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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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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感动只是一瞬,转眼便忘;而有些感动却是长存于心。
  我与墨词自将军府回来的第二日我便发现外头监视我们的人全都不在了。我想,兴许是齐慕已确认了我与刺客之事无关,于是我便很是开心的跑过去敲墨词的门。
  墨词见我这般开心,便猜到我来敲他门的目的。未等我开口,他便先说:“这下你开心了,外边的眼睛不在了。”
  我说:“这要感谢你呀。还有,墨词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他笑着说:“所以你以后要听我的啊。”我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么久以来,我从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未考虑过后果。我原以为自己足够聪明,现在看来,我那些所谓的聪明不过是墨词一直以来对我的守护罢了。不得不说,他将我护得很好,好到连我都从未发觉。我想我开始有些明白什么叫情了。
  不久,宫中传来消息,赵国世子再次觐见。这一次,他还带着一件华美非常的嫁衣。听闻那件嫁衣是由上百名织女以天鹅绒线和金蚕丝所织成,成衣后还以梅花熏香一天一夜,所以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梅香。听闻当时姜弘见此情景之时是强压着怒气说:“世子就如此有信心孤会将靖和公主嫁予你?”当时赵祁嚣张非常,带着挑衅的语气,说:“我相信,您会答应的。”听闻当时姜弘拍案而起,良久,终是无奈的说了句:“靖和是孤唯一的女儿,孤希望你能善待她。若是哪日孤听到她在你赵国过得不好,孤定会带着晋国大军到你赵国王都城门之下迎回她。”赵祁当时回的是:“这是自然,您当初灭宋国的铁血手段我自然是听过的。不过,赵国不是宋国,这点还请您记住。”姜弘说:“公主出嫁是大事,必须要选一个良辰吉日。不能失了应有的礼仪,还需些时日来准备。”赵祁说:“我既然带着嫁衣而来,又岂会毫无准备?七日后便是良辰吉日,三日后我会派人将聘礼送上,我相信七日后看到的靖和公主会更美。”我心中不禁为姜雪宁感叹一番,她这辈子与齐慕的缘分也只能到此了。
  事情又过去三日,我和墨词正在吃午饭,这时千柔却找到我,对我说:“将军自三天前回到家中便将自己关在房间,一语不发,一日三餐都是我送到房间的,他也只不过随意吃了几口,再这样下去,我怕他身体会撑不住。书姐姐,我知道你聪明,你帮帮我吧。”我自然是愿意帮的,但我毕竟前些天才答应的墨词以后要听他的。于是乎便看了看他,他说:“走吧,去将军府瞧瞧。”
  我们刚到将军府的门口便看见齐慕冲了出来,千柔叫他他也不应,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跑。我安抚千柔说:“你留在将军府,我和墨词跟上去看看。”于是乎,我与墨词便一路跟着齐慕。齐慕恍惚并未发现我们,而我们也并未刻意隐藏。他跑了许久,终于是停了下来。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墨词倒没什么反应。我说:“他是想干嘛?跑那么快。”墨词说:“兴许是想和公主来个正式的告别吧。”我抬头一看,正是入宫的正门。他在宫门口发呆良久,终于是进去了。我和墨词说:“我们能进去吗?”墨词说:“你是当这里是客栈?”言外之意便是不能,我说:“可是我想进去看看他们会说什么。”墨词叹口气,摇摇头,说:“好吧。”遂将我带到一处无人的低墙外,搂住我一跃而起,翻了过去。我自是欣喜不已,但他还不忘奚落我一番,说:“比上次抱你重了。”我白了他一眼,说:“你说什么?”他笑着说:“我的意思是女人还是胖点好。”我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说:“这下好了,跟丢了。”他说:“放心,没丢,我们去前头等着他。”他这样说,我便大概猜到了是哪里。
  我们抄了近路,到宫中的梅林,并事先找了一处不易被发现的地儿躲着,现在倒是有些庆幸我今儿个穿了身妃色的衣裙,而墨词却是一身宝蓝色长袍,也亏得昨儿个将衣服给换了,否则再隐秘的地也会被发现。可这一等,便到了晚上。不得不说等人真是件考验耐心的事。我们这样等着,还未等来齐慕,倒是先等到了公主。
  今天的天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寒风刺骨,到了晚上更甚。我穿得还算是多的,但都不自觉的双手抱臂,可是公主却穿得甚是凉快。她一身红色及地长裙,不像是平时穿的衣服,倒像是用来跳舞的。再细看她的打扮,才发现她的头上连发饰都只戴一根发簪,妆容也不似平素那般端庄,倒是多了几分妩媚。只见她轻甩水袖,开始起舞,及腰的长发轻绕腰间,不似如烟的妖冶,舞姿却是不输她。她的舞是绝对的凄美动人,让人看了便不由自主的想要流泪。天越来越冷,竟还飘下了今年的初雪。按理说下大雪的头一天是应该有些前兆的,但这次却没有,然而这次的雪却是出奇的大。这迟来的初雪,好似也在怜悯这位即将远嫁的公主。
  舞罢,齐慕不知何时到了这里。我心想,他应是纠结良久才终于决定要来此处吧。觉得他来得太迟,却又觉得刚刚好。说他迟是因为他的不坦白,说他刚刚好是因为时间刚刚好用来好好道个别。姜雪宁看着他许久不语,便说了句:“你来了。”
  齐慕说:“你是在等我?”
  姜雪宁没有否认,说:“是啊,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对吗?”
  齐慕兴许是见着姜雪宁穿得实在太凉快,便转移话题道:“下雪了,很冷吧?”
  “梅花等了一冬,初雪总算是来了,只可惜梅花已经快要落了。”姜雪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说了些很应景的话,就如他们两个人的缘分,在等待中错过。
  聪慧如她,而齐慕又怎会不懂她的意思?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了那几个字,“可以不嫁吗?”
  姜雪宁说:“若是寻常人家女子确实可以,可我却生在了王族。公主二字终究是要不来自由。”
  “我早猜到你会这样说,可我还是想问。觉着留一丝希望也不是坏事,如今,我却有些恨你为何要那么聪慧。”齐慕这样说,这样的语气,像是一种无奈。
  “若是我傻一些,做出的决定不是这个,你可会护我一生安宁?”她这样问,我知道,她是想确定自己在心上人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位置。
  “会,求之不得。”齐慕几乎是立即回答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姜雪宁微笑,可眼中却是含着泪的,她说:“有你这句话,足够了。我走以后,请你一定要帮我照看这片梅花林,别让它枯死了。”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
  “公主,我喜欢你。”他说,她听见这话便停住了,但却迟迟没有回头。齐慕上前从她身后抱住她,又接着说:“我们从这里相识,却不曾想还会在这里告别。我原想只要能护你安全便已经足够,没想到现在连这个都成了奢求。你此去,我便再护不了你了。”
  “我该回寝殿了,不然我怕我会舍不得。”她的声音分明带着哭腔。两个面瘫一般的人,却在此时泪流满面,但他们都未让彼此看到自己的眼泪。齐慕松开手,姜雪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剩齐慕一人独自看着她的背影。雪飘落在他们头上,好似两人能相约白首。可谁都知道,再不可能。
  良久,齐慕离开后,我终于回过神来。我才发现墨词是搂着我的,他的呼吸声便在我耳边,非常清晰。我知道,他应是见我冷得发抖便抱着我,在动物界,这种行为叫相互取暖……我喊了一声:“墨词。”他说:“回去吧。”“嗯。”
  今年的初雪,来得太迟,才刚刚开始,冬天便快要结束了。我们一路无言,并不是没话可说,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兴许我们都觉得这样的气氛下什么都不适合讲,亦或是这样的气温下说什么都会觉得消耗自己的体温。人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而我,很想知道这话是谁说的,我很想和那位仁兄谈谈人生。若是要表达化雪比下雪冷就直接说就好了,却偏偏要说下雪不冷,这话也就只能骗骗没见过雪的人。心中抱怨良久,终于是到了客栈。为了对得起这么冷的天,我便早早的睡下。
  一日后,千柔再次找到我。这次,她是来同我告别的。
  她说:“将军回府后便开始练剑,我本来以为他没事了,可是他从前天夜里到现在都没有停下。再这样下去,他不饿死也会累死的。我知道,他喜欢公主,可是公主马上就要远嫁了。我想,既然将军府不缺会做事的人,那么我便去服侍公主好了,我想说服将军帮我送到公主身边,如果我在公主身边,将军应该会放心许多。”
  我听了她的话后,有些不解,便说:“你想好了?”
  她点点头,说:“我喜欢将军,可是我想通了,或许将军与公主才是真正的喜欢。”
  她想通了我自然为她开心,可她说这话我实在不解,便问:“你既然想通了,为何还要陪着公主到赵国去冒这个险?”
  她说:“这是为了报答将军的救命之恩啊。小千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再出去也是无家可归,说不定还会遇上和之前一样的事情。可是去服侍公主,既报答了将军的恩情,又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可是将军府不也是你的安身之所吗?”
  “可是在将军府没有机会报恩呀,我想,这辈子能帮到将军的事情也只有这一件吧。”
  我知道我是劝不了她了,便只好说一句:“你要好好保重。”她点点头便回去了。
  七日之期已到,赵国世子在晋阳城门外迎亲。我与墨词,便也凑到路旁看个热闹。公主的陪嫁侍女中,我一眼看到了千柔,她终究是说服了齐慕。
  对于齐慕和姜雪宁,我有的只是惋惜。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好的结局,这点我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之间未曾便已经结束,实在让人惋惜。我才知道,原来两个人之间,即使没有谁辜负谁,也未必会有好的结局。抛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说,原来还会有家国恩义。                    
作者有话要说:  

  ☆、齐慕姜雪宁番外:青丝雪

  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他想以一个平民的身份来护她最后一程。
  他在人群中看着慢慢驶来的马车,想要就此目送他此生挚爱。马车中的人好似感应到他的存在,正好在路过他的那一刻撩开帘子。他知道她看到他了,便用一个微笑向她示意,而帘内的人也同样回应他一个微笑。她很少笑,但她的笑容实在很美,今日的她更甚。只可惜,不是他的。
  天空飘下鹅毛般的大雪,不久便落满了头。公主出嫁的队伍出城了,人们自然也就回了家。而他却在雪中久久伫立,不愿离去。今日远嫁的那个人,是他曾想守护一生的一个人。他曾经的不言语,终究错过了她。若是当初他早早的和她说了自己的心意,早早的请求晋王赐婚,他们便不会是今日的结果。可惜,没有这样的当初。该庆幸的是,自己与她也算是有个好好的道别。在相识之地终结所有,也算是有始有终。
  这十年过得太快,在他的脑海中还时常会浮现出十年前那个缩在梅花树下咬着唇流泪的小姑娘。十年前的他们都还只是孩童,不懂情爱,懵懂却不无知。那日和今日一样,是个雪天。见了她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之时,纵然从未见过她,也要止不住心疼。他到她身前,说:“你别坐在地上了,冷。”
  那时她努力止住哭泣,颤抖着声音说:“你是谁?”那时她抬着头看他的样子,明明挺害怕的,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样子有些可笑。
  他听她的语气,再瞧着她的打扮,便也猜到了她的身份,他说:“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那时候,她再次低下头流着泪,说:“我母后死了。”
  他见她的样子,也不好再逗她,便安慰她一番:“你别难过,你的母后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守护你。”
  “骗人。”
  他到她身旁蹲下,说“我不骗你,王后生前爱梅,她定是化成你身后的梅树的树魂了。”
  她再次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的问:“真的吗?”
  他点点头,说:“真的。你母后那么疼你,又怎会舍得离开你?所以,你一定要坚强。”
  她点点头,说:“小哥哥,你是什么人?为何你会在此?”
  “我叫齐慕,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现在,宫人应该找你找急了,我送你回宫殿去吧。”他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说完便站起来,对她伸出手。
  她点点头,说:“好。小哥哥,以后你一定要来找我。”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只是,因为地上的积雪甚厚,坐在地上她的衣裙便也湿了一大块,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仪,便脸红了起来,不愿走。见她这个样子,他便也意识到了,便脱下自己的斗篷披在她身上。他便这样带她回了她的沁心殿。想到这里,他才记起,原来他们之间是可能一路到白头的。只是后来他们都懂了事,拘泥于那些虚礼,便日渐疏远了。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都还不知道什么叫爱,可是都很快乐。他从以后便经常去那片梅林,只盼着能见到她,而她也确实每次都在那里等他。可是后来,他已经忘记是谁和他说的,要与公主保持距离,他与公主亲近是越礼的,这样不仅会有可能让自己的将军之位不保,还会让公主承受不必要的委屈。他自然是不想的,于是每次见了她在那里等着他,他便会装作没看见。那时候她只要与他在一起聊天便会笑的像个孩子,可从他疏离她后,她便再没有笑过,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面瘫。那时,她才十二岁。她本就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心思也极为敏感。他每每想到这,便悔恨不已。以后,他们的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后来,他每次都会不经意的路过那里。可每次看似不经意的路过,都不过是顺从了自己的心。可每次见着梅林旁的廊亭下她,他便打心底的难受。他与她之间的错过,全是因为他在乎的那些虚礼。早知如此,他必定不会做当初一样的决定。可惜,哪里有什么早知道。
  前些日子,她被刺杀,虽然刺客没有成功,但他内心实在是怕极了。他怕她有事,那个时候,他才真正知道,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那一阵子,他日日守在她的身旁,不敢离开她半步。只是不愿与她再与从前那般聊天聊地。他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她能一世安乐无忧。可是,他不知道,他这样,只能护她安全,却不能让她安乐无忧。后来,她对他说了一段话,让他久久不能平息。她说:“将军何必日日来护我周全?你可知,这样没有丝毫意义。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觉得活着没了意义,即使没有刺客,你也终究护不了我周全。”他问:“公主何出此言?”她说:“不过,我心中还有牵挂,我是不会死的。将军还是回府吧,许久没有合眼吧?若是你先将自己拖垮了,谈何护我周全?”他说:“若是刺客在我回府之时来了呢?”她说:“你为何那么紧张我?”他当时眼神闪躲,说:“保护公主,是臣职责所在。”她逼近他,说:“仅仅是因为职责所在?这个回答我不满意,若是如此,将军还是回府吧,等你想到了要怎么回答我再来吧。”她说完便自顾自走了。他也听了她的话,回了将军府。其实他知道,她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一番。可是她说的那些话也是他曾无数次问自己的。从前他不知道答案。而现在,他知道了,但却不敢回答。人在面对感情,总会体现出自己懦弱的一面。他也不例外。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她的话,为此纠结了许久。可是,当他还在纠结要不要面对自己的感情的时候,他们之间便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赵国世子突如其来对她的求亲,让他顿时乱了分寸。他自然是知道,若是拒绝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所以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可是,在他还未亲耳听到之时,他还是怀着一份希望的。可到最后,希望破灭了,便只剩面对现实了。其实,他想着,只要她说了不愿嫁,他定会带她逃离这些个是非之地。世人怎样想,他都不管。若是有人要来抓他们回去,那他便拼死保护她。说起来也有些可笑。他敢为她死,但却独独不敢面对自己对她的感情。
  后来,他踌躇良久,一直在想要不要去和她最后再好好的聊聊天,就像从前那样。后来到了宫门前,他在想要不要进去。进了宫门后,他还在想要不要见她。纠结良久,终于决定去那个地方,他知道,他一定会等到她的。
  在他到梅林之时,他见着她穿了一身红色长裙。她轻甩水袖摇曳裙摆的姿态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从前,她告诉过他,她在学跳舞,说想要有一日能跳给他看。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机会看到,今日是他第一次看,也将成为唯一的一次。一舞罢,他才注意到她的衣衫很是单薄,心底很是心疼。只是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将自己的衣服托给她披上。他在这个时候,还是想着抑制自己对她的感情,只因他觉得,一个人的执念,总好过两个人的。他不想给她凭添执念,只想与她有个好好的告别。可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了。那一刻,他紧紧抱着她,生怕她一下子就不见了。即使他知道,她终究会在他的视线中消失。打从他记事以来,他便没有为谁流过泪,这是第一次。想到这里,他真是悔不该当初。
  后来,他救过的一个小姑娘千柔说自己要去服侍公主,来求他帮她成为公主的陪嫁侍女。他原本是不同意的。但在她的苦苦哀求之下,他想,有一个放心的人在公主身边也不是坏事,便同意了。还千万叮嘱她,一定要保护好公主和她自己。
  乐声渐行渐远,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她是真的离开了。她现在是赵国世子唯一的夫人没错,他只盼着她永远都是唯一的。他知道她足够聪慧,但她的性格不适合深宫里边的斗争。以后她的安全再不是他来守护,他希望她的夫君是真心喜欢着她的,他更希望她的夫君能够保护好她。除此,别无所求。
  雪已经越下越大,他也走上了回府的路。街道上还有行人踏过的脚印,杂乱无章。他没有再想什么。
  入夜后,他早早的便睡下了。梦里边,他看到了他们儿时相遇的场景,快乐无比。梦外边的他都不经意轻扬嘴角。他还梦到穿着一身嫁衣的她,美艳无比。他们山盟海誓,彼此约定好生生世世。忽然梦境一转换,她远嫁他国,临行前对他说:“你会不会忘了我?”他说:“不会。我答应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随后她便被赵国世子拉走,他想拉住她,可怎么都触不到她。他惊起一身冷汗,才发现原来是梦境。可回过神来,他倒是觉得梦里边比现实要好得多。
  后来,赵国国君薨了,赵祁继位。靖和公主被封为正夫人,封号妙瑾。可若说他们感情有多好还有待商榷。他的这位夫人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刚开始他自然也就觉得有新鲜感。可新鲜感一过,便去纳了几位新夫人。几年后,姜雪宁因病逝世,那年,她才二十五岁。同去的千柔,在公主死后便不知所踪。
  不久后赵国的军队,压到了晋国的边境,齐慕奉命出征。起初,战胜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到晋阳。大家都以为赵国打不过来。赵晋相战十余年,晋国终究是敌不过强大的赵国,落了个被灭国的下场。将军齐慕,战死沙场。终年三十九岁,终身未娶。
  尘埃落定之后,齐慕将军的英勇事迹被传唱四方。在传唱他的事迹之时,世人不免好奇这位传奇一生的将军为何终身未娶。后来不知道是谁说出的,齐慕将军生前常常会到宫中去照看一片梅花林。人们便由此想到当年远嫁赵国的靖和公主在出嫁之时正是穿着一件带着梅香的嫁衣。又不知是何人,说靖和公主生前也是爱极了梅花的。人们便推测出齐慕将军终身不娶,正是为了当年远嫁的靖和公主。谁都不知道当年他们之间真实的故事是怎样的,但是经过世人想象便传出了许多个不同的版本。可每个版本都会说一句:这是一段带着遗憾与悲伤的风月。从那以后,世人在歌颂齐慕将军的功德之时,都会提起将军与公主的这段风月。即使原本的故事并没有说书先生口中所说的那样精彩,但却同样动人。
  将军用了自己的一生来守着一个并不存在的承诺,而公主放弃了自己的爱情用自己短暂的一生来履行了对自己国家的责任。真是一段惹人伤感的风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夕何夕

  靖和公主远嫁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便整日无所事事,日子过得甚是无趣。墨词这段时间似乎很忙,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近日里,他总是早出晚归的,让我实在无聊。其实他出去了倒没什么,但是却让伙计将我盯得紧紧的,就连我房里窗户也给我封了,这招实在忒狠了点,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同他讲讲道理。
  打定了主意,我便决定在他的房间里边等着。我端坐着,理了理裙摆,作出一番严肃的模样。天色已晚,我保持这样的姿势良久,难免有些腰酸腿麻的。于是乎我也不顾了什么威严气势,便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今日,墨词貌似回来得特别晚。我等着等着便有些乏了,心想着可能还要等上一阵子,便趴着眯了会儿。我睡得并不熟,不久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起来走了几步又放下了,便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睛之时,墨词正在给我拉着被子。我叫了他一声,说:“你回来了。”他拉好被子便搬了张凳子坐在我面前,说:“把你惊醒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本来就没准备睡觉的。”
  “这么晚了,你等我是想说些什么?”
  心中感叹一句:墨词实在是太了解我了,道:“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这些天都去做什么了?诚然,你若是不想说我也是不会强迫你的。但是你能不能让我出去走在呢?我整日里待在客栈实在是无趣。”
  他微笑,却也不回答我的话,道:“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虽然好奇,但也不再追问下去,便说:“好吧,那我先回房了。”正准备拉开被子,他便按住我的手,说:“不必了,你就在这歇着吧,我去你房间。”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掖好被子。我便点头答应。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通墨词在搞什么鬼。不过,墨词说明日会带我去一个地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稀罕地方,我倒是挺好奇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倒是蛮想知道的。我之前说要留在这里,是想知道千柔为何会在将军府。而如今,我不仅知道了千柔为何会在将军府,还知道了将军和公主的那么一段风月。按理说,我们本该回陵川去。但是墨词不仅对回陵川的事情只字未提,还整日里不见人影,实在令我费解。也罢,明日里,估计就能知道了,现在也不必费心去想那些。
  只是,如今那个梦出现得越来越频繁,我实在是不晓得为什么。到了晋阳后,我便基本没有施过法。若是那个梦是会发生的,那我实在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它发生的理由。但若是不会发生,那我更是想不通我为何会反复做同一个梦。我做梦本就不符合常理,若不是现实会发生的,那便更不符合常理。当然,这种常理不发生是最好的。毕竟,我还是不想死的,更不想成为第一个死在人手中的妖精。若是我真开了这个先例,那我一定要求墨词给我找一处风景好的地方将我给埋了,毕竟,死得已经够丢脸了,若是连一个全尸都没有那便更丢人了。但是话说回来,我和墨词那么熟,那个梦里他却从未出现过,莫不是他知道我是妖精后,便决定离我远远的,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想到这里,我有些害怕起来,若是连墨词都同世俗之人一般,那我便真的是一个人了。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一直在尽量避免使用法术。可是那个梦却每夜都会来提醒我,让我不得不害怕。还有,墨词……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次日,我们吃过早饭后,墨词便神神秘秘的拉着我走。一路上问他吧,他便拿一句“到了就知道了”来回答我。我也无法,便只好乖乖跟着他。这一路上,他吊足了我的好奇心。到了之后,我便由衷的觉得实在是太值得了。
  今天并没有下雪,但是这个地方却在下着“雪”。但这里的“雪”却不同于平常的雪,这里的“雪”带着淡淡的梅香。我曾听说过有人说过“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如今看来,这场“红梅雪”虽没有雪的纯白,但却别有一番风味。谁说雪一定要是白色,红色也挺好。况且,还有真正的雪没有的那一段清清淡淡的梅香。对墨词给的这个惊喜,我甚是满意。墨词说:“喜欢吗?”我点点头,说:“你这几天就是在搞这个吗?可是几天内将红梅树移到一处也不可能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笑了笑,说:“这些红梅树本就长在这里,我不过是将它寻到,让它下了一场雪罢了。”
  “可是雪的话,白梅不是更像吗?”
  他说:“前几日公主和将军是在白梅树下告别的,今天这个日子若也用白梅,兆头不好。”
  我不解,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说:“我说喜欢你的日子。”
  “哦……啊?”
  “我喜欢你。”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此时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这样说,我心底是开心的,但却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他。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崇拜他;也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开始喜欢他。我想过要陪他一辈子,想过要听他弹一辈子琴,可唯独没想过他会说喜欢我。可是,若是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他可还会这样说?我不想瞒他了,所以我选择坦白。
  我说:“墨词,你说你喜欢我,我很开心,可我也很害怕。你可知我不是人。”
  “我知道。”
  “我是说真的,你是不会知道的。我现在坦白:我原本是安陵月老祠里边的一本无字书,修成人形的第一日便被月老给收进了姻缘簿里,我用了七百年才逃出来,然后在人间遇到你。对不起,一直以来都瞒着你。如今,你什么样的反应我都毫无怨言。”
  他说:“终于,你愿意和我说这些了。”
  我不知道他这个反应代表了什么样的意思。便问:“你是不是想说不想再见到我了?”
  他笑了笑,说:“我为什么会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骗了你。”
  “你没骗我,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听到这话,我很惊讶,又很疑惑,便问:“你知道?”
  “我说过:只要有心,许多事情即使你不说,我也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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