炳,说道:“陆总指挥,你把这回天狼在江南各地做的事情,都说给徐阁老,高尚书,张尚书他们听听。”

陆炳点了点头,站起身,看着几位大臣,说道:“天狼这回起兵,为了增加自己军队的数量,一路之上,不停地攻击那些与他做对,不肯主动投降的官宦人家,不少士绅,因为不肯附逆,就被他纵兵掳掠,非但如此,他还把这些士绅们的田契房契,全部付诸一炬!”

此言一出,几个大臣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对于他们这些自诩清流的官员来说,家中的田产房契,那才是最重要的资产,光是徐阶一人,就在松江华亭一带有良田数千顷,几乎买下了半个松江府,而且由于大明祖制,他的这些田产都不用交税,可以说,这些永久的免税土地,才是大明官僚士大夫们最不能割舍,放弃的东西。

可是现在,天狼却是一把火把这些房契给烧掉了,这就意味着这些田地重新成为了无主之地,那些以前给一直欺压的佃户,流民可就真正地翻身做了主人,所谓君王与士大夫共天下,却并非与草民共天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阶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光芒,正要开口,嘉靖却摆了摆手,对陆炳说道:“徐阁老的老家,现在如何了?”

陆炳叹了口气:“卑职刚刚得到的消息,说是徐阁老家的二公子,不肯附逆,为叛军提供军需,所以已经被天狼亲手斩杀,而徐阁老家的田契地契,也全部被付之一炬了。徐阁老,请你节哀!”

徐阶的身子在发抖,眼中老泪纵横,而徐林宗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站在他的身后,却是一言不发。

嘉靖皇帝冷笑道:“看到了没有,各位爱卿,天狼要的不是朕的天下,也是你们每个人的身家性命,现在咱们君臣的利益是一体的,不要再报什么幻想了,请你们赶快和各部的官员们商量,尽快地征发军队,调兵派粮,朕的江山保住了,你们的利益自然也能保住。不然让天狼得了天下,只怕各位都死无葬身之地!”

徐阶咬了咬牙,向着嘉靖皇帝下跪,磕了三个响头,大声道:“国仇家恨,老臣必会为陛下排忧解难!林宗,你留下来好好听皇上的话。”他说完后,带着高拱和张居正,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大殿。而徐林宗则仍然站在原地,嘴唇在微微地发着抖。

嘉靖皇帝冷冷地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身影,目光移向了徐林宗,说道:“怎么,林宗,你现在还是不肯为朕效力吗?”

徐林宗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流下,喃喃地说道:“主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背弃承诺,伤了小师妹的性命。”

嘉靖皇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林宗啊,别怪朕,当时的情形你不是没有看到,朕若不操纵冰蚕反击,那现在这条命,早就给天狼夺了去,若不是宗主当时出手,以雷电助我阻了一下天狼,我连驱动冰蚕的机会也没有。”

徐林宗咬了咬牙:“你可以打伤沐兰湘,或者劫持她就是,为什么要取她性命,又为什么,为什么要彩凤下这手?”

嘉靖皇帝冷冷地说道:“除了屈彩凤朕当时还能控制外,还能指望谁助朕?你以为朕愿意这样就杀了沐兰湘吗?这样等于永远地失去了对李沧行的控制,现在他变成了天狼,六亲不认了,这个结果,并不是朕想要的。”

徐林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嘉靖皇帝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好了,林宗,我知道你失了你的小师妹,心里也不好受,朕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毕竟,兰湘也是朕亲眼看着长大的,朕并不希望她死啊。不过,朕也对你做了补偿啊,朕把屈彩凤给了你,不是合了你多年的心意吗?”

徐林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愤怒:“你现在把我变成了蛊人,我再也不可能和彩凤成夫妻了,你觉得我会感激你?”

嘉靖皇帝哈哈一笑:“这又有什么,等我们打败了天狼,朕在飞升成神之前,一定会让你重新恢复人类身份的,放心吧。”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不肯服从朕的命令,仍然这样非暴力不合作的话,朕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徐林宗冷冷地说道:“好了,直说吧,这回你想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并不是天狼的对手,你要我正面对付他,我没有把握。”

嘉靖皇帝的眼中碧芒一闪,一股黑气在他的脸上一闪而没:“现在朕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能和天狼硬碰硬,只要等朕消化了云涯子后,就可以得到无上的力量,到时候天狼再也不足为虑,所以,朕需要你帮朕争取时间。”

徐林宗抬起了头,冷冷地说道:“怎么个争取时间?要我去暗杀天狼吗?”

嘉靖皇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容:“不,朕要你马上去组织伏魔盟,就说天狼是祸及天下的妖物,由武当牵头讨伐他,不要和他的大军正面纠缠,去骚扰他的后勤补给,这,就是朕要你做的事情,只消你拖住他两个月,朕就能彻底恢复!”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回 徐林宗的承诺

徐林宗咬了咬牙,沉声道:“若是我不答应你呢?”

嘉靖皇帝的眼中绿芒一闪,桀桀一阵怪笑,说道:“徐林宗,你现在跟李沧行,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吧,你可别忘了,你的兄长可是给他杀了,难道这个仇,你不想报?”

徐林宗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喃喃地说道:“比起大师兄,我更恨的是你,若不是你的原因,我徐家又怎么会在松江占了这么多地,若不是你有意挑拨我们之间的恩怨,害死小师妹,大师兄又怎么会向我们徐家报复!”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不管怎么说,杀你兄长,夺你家田的是天狼,并不是朕。你放着仇不去报,还想念着以前的旧情吗?!”

徐林宗叹了口气:“我这一生,亏欠大师兄的太多,现在又加上了小师妹这笔债,我就是死一百次,也没法向他赎罪了,到了今天这步,都是你造成的!”

嘉靖皇帝阴恻恻地一笑:“这恩恩怨怨,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确实,朕对李沧行的实力和他的潜力估计不足,最后的事情脱离了朕的控制,沐兰湘之死,也实非朕愿,不过只要朕能成了神,那就有改变因果,回到从前的能力,到时候不仅能让你恢复肉身,也可以让你们这些人都回到二十年前,这些恩怨,不都尽消了么!”

徐林宗冷笑道:“你这话我听了太多次了,不过是要骗我为你效力罢了,你觉得现在我还会信你的话吗?其实你不用找我,只要继续控制峨眉的了因师太就行了。或者,对智嗔做点手脚,让少林出面,不是更好?”

嘉靖皇帝叹了口气:“少林寺有千佛之力守护,不是我能控制的,不然我早就去控制这帮贼秃了,至于了因,毕竟一介女流,她不可能组织整个伏魔盟,只有你,林宗,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徐林宗没有直接答应,冷冷地说道:“我若是不肯帮你做这事,只怕你就会拿彩凤来威胁我了吧。或者再拿我爹的性命威胁是吗?”

嘉靖皇帝哈哈一笑:“林宗,何必说得这么直接呢,留点面子不是挺好,不错,你爹和我一样,现在对李沧行恨之入骨,他杀了你的兄长,又夺了你们家的地,虽然你一直觉得这是不义之财,也为这个跟你爹多次争吵,但现在人地两失,还有什么争吵的必要?就算你把李沧行当成师兄,他会觉得你是师弟吗?”

徐林宗叹了口气:“不管你怎么说,我对大师兄总归是恨不起来,这么多年来,是他一次次地保护了彩凤,躲过了你的一次次毒手和算计。”

嘉靖皇帝冷笑道:“恐怕你还不知道吧,这回李沧行对陆炳说,他跟屈彩凤已经恩怨两清了,非但不会来救她,而且有可能会杀了她,为沐兰湘报仇!”

徐林宗不信地摇着头:“这怎么可能呢?大师兄不会如此绝情的!”

陆炳叹了口气:“林宗啊,你是没有见到李沧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完全是个六亲不认,嗜血残杀的魔鬼,沐兰湘的死,不仅让他断了所有的牵挂,也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人性,一路过来,他杀降,屠村,掠夺,洗劫,几乎是无恶不作,若非如此,他的实力如何能扩张得这样强大,这样凶狠?”

“你以为他只是跟你徐家过不去吗?你错了,他是一路之上都要拷掠各地的富人豪强,逼他们交钱献地,让庄园的佃户奴仆们加入他的军队,再把那些地都分给这些佃户,如此,才能迅速地拉起这么庞大的军队!”

徐林宗半晌无语,久久,才说道:“他真的这样做了?”

陆炳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他还一路摧毁寺庙和道观,强行让僧人与道人还俗,一路之上,只允许民众们崇拜他的天狼教,而天狼教的主神,就是他本人,现在的天狼,已经膨胀得把自己当成神了,或者说,他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让山野村夫和佃户平民们,都疯狂地拥护他。”

徐林宗点了点头:“这倒是跟他的理念一样,他以前就多次说过,这天下的富人地主,乃是穷人头上的吸血鬼,不劳而获,而寺院道观,也是占了大量的田地,养活着大量的僧人道士,这些人越多,百姓就给盘剥得越苦,解放天下人的田地,分给天下百姓,这没有什么不对!”

嘉靖皇帝冷笑道:“徐林宗,你也是跟李沧行呆多了,变得跟他一样地迂腐幼稚,你也不想想,这天底下哪可能人人平等,每个人的能力,智力都不一样,就算都给了一样的田产钱财,一辈子下来,有些人就能打下大大的家业,有些人一辈子一事无成,只能卖田售地,最后子孙给人打工当佃户,大明的祖制虽然偏向了士大夫和宗室们一点,但也不至于让天下百姓都穷困得不能活了。”

“就象屈彩凤,口口声声要劫富济贫,可是她连自己的那个大寨都养不活,那些弱者在她那里过得很好,可是山寨外面勤劳本份的百姓,却要受她的盘剥,你说那些士绅和宗室是吸血鬼,难道屈彩凤就不是?打了个替天行道的旗子,就能解决这世上的不平吗?”

徐林宗叹了口气:“算了,跟你一辈子也不可能争出个结果出来的。不过大师兄若是真的这样倒行逆施,也确实是天下的公敌,我徐林宗就算没有你的命令,身为武当掌门,要维持天下的道统和秩序,也必须要阻止他的疯狂行为。”

嘉靖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就对了嘛,如果你不信朕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江南看看,看看李沧行的疯狂,你也可以带上屈彩凤,这回,朕不会阻拦你们。”

徐林宗的心中一动:“你说什么,让我带上彩凤?”

嘉靖皇帝哈哈一笑:“是啊,现在屈彩凤对朕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你把她还给李沧行也好,自己留着也罢,都没有关系,朕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恢复过来,就能再次击败李沧行!”

徐林宗咬了咬牙,沉声道:“好,这次你最好别再骗我,不然,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会找你算账的!”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回 凤困厢房

京师,徐府,后院的一处僻静小院里,一座孤零零的厢房,门窗紧闭,外面的桂花已经开了,整个小院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花香,可是小屋里,却是气氛紧张地几乎要爆炸。

屈彩凤换了一身淡黄的罗衫,面无表情地坐在一张八仙桌边,桌上摆着四样精致的炒菜,已经不再冒热气了,可屈彩凤的脸色却是异常地苍白,神情憔悴,但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把头扭过一边,连看都不看站在她身前的徐林宗一眼。

久久,徐林宗还是叹了口气:“彩凤,你究竟要折磨我,折磨你自己到什么时候?这样做,真的好吗?”

屈彩凤如同泥雕木塑一般,冷冷地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紧闭的窗户,一言不发。

徐林宗那儒雅的脸上,嘴角抽了抽,轻轻地说道:“你可知道,今天我去上朝,听到了大师兄的事情?”

屈彩凤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一闪即没,她终于勾了勾嘴角,那对本来鲜艳欲滴的红唇,这会儿因为长期的绝食而失了血色,她的气若游丝,但仍然让徐林宗听得清清楚楚:“你这妖物又想编什么谎话来骗老娘了?”

徐林宗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闭上了眼睛:“你怎么到现在还把我当成是妖物?”

屈彩凤冷笑一声,突然从椅子上弹起,五指箕张,一爪击出,直接在徐林宗的手上拉出了五条痕迹,可是奇怪的是,本来她的这一爪,可以洞金切玉,却在徐林宗的手上只拉出了五条黑色的浅痕,而且很快,这五道痕迹就已经痊愈,再也看不见了。

徐林宗轻轻地叹了口气:“彩凤,你吐出蛊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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