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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业-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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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请了,在屋里呢,不过情况不太好。”那门房担心的道,都是家里的老人了,说话也没什么太多的忌讳。
一听这情形,席二脸色便也有些担心了,转头又看了看贞娘,不失礼的道:“李姑娘是来找我家大哥的吗?今天似乎不太方便,不知有什么事,若是不防事的话就跟我说说,我可以帮着传一下。”
只是一边的那门房仍瞪着眼。
于是贞娘就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然后又提到了八定治红丹。
听说那八宝治红丹正对症着血崩逆产,这位席二爷一脸惊喜,他一年往徽州那边跑的次数多,便是听说过李墨的药墨之名的,连忙道:“那正好,快跟我进去。”听得这药墨的事情,自是连忙邀请,只有那老钱在一边犯嘀咕着:“二爷不要叫人给骗了。”
“你这杀才,李家在徽州那信誉是第一的,又岂是那骗人的人。”说着,也不理门房,便带着李大郎和贞娘进了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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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阴
李家兄妹随着席二进了席府。
席家的产房,贞娘等外人自是不便过去的,于是贞娘把那锭八宝治红丹交给了席二爷,并把药墨的成份写了一份给席二爷,主要是让姚郎中能更好的用药。
随后兄妹两个便由下人领着在偏厅等候。
“妹子,那墨真能成吗?”李大郎问道,李家兄妹两个坐在那里喝着茶,心思却不在茶上,还挂在那锭药墨上。
“只要不是严重到生死一线的话,应该是有效果的。”贞娘道。
药墨自古以来,在民间就类似于偏方似的存在,后来,李时珍著本草纲目,药墨便正式归为一类药。
而明清两朝,药墨已经成了居家旅行之必备。这八宝治红丹前朝就有了,不过是丸剂,而随着明清药墨的流行,一些制墨人便将一些中成药跟药墨结合起来,制起了专冶血崩逆产的八宝治红墨,还有治小儿惊风的八宝万应锭,再就是冶疗无名肿毒的八宝五胆墨等等。
这些药墨的药效都是经过后世检验的,便是到了后世,如同仁堂等百年老字号的中药铺子还有药墨在卖。
当然了,药墨有没有用,还得结合实际,它并不是万灵丹。
所以,她才把药墨的成分写给席二爷,用不用,如何用,还得姚郎中说了算。
而至于把药墨的成份写出来,却也不怕别人学了去的,毕竟药墨首重在一个制法上面。仅是成份,是制不出上等的药墨来的。
此时,席府产房里。
席大爷在外间走来走去的,甚是焦急,而屋里,姚郎中正在给席夫人施金针止血之术。
只是显然的,情况并不乐观。
姚郎中上时紧锁着眉头,夫人的情况相当严重的。一般这种大出血,他惯于用金针止血,只是今天金针下后,情况虽有所好转,但却并不能控制,随时都有再恶化的可能。究其原因却是因为席夫人岁数实在不小了。
“大哥,大嫂怎么样?”这时,席二急匆匆的进来,冲着外间的大哥问。
“姚郎中在看着呢。情况并不太好。”席大爷深吸着气道,刚才姚郎中已经让他要有心里准备了。饶是他在商场打滚了几十年了,什么样的凶险没经历过。可这会儿。那心却似乎在发抖。
“大哥,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了徽州李墨的大掌柜,她送我一块药墨,说是对血崩逆产有特效的,要不要拿去给姚郎中看看,李氏药墨在徽州一带还是颇有些名声的。对了,我在徽州时曾听说过,墨监言公公女儿的疮毒便是用药墨治好的。”席二拿出药墨道。
席大一听,劈头就道:“甭管有没有用,先拿给姚郎中看看。”
说着。也不顾避嫌了,拿过席二手上的药墨和那记着成份的纸。进了内间。
“姚郎中,这是徽州李墨的八宝治红墨,于血崩逆产有特效,你看看,这是成份,能不能用?”席老爷崩着一张脸,表明看着沉着冷静,其实心里是紧张的。
姚郎中没听过八宝治红墨,但却是知道八宝治红丹的,这药的主要功效就是化於止血。血崩也是有一定疗效的,于是便接过药墨,先是在鼻间闻了闻,又让取来砚台,磨了墨汁,姚郎中沾了点进嘴里品了品,随后又看了看成份,随后便点点头:“成,这药能用。”
说着,便按着成份上说的用量给席夫人灌了一剂。然后再紧接着施针,如此双管齐下,血崩终于止住了。
没一会儿,席夫人也清醒了,虽然仍很虚弱,但大体是产后之虚,这会儿也长长的出了口气,她自己也感觉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似的。
“行了,接下来只要好好调养,应该没问题了。”姚郎中又给席夫人把了把脉道。
“姚郎中,你辛苦了。”席老板这会儿自是满嘴的感谢。
“本就是干这一行的,也算不得什么辛苦,说起来,今天还幸亏了这药墨,要不然,单以我的金针,怕真止不住这血啊。”姚郎中抹了一把汗道,本就天热,再加上之前施针,他的消耗也很大的。
说到药墨,那席大赶紧把席二叫了过来问道:“这李掌柜呢?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哈,就在偏厅呢。”随后席二把之前门口相遇的事情说了说。
席大爷一听,便招呼着众人一起去偏厅。
此时,李氏兄妹两个在偏厅已经枯坐了半个多时辰,就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又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厅里,贞娘和李大郎自也站起来相迎。
一边席二给两方介绍。
李大郎,席老板自是认得的,这位李大郎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来他这里,倒是贞娘让他颇有些吃惊,没想徽州李墨的当家人居然是位姑娘家,这在商界是很少见的。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轻视,一个女儿家能掌得一方之主,必有其过人之处。
介绍过后,贞娘又跟姚郎中打了招呼,那姚郎中因担心着药堂有事,便先离开了。
席老爷亲自相送到门口。
随后回来,席李双方坐下,席老板一翻感谢自不必再提。他心里明白,今天李家兄妹过来为的还是桐油的事情,不过,人情归人情,生意还得按着规矩来。他不可能轻易换掉白家的桐油。
“正良老弟,你说你能证明白家的桐油是掺了杂质的,那你证明给我看。”席老板道。
“那麻烦席老板拿一些白氏桐油过来。”李正良一脸正色的道,其实他也带了点街上买的白家桐油,不过。既然是要证明,那当然还是由席老板这里拿出比较公正些。
席老板点点头,便让人去取了白氏桐油来。
李正良便按照昨天贞娘的检验方法检验。
对比之下,同样的,涂了李家桐油的纸显得更有韧性,而涂了白家桐油的纸张就显得有些脆,稍一用力便会撕破。
这时,贞娘又伸出手。朝一边的下人要了一个打火石,打着火后,先点着涂了李氏桐油的那张,闻到的是纯正的桐油气味,随后又点着了另一张,果然的,白家那张除了桐油味还夹杂着一股略有些刺鼻的异味。
席老板脸色沉了下来,到这时,他哪还不知道白家的桐油确实掺了杂质。
昨天。倒是他们冤枉了这位李正良。
不过,毕竟白家那边还没有讨个说活,他自也不会一口把话说死。所以。白家的桐油他便略过不提,但是,不管是从人情还是从生意来说,李家这上好的桐油他是非要拿下来。
而李正良今天过来,非要证明白家的桐油掺了杂质,也不过是为给自己讨一个公正。至于白家的事情,其实于他没有关系的,若不是昨天,白家掌柜咄咄逼人,以李正良实诚的性子。也不会这么征对白家,做这等得罪人的事情。
如此。双方便是一拍既合,席老爷便当场跟李家签定了桐油收购契约。
李大郎自是一脸喜色,总归今天这一趟,没有白跑,不但达到了想要的效果,更签妥了桐油收购契约,如此,他回去只消专心生产桐油就是了,倒是不消再为桐油的销路发愁。
随后,李氏兄妹俩留下来吃了一顿饭,毕竟已是正午了。
吃过饭后,贞娘便同自家大哥一起告辞,离开了席家。
回到家里,黄氏和赵氏听得桐油的销路已经定好,自也是高兴。
随后贞娘便又去了前面墨庄,看看今天的生意怎么样,墨汁的销售这几天渐渐的有些冷了下来。毕竟这段时间,大家的主打都在这个上面,再加上墨汁毕竟是新事物,普通人因着方便和价廉,很轻易的接受了,但属于读书人这一块的,对墨汁却是有些排斥的。
所以,到如今墨汁的市场已饱合了,而外地的市场,反应还没那么快,得慢慢打开。所以,销售转冷也是必然的,这一点贞娘倒不急。
而中高档的墨锭,这段时间,因着李墨捐了一批给书院,确实起了一点作用,开始在走了,只是增长很缓慢。
“贞姑娘,中高档的墨走的太慢了。”这时,郑复礼也夹着一个算盘过来,老是这样打不开也是不行的呀,墨汁毕竟不是主流。
“正好古渝麋墨已经试制成功了,要不,我们弄个试墨会,打打影响。”郑复礼又道。
贞娘摇了摇头:“效果不大的,毕竟李家在南京没有名气,便是开这个试墨会,也请不来有名望的人,倒反而降低了古渝麋墨的名声,得不偿失。”
贞娘道,开业时的盛景只不过是别人还自己人情,可一不可再的。
郑复礼听贞娘的话点了点头,也确实啊,以古渝麋大墨的名声,自该要有于之相配的有名望的人来试,若是随便的找个人来试,反而不好。
两人正说着,隔壁药堂的姚郎中进来了:“李掌柜啊,听说你手上还有百草霜的药墨,我想跟你定点今天用的八宝治红丹和百草霜。”
“不知姚郎中要多少,这个药墨也只是我平时玩玩的,没有多少存货。”贞娘问道。
“先每样给我来一函吧。”姚郎中道。
李家的每函是四锭墨。
要量不多,自是没有问题的,随后贞娘便回木楼那里拿了两函药墨来下来卖给了姚郎中。
而让贞娘意外的是,此后几天,竟是有好些人陆陆续续的来买药墨,李家的各种药墨也被翻了出来,药墨本就不多,最后竟只得先预订了。
贞娘思来想去的,不用说了,定是那位席老板在帮着推销。
如此,李家一直走不动的中高档墨的销售竟是以药墨开局,这真是有心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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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机会
接下来几天,在墨业,药墨无疑是一个热门话题,如果这时候有度娘热门词的话,说不得,这也能排上搜索热门。
暮夏,天气仍很燥热。
宁安公主别苑。
宁安公主一袭葱白织金纱衣和驸马李和就坐在园中小亭处品茗,一边假山处,流水叮咚,微风拂过,端是好一份悠闲自在。
宁安公主府自然在京城,但自年初以来,嘉靖帝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吃再多的仙丹也无济于事,也因此,朝局也变得有些纷乱了起来,皇子王孙们自是各打着小九九。
而自从自己的母妃端妃在壬寅宫变中被诬,然后被凌迟处死后,宁安公主在宫中的生活便战战兢兢,而她也更能体会到天家无情的那份残酷,所以,宁安公主比她那些个兄弟姐妹更多一份谨慎。
而即便成婚好几年了,但这份谨慎她一直没有松泄。
因此,自年初时,她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带着附马一起到了南京别苑,远离了京城的漩涡。
求得一份安宁和清静。另外再就是为沈贵妃的寿辰礼做准备。
“墨务司那边已经甄选出了制造寿辰墨的墨坊了吗?”宁安公主抿了一口茶水,冲着一边的李和问。
“还没有,本来墨务司那边是属意田家的,毕竟田家是贡墨制造商,资质比较高。只是前段时间田家弄出了个墨汁事件,因此墨务司那边要重新审核。”李和点头道。虽然他明白,墨务司虽说是重新审核,但也不过是走走过场,想来过不久,就会来建议把寿辰墨交于田家制造。
当然,这等事情,李和也没必要说清,公主自会明白。
“哦,这样啊。”宁安公主微微点点头。 又道:“对了。最近我和秦夫人等乘凉吃茶的时候。频频听到李氏药墨之名,这李墨可是上回你提到过的徽州李家?”
“不错,徽州李家亦是制墨名家,曾有黄金易得,李墨难求之名。只不过,曾经的辉煌也有消退的时候,李墨这些年来倒是没什么名头,不过,如今李墨的当家掌柜雄心不小,瞧那势头是要恢复李墨的辉煌的。”李和微笑道。
最初准备要制寿辰墨时。罗九就推荐了李墨,他也就在公主面前提过。只不过,当初宁安公主已经决定这制墨的事情交由墨务司主持比较好,而墨务司自然是属意田家了,最终他也就没再提了。
而如今李氏药墨之名响了,而田家又偏偏出了墨汁事件,而墨务司嘴里说审核的,可审来审去的也就田家一家。那不等于就是走形式。
宁安公主嘴上不说,心里对墨务司这边自是有些不太满意的了,于是今天才提起了李墨。
这时,听得李和的话,宁安公主侧脸扫了李和一眼,神情淡淡的道:“你对李家这位大掌柜的倒是挺了解。”
随着药墨之名的传开,李墨的这位李大掌柜的是位姑娘家自也传开了,一些妇人私下里也说说道说道,不屑有之。但看重的亦有之。
“了解倒也说不上,只不过听的多了,罗九你是知道的,他跟这位李大掌柜的颇有一些渊源的,据说当初罗九离开徽州,是得了这位李大掌柜的借银的,可这家伙也无耻的很,如今若大的身家了,竟然还好意识跟这位李大掌柜的说一时不错手,等方便了再还,因此,那借的银子至今还欠着呢,叫人看不过眼。”李和摇头笑道。
“我看他这是不想还了吧。”宁安公主也乐了。想了想道:“你这人性子淡,又心气高,自尚了我,跟过去的一些朋友都没什么往来了,如今能聊的来的也就这个罗九了,那就给他一个面子,让李家也试试。”
“好。”李和点头,没说什么客气话,宁安公主自幼经历不同,仍有主见,这回若不是李氏药墨之名上得她的重视,她也不会提李家。
宁安公主本意是些要示好的,因此见不得李和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不由的轻哼了一声:“嗯,专门给李家下贴子不好,显得我公主府对其他的制墨家不公平,这样吧,干脆贴出告示,就说公主府要制生辰墨,凡有能力的制墨家都能来参加竞选,胜者得到制墨权,并礼聘为我们公主府的制墨供奉。就这样,你跟墨务司那边商量着,拿出一个章程来。”
说着,便一甩袖子,起身带着丫头离开了。
“好。”李和站起一为依然平静的道,看着宁安公主的背影,摇了摇头,其实宁安公主不错了,成亲这些年来,至少该给他的体面都不少,只是这天下的公主都有一样的毛病,别人对她的好她视为理所当然,而她对别人的好,却要别人感恩戴德的。
也因些,夫妻间,这种小别扭几乎从未断过。
算了,慢慢来吧,有的是时间。
贞娘自不晓得因着李墨的事情,跟她毫不着边的公主府里上演了这么一出,公主和驸马的较劲。
也不晓得,李墨的发展既将迎来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
时已是暮夏,早晚开始见凉。
因着大嫂快要生了,再加上桐油的销路问题也解决了,赵氏和李大郎便回了徽州,而墨庄这段时间因着即将入秋,正要迎来制墨的好时节,自也是忙了起来。
春秋两节,都是囤墨的季节。
傍晚,贞娘忙活了一天,好不容易歇了下来,最近天气有些燥,她便捧着一碗菊花茶站在门口同隔壁的布庄的姚娘子聊天。
“贞姑娘,你晓得吗,葛大拿死了。”姚娘子神神秘秘的道。她这布庄开的多年了,再加上一张嘴也善于的拉拢着人,生意很好,来往的又多是各家的娘子,那消息竟也是特别的灵通。
“怎么会,不是说徒刑,最多也就一个流配啊?”贞娘一听,不由的心里一跳道。
“说是在牢里畏罪自杀的,其实啊,我告诉你。听说是在牢里叫人害死的。”那姚娘子说着。却给了贞娘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贞娘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不用说了,这定是黄狼买通了人干的,毕竟他跟葛大拿已经是死仇了,葛大拿一日不死,怕是黄狼一日心不得安。
“那葛秋姐呢?”贞娘又打听着。
“听说领了他爹的尸体后就不见踪影了。”姚娘子道。心下里却也摇头叹气,若是葛秋姐当日没跟李正平和离,那如今总还有个栖身之地,又哪象如今,怕是连个栖身之所都找不到了。
贞娘听着。也只得感叹人生无常,她初来时。葛家人千方百计的打着李家这点产业的主意,葛秋姐亦是意气风发,而今却是又换了个天地一般。
花儿的信已经寄出有些日子了,想来正平哥也该收到了,也不知会是个什么反应。
回头使一不得跟二狗打个招呼,让他帮着注意一下葛秋姐的事情,终归真要有个急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算是全了她跟李家的一丝缘份。
贞娘正细琢磨着,却看一辆马车从田家墨庄那边出来,朝着街口急驰而去。
“这世间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时,边上的姚娘子眼神扫了那马车一眼,便嘀咕了句。
“怎么了?”贞娘好奇的问。
“你不晓得啊,田家这位大公子看着挺正经的,也是个花花肠子,墨庄的事情全丢给那田姑娘。他一来就成日里邀着人游河耍妓,比那个田二好不了多少,他身边还带着娘子的呢,成日里的把自家娘子丢在家里,也是个黑心肠的。”姚娘子忿忿的道。
大家都是徽州人,而所谓同行是冤家,于自己的对头多少都是有些研究的,更何况,贞娘跟这位田大公子自一开始起,纠结就不少,对于这位田大公子倒是多少有一些了解的。
说起来这位田大公子虽说不一定是好人,但倒也不是那等睡花眠柳的,至少在徽州,他这方面的非议很少,而且这位也是有些野心的,田氏墨坊的起步本就高,而田本昌的野心,便是借着田墨,想在朝廷谋个一足之地的。
这世间之事大体都是这样,有了钱了便要谋权,这样才能保个子孙万代富裕荣华。
更何况,如今田墨也算得是一个非常时期,以田本昌的心性,不该是这等放纵的,贞娘觉得,田本昌这般或许是另有所求。
“姚婶儿,你可知田大公子都邀些人啊?”贞娘好奇的问。
“这我哪晓得啊,不过,有次我家那死鬼为了拿一 批货,请几家布商去画舫上吃酒,倒是在河上见过一回,听他说大多都是田墨开张时来捧过场的那几位,好象是朝廷里的人。”姚娘子说着。说着,姚娘子脸皮一抽抽,当日为了拿到那批货,请几人吃酒,着实花掉一大笔银子,现在想着还肉痛。
秦淮河这地儿,真不是她们这等小富人家能消耗的得起的。
这边贞娘听得姚娘子这么说,倒是明白了,田本昌请的应该是墨务司的人,毕竟墨汁事件对田家影响也是挺大的,田家不能不慎重。这本就在情理之中,如此,贞娘倒也不在意了。
就在这时,郑复礼夹着账本和算盘,带着两个小厮,一脸兴奋的回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贞娘,便一脸兴奋的道:“贞姑娘,好机会,宁安公主府要制生辰墨,现在墨务司那边贴出告示了,凡是制墨家都可以参加竞选,获胜的不但获得制墨权,还将被公主府礼聘为公主府的制墨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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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吃技术饭的凭技术说话
“此话当真?”贞娘一听,两眼也亮闪闪了起来,古渝麋墨制成了,但如今就好象是养在深闺无人识的闺秀啊,贞娘一直找不到适当的时机推出古渝麋墨,甭管最后能不能胜出,这也都是一个推出古渝麋墨的好时机啊。
“大掌柜的,这自然是真的,墨务司门口张贴的告示能假啊。”跟着郑复礼的阿唐笑着道。
“太好了。”贞娘不由的笑眯了眼,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这回,怎么也要好好博它一博。
突然的,贞娘明白了,田本昌这段时间为什么频频的请墨务司的人吃酒,并不仅仅是为了消除之前墨汁的影响,也是为了这生辰的事情。
田家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甚至可能,依着墨务司跟田家的关系,这个生辰墨一开始说不定就是内定了田家的,只可惜田二不争气啊,弄出了一个墨汁事件,估计让公主失了信心,于是才有了这一次的公平竞墨,好好一次机会,让田二给鼓捣没了,这时候估计田本昌有苦说不出啊。
田本昌这会儿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突然的就转了个弯。
本来出了墨汁的事情,虽然墨务局那边说要重新审查,但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捞些油水罢了,否则要审核也不该只他田家一家的。他因着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所以,虽然恨极了二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想着终有挽回的余地。也因此,这段时间吃喝拿的全由了墨务司那边的人,墨务司的人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了,生辰墨的差事就交给他田家的。
至于公主那里。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没成想,事情就跟六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了,这完全没问题的却出了问题。
着实让他气恼之余也没法子,他也不可能真跟墨务局闹僵,毕竟,贡墨之事,跟墨务局那边的交道打的多了。真得罪了墨务局那边,要是在贡墨上卡他一下却也着实吃不消的。
另外。墨务局这边说到底这回是亏欠他田家了。
而这回子竞墨,说实话,田本昌不担心别人。包括程家,程家毕竟才来南京,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还斗不过他田家。唯有李家,唯有李贞娘,也不知怎么回事,不管他每次局面多么好,多么占优,可往往就载在这丫头手上, 想到这里。田本昌心里真是一股咋吧不出来的味道。
若是当年。他田家不曾悔婚。那如今,李贞娘该是田家多大的助力啊。真真是小看了这姑娘。而如今早已事过境迁。
算了,不想这些,多想无益,终归的,墨务司这回欠他一个说法,再说拿人的手短,这两年,墨务司在他田家身上拿的可不是一点两点,正好,这次田家竞墨的主持师傅,田本昌就跟墨务局那边借人了。
借的是当年墨家五杰之一的齐春齐司吏。
毕竟斗墨鉴墨这一块,田家是半路出家,跟一些老家族没的比的,而本来他花了大心思挖来的曾一品如今算是坑了田家一把,不见踪影了。如今,田家南京这边还真拿不出撑场面的师傅,徽州那边倒有,可时间来不及啊。
而至于说到墨家五杰,这是上辈人的事情了。
卫家卫老爷子,如今已故。罗家小华,已经失踪。再剩下三人,其一是李家八爷也就是李贞娘的爷爷,他在徽州,不可能赶来参加竞墨。程家程三爷,这两年却得了手抖的毛病,制墨已经不可能亲自上手了,依他的估计,这回程家未必会参加竞墨,便是参加也不足为虑了。
唯有齐司吏,他是工部御墨局出身,他因为没有家族支撑,再加上御墨局这样的地方,你一个小小的工人,便是做的再好,那功劳都是上面的顶头上司的,若不是当年,皇家招齐五杰制御墨,谁也不会想到御墨局里还藏着这么条龙。
而五杰之名也正是这次制御墨的时候传出来的,也因这次制御墨,齐春才进了墨务局,成了墨务局的司吏,专管墨务局下面的制墨,验墨和鉴墨。
而这次能请齐司吏出手,田家赢得竞墨的把握就大了几份,而就算田家输了,也不过是少了一次制生辰墨的机会,但谁赢了齐司吏,自然就得罪了墨务局,而得罪了墨务局,没有墨务局的支持,那今后的发展便有限的很,就不足以于田家抗衡了。
终归田本昌请齐司吏出来打这擂台,赢了,皆大欢喜,输了,赢得也讨不了好,田家也吃不了太大的亏,同样也等于把墨务司绑在了田家身上。
“大哥这一手玩的漂亮。”听得田本昌的安排,田荣华点头道。
“我总觉得这样不好,自家的事终归得自己这边人出头,请个别人出头,赢了,未必是咱们田家的荣光,输了,别人掉了面子,说不得也会迁怒于田家。”这时,一边的孙月娟道。
“大嫂,你不懂,什么叫赢了不是我田家的荣光?墨务司的人能为田家出面,就更加证明了我田家在墨务司的地位,以后谁要是想对付我田家,都得想想墨务司那边的反应。”田荣华在一边皱着眉道,这嫂子出身太低,看事情太浅了。
“哦。”孙月娟也不太分辩,不过,正因为出身低,她还是认为自家的事情自家处理的好,再说了,这样看似墨务局跟田家关系更紧密了,可自从阿爹出事后,再经过田家这大半年里不冷不热的相处,孙月娟看事也早不是以前那般的浅了。
墨务司这边怎么着也是官场,民于官之前的交往,总归是民吃亏的多,再说了。墨务局里面派系也很多,斗的挺厉害的,田家何苦一定要陷进那局里。
不过,孙月娟也知道自己在田家没什么说话的余地的。也就懒的说了。起身告退:“你们聊,我先去休息了。”
“嗯。”田本昌点点头,随后道:“李贞娘那边你可以走走,不用一天到晚闷在家里。”
“嗯。”孙月娟点点头,没多吭一声,转身回屋了。
这在田荣华眼里,孙月娟更是小家子气,就跟那算盘珠子似的,拔一下动一下。
终归出身太低。实在有些看不上眼。
贞娘这边自不晓得田家的算计,不过,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为了一个齐司吏或者墨务司,就放弃这次的竞选,这次竞选,她李家是要全力以赴的。
于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整个李氏墨庄就是全面总动员。这个竞选的流程其实跟上次贡墨竞选差不多。先是由各家送上参选墨品,选出前五名进入复选。
之后就是试墨会,由一些专家品评各家的墨品,最终决定谁胜出。当然,这个里面比拼的并不仅仅墨的本身质量。还有各家的关系等等。比如当初田家在贡墨上胜出。用的就是神仙评定,让人明知是假的却反驳不得。
不过。这回因着还关系着公主府的制墨供奉,所以最后还多了鉴墨一环。
鉴墨一环,考究的内容就比较多了,这个跟上次李氏墨庄开业的那个斗墨有些不同,那个主要是考嗅觉,记忆力,游戏的成份比较大,而这个,考究的就是墨业大半的知识面了。
总归,若非贞娘有着后世的海量的制墨知识打底,凭着她这点年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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