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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有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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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贱人自有贱人磨,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他这个锅就得配我这样的盖,每天不来让我拍几下他就浑身不自在。如果没遇到我,他现在大概就是陶二的妹婿,唐门门主了。也不知道他这脾气跟那白虹山庄的三小姐陶嫣能配合得上不。
当年我为了躲燕五的追杀,跟着陶嫣的送嫁队伍从白虹山庄一路到了蜀中,在唐家堡外的渝州小林轩住下。陶三小姐对这桩政治联姻倒是不怎么排斥,只是一直催着我帮她夜探唐家堡,看看那传说中的红衣火神是什么模样。
我那时正水土不服,打了个哈欠说不去,她叉着腰一脚踩上我的背,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自称海东青,怎么连区区唐家堡都飞不进去吗?”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激将法,姐我三岁起就不用了。”
她又垮下脸来求我,我实在熬不住,琢磨着不去也会被她吵得睡不着,没办法这才换上夜行衣去。
唐家堡的护堡大阵号称千机变,说的其中有千种变化,其实多少种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家堡所有的暗器、毒药试验都在此阵中进行,落入阵中的人,就成了他们的试验品。
我当年轻工力之高,可以说万丈悬崖都摔不死我,十三岁我就经常去大内一夜游,区区唐家堡我初时确实没有怎么放在眼里,但是就是因为这轻敌,害惨了我。
唐家堡在几十年前分裂为暗器门和毒门,在蜀中传承了几百年,到这一代出了一个唐思,精通两门,竟有将两门合二为一的趋势,只是因为死对头雷家堡一直从中作梗,唐思这才不得不和白虹山庄联姻,取得陶家支持。
其实这些跟我倒没什么关系,偶然听到罢了。问题是唐家堡实在太大,分支太多,这一大片房子,我根本不知道唐思住在哪里,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喜欢穿红衣——听说是因为受伤流血也不会被敌人发现。这个理由很拉风,比耍帅好多了。
那夜里我在唐家堡飞来飞去半天都没有找到唐思,最后趴在一屋顶上查看的时候,被房中主人发现,一枚飞镖射来,幸亏我躲得快,不然以后看东西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当时我毫不犹豫就跑了,那人也毫不犹豫追了出来。我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瞟了一眼,幸在月光清朗,看到他斜飞入鬓的剑眉,目若繁星,亮得碜人,长得极为俊美,只是说出口的话不怎么好听:“小贼站住!”
我又没偷东西没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做贼了!
我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他立刻就抽出了暗器——我早有准备,没准备的是,料不到他一出手就是唐门三大招牌暗器之一的暴雨梨花针。
当时我就惊呆了,电光火石之间使出金蝉脱壳,其实就是脱了衣服逃命。幸亏我多穿了一件,不然就光溜溜了,饶是如此,仍被扎到了几根针,身子立刻一麻,直直落入冬日的湖中——不久前我才把燕离扔进湖里,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湖水很快没过我的头顶,我有些心慌,不过也笃定那个人会下来捉我这个“小贼”,所以还是比较安心的。
果然,他几乎立刻就扑进了湖里,一手从我腋下穿过,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
我一出水面,老实不客气地就喷了他一脸的水。他大怒,一副吃了粑粑的臭表情。
我那时真的是病着呢,大冬天的这么一惊一吓一冻,整个人都快死掉了。看他似乎忍不住要对我痛下杀手,我懒懒地喊了一句:“我是陶三小姐,你敢杀我,我杀你全家!”
那厮手就僵在半空了。
后来我就问他,你不是一直穿红衣服吗,怎么那天晚上穿了白衣服?
他恨恨道:“有谁晚上睡觉穿红色睡衣的!”也是,太风骚了些……
早知道他是唐思的话,我大可以就当个传信红娘,也不至于闹出那么多乌龙。
当天夜里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小林轩,反正我这一发烧就是好几天,只是听说唐门少门主拼死要退婚,说什么宁死也不会娶那样一个无盐泼妇。
陶嫣气得摔碎了屋子里所有花瓶,就摔花瓶这点来说,她和唐思绝对是一对。
反正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在床上一躺六七天,外面发生什么事,我是一概不知了。
所有遇到我的人,陶二也好燕五也好,都是他们倒霉,只有唐三让我倒了霉。慢慢的我也就释然了,倒霉是一种永远都不会错过的运气,早晚而已。
老爷好坏~(这章节名真他娘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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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来,让老爷我捏捏脸。”我惆怅地叹了口气,朝他勾了勾手指。
唐三僵了一下,拍掉我的手,咬牙切齿深情款款地喊了一句;“老爷……”
我无奈地摊摊手,转身逗死小鸟,“死小鸟啊死小鸟,老爷我和你是何其同病相怜啊……”
死小鸟在我手上抓了一下,又迅速飞到角落里去。
我黑着脸抽回手,在唐三身上擦了几下,又提起鸟笼说:“走,跟老爷遛鸟去。”
唐三怔了一下,“你要出去?”
奇~!我转头看向师傅,“师傅,我想过了,你说的有道理,反正我现在易容了,方小侯爷也认不得我,我就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然后又惋惜地对唐三说,“突然想起来,我们在方小侯爷面前打过照面,那你还是呆在家里,老爷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书~!师傅缓缓放下书,举轻若重,徐徐道:“你既然要出去,我也不会拦着你。”
网~!我心下一喜,又听师傅接着说:“师傅在沈园等你回来便是了。”说着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袅袅转了个身,悠悠别过脸一声轻叹,向屋内走去,只留给我一个无比落寞的背影,让我这心口又开始抽痛。
我郁郁放下鸟笼,叹道:“算了,我还是留下来陪师傅吧。”
明知道他是故意做出这落寞样子,我却还是忍不住心痛,一个两个都知道老爷我心太软,逮着我的弱点就狠捏,偏偏老爷我还就吃这套。
悲哀!
我生着自己的气,蹲在院子里继续发呆,闲极无聊看蚂蚁搬家。
唐三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与我并排蹲着。“老爷,除了出去玩,你还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的心又酥麻了一下,斜着眼看唐三,飞吻了一个,“三儿,老爷没白疼你。你要真疼老爷,就想办法把那个方小侯爷弄走。”
唐三叹道:“我也想,但是不好办。大公子说得对,他来此动机不纯,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稀罕了,“哟,这人脸皮比老爷我还厚呢?”
唐三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明示暗示他都不为所动,似乎是要把我们李府坐穿了!”
“真该让四儿送他上西天!”我咬咬牙说。“三儿,过几天还会有一个讨人厌的家伙来,师傅说了,让他住在离主院落最远的丁园,那边的门是另外开的,相对独立的小院子,就当租他住几天。”
“老爷,你想赶走他?”
我忧郁地点点头说:“三儿你不知道,那人是个断袖,觊觎师傅许久了不说,我怕他一来,发现我这五个公子各个如花似玉,动了邪心,挖我墙角……”
“他敢!”唐三嫉恶如仇地愤然道,可惜心里的小九九瞒不过老爷我的慧眼如炬。
“就怕色胆包天。你以为他为什么被贬到了洛城?就是因为他调戏御史大夫!那可是三公九卿里最硬的铁枪头,他都敢往上撞,你说他敢不敢?”
唐三沉默了半晌,方道:“怎么帝都里的人都这么没脸没皮的吗?”一个是方小侯爷,一个墨惟,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我心有戚戚然地点头,又摇了摇头,“别把师傅和我们三个混为一谈了!”
唐三:“……”
唐三终于在我的唆使下去丁园布下些机关道道,不会伤他性命,但绝对让他吃尽苦头。
哼哼,我的地盘好混的吗?我的人好碰的吗?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怎么开染坊?
又过了两天,墨惟说是人已经到了城外,但好巧的是方小侯爷也抽了风去城外踏青,师傅怕碰上方小侯爷,便没有出城接他了。这让我乐了半天,暗道一声:该!
方小侯爷拐了我们家陶二作陪,陶二让燕五去接墨惟,我和唐三去了一趟丁园,看了一遍他的布置。(啊,好多人,老爷混乱了……)
门把手上插了三根牛毛针,针上涂了秋药。何为秋药?就是春~药的解药,效果正相反,让人会有那么十天半个月不行……(东菜市大宇分号出品,用河蟹牌秋药,他好,我也好!吃秋药,宅男省纸宅女省电!——打个酱油~)
而且这门上还有机关,门一开,便有面粉照着面门洒下来,肯定迷住你的眼睛!
地上洒了肉眼难辨的珠子,窗帘全都拉了下来,这灰蒙蒙一片更加看不清楚了,加上眼睛被迷住,所以这么一进来,一踩上去,嘿嘿……
窗台边上有一盆水,如果用这盆水清洗眼睛,那么恭喜你了,水里面加了唐门秘制痒痒粉,一旦沾上皮肤,绝对让你痒得挠心挠肝,效果不算长,就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脸会肿成山东馒头……
如果你嫌光线不好,想拉开帘子,别怪我没提醒你,那里藏着一根韧性十足的竹子,只要那么一拉,就会照着人打过去……
我满意地拍拍唐三的肩膀,“三儿,你的安排甚合我意,只是未免太阴险了啊!”
唐三默了一下,“老爷,这不是完全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吗?”
我惊奇地捂着嘴道:“三儿你说什么啊?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唐三忍不住了,把我拎过去一顿蹂躏,嘴里还嚷着:“老爷,我想揍你很久了!”
你想揍就揍嘛,别打脸就成,唉,接吻不是这样的,别咬我嘴唇啊!
喘着气从唐三怀里挣了出来,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忿忿道:“三儿,下次吻我不许用咬的,吃东西会痛。”
唐三吃饱餍足后满不在乎地一笑,标准的老爷风格——过河拆桥。
“老爷,他们人来了。”
唐三说了一句,把我捞怀里就飞到既定位置藏好,准备看戏,没想到这里早已藏好了一个人——乔四。
我怔了一下,看到乔四默默沉默的俊脸,虽然他看上去面无表情,但我隐约感觉到他内心的纠结,凑过去啵了一下,摸摸他的脸。“下次别这样一声不响站着,会吓到老爷的!你知道老爷心脏不好嘛……”
乔四轻轻点了个头,转头看向远处来人。
我看着一路而来的几个人——方小侯爷、墨惟、陶二、燕五……
霎那间我想到一个严峻问题。
“三儿啊……”我缓缓地说,“如果开门的,是陶二燕五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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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早在我说出这句话之前就已经白了脸,不知道为什么,乔四看上去似乎开心了一点。
唐三咬咬牙道:“我去引开他们!”
说着把我往乔四怀里一推,便从后方绕了下去,溜到他们身后,假装刚刚追上他们。
说这孩子缺心眼吧,其实有时候,他挺坏。
乔四双手抱着我,他身形高大,我窝他怀里坐在树上,自己想象着便像大猴子抱着小猴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他奇怪地问我。
“我笑有人要倒霉了。”我激动地抓着他的手,看着那一行人渐渐靠近陷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看上去方小侯爷和墨惟很不对盘,唐三缠着陶二和燕五说话,眼看着到了门口,陶二要伸手去开门,却被三儿一把抓住了手,墨惟要伸手去开,却被方小侯爷瞪了一眼,抢先握上了门把。
看到方小侯爷“像”被针扎到似的弹了起来,其他几个人急忙上前上前查看,墨惟摇着扇子一旁笑得云淡风轻,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那牛毛针细不可见,被扎到也就刺痛一下,罪证立刻就被销毁了,方小侯爷估计猜不到上面还涂了秋药吧……
没药到墨惟,药到方小侯爷也一样!
方小侯爷捂着手站在门边,墨惟笑着摇摇头,伸手推开了门,突然就见一片白影扑面而来,墨惟眼疾手快,手中扇子狂扇,便见面粉四处飞扬,将众人笼在一片雾煞煞中……
半晌之后,身怀武艺的我家三位公子安然无恙,手拿扇子狂扇的墨惟也还好还好,只有方小侯爷,在离墨惟最近的地方,被墨惟扇了一脸雪白,成了真正的小白脸……
我咬着乔四的手臂狂笑。方小侯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是自找的!
乔四抚了抚我抽搐的后背,低声道:“二哥在看你。”
我背上一僵,不敢抬头。“他发现我了?”
乔四似乎是极低地叹了口气。“老爷,我们府上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我强笑一声,“不要紧,陶二不至于为个无关紧要的人罚我。”
乔四沉默不语。
那边被迷了眼睛的方小侯爷在墨惟的引导下进了屋子,然后便听一声巨响,方小侯爷摔倒在地了!这一回,墨惟也没幸存,不过他是被方小侯爷拉着倒下的,方小侯爷不但摔了一跤,还当了垫背,我看得不清楚,只见两个人在地上挣扎,那场面真是不和谐啊……
从眼前这趋势看来,方小侯爷的倒霉运气估计是要一路高歌狂奔了。
没能整到墨惟,杀鸡儆猴也好。
我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看下去,仰头对墨惟道:“四儿,带我回沈园。”
话音刚落,身形便腾空而起。
五个公子里,只有乔四的工力夫和唐三的暗器能追上我。唐三的暗器靠得机括之力,乔四与其说是轻工力高明,不如说是追踪术一流,而且还有锲而不舍的优良品质,无论我藏到哪里,他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把我挖出来。
认真算来,我最先遇见的是师傅,然后便是十三岁时遇见了乔四。那时候我想测试一下自己的轻工力,便闯了大内,结果飘了一个晚上,看了不少好戏,像是皇帝的妃子跟太监、侍卫偷情,皇后跟将军密谋,太子偷看春宫图之类的……可是什么大内高手都没有遇见,只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俊俏少年对着一棵竹子发呆。
一开始,我以为竹子里藏有什么宝贝,后来我又想,或许他是想学王阳明格物致知,也选了一棵竹子。最后我断定:他只是在发呆而已。
我在他面前扮鬼脸,唱着最难听的歌,怎么逗他都没有一丝反应,我几乎以为他是假人了,碰了碰他的身体,却有温度,也有呼吸和脉搏,难道是被点穴了?
我那时对穴位还不熟悉,两只手的食指中指齐用,在他身上一顿狂点狂摸,可能是不小心点到什么,他的脸色突然白了一下,我才停下手来,又把刚刚碰到的地方摸了一下,抬起手一看,发现鲜红的是血迹。
“你是不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你被主子打了?”
他眼睛直直瞪着前方,一言不发。其实他看上去和我一样大,小小年纪就进宫当太监,还受到这么非人的虐待,我突然就心软了。
“你家大人也太狠心了,要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儿子,绝对不忍心把他扔宫里。”我抹抹湿润的眼眶,“受伤还要罚站,也没有人给你疗伤。”
我叹了口气,开始抽他腰带。“小弟弟,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偷偷给你上点,你们主子不会发现的。”那时我耳力灵敏,有人来我必能发现。
他就僵硬着一动不动,任我脱去上衣,露出满是鞭痕的前胸后背,右肩上还有一个羽毛形状的烙印。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酸得跟靑李子似的,“真他娘不是人,竟然把一个孩子打成这样!”
我帮他上了金疮药,跑到最近的宫室里偷了一匹干净的白布,剪成布条帮他包扎好。
忙到天快亮的时候,我把剩下的小半瓶金疮药塞他怀里说:“我明天再来找你。”
后来我又回去了几次,可惜却再也没有找到他。
这件事没有多久我便忘记了,直到许多年后,在他身上看到那个熟悉的瓶子,我才想起来当年的小兄弟。
所以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传说中无恶不作心狠手辣的暗门杀手会在从唐门手中抢到我后,却对我千里放水,原来他一直不想带我回去,哪怕是违抗太子——未来天子的命令。他一直闷声不响,偷偷藏着那个瓶子,什么也没有跟我说,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就像那个瓶子一样。
他明明已经抓到了我,可以选择打晕我或者迷晕我,日行八百里把我交到太子手中。他却没有,一路上任我叽叽喳喳地折磨他的耳朵,无时无刻不在寻找逃命的机会。他倒像猫捉耗子一样陪我耗,有意无意地让我找到破绽,我跑,他必在三天内追到,这一路东南西北的乱转,我藏在树洞中,藏在水面下,几乎像个忍者一样无所不能,却还是被他魔高了一丈去。
直到最后一次逃亡,我在华山上等了四天还是没有等到他,终于在第五天日出的时候,忍不住回去找他了。
我一路抽着自己的耳光,骂着自己犯贱,却又阻止不了自己在犯贱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三个月的逃亡游戏,我不可能只把他当一个暗门杀手。(戚少商都对顾惜朝狠不下心了……)
而且……一个暗门杀手,怎么会唱我小时候自己创作的最难听歌曲之一呢?
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唐门的毒,只有唐门能解。我背着他发足狂奔回唐家堡,揪着唐思的领子大吼,让他救他。唐思和乔四一直不对盘,这个大概是原因之一。
乔四从唐三手中抢走了我——尤其是在当时那种干柴烈火的情况下——唐三出手不留余地,他这才中了唐三下的毒。而我反过来,却吼着唐三让他救乔四。
可能当时我真的怕了,怕得有些手抖,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想看到他死。说起来,他不过是我小时候见过一面的小兄弟,第二次见面,我们便站在了对立面。他一直留着我送给他的金疮药,记着我唱过的歌,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当年我看着师傅。
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帮助,有时候是恩,也是劫。
与方小猴的历史性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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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乔四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四儿,你说我的武工力还能不能恢复啊?”
乔四僵了一下,委婉地说:“我带着你。”又加强了语气:“一辈子。”
我泪。“你的意思是我的武工力一辈子都不能恢复了?”
乔四安慰地摸摸我的脑袋,像安抚小狗一样……
自从我变成一个废人之后,就分外喜欢想当年。想当年,老爷我还是一只海东青,大内困不住我,悬崖摔不死我,现在,上个树都要人带。
其实我该知道的,经脉被暴雨梨花针伤了七七八八,能活着,能走能跳已经是我造孽太多阎罗王都不敢收我了。
“老爷……”乔四不会安慰人,只有拍拍我的后背。
我领了他的心意,亲亲他的脸颊便要回沈园,却见他仍直勾勾盯着我,我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又走了回去,对他够了勾手指,笑嘻嘻道:“低下头,闭上眼。”
他脸上微微红了,听话地俯下身子,我勾住他的脖子,献上一个不打折的深吻。
结果,他也学唐三咬我嘴唇,我怒了,拍了下他的脑袋,把所有情、欲都拍飞了。
都属狗的吗?气死老爷我了!
我气呼呼地抿着唇进院子,看到师傅若有所思地在浇花,之所以说他若有所思,是因为那棵花眼看着是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我抢过他手里的水壶,笑道:“师傅,这是昙花不是水仙。”
师傅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是啊。”
“师傅,你在想什么呢?”我仰着头问他。
师傅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停留在我的唇上——我就知道,肿了吧,红了吧!
师傅抬手捏住我的下巴,手指停留在我的唇上,大拇指的指腹在我些微红肿的唇上摩挲着。
我立刻便红了脸。
师傅哇师傅,你别这么纯洁地做不纯洁的事好吗?
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指尖,他怔了一下,缓缓收回手,笼进袖里,无奈地摇头一笑,转身进了屋。
我就这么愣在原地了。
师傅的反应太反常了!难道是吃醋了?大大地吃醋了?
我放下水壶,屁颠屁颠地跟在师傅身后进了屋,师傅一坐下,我便扑了上去,坐他膝上。“师傅,你今天怪怪的!”在我回来之前便是这副模样了,难道说和吃醋无关?
难道说和墨惟有关……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沉了下来。
师傅揉了揉我的发心,微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我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徒儿一直都很敏感!”
师傅呛了一下,脸上终于有了红晕,把我按在他膝上,“别扭来扭去。”
我无辜地傻笑。
师徒叹了口气道:“你去丁园了吧?”
我点点头,“师傅真是神机妙算……”
“做坏事了吧?”师傅打断我的阿谀奉承。
我再次点点头,又补充道:“你放心吧,墨惟那个……没事,另一个倒霉鬼代他受罪了。”
师傅微怔道:“方小侯爷?”
我接着阿谀奉承:“师傅真是神机妙算……”
立刻被捂上了嘴。
“墨惟和方小侯爷遇上了?”师傅问。
我闭着嘴点头。
师傅露出一个很缥缈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一切都躲不过……”
我沉思了片刻,拉下师傅的手问:“师傅,你的意思,难道是墨惟和方小侯爷千里姻缘一线牵?”
师傅又被我的话呛到了,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这脑袋瓜子里都藏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
“难道不是?那又是什么?”我好奇地追问。
师傅笑了笑,这之后无论我再怎么追问,他都没有回答了。
第二天,师傅出门去了,我知道是去见墨惟,他没让我跟,我心里有些难过,为了表现我对他的信任,我微笑地送他到门口,弯腰说:“早点回来哦。”
在他的背影拐过角落时,我的脸才沉了下来。
我这辈子最恨的两种人,跟我抢男人的女人,还有跟我抢男人的男人。
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调戏我喜欢的男人,还有被我喜欢的男人调戏。
感觉这辈子活得也忒不容易了。
我一个人坐在沈园里自怜自艾,唐三没有来,乔四也没有来,想找个下人帮我传唤一下,结果竟然半天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我在门口蹲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出去走走。
半眯着眼睛随便乱逛,结果在燕园附近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如果脸再小那么一点,就更像那个纨绔子弟了。
方小侯爷顶着一张正宗馒头脸,炯炯有神的眼睛被挤成了两条非常有内涵的上扬线,嘴唇几乎是被两颊的嫩肉挤进去了,真叫一个粉嫩嫩的樱桃小口……
方小侯爷揉着腰从燕园出来,嘴里哼哼唧唧的,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我家燕五那啥啥了呢。昨天拉帘子的时候被竹子劈到腰还是躲竹子的时候闪了腰吧?
我正准备开溜,却听到方小侯爷突然爆发一声大喝:“你!”
我僵了一下,没有动,他接着说:“叫你呢,你怎么不过来?”
得,是把我当府中下人了吧。
我现下穿的是丫鬟的衣服,也不好意思拿乔,让人以为我们李府的下人都是没素质的。转回去走到他跟前,温言道:“侯爷有事吩咐吗?”
“扶我走走,我看不清路。”
我抬眼看他,发现他眼睛几乎都被挤没了。不得不说,方小侯爷,您还是这样让人看着顺眼些。
我忍着笑,扶了他一路慢走。
到了甲园,他问我的名字,我随口胡诌了一个“小花”。
他点点头道:“小花,你来这府里多少年了?”
呵,我们这李府才建成不到一年,你说多久?
“回侯爷话,半年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嗯……怎么一直没见到你们老爷呢?”
这些话他应该问过别人了吧,现在问我作什,对供词吗?
“老爷出远门了。”
“什么时候回来?”
“奴婢不知。”
“这园里还有什么人住?”
“就几位公子。”
“哪几位?”
我不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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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侯爷仍拿着那双眯眯眼瞅我,但我想他一定没看清楚我细微的表情,否则一定不会这么镇定。
我默默竖起中指,说:“主子们的事,我们当下人的不好多嘴。”
方小侯爷冷哼一声。“你倒忠心耿耿。”说着掏出一方方正正闪闪亮亮的物事仍在桌上。
这东西我见过,并且多得是——金条!
同价值的银票绝对没有金条看起来更让人觉得销魂。
“说实话,这金条就是你的。”方小侯爷说。
呸,我们李府的下人是你一条金条就能收买吗?
我收起金条——我又不是李府的下人,我是老爷。
方小侯爷指尖扣着桌面。“你们有几位公子,分别是什么人?”
“有五位公子。大公子是个读书人,二公子是个生意人,三公子是个江湖人,四公子是个低调的人,五公子是个有才的人。”
这信息洛城有一半以上的人知道。
方小侯爷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又问:“你们老爷叫什么名字?什么模样?”
“我们老爷叫李余年,那长得叫一个貌若天仙,我见犹怜。瓜子脸,杏仁眼,柳叶眉,芙蓉面,粉面桃腮太真乳,纤腰长腿金莲足,回眸一笑百媚生,从此君王不早朝……”
“停停停!”方小侯爷挥手打断我,“什么乱七八糟的!”
哟,还嫌我呢,这么夸自己我压力也很大啊!
方小侯爷自言自语道:“难道不是她?”
“谁啊?”我凑近了问。
方小侯爷猛地回过头来,把我吓了一大跳,哇地一声叫出来:“好大的脸!”
方小侯爷冷着脸道:“你说什么!”
我忙赔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方小侯爷用他的眯眯眼打量了我半晌,由于心灵的窗户关得太严实,我回视他的山东馒头脸,怎样都看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也被脸给挤没了,他又掏出了一条金条扔桌上,说:“你帮我办件事,这条金子也是你的。”
哦哦哦哦,没事就该多走走看看,此处人傻钱多速来!
我笑呵呵地又进了一笔账,问道:“您尽管吩咐,做不好我还把钱还给您!”
“你帮我送一封信。”方小侯爷回身走到书桌前,刷刷写了几个字,装进信封粘好,扔给我,说送到某某胡同几号给一位刘先生。
我立刻闻到了阴谋的气息,忙不迭地应下了。
其实后来回想起当时,我就觉得自己小白了。
这人应该早知道李府的下人都不是好收买的,凭什么就相信了我,还让我帮着送信?
我真傻,真的。
或许就是那句话:钱乃一味良药,有明目张胆之效果……
我或许傻,但我还有点坏。
我接了那封信,出门左拐到了角落了就开始拆信。
这信口只用胶水粘着,我用唾液润湿了遍能拆开,掏出信纸一看,很莫名其妙的,只有三个字——就是她。
这是什么暗号?
我把这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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