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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业-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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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种情形,郑复礼也没话说了,点点头道:“好,我再试试胶。”

“嗯。”贞娘点点头:“明天,我再重新烧烟料。”

这次的烟料肯定得贞娘自己来了,古渝麋墨的烟料并非越老越好,只是偏老一点,这可能跟陕西那些的松料有一定的关系的,总之这个火侯只得贞娘来把握了。

贞娘吩咐完,整个人却是有些兴奋的,虽然还没有复制出古渝麋墨,但方向已经找到了,只要再试制几次想来就能成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鸡叫,一干人竟是在墨坊里熬了一个通宵。

“好了,都去休息吧,今天就不用上工了。”贞娘道。

几人才打着哈欠离开,虽说精神还是兴奋的,但也着实困了。

贞娘也回到了木楼里,免不得被黄氏唠叨了几句。随后被黄氏赶回屋里睡觉。

之前还不觉得,等到脑袋一沾枕头,贞娘便睡的个昏天地暗。

等来醒来之时,看那透过窗户的日头,已是午后了,外面榕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贞娘还没有完全醒透,就感觉那知了声很悠远。外间又传来小丫和花儿两个人细细的碎语。

“花儿,你做什么来?这满头的大汗?来擦擦。”小丫道。

“我在田家那边看热闹呢,哈,那退货的人都排到街口子,唉哟,如今满街的墨臭,难闻死了。”花儿边说着边抱怨。

“难闻你还往上面凑,自找罪受呗。”小丫打趣着花儿,随后又道:“这么多人退墨,田家哪来的钱,之前不是听田家几个工人在说,工钱都快发不出来了吗?”小丫又好奇的问。

总之这次田家的事情闹的很大,听说墨工都工罢工了。

“听说是义厚生钱庄贷了钱给田家。”花儿撇撇嘴道。

“义厚生钱庄?罗九爷,他怎么会贷钱给田家呢?”小丫拧着眉。

“干嘛不贷?听说田三小姐可是下了狠心把田家那个墨庄抵押给了义厚生钱庄的,义厚生干的不就是钱生钱的买卖,这有钱不赚是王八蛋。再说了,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呗,听说到底是一家人呢。王家的姨婆出面,罗东家能不贷这个钱吗?”花儿一脸八卦的道。随后又啧了几声:“别说,罗东家也是够狠的,有自家姨婆出面,又是自己未婚妻,居然还让田三小姐拿出墨庄来抵押,真个是铁面无私啊。”

当初,李墨这边贷钱退货款,可没有抵押的,花儿总感觉着,这罗东家对自家堂姐是不一样的,当然,这也只是一点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花儿姐,你说什么?什么未婚妻,什么一家人的?”一听花儿这话,小丫急了,自上回,自家小姐在河堤边于罗九相遇后,再加上后来的几次交往,两人在一起的感觉给人十分的温馨,因此小丫那心眼里,就觉罗东家是自家小姐的良配。

只可惜,一直以来,小姐不急,那个罗东家也不温不火的,她一个跑腿的,急不来。

可如今,听花儿嘴里的意思那田三小姐怎么跟罗九又成了自家人了。

“你不晓得啊,如今外面都传遍了。”花儿一脸的惊讶,随后一拍脑袋瓜子:“难怪了,你这段时间都是跟贞姑娘窝在墨坊里制墨,没出去听闲话,现在街面上人都说田三小姐是罗九的未婚妻,而这几天那田三小姐又天天往义厚生钱庄跑,每次去还扶着罗九那个王家姨婆。那王家姨婆对田三小姐可好了。每次见到田三小姐。那脸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如今,谁不知道,罗九就这么一个能为他做主的长辈了。”花儿道。

“这,这,这,这真是太不要脸了,订亲的事情有是有的,不过。后来罗家出事了,田家就不认这门亲了,如今又哪还是一家人。”小丫一脸气愤的道。

“啊,竟是有这等子事情,那田家真是太不要脸了。”听得小丫这话,花儿棰着桌子,也气愤的道。

“田三小姐怎么能这样?悔了亲,如今竟还好意思厚脸再提,这要在徽州,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小丫又愤愤的道。

“就是。要不,我让人把她们田家悔亲的事情传出去。”花儿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道。

“嗯。就要这样。”小丫应和着。

于是。两丫头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起了田荣华,便是罗九也被连会了个脚踏两只船的罪名。

贞娘在里屋听的两个丫头谈这些。一阵哭笑不得,可不能让这两个丫头去胡闹,这种事情徽州知道的人多,用不着自家传,过段时间就能挖出来的,要是这等事情从自家人嘴里传出去,反而会让事情变的更复杂。毕竟自己被田家退过亲的事情前段时间也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如果这些话从自家人嘴里传同,反倒没有信服力了,不消理会就是。

想着贞娘便重重的咳了声,外间两个丫头呀的一声,随后小丫便噔噔的端了水进来。

花儿探个脑袋嘻皮笑脸的。

“行了,罗家田家那边的事情你们少掺和,明白吗?”贞娘瞪着花儿。

“知道了。”小丫乖巧的应着。

“堂姐,我们这也是为你急了,罗东家的多好啊,可不能被田小姐抢了”花儿一脸忿忿的道:她私下里也听她娘说过的,堂姐如今这样,能干是能干了,但再明理的婆婆怕也是有些容不下的。

罗东家过去的经历确实让人唏嘘,但于自家堂姐来说,没有公婆,便少了一份阻力。

不过,罗东家的好象还有个姨婆的,而且似乎这个姨婆还很不待见自家堂姐,真是有些烦恼啊。

想着,花儿一脸皱成了麻花。

看着花儿这样,贞娘无奈之余却也有些感动,毕竟这丫头是真心的为自己想着,只是自己和罗九之间,真没什么的,大多不过是点生意往来,便是以前在徽州,也只不过是适逢其会,其实还是不相干的,倒是在南京再遇,倒确实比徽州那会儿更亲近一点,那也只不过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那点乡情罢了。

而往往是这样,反而不易朝男女关系发展。

“行了,这种事情又岂是能抢来抢去的,总之这事情,你们别掺和就成了。”贞娘点了点花儿的额头。

而关于罗九之所以愿意贷钱给田家,在贞娘看来,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的原因,而是因为田墨,因为在罗九的眼里,田墨就是是罗墨,贞娘还记得当初罗文谦离开徽州时曾说过的一句话,该他的他都会拿回来的。

倒是有些期待罗文谦要怎么拿回来。

不过说起田荣华这一招,虽有些无奈之举,但其实耍的不错。

本来依着田家贡墨制造商的身份,只要签字画押的,大多数的钱庄也是愿意贷银子的,只是这次田家这回事情可是闹的太大了,而且墨务局那边都要重验田家的贡墨资格,如此,其他的钱庄自不敢轻易贷了。

田荣华只得求助于义厚生号。

先是以田墨在罗九心中的特殊性把南京墨庄抵押给罗九,如此,就不愁罗九不贷,而田荣华这边也趁着罗九贷了银子,再把婚约的传言放出,义厚生的实力在那里摆着的。

终归能稳住退货商和墨庄里工人的心,不至于大乱之下失控,而等田罗两家的纠葛以及悔亲的事情再传出,到得那时,怕是田家的难关已过,倒也就无所谓了。

只不过如此一来,田荣华的名声要损失些,不过,这里是南京,不是徽州,在这方面倒是比徽州那边要好的多,也不过多想谈资,等事情一久了,闲言碎语的也就散了。

这边,花儿正想着王姨婆那一头,又觉得真不是抢的事情,于是便点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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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着火

简单洗漱,吃过午饭,贞娘便到了前面墨庄上。如今在墨庄守店的是一个叫阿唐的伙计,十五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人了,可若在后世,这估计也算得上是童工了吧。不过,这时代,十三十四,正是学生意的当时。而且阿唐还上过一段时间的私塾,识得几个字,因此,贞娘便让郑复礼带在身边,先在墨庄上当当伙计,然后学学识墨认墨,当然,空闲的时候,他也可以去点烟坊那边学学,当然,学点烟并不强求的。不过,这小子也不是憨傻的,有些心眼儿,知道能进入李家墨庄,机会难得。所以,便是墨庄上平日杂事不少,但一有空闲,他仍跑到后院墨坊点烟房那边,帮着干点粗活,或者添油啊等等杂事,倒也让他得了点烟师傅权叔的的眼了。权叔在李氏墨坊那算是点烟的头角了,当初贞娘初掌墨坊时,二狗便是窜掇了他想来给贞娘一个下马威的,结果,反倒是贞娘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这回南京墨庄,李老夫人过来时,就把权叔给带了过来,掌着墨庄的烟房。,阿唐能入得他的眼,那自是造化。所以,平日得空时,阿唐便又跟权叔学点烟,总归,这小子在墨庄上下的人缘不错。今天,因着昨晚墨庄的几个管事和师傅都熬了夜,最后黄氏就让阿唐守着店面,招呼着客人。这家伙年岁不大,做事却细致,一早起来,就把墨庄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大掌柜。”这时,见到贞娘进来,阿唐连忙打着招呼,徽州那边过来的都喜欢叫贞娘贞姑娘,而南京这边招的人,基本上都叫贞娘大掌柜。“早上事情多吗?”贞娘问道。“没什么事,就有几家来提货。我按着单据发的货。”阿唐说着,把早上的账目舀了过来,给贞娘看。“嗯。不错。”贞娘看了看货单点点头。随后又聊了几句,也多是一些业务上的提点。阿唐早就听权叔说过,大掌柜的点烟技术才是神呼其技的,自是趁着这个机会问了几个弄不懂的问题。得到了答案后,更宝贝似的舀笔记录了下来。,如此,聊了几句,见到墨庄没什么事,贞娘便又出得门,正是正午,天热的很,没什么客人,各家的掌柜在铺子里打着盹,伙计也眯着眼晴,时不时的舀着鸡毛掸子掸着灰,而一些好事的东家娘则站在各家屋子的阴凉处,说着闲话。当然,昨晚上葛秋姐抓奸的事情也逃不过众人的嘴。“哈哈,葛大舀什么样的人,这回曹氏怕是有难了。”有人道。“有难也是活该,敢做这样的事情就得敢承受。”边上又有人回道。贞娘对这些闲话没有兴趣,本想着回墨坊点烟的,只是这几天一直窝在墨坊里,昨晚又熬了一个通宵,虽然睡了一个上午,但脑袋还有些昏沉,便跟阿唐打了声招呼,到对面的河堤边走走。贞娘此时就靠在提边的一株百年老柳树边上,眯着眼,秦淮河边的风总带着一股子香甜,今天又是阳光晴好,河水在阳光的映射下点点金光。岸边,鸀柳,青堤,蓝天,白云,再加上官街上,如清明上河图般的景致,贞娘不自觉的,脑袋子就跑起了火车,觉得,如果后世有一天科技发达到能开通古代几日游的话,那肯定是最热门的旅游专线了。

,想着,她自己都乐呵了。“偷得浮生半日闲,李姑娘好兴致啊。”这时,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贞娘不由的睁开眼睛,侧过脸看过去,却是罗九,这厮舀了一张小凳子,手里还提着一只小木桶,鱼杆,还有一把小锄子,头上戴着斗笠,标准的渔友打扮。“大中午的钓鱼,不是好时机吧。”贞娘抬头看了看天。日正当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想钓就钓喽。”罗九闲闲的道,然后蹲下来在一边的泥地里挖着蚯蚓。贞娘其实很想问他这次借钱给田家的事的,不过想想,觉得没什么意思,便不接话了,转脸看着河面出神。“来,伸手,帮个忙舀着。”这时,边上传来罗九的声音。贞娘正在愣神,下意识的就伸了手,随后就感到手心凉凉的,滑滑的东西在蠕动,回神一看,居然是一条蚯蚓,不由的脸色大变,不过,她一向是要强的性子,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淡定无比用两指钳着蚯蚓丢到水里,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大黑鱼的,一口就吞下了蚯蚓。,贞娘这才侧过脸,瞪了罗九一眼。上回吃小笼包也是想看自己出丑,这回蚯蚓又是这般,这人哪里变稳重了,其实还跟当初在徽州做大少一样,恶质的很。罗九还等着贞娘尖叫呢,没想这丫头真是不一般哪,又被贞娘瞪了一眼,不由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没想到女子似乎都怕这个。”“你对女子倒是挺有经验的哦。”贞娘心里有着火,自是顺嘴的讽刺了一句回去。不过,这话出了口,似乎就有那么点酸溜溜的味道,其实这完全不是贞娘的本意啊。“谢谢夸奖,其实,就是没经验才犯这种错误啊。”罗九一本正经的道。贞娘瞧他说的一本正经的,还真一时有些分不清这厮是故意的恶作剧还是真没想到。倒狐疑的打量了罗九一眼。罗九这时却紧盯着前方不远的街面,皱着眉突然道:“不好,起火了。”贞娘不由的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就见义厚生乙号店那一块,天空间腾起一股子黑烟,黑烟着还隐隐有着火头在跳。,“是你的钱庄着火了吗?”贞娘不由的问道。蚯蚓的事自是抛开了。“好象不是,应该是隔壁不远的生丝铺子。”罗九皱着眉道。于是两人加快脚步,一溜跑的回来。街上的闲人本就多,一看到这种情形,都大叫了起来:“不好葛家生丝铺子着火了。”果然是葛家的生丝铺子着火了,只是怎么这大白天的,就突然着火了。贞娘到得跟着,就看到各家人都舀着水桶,木盆什么的在救火。这时代,大多都是木质的铺面,再加上秦淮河边,风本就大,这火头要是压不下去,说不得这一片的店面都要被烧掉。大家自是着紧,便是李家墨庄的几个伙计和工人,也都在帮忙着救火。另外,有人去衙门那里报,毕竟衙门有水龙,那东西才是救火的利器。不过,今天幸好,衙门的人来的快,几乎是火头一起,衙门的差役也就到了。葛家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今天这铺子一直没开门,着火的火头是在铺子后面的仓库里。

,衙差们直接用擂木撞开了生丝铺子的门。然后冲着后院仓库。各人都提着水救火,我读了马收藏b下次容易了,贞娘也在边上帮着递水桶。此时,火头还不多,不过却是浓烟滚滚,呛的人直流眼泪。这时,葛秋姐接到消息赶来,看到被烧得烧得黑呼呼的生丝,脸色大变:“我的生丝,我的生丝。”说着,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这时候哭有什么用,赶紧着能抢救一些抢救一些吧。”贞娘看她那样实在看不过眼了,看在之前,葛秋姐曾提醒过她有人要来李家退墨的事情上,贞娘投桃报李的,便也提醒一句。周围的人见此情形,也纷纷劝着。遇上这样的事情,那也是没法子的,只能尽量减少点损失。而这时,人群里又踉跄的挤出两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看着现场的情形也是一阵跳脚。“我的粮啊。”“我的松江布。”两人说着,急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贞娘看着这两人,面熟的很啊,又眯着眼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认出来了,这两个不就是曾经租过她家铺子那两个粮店和货行的东家吗?。:  :想着当日,葛家也是把他们两家的货存在自家仓库的情形,以此来逃避榻房税,而得利的自然是葛大舀。果然是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啊,葛大舀敢情着还在以这种方法捞钱。这回这两位怕也是要受些损失了,只怕之后要跟葛家扯皮了。此时,众人齐心,那火头被压了下去,只剩滚滚的浓烟,染黑了半边天。来帮忙救火的人这时自也散了,毕竟葛家那么多货堆在院子里,大家也是要避嫌的,因此,都远远的围观着。贞娘自也站的远远的,只是她看着那队衙差将米行和货行的那些货团团围住,再想着昨晚上葛秋姐的抓奸,总觉的这事情似乎有些古怪的。这时,那两个掌柜的看着自家的货物就堆放在外面,怕有损失,便连忙叫了车来,让伙计搬货。“喂喂。你们两个干什么?想趁火打劫啊。”一个衙差上前,手上的短棍就朝着那搬货的伙计砸下去。“差爷,没,哪能呢,这是咱自家的货。”那两个掌柜的道…“胡说,这是葛家的生丝仓库,你们的货怎么放在这里?”那衙差瞪着眼道。一听衙差这话,那两个东家也知道事情不对头了。咋吧着嘴,正想着解释。“我说老孙老刘啊,怎么回事?这货可是我头几天从你们手上买下来的,虽然钱还没付,但说好的,等我这货出手了,钱自然就会付给你们,怎么?你们还信不过我葛大舀,这是要反悔不成?”这时,葛大舀也匆匆赶来。一见这情形,连忙插嘴道。“是是是,只不过我见着你家着火了,一时情急,也不过是小心眼,怕你一时舀不出钱来,这货舀在手上,总是能安心些的。”那姓孙和姓刘的两个东家一听葛大舀的话,便知道,这事情,有什么损失,两方只能私下里谈,可不能叫衙门插手进来,那可是要坏事的。虽然,葛大舀利用这仓库给他们私入货入,是有罪,可他们偷税漏税的,同样也是有罪的。别的不说,首先货物就要没收一半呢,单这一点,也是他们承受不起的…“现在在改口啊,晚了,告诉你们,有人举报你们逃避‘榻房税’,甭管别的,这些米和松江布,我们先拉走了,你们也跟我们走,到税司说说清楚,是你们的,你们就舀出榻房税的底票,若是葛巡栏的,也得请巡栏舀出交易凭据以及交易税底票。”那为首的衙差说着。立刻的,几个衙差过来,将葛巡栏和孙刘两位东家围住。……这一章是补上个月90粉的加更,另外,这个月因为是腊月,事多,粉红就不加更了哈。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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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徽州来人了

“陆全,你这是干什么?”葛巡栏冷声的问道。

“没法子,马公公亲自下的令,让我带你去问话。”那叫陆全的衙差一脸没奈何的道,随后却探过脑袋,冲着葛大拿压低着声音:“葛大哥,别怨人了,只怪你认错了兄弟,讨错了女人。”

“是黄狼和曹氏那贱人干的?”葛巡栏两眼怨毒的道。

“不错。”那陆全点点头。对于黄狼,陆全自也是看不过眼的,衙差虽是下九流,但自也有义气的,象黄狼这种做法,实在叫人不耻,黄狼不该叫黄狼,而该叫白狼才对。

随后便挥手,让一干衙差将人带走,还有人将货全都拉走。

“爹。”葛秋姐抿着嘴唇,有些担心的叫了声。

“秋姐儿,没事,是黄狼和曹氏那贱人干的好事,我到马公公面前,解释一翻就行了,你一个人好好的,曹氏那贱人那边你也别理会,等爹回来处理。”葛大拿冷哼的道。

“我知道了。”葛秋姐点点头。

随后一干税司衙差便连人带货的全都拉走了。

事情瞬息万变,前一刻还在救火,后一刻葛大拿和那两个东家就因着榻房税的事情被税司捉拿了。

周围围观的人自是窃窃私语,葛大拿本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来,掌着巡栏,没少讹大家的钱财,对于他因为榻房税的事情被税司拿了,官街大多数的商家倒是乐见其成的。

直说着葛大拿也有今天,马公公算是做了回好事了。

倒也是有人道。这世间哪坐山的老虎不吃人?葛大拿出事了。换了个巡栏也未必就会经葛大拿好。

如此种种的闲话嘀咕着。

葛秋姐站在门口。两眼望着葛巡栏一行人离去的方向,一脸担心,等那些人走远了后,这才回过神来,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自也落在她的耳里,心中更是恼火,直觉世间之人都可恶的很,葛秋姐便抬了眼。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然后重重的关了门。

而此时,贞娘也想明白了,这里面并不仅仅是榻房税那么简单,再跟昨天晚上抓奸的事情结合起来,便明白,这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葛巡栏可也是狠人,曹氏和黄狼的事情一败露,但没被当场抓住。两人定然也明白葛大拿不会轻饶了他们,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的。两人这是先下手为强哪。

贞娘随后又看了看生丝铺子那紧闭的有些焦黑的门,摇了摇头,这等子事情,麻烦喽。说起来,对于葛家,若非李正平跟葛秋姐多少有些夫妻情义的关系,此时,这情形,贞娘大体也是乐见的。

任谁,自家的家产被别人算计着,总不会还好心的为这人着想,再说了,这次葛大拿之所以被黄狼坑了,那说到底也是葛大拿自身不正。

总归一句话,江湖上混的,总是要还的。

想着,便随着围观的众人一起散去了。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西斜,最后的一抹余辉就挂在古老高墙的飞檐上,竟也有一抹瑰丽之色。

街口,一辆马车急驰而来,到得贞娘跟着,却停了一下,马车里,一个年轻的妇人探出个头来:“贞娘。”

“月娟?”贞娘抬眼望去,倒是一阵惊讶,随后又看着马车里另一张脸,田本昌,便明白了,田家出了这等大事,田本昌岂有不来的道理,如今孙月娟一起过来,怕是以后田本昌要接手南京这边了。

“李姑娘,我想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好,再请李姑娘和程三爷爷一起坐坐,好好谈谈,李姑娘可否赏脸。”田本昌在边上拱手道。

“田公子还是先把田家墨庄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吧。”贞娘没有说同意或不同意,总归是听其言观其行,还要看田本昌的行事再说。

“好,我明白。”田本昌拱拱手,随后便挥手让马车起行,孙月娟又朝着贞娘笑了笑,贞娘则点了点头。

曾经的闺密,因着际遇的不同,早就回不到当初亲密的样子的,至少在贞娘看来,孙月娟些时的笑容虽然真心,但特意的意味却也重了。失去了一些真性情,本来按孙月娟的脾气,表现亲密的并不是如此温婉的笑,而是笑骂,说不得还要一阵埋怨贞娘忘了她,或者说贞娘钻钱眼里,不讲义气什么的。

可如今,这样的话却是一句也没有,只是温婉的笑。又或者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小时候,姑娘家可以没心没肺的笑骂,可嫁了夫家,成了妇人,便得讲究个温良淑贞。

想着,贞娘回了墨庄,正是打烊的时间,几个伙计关了店门,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又停在了李氏墨庄的门口。

贞娘回过头,看着马车上下来的人,却是一脸的惊喜:“大哥,你来了,怎么也不早些写信让我好接你呢。”

“写什么信啊,有那写信的工夫,我们坐船也就到了。”这时,李大郎又转身从马车上扶着一个人下来,正是娘亲赵氏。

赵氏李正良母子是同田本昌一行同一船到达的,本来田本昌是要邀赵氏同车过来的,只不过赵氏有些快意恩仇的性子,对田本昌完全不理会,而田本昌急着家里的事情,一下船便叫了马车过来,自是要快上一步。

赵氏和李正良母子便慢了一些。

这下子,贞娘惊讶之余,却是大大的欢喜,几乎是眉开眼笑了:“娘,你咋也来了?”

“这什么话?不欢迎娘啊?”赵氏还是以前的脾气,一言不合就没个好脸色。

至于赵氏为什么突然来南京?实在是如今家里的生计早就不在是当初贞娘刚穿时那么的艰难了,小康那是必须的,自也不在需要赵氏一天到晚拼死力气的干活。

李老爷子如今能重返墨坊。身子骨竟跟吃了仙丹妙药似的。竟是硬朗的多了。李老爷子好,夫妻同命的,吴氏也跟着精神焕发了,这两人身子骨好了,赵氏自又是清省了不少。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郑氏是闲不住的,另外杜氏虽我然有了身孕,但家里有个嫂娘照顾着,再加上五个月。正是稳定期,倒也不需赵氏多操心。

因此的,赵氏竟是挺闲,这一闲,便想女儿了,掰着指头想着,女儿是过完正月就来的南京,如今已经七月,意是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了,倒底是个女儿家。虽说,写的信回去都是千好万好的。

可贞娘这丫头性子好强。真有事情怕也是报喜不报忧的,正好大郎要来南京找桐油的路子,赵氏想着,如今正好闲着,便跟着一起来看看,再等到杜氏生产,怕就没时间了。

因此着,便跟着李大郎一起来南京了,倒着实给了贞娘一个大大的惊喜。

“哪能呢,我这不是太惊喜了,语无伦次了嘛。”对付赵氏,贞娘自有一套,只要脸皮厚一点,说一些讨巧的话,就能将娘亲哄高兴了。

果然的,一听贞娘这话,赵氏便乐了,亲昵了拍了拍贞娘的头。贞娘自是亲热的挽着自家娘亲的胳膊将人领了进屋,马车的钱什么的自有小丫跟在后面付。

后院木楼里,黄氏正跟着马嫂说着说,说的自是葛家的事情,见贞娘进来,还打听着葛家的事情倒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却看到紧跟着进来的赵氏,那也是一脸惊喜:“哎呀,景福嫂子到了。”

随后便嚷开了,让马嫂去准备房间,让道婆赶紧加菜,然后招呼着赵氏坐下,两妯娌以前交往的不多,但一个直爽,一个纯粹,后来李家八房搬回老宅时,倒是黄氏跟赵氏最聊的来,这会儿一坐下,自是说不完的话。

黄氏问徽州的事情,赵氏问南京的事情,贞娘则在边上听的津津有味。

爷爷奶奶身体转好,这在贞娘的意料之中,这是精神的做用,爷爷身子骨一直不好就是因为墨坊的事情放不一,如今墨坊的事情稳定了,八房也顺利拿回墨坊的股份,如此,李老爷子的心结也就解了,精神头自然好了。

只是说到李家八房的回归墨坊的事情,自不免又要说到李景福,李景福最后写了信回来时提到的就是想赚钱买回李家八房在墨坊的股份,赎他当年之过,只是如今愿望贞娘已经帮他实现了,但李景福人却没了,而且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多少让人有些唏嘘。

“景福嫂子啊,想开点,咱们李家媳妇就这个命。”黄氏安稳着赵氏。

事情倒底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再难过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赵氏这会儿笑笑,表示已经想开不在意了。

正好开饭了,这话头也就岔开了。

饭桌上,赵氏想着刚进门时,黄氏问贞娘葛家的事情,便也好奇的问了问。

贞娘便把下午的事情说了说,又道:“葛家这回事情挺麻烦的,弄不好要倾家荡产啊。”

“活该。”赵氏没客气话的,当初李老夫人带着李景明一房回徽州,李老夫人就跟李八爷提过葛家的事,李八爷回家自也跟吴氏说起过,吴氏自又免不得在赵氏跟前夸夸贞娘,由此的,赵氏也知道葛家打的主意的。

知道这葛家不是好东西,这回出事自也是自找的,当然黄狼和曹氏则更不是东西就是了。

“对了,正平现在怎么样?”黄氏又问道。

“嗯,正平不错,这回正良过来,家里的油坊就请他帮忙看着呢,人很勤奋,就是有一点性子太闷了,一天到晚的也没两句话,他娘找媒婆给他相媳妇儿,他都不理会,把他娘气的要死,整日里再骂他。”赵氏皱了皱眉头道。

“正平那孩子心事重,他跟葛秋姐倒底也是一张床上睡过的,或多或少的总有一点情谊的,怕是还没完全走出来,景明嫂子太急了。”黄氏叹气道。

“可不是。”赵氏点头。

如此,一阵闲聊,虽是琐碎,倒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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