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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我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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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知道了。”
“嗯,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本王的头生子,本王要替他好好做个满月,这事就要烦恼爱妃张罗了。”
柳氏一福,“妾分内之事,王爷何须嘱咐。”
果然,到了正日子,柳氏张罗的极好。这漠北有头有脸的人都要贺端王殿下弄璋之喜,连西陵、北戎也派了专使前来。
席间,小娃娃被乳母抱了出来,众宾客自然是满口的恭维,柳氏提出请李谪趁着好日子赐名。李谪略一思索,便取了个‘凛’字,然后让乳母抱进去。
席上,方文清亲自陪着魏晖,云霁和魏无衣自然坐到一块。
魏晖禁不住方文清一再的劝,多喝了两杯。方文清叫来侍女扶他去客房休息。魏无衣要跟着去,方文清道:“你爹就是醉了去睡上一睡,小霁前日得了好东西心心念念说要给你看。小霁,一会儿吃好了带魏公子去看看你得的东西。”
“知道了,爹。”云霁夹了一筷子菜给魏无衣,“吃吃,这可是王妃带来的京城厨子做的,边地很难得吃到的,连食材都是远远运来的。”
柳氏嫁到王府后,思念京城饮食,李谪便不惜重金替她从关内运菜蔬、调料到此,然后令京城来的厨子专为王妃的小院做。因着做满月,柳氏便让人加大了采买量,在漠北做了四十桌京城大菜来招待客人。果然,搏了个满堂彩。
魏无衣从没进过关,听她这么说果然又坐下来,“当真和平素吃的不同,我要跟王妃借人回去,让我家的厨子也学学。”
“那你还得托王府的采买再帮守将府买上一份菜才行。”云霁一边吃,一边轻声说。
魏无衣脸跨下来,“那就没办法了,我爹肯定骂我膏粱纨袴,只知享受。他总说,算了不说了,我多吃点。”
两个小家伙吃好了,然后去云霁屋里看好东西。
所谓的好东西是李谪前日给云霁的,一个会比划动作的伶人玩偶,扭动背后的机扭,便会做出唱戏的动作来。
“挺有意思的,不过你一个男孩子,干嘛送你个伶人?”魏无衣口里说着,手上却不停的去扭机扭。
“我爱听戏啊。”
“哦,是嘛,那下次咱们去市集听去。”
而被侍女扶到客房的魏晖,则享受了一场温香软玉的伺候。这些侍女,原本就是主家准备来这样伺候客人的。他虽不是风月老手,却也是深谙此道的。加之他的酒杯里还抹了点料,眼见着娇娃宽衣解带如何还能等,扯了便一同倒在红绡帐内,被翻红浪。
眼见他沉沉睡去,方才与他颠鸾倒凤的侍女便起身,将他一身衣物细细搜了一遍。连腰带都拆线然后又原样缝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等着消息的李谪与方文清见是这个结果,也一时没了办法。他们猜测他放在身上,这个可能性也最大。却不成想如此一番劳作还是没有收获。
李谪蹙眉,“会在哪呢?难怪皇兄会安排这么个人看着本王了,的确不好对付。”
方文清也想了一下,对那侍女说:“去,把他腰中匕首、头上簪子一并取来。”
侍女依言而去,由密道回到方才的房间。魏晖除了醉酒,还在唇舌勾缠中从她口中吸去了助眠药物。这一睡没两三个时辰醒不来。而魏晖带来的几个人,都在房门外守着,并不知晓内里乾坤已换。
18
方文清拿着簪子,匕首细细研看了半日,对李谪摇头,“没有。”
“难道不在身上?也不在守将府?”李谪疑惑的说。
方文清揉揉额角,“老夫还是觉得在魏晖身上的可能性比较大。王爷再想想,”
段康在一旁出馊主意,“王爷,不如把魏将军的衣服统统换了,就说他酒后吐脏了。这匕首、簪子方先生查过了,就还给他,其它的。他若一定要索取,那就有问题了。”
这倒不失为可以最后一试的法子。李谪拿手指轻敲着腰带扣饰。
方文清恍然,对了,怕有衣带诏,腰带是拆过了,这扣饰可没动过。
这一回总算没有再扑空,真的被方文清发现了这腰带扣上有机关。他是机关好手,也费了些周折才在不损毁的前提下打开。里头是空心的,码放着整齐折叠的薄如蝉翼的绢布。方文清起了出来,交给李谪。
李谪就在小机上摊开,仔细辨认一番,果然是他皇兄的密诏。上面说李谪如有异动,魏晖可调附近州县的兵马捕之。
果然是最是无情帝皇家,自己都被赶到这样的地方来了,还要暗藏杀手。没准那几拨杀手也是他派的。李谪眉目不虞,“先生可有火折子?”
方文清道:“王爷要烧且等等。”
“嗯?”见他示意要手中绢布,李谪略一犹豫便递了上去。
“王爷,这绢并非明黄。”天子用明黄绢书写圣旨,内宫当有记档,还当一式两份一份库存大内秘库备查。不过这是密诏,也说得过去。到时用来调兵,边关守将亦是不敢有违的。
李谪听他一说,明白过来,立即叫来段康,去寻了同样的绢布来。这东西倒并不稀罕,是松江的贡品,他也曾得过。
段康寻了来,须臾,一份伪造的密诏便在方文清手里诞生。
“先生,那印……”李谪指指正本上的‘乾元主人’的私章。这东西仿制可是死罪。而且造得一样,那还毁来作甚。
“王爷,老夫的命也是命呢。”方文清从袖中掏出一块印石,也是最近淘得的。他酷爱篆刻,身边工具齐全,很快雕好一枚印,饮在赝品的同样位置。
“王爷请看,老夫刻的不是乾元,而是乾无。”
李谪把两个印对比了一下,如果不是这样的情况,他都不会去注意到这细微的差别。等闲实在是难以看出。
“很好,待本王烧了这招祸的东西。”李谪说完把正品烧掉。眼见方文清同时动手把腰带扣还原,赝品放了进去,然后找来侍女原封原样给送了回去。
“王爷今晚可安枕了。”方文清笑着拱拱手离去。段康忙打了帘子让他出去。
方文清刚走回宴客处,就见到王妃带来的一个从人过来作揖,“方先生好,敢问先生可见着王爷了。王妃令小的寻王爷,这府里上下都问遍了也没人见着。”
方文清一哂,那当然。王爷的密室是等闲能让人寻着了。
“方才是见着了,像是喝高了,段总管扶去歇了。”
“谢先生告知,既是段总管在跟前伺候,王妃也可以放心了。”
方文清笑笑不语,那柳氏到也精明,这么快就察觉人不见了。问谁在跟前伺候,不就是要引着人往拈酸吃醋的方向去想么。自来,这主人酒醉之后从下人到半个主子的可真不在少数。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却见到云霁正瞪着魏无衣,因为魏无衣出于好奇想把她的伶人木偶拆开,结果给弄坏了。
“我赔你一个。”
“又没有卖的,你记得说要带我出去看戏的话好了。”云霁可惜的捧着,李谪很少送她东西的,而且还是这么有意思的玩意。
方文清听了会,返身回自己的房间。他方才极是耗损心神。可经不得云霁再缠着给她修东西。
过了几日,魏无衣果然兑现承诺,过来带她去看戏。
“本地最有名的是彩晖班,听说是得罪了京城贵人避难来此。倒是成全了这漠北的戏迷。唱旦角的杜生生,”魏无衣说着忽然在马车上附耳过来,小声说:“有人说比柳王妃还漂亮。”
“不会吧?”云霁挑眉,“那是男人啊!”
“我是偷听到的,人家说得有板有眼的。所以,咱们今天去后台看看吧。”
“好啊。对了,无衣,你怎么时时都可以出来玩啊?”
魏无衣瞪眼,“谁说时时啊,五日一休。不过,爹很赞同我跟你玩,让我们有事没事多亲近。”
“哦?”
“是啊。唉,到了。”马车停稳,不等下人把板凳端来,魏无衣已稳稳的跃下,云霁随后。
王府里唱堂会,云霁听过几次,很喜欢那个调调。
魏无衣这回真是有备而来,使钱买通了戏班的人,真的一路溜到后台。这里的人上妆的上妆,练身段的练身段,下腰的下腰,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跟着班主进来,倒也没人惊奇,自顾自各干各的。
云霁好奇打量,却打横伸过一只手来,挑起她的下巴,“班主,哪骗来的漂亮小孩啊?啧啧,长大了必定倾倒众生。”云霁耳中听得吐词圆润动人,不辨男女。魏无衣抬手本要拍开那只爪子,却呆呆有些失神于手的主人刚上了一点素妆,风情万种的那张脸。
不用问了,这个一定是彩晖班的台柱子杜生生。云霁退后一步,避开那只指骨纤长美丽的手。
班主一看杜生生动起手脚,赶忙说:“不要胡闹,这两个是守将府的小公子和他的朋友。”守将公子不必说,另一个小孩儿看起来必定也是非富即贵的出身,他们要在此地混可不敢招惹。上回就是因为杜生生把京城一个富贵人家的公子给废了,他们好容易多方打点才逃出京来,托庇在此。
但见杜生生笑言如花,“他们还小,使不了坏,我不会动他们的,你放一百个心。我还当你给我寻了个徒弟来呢。”
“杜先生,我们可以站在这里看你化妆么?”比起魏无衣还在傻愣愣的,云霁的表现算好的了。杜生生的确挺让人震撼的,纯从五官讲他比柳氏其实差些,但他一颦一动,那五官立即就像活过来了一般,灵动得很。那是,那是一种在流动的美。比起来,端庄的柳王妃的确成了木头人一般。
“你们为什么要看我?”
“因为你好看。”云霁很直白的说。
“班主收了你们多少钱,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杜生生转过身去继续让人给他上彩妆,手指有节奏的在椅子扶手上敲着。
班主眼见他没驱赶两人,也觉惊奇,不过由得他们了。魏家小公子只说进后台转转,没想到一来就挪不了步。眼见老夫子说得没错,食色乃性也。
云霁跟魏无衣就一左一右的站在杜生生的椅子旁边静静看着,半晌,他觉得有趣,“你们是看着新鲜吧。要不要给你们也画画,回头跟我上台去?”
两人一听都有些跃跃欲试,但魏无衣最终摇了摇头,给爹知道他会被打惨。
云霁倒是自来少管束,方文清只教她种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李谪当她是漂亮娃娃,都不太约束她。她也从不约束自己,反正展凤又不在跟前。果真站到梳妆台前,任杜生生兴致勃勃的给她上油彩。
“我略勾几笔,今儿你就替了那小童子上台好了。没有台词,等下教你步法。”
班主得报进来时,云霁已经成了小花脸了。
“杜老板,你这是要拆我的台啊。”他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位是王府里方先生的小公子。
云霁俏生生的说:“没关系,我爹断不会来拆你的招牌的。”
班主摇头,“我吩咐下去,此事断不可传扬出去。”
杜生生搁下笔,然后亲自领云霁去换衣服,指点她怎么穿,“要不要我帮你?”
“先生刚说得清楚,我自己能行。”云霁抱着戏服进去更衣室,然后把换下的衣服叠好,拿块布包起来交给一路跟过来的魏无衣,“替我拿着。”
“小纪,你、你真要上台啊?”魏无衣有点结巴的问。这可是下九流的事。
“是啊,好玩嘛。杜先生亲自教我呢。你那么怕你爹干嘛,出都出来了,自然是玩个痛快了。挨打也是日后的事了。”
魏无衣也有点心动,“那、那我也……”
“没角色了,别人都准备好了。魏公子要上台,下次先跟我说一声,一定给您留着位置。”杜生生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带云霁到空地去,一边讲着步法,一边示范,云霁的步法很简单,一会儿便烂熟于心。她嘴里似模似样的模仿铿锵的鼓点,脚上走得一步不差。
杜生生笑得:“倒是块好苗子,以后你走投无路了,还可以去吃这碗饭。”
“好,到时我来投奔先生。”云霁摸着身上的戏服,兀自喜滋滋的。
班主远远看着,“真是唱戏唱疯了,这些小家伙也跟着疯。”
19
当晚入更后,云霁如常的到李谪的密室去。
见他笑盈盈的坐在桌后,云霁心中猛然升起一个想法:王爷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可以去唱戏,眉眼扮相其实不输杜生生。听爹说,太后可是冠绝天下的绝色佳人。
“来、来,把你今日学的唱段给本王唱上一段。”
云霁一惊,继而释然,王爷是要做大事的人,自然耳目众多。当下扭扭小腰板,拈了个兰花指,把下午看杜生生唱的选了记得熟的一段依次唱来。其间,唱念做打,不敢马虎。
李谪在书桌后笑得差点撑不住头,看个小家伙在面前一本正经的连比带唱骂负心汉,实在是逗。
云霁唱完一段,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李谪。
李谪把茶盏推过来,“润润嗓子,唱错了几处?”
“啊?”云霁端着茶盏,不明所以。却听旁边有人答道:“三处,不过,很难得了,他下午看我练了一遍,台上又看了一遍,就能做到这样。”
云霁骇然,忙低头喝茶。原来杜生生就是王爷的耳目。
“今儿开始就由生生来教你,你白日也叫过先生了。去吧!”
杜生生领了云霁去旁边的房间。
云霁吸口气,笑笑,“杜先生,看来我这声‘先生’没有白叫。”
杜生生此时的打扮不见一丝女态,但那股子柔媚却还是像入骨了一般,“是啊,看家本领都得教给你了。王爷有令,我不敢不尽心。”
杜生生教她的都是些如何偷听,如何察言观色这类的本事。甚至连妙手空空,出老千之类的都有教。如是百日,他才说:“勉强算是入门了吧,不过三日不练手生,你还得多多练习才是。我走了!”
这百日李谪偶尔会来看看,然后丢给她一本剑谱什么的自己练。他教功夫很随性的,可不会像一般人那样一招一式的教。除了刚开始的三个月打基础说得细些,后来只捡精要的略说一说,其余的自己去领悟。幸好云霁记性好,又勤奋。这才达到他要的程度。
转眼到了王妃的十五生辰,王府里自然是张灯结彩的热闹。来唱堂会的班子,便是彩晖班。
云霁每晚与杜生生相聚一个时辰,早已烂熟。杜生生私底下是个话痨,可不像李谪那么淡漠。但此际见他在台上为人痴、为人累,还是觉得陌生得很。那日李谪说她唱得倒是字正腔圆,可是没有感情,干巴巴的。这就是感情么?后来,云霁又跟杜生生学了好些唱段,得的依然是这个评价。
云霁望望前排并坐的王爷王妃,他们那样的能叫感情么?
李谪掩口打个哈欠,“怎么就有些倦了?”
柳氏忙道:“妾身陪王爷回去歇着?”
“不用,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再陪你坐坐。”
忽然,台上唱军官之人,借一跃之机,竟拔出匕首向台下的李谪扑来。其势迅如闪电。
云霁愣住,他拿的不是道具而是真的匕首么?
事发突然待到近身侍卫拔刀,再喊一声:“保护王爷!”那刺客已如乳燕投林般扑到李谪跟前。
云霁从后面就见到他伸手把旁边的咏诗拉了过来,“噗”的一声,那匕首已然入体。咏诗一声都没出,就已断气。而旁边的侍卫自然是一拥而上,将刺客团团围住,一番辛苦缠斗,最后竟七八个人将之摁在了地上。
云霁的嘴张大,然后拿手捣住,他明明可以闪开,还要拉个人做替死鬼。耳中听得方文清道:“林统领,带人控制大小出入口。王侍卫,将彩晖班的人尽数拿下。大家不要慌乱,全部坐下。还请众位客人稍坐。待会儿自会送大家返家。”
林统领应声‘是’,带人分赴各处门户。王侍卫则遣人如抓小鸡般,将彩晖班的人一个个锁拿住。
被明晃晃的刀逼着,一众宾客也只得听命坐下。侍卫正护着李谪和柳氏当先离开,~奇~正当他们要走到半月门的时候,~书~院中突然四处冒起白烟。~网~方文清立即伸手捂住云霁的口鼻,自己也当即屏住呼吸。这烟有问题。
宾客中不断有人晕倒,柳氏也倒在李谪身上,旁边的咏词想伸手扶她,自己也不支倒地。
“王爷,这烟有毒!”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云霁的小脸憋得通红,被方文清抱起疾步往外走,可惜都想跑出去的结果就是都出不去。只有李谪等人靠门近,走了出去。
于是,院中之人最后尽数倒下,云霁也不例外。
“还不醒呐,懒丫头!”有人在捏自己的鼻子,云霁挣扎的醒来,就看到杜生生促狭的脸。
“咳咳!烟、烟是你放的么?”
“是啊,放心,你已经服过解药了。不过,有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无衣呢?”
“他也没事,王爷留他们父子还有用呢。”
云霁咕咚咕咚把他递到嘴边的水喝了,“整件事都是王爷策划的?”
杜生生摇头,“不,前面的刺杀不是,还有,这个烟是被我换过的。彩晖班只有我是王爷的人,其它的可就鱼龙混杂了。不然,我们怎可能出得了京城。”
云霁明白了,彩晖班是奉命来杀李谪的,只是没料到有个杜生生,是李谪的卧底,潜身戏班十数年。说不定,何太师还当他是自己的棋子呢。
“我走了,记得到牢里来给我送吃的喝的,我特意来嘱咐你的。”杜生生说完,人就失去了踪影。
脑中闪过李谪拖人挡刀的画面,云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睡,直到天明被展凤叫醒。
“哦,凤姨,爹怎么样了?”昨天烟已冒出来,爹就捂住自己的口鼻,看来是事先就知道的。一起晕倒不过是把戏做像一点。
“比你醒得早一点,他闭气比你久。”
这么一次寿宴中毒的事件,有人吸入毒烟少,被救醒,有人则一睡不起。反正解药在杜生生手里,要救谁,不要救谁。救活救不活,就全凭李谪一句话了。
柳王妃醒了,可是太医说她以后都无法受孕了。咏词后脚追着咏诗走了,还有宾客中的一些人,也吸住毒烟过多抢救无效死亡。李谪的异己这一次被排除殆尽。
云霁知道,魏晖也是李谪的人了。不然,这次就顺水推舟的让他抢救无效了。皇帝可以有源源不断的人派来,所以,不如把魏晖变成自己人来得便宜。
其实,云霁听无衣说,他爹让他跟自己多亲近,就知道魏晖有相就之意了。甚至那次大公子满月宴,他会醉倒也可能是有意为之。
不过也好,至少自己不用再挣扎着做一个去朋友家偷东西的贼了。
魏晖那日睡了两个时辰,起来就知道着了端王的道。发现腰带扣里的密旨还在,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纳闷。端王居然没有趁这么好的机会把东西盗走?直到后来,身边的异人指出,东西已被偷龙转凤,这是伪造的。若是大人将来以此调兵,便会落了把柄给端王,“何去何从,将军当早作定夺。”
后来,李谪私下相召,想以伪造密旨要挟时,魏晖便坦言愿意追随。
“哦,那你这可是对皇兄不忠啊?”这倒是出乎李谪的意料。
“臣对皇上的确是不忠,可臣忠的是这炎夏李氏江山。当今皇上做皇子时,魏晖就是近身将领。这几年奉命在此监视王爷。臣知道,王爷才是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金龙。皇位在今上手中,江山有异姓之虞。王爷事成之日,便是魏晖杀身以报旧主之时。”
饶是李谪心性狠绝,此刻也不禁动容,起身扶起魏晖:“好,若真有那日,本王必不拦阻将军。你的儿子这辈子只要不生反心,本王看护到底。”
“谢王爷,臣斗胆,还请王爷白纸黑字写下来,以为凭证。”
李谪眯眼,“你不信本王?”
一旁的方文清道:“王爷,这张凭证魏将军用命相换,王爷就成全他吧。”心头却在盘算,若是以后将小霁嫁给魏无衣,这张凭证也能保得她一世顺遂。
李谪心头确实敬重魏晖,加之方文清相劝,此时又用得上魏晖,便白纸黑字写给了他。
云霁醒了之后,果真让厨房准备酒菜。到李谪处去相求,说要去看杜生生,他们有半师之谊。
杜生生被关押,本就是混淆人耳目。只是他娇生惯养惯了,受不得那些罪。李谪也不好明着替他开脱,他可不想背个好男色的名声。
云霁来求情,他顺水推舟便应了,让她拿着令牌前去。反正府里上下都知道,他极为宠这个小孩。看他面子放一个被连累的戏子一马也不算太出格。
云霁一路到了王府的牢房。因为中毒事件令本地的行政机构几近瘫痪,这里又天高皇帝远,此时谁顾得上理端王私自刑囚犯人。何况这次的事,害得柳王妃绝嗣。虽说王爷还能有儿子,但要嫡子却除非休了柳王妃。谁都知道,只要何太师当权这是不可能的。
至此,李谪在漠北此次掣肘的局面方才打开。
云霁让下人提着酒菜,自己拿着令牌。果然一路好使。快要进去了,杜生生却叫人带话,让她放下酒菜就是,人不必进去了。
于是,便托带话的狱卒带了进去。云霁还偷偷塞了点银子给他。
“谢小爷赏了。”狱卒提着东西进去,他也觉得里头有些东西不适合这位方先生的小公子进去看到。不然,他们就有麻烦了。
20
如珠逗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已经十个多月了,整天在地毯上爬来爬去。
“凛儿,这里,这里”如珠摇着手铃逗他。他换了个方向朝着如珠爬过来。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走进来,他好奇的撑起小身子看着陌生人,口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如珠奇怪的转过来,“王爷?”
李谪越过她看着自己目前唯一的儿子,那小子显然对他很是陌生。
“怎么让他在地上爬来爬去的?”看着真是不好看。
“这样宽些,他喜欢。”如珠怯怯的说,过去一步抱起李凛。这才想起还没有行礼,赶紧抱着儿子一起福了一福。实在王爷这半年多都没有踏足过这里,她一时忘了规矩。
李谪就着她的手看了看,长得虎头虎脑的。
徐夫人听说李谪过来了,也急急过来,“王爷,跟你小时候很像呢。”
“是么?”按照老辈的规矩,抱孙不抱子,徐夫人看他眯着眼打量,忙推推如珠,让她抱过去一点。
这个如珠,老实是好的,可是一点都不会争宠。现在王爷是只有一个儿子,稀罕。以后多了肯定就不稀罕了。
李谪伸手摸摸孩子的下巴,肉嘟嘟的,而且不怕生,就睁着眼把他看着。
“王爷还没习惯当爹吧,也难怪,你也才十五。”
李谪想起自己的来意,本来他是没打算亲自过来的。却是难得的良心不安了一下,所以亲自过来,以做安抚。
“来人,把大公子抱到王妃那边去。”他背转身不去看如珠的眼。
两个等候在外的侍婢进来,一福身,从徐夫人手里把人抱走。
如珠一时呆住,知道孩子的哭声把她惊醒,她嘴唇颤动,就想过去求李谪。徐夫人一把拉住她,小声道:“别犯傻,要是过继过了王妃,那可是嫡子。”
徐夫人无子无女,如珠也没父母,两人这一年多相处甚好,已有了几分母女的情分在。此时,她出声挽留,“王爷很久不来了,今儿就留在这里吧。老身吩咐人去准备你爱吃的小菜去。(。wrbook。)”说着领了人出去,领出去的时候给如珠递一个眼神:想法子把王爷留下来。
如珠看到了,可她现在哪有别的心思,只想李谪快快走了,自己能关上门痛痛快快哭一场。可知道,这也是奢望,她哪敢哭啊,这是好事。而且,都知道王妃不能生孩子了。即便不是这样,要把孩子抱到那边去,她也是没有办法的。
李谪转身,看她脸侧在一边,肩膀微微耸动,上前一步,“你放心,亏待不了他的。”
“王爷”如珠忍不住,趴在他肩头,把泪水无声的流了出来。她是真心的贪恋这个怀抱,虽然于他而言,她是可有可无,谁都可取代的。
李谪圈住她,轻轻拍抚。徐夫人在门外看到,舒了口气。
孩子一路哭着,被抱到王妃处。云霁正在这里,陪卧床的柳王妃说话解闷。四个贴心贴肺的侍女,一下子去了两个,再加上自己被断定此生无子,这个打击着实有些过大了。她一下子就起不来床了。
云霁听到小孩子哭声,然后就看到在侍婢手里不停挣扎,哭得鼻泡都冒了出来的李凛。
王妃此时却见不得这样的孩子,虽知是李谪的好意,还是挥手让人抱了下去。云霁上前帮她理了理被子,“王妃放宽心,好好将养身子,谁说遇上好医家就当真无望呢。王妃这样消沉下去,才是真正绝望了呢。”
“你倒真会宽解人,罢了,你出去吧。”
“那王妃好好歇着,我去看看大公子。”
其实云霁倒是时常跑去看李凛,大凡人对比自己小的总有几分好奇心。这府里,统共就李凛比她小了。
李凛被放在准备好的摇篮里,还在不住的滚动挣扎,小脸倒是让擦净了。
云霁走到摇篮边上,轻轻伸出手,“大公子,你摸翻腾了,都出汗了。”再翻腾也是改变不了什么,你得等着大了才有办法。
李凛哪里听得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被从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抱走了。
几个仆妇都没有办法,云霁看了半天,看李凛总算消停些,轻声说:“他是不是饿了?”
乳母自然是用的以前那个,他总算安静下来,用力吸吮着乳汁。
李凛喝了奶,然后被乳母哄睡着了。此后又闹了数日无果,渐渐也就被迫习惯了。
云霁日日来看他,李凛像是认得她了,一看到了眼珠子就跟着她转。她也乐得在这里玩。
如珠的位分又升了,从没有品级的侍妾,升到了正五品的宜人。这是要报宗正府的,李谪着徐夫人问她姓什么,家居何处。
她结结巴巴的说自己从小被拐子拐卖,不知道家乡在何处,姓什么也不知道。她看看徐夫人,“夫人,我跟您姓徐行么?”
徐夫人一惊,“这怎么使得?如今你是有品级的人了。”
如珠苦笑,“那又怎么样,我还是我自己呀。您待我好,我心头拿您当亲娘一样的看待。不如,我求求求王爷,让我认了您做母亲。”
正跨进来的李谪听她说的情真意切,“徐夫人,就这么定了吧。改日挑个好日子,让她给你磕头。”
见李谪发话,徐夫人站起福身,“那老身就多些王爷与宜人了。”于是,如珠就姓了徐,府里称作徐宜人。
自然有没位分的人在后面冷言冷语:“好心计啊,先攀上徐夫人爬上王爷的床,现在又把儿子送给王妃卖好。不然,哪有这个宜人做。”
“有什么法子,你我倒是想送,那也得肚子争气生得出儿子来才行。谁叫人家一举得男呢!”另一人也说,酸溜溜的。
“我肚子里这个还不知男女呢,等生下来我也送给王妃去。”
徐夫人在外面把脚步声加重,“二位姑娘,风大,小心些保养,还是回屋吧。”哼,小心被闪了舌头。
柳王妃病倒,内府的事又全靠徐夫人张罗,这二人也不敢得罪于她,于是讪讪回房。
云霁每日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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