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囍上眉梢-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这丫头,我都说了,老娘不是好哄的!”意娘看着喜梅这种表情,恼羞成怒的伸过手来敲她的头,情急之下连粗话都爆了出来,“你当我是那种平白无故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啊!我之前就是看着她可疑,所以才趁你爹没注意的时候专门叫她来敲打敲打的,没想到事实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里面的猫腻大着呢。”
“哦?”看到母亲如此认真,喜梅也不由得收起了戏谑之情,正襟危坐了起来,听着意娘说起了这个柳姨娘。
“我先前听说她是那个女人抬举起来的,但是接着发现她跟那个女人的关系并不好,便觉得这其中应该有文章可做,于是开始偷偷观察她,也四处打听她的消息,可是没想到这一打听却发现有太多的疑点了。”意娘简短的说了下自己的初衷,然后开始讲发现,“阮冰视她为心腹大患,每次你爹到她那里去,阮冰隔上个三五天便一定要生出个事端来寻隙,好发落她一顿。”
“这个很正常啊。”喜梅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的,别说是阮冰了,只怕意娘自己也存了找柳姨娘心思的麻烦呢。
“这个正常,可不正常的是柳姨娘的回应。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对阮冰反击过哪怕一次,阮冰无论怎么找她的事,她都忍了下来,从未曾向你父亲告过状。就连她的孩子被阮冰使计打掉,她伤心的死去活来,自己上吊都上了好几次,却没有对阮冰做半点儿报复的事情。”意娘说道这个,忍不住连连摇头。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喜梅听到这话,也不得不承认意娘分析的对。怪不得阮冰听到意娘请大夫的表情会变得那么惊恐,原来是有心理阴影,那她刚才的提醒就是出于真心了。自己被那个女人流掉了最重要的孩子,她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这简直不同寻常到极点了。若换了主角是母亲,她当下拎着菜刀去捅阮冰八刀十刀都不奇怪。
“不过,既然都有孩子了,那你还说她跟父亲并没有睡过!”喜梅说道一半,忽然想起这点前后矛盾的地方,忍不住张口提出来。
“小孩子家家的,从哪里学来这些话!”听到喜梅说出如此粗俗言论,意娘的脸忍不住黑了一半。不过看着她吐吐舌头在那里装无辜的样子,意娘只能瞪了她几眼,警告她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说出这种词之后,才轻轻的说,“那孩子,不是你爹的!”
“什么?”喜梅本来在笑着,听到这话,忍不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原因太夸张了,而更夸张的是,她会告诉意娘。而更更夸张的是,意娘会相信。
“若那孩子不是爹的,阮冰吃饱了撑着的去流掉她的孩子啊!再说了,若不是爹的,那她怎么进得了顾家的门!”喜梅没好气的冲着意娘叫道,真是快被她气死了。枉她平时聪明,竟然能被这种谎话唬住。
“坐下,小心别人看到!”意娘见着她这样子,低声喝了一声,待喜梅坐下来之后,才轻轻的说,“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爹的,这件事除了柳姨娘自己之外,就只有你爹,我,以及现在多出的一个你知道,其它人都被蒙在鼓里,以为那是你爹的孩子!”
第18章 错过
这,喜梅彻底的无语了。因为太过荒诞,反而让人无法怀疑。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顾凤璋头上那顶绿帽子也未免戴的有些太大了些吧。喜梅眼神乱飘的看着母亲,真忍不住想要说一句“贵圈真乱”这种话了。
“他就忍得下去?”喜梅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明知故问的问出这句。
这事儿只要是个男人,多半都忍不下去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前面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她不是这屋里头的人嘛!所以说,柳姨娘的孩子不是你爹的,她也不是你爹的,那姨娘不过是个挂名而已。”意娘看着喜梅的样子,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这丫头,聪明的时候精的很,钻起牛角尖也让人头疼。唉,那柳姨娘,说起来也是个苦命人。”
意娘这才把柳姨娘的故事源源本本的讲出来。原来柳如烟从小就是被老鸨儿买去调教的,她模样好,又聪明,所以一直是重点培养对象,整日里被师傅教导着琴棋诗画,少跟其它同批的女孩子来往,人情世故一概不通,就那么懵懵懂懂长到了十一二岁,完全不像是老鸨儿教出来的。待她十三岁挂牌时,初以琵琶震惊全场之后,整个人更是因为没有半点风尘味儿而被达官贵人追捧,一时名重京城。
不过虽然成名,但是柳如烟的日子却没有多么好过,她本身就不善交际,只喜欢也只会弹琴,若是让她整天给客人弹琴,她自然是没问题,可是若有客人动手动脚,摸摸小手吃吃豆腐之类,她就怕了。刚开始的时候,老鸨儿想要把她卖个好价钱,自然不会允许人随便揩油,常帮她挡着一些,她的日子还算好过。可是当等到十五岁该开苞时,为了先给那些预竞拍的客人们一点甜头,也算是变相的验验货,老鸨儿开始任由客人对她动手动脚,摸手摸脚还算是含蓄的,有些大胆的还借机摸她的屁股搂她的腰,缺乏经验的柳如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惶惶不安之下终日以泪洗面。
不过相比较这些,更可怕的还是老鸨将要给她办的梳头宴了,那晚她将被卖给出价最高的男人,从此真正开始自己的风尘生涯。其实这天柳如烟是早就知道的,她拼命的学琵琶练歌喉就是希望自己的琴艺能成为行业翘楚,凭着自己的琴艺赚够赎身的钱。所以知道老鸨要给她梳头,她跑去跪着苦求,希望自己能用自己的能力还够钱。可是她始终还是太天真了,老鸨把她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卖的这天,琴师哪有花魁赚钱,所以怎么可能答应她的要求。万念俱灰之下,柳如烟借着去寺庙里烧香的机会寻死,然后就遇到了于皓,一个被顾凤璋当做朋友的豪侠。
于皓为什么会跟顾凤璋在一起,这点柳如烟不知道,她从认识于皓起,那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就一直跟在顾凤璋身边,像朋友,也像保镖。柳如烟寻死的那天,顾凤璋是去寺庙里和主持大师谈佛法的,两人在精舍里闲谈,于皓闲不住四处闲逛,便在高塔旁边遇到了想要跳楼的柳如烟。他救下了柳如烟,在听到她的故事之后又感觉到深深的同情,便求顾凤璋帮忙。柳如烟的名头虽然大,但是在顾凤璋这种世家子弟面前却是算不得什么的,所以梳头宴那天,顾凤璋带着于皓去搅了场子,最后让于皓拔了头筹,将两人送入了事先准备好的洞房。
那一夜,于皓和柳如烟什么也没做,不过是一个弹了一夜的琴,一个听了一夜的琴。于皓是个粗人,刀枪棍棒无一不精,可是这琴棋书画他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大老粗,再美妙的天籁之音对他来说也是对牛弹琴。不过没关系,就算不懂,他也愿意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听她弹一夜的琴。而柳如烟,她爱琴,也爱弹琴,也给许多人弹过琴,那些人中不乏青年才俊名流士子,许多人知琴懂琴明琴意,但是从来没有哪个人像于皓那样让她心甘情愿的弹给他听。他听不懂不要紧,只要他愿意坐在这里听,她就很快乐。
从此以后,有顾凤璋罩着,柳如烟过了一段轻松的日子,再也没有人敢强迫她做不爱做的事,于皓只要有空,便常常去看她,听她信手拨一段曲子。顾凤璋见他俩郎情妾意,便想替柳如烟赎了身成全他们,可柳如烟却拒绝了顾凤璋的好意。她的身价不低,就算是顾凤璋,也要花一大笔钱才能带走人,那欠下的钱,是他们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我喜欢他,我想嫁给她。”夕阳下,柳如烟侧坐在矮凳上低声的说,脸上的羞意红过了胭脂,“我从小就被人买来买去,卖来卖去,这一次我不想被人买,被人送,我想自己把自己赎回来,然后堂堂正正的嫁给我喜欢的男人。”
她的怀中抱着她最宝贝的琵琶,殷红色的木纹上有斑斑点点,是由一种叫做美人木的异树做成的,其音清,其声脆,是不可多得的好琴,她喜爱异常,就算是闲坐,青葱般的玉指也会下意识的划着那些弦,“我会弹琴,我能挣钱。”
“你这样会很辛苦。”顾凤璋听着这不算请求的请求,良久之后,却是一阵长叹。
这世界上,倔强的人总是要辛苦的多。
“我不怕苦。”得到这许诺似的的回答,柳如烟一下子笑了,明亮的眼里有着飞扬的神采,“我最开始学琴的时候比这苦的多,指甲裂了又长,长了又裂,跟那比起来,现在弹十个时辰也不算苦。”
拒绝了顾凤璋的帮助,柳如烟和于皓两个人各自开始了自己的努力。柳如烟把客人小心的打赏都仔细的攒起来,只要有人请,不管金钱多少,她全部会出席,有时候一天弹三四处,只能在轿子里睡觉也不会喊一声累。而于皓也开始前所未有的省钱,他本来是江湖豪客,但凡有银子,不出三天便跟朋友一起挥霍掉,可自从认识柳如烟之后,他再也没有乱花过一文钱,将自己的所有收入都攒到了顾凤璋这里,有人邀请去喝酒吃肉看戏一概推脱,顾凤璋问起,这个磊落的男人第一次有些忸怩的说,“是我娶媳妇儿,我总不能花女人的钱吧。”
若是没有那场意外,这应该是一个温暖而美丽的故事,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谁想到在一年之后于皓竟然因为一场意外而撒手人寰,于是这世间便只留下了柳如烟孤零零一个人。
于皓是为了顾凤璋而死去的,那时顾凤璋正在户部任职,负责清理户籍以及田地,其中有很多措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明着不能做什么,但是背地里可是什么招儿都使过了。顾凤璋最高纪录都是一天里遇到了三批刺客,于皓遇到的那批是最凶¨wén rén shū wū¨的,他救了顾凤璋,可是自己却倒在了巷口。
于皓死的很意外,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话,所以顾凤璋见了柳如烟,连交代的话都无从说起。两人相顾无言,待一阵沉默的之后,顾凤璋出钱赎走了柳如烟,带她离开的青楼。
既然于皓是为了他而死,那不论是出自于报答还是义气,他都要照顾好他的女人。至于柳如烟,她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已经没有了,她是怎么样离开那个污浊之地已经不重要了。
于皓死的时候,柳如烟已经怀了他们的孩子,面对这个遗腹子,顾凤璋很是慎重,给柳如烟请了最好的大夫调养身子,希望能顺利产下这个孩子。可是因为顾凤璋表现的太认真太仔细太关注了,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了阮冰的猜疑。柳如烟是顾凤璋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早先顾凤璋经常出入柳如烟所在的青楼时,阮冰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头牌,这会儿再遇到顾凤璋一掷千金的给柳如烟赎身带她进家门时,她在心里已经认定这个女人是顾凤璋在外面养的外室了,所以即便是顾凤璋告诉她自己与柳如烟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她也是面上笑着装作相信,暗地里却想法子收拾柳如烟。尤其是当得知柳如烟已经有身孕的消息之后,她的怒意达到了最高峰,竟然买通医生弄掉了柳如烟的孩子。
那场流产几乎要了柳如烟的命,所以虽然阮冰做的很小心,但却仍然被顾凤璋查了出来。那是顾凤璋第一次对阮冰发怒,不过柳如烟的反应却出乎人的意料,她很冷静,却没有太过伤心。她告诉顾凤璋,没有孩子也好,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的爹,更不愿意让孩子因为有自己这样一个母亲而丢人。如果有于皓,他们两个人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可是现在,她一个人支撑不起这些。
“或许,我是天生的孤星命,注定一个人孤零零来,孤零零去吧。”顾凤璋清楚的记得柳如烟在小产之后,脸色苍白的靠在床上说出这种话的样子,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不过看到顾凤璋的担忧的表情,她却还是能笑……“你放心,我是不会寻死的,我把我们的孩子弄丢了,我没脸去见她。”
第19章 两张脸
柳如烟是个令人钦佩的女子,身如柳絮般命薄,却始终让人无法看轻她半分。顾凤璋本来带她到顾家是为了好好照顾,等到孩子生下来,再遵从柳如烟的决定看如何生活,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冰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看着苍白如纸的女子,当时根基并不稳的他毅然下了决心,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他要留下她,照顾她一辈子。
如同预料之中,阮冰跟顾老妇人竭力阻止。阮冰自然是不愿意让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而对于顾老太太来说,缘由则更要复杂的多。顾凤璋只是她手中的一个工具,他跟着这个顾家没有半分血缘,所以不管他为顾家做了什么,在老夫人心底他始终都是个外人,这顾家的产业最终还是要回到跟她有血缘的人手中。因而,顾凤璋的继承人只能从阮冰的肚子里出来,凡是有可能破坏这个局面的女人,都留不得。
那个时候的顾凤璋,远远没有今天不将老夫人放在眼里的跋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平静的跪在这个老女人面前,“若母亲不允许,那凤璋就甘愿随她而去。”
只有一个儿子永远是顾老夫人的痛脚,不管她多的厉害,若是没有了儿子,那她所有的一切风光和威严都无从摆起,再说旁边还有对她恨之入骨的庶子虎视眈眈呢,她怎么敢让这个儿子离开?
顾凤璋需要她,但是,她更需要顾凤璋。
于是,这场博弈以顾老夫人和顾凤璋的妥协,阮冰被牺牲作为了结局。当然,以阮冰的智商,她一直都不曾知道自己也曾被姨妈出卖过,在她看来,这只是自己打掉了柳如烟肚子里的孩子所付出的代价,姨妈替她做了很多,才让暴怒的顾凤璋平静下来,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反正那个女人流产的时候伤了身子,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做母亲,她对她毫无威胁,故而阮冰才在姨妈的劝说下,用一个漂亮的姿态同意了这位姨娘的进门。
作为代价,顾凤璋的付出则是跟阮冰生两个孩子。按照顾老夫人的退步,他的嫡子只能是阮冰生出来才行,可也许是坏事做多了还是什么,阮冰第一个生的竟然是女儿,而不是她们期盼的儿子。老太太不甘心,又借着由头逼顾凤璋和阮冰行房,于是有了第二个女儿顾玉。待到老太太还要故技重施的时候,站稳脚跟的顾凤璋却是不依了,搬出了“七出”中的“无子”这条,暗示顾老夫人若要一意孤行,他就以此休了阮冰。老太太这才惊觉到,这个儿子已非吴下阿蒙。
不过,这一切都跟柳如烟没有关系了,她本来就是这大宅门的过客,行尸走肉死的拖着个躯壳在这里游弋,无论周围是繁华烹锦还是寒山古刹,又有什么区别。她之所以不死,只是因为当初答应了爱人好好的活着,所以只要活着就够了。不能生孩子,对于别的女人说也许是惊天噩耗,但是对她来说,唯一能让她甘心情愿生儿育女的男人已经不在了,所以能不能生还有什么意义?
柳如烟唯一苦恼的,便是阮冰的找茬了,但好在她周围的人经过两次事故之后,被顾凤璋细细的如同篾子般的梳理了几遍,全部都是能干可靠的,将她护得严严实实,阮冰根本对她造不成任何实际的伤害。不过柳如烟还是怕,索性缩的更彻底些,除了非去不可的场合,其它的时间能不出现就不出现,连散步也多选在了绝对不会遇到阮冰的晚上。
“她本来是不跟外人打交道的,但是念着你爹的恩情,又听说我怀孕了,所以抽空做了些小东西来恭贺。我说话的时候一直注意观察她,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不是个能做戏的,所以她说只想安静度日,绝对不给我添麻烦的事情倒有几分可信。这么算起来,她应该是这个家里对我们最没有威胁性的人了。”意娘一直是走南闯北的,见识不比男子差,尤其是在人性方面,所以看人倒是很准。她看起来像是从柳如烟嘴里套了不少东西,给喜梅细细的分析了一遍之后,如此这般的总结道。
“恩。”喜梅应了一声,摸着小孩儿衣服上绣的蝙蝠,从肩头到胸前,这图案寓意着“福从天降”,图案非常漂亮,看来果然是用心的。由物及人,想到柳姨娘的遭遇,喜梅不由得觉得心里头酸酸的,她当初只怕也这样用心思的,给自己的孩子一针一线的绣过这些小东西吧。当年的事情一定给她心里留下了极大的创伤,要不然也不至于刚才听到顾凤璋给意娘请了大夫会恐慌那个样子。
“你这傻丫头,在看什么呢看!”意娘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对于柳姨娘身世的看法,同情是有的,不过事不关己,不过是几句轻飘飘的场面话,见着喜梅望着那东西泪意盈盈,她柳眉微蹙,接着却是一把从喜梅手中拉了出来掼在地上,“别看了。”
“娘,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说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啊……”喜梅看着母亲的动作,先是一愣,而后却是一惊,走了下去想要捡起来,却没想到那衣服早一步的被喜梅娘踩住了,满脸不悦的看着喜梅,“你也不看看是谁送来的,流过孩子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万一把晦气传给我怎么办!”
“娘……”喜梅看着母亲,她知道意娘一直是个迷信的人,可是没想到在这事上也做得这么绝。意娘流产那是多么让人同情的遭遇,可是到她这里竟然是她被看低的原因了。
“叫什么叫,不但是这个,就是那绣鞋也不能留,等下让丫鬟收去绞烂烧了埋在地里,免得叫人看见。”意娘扶着腰走了过去,将篾筐里的绣鞋拿出来一并扔在地上,“她那样的出身,你用她的东西也不怕人说闲话!”
“可是,可是,她又不是故意的,她那么可怜……”喜梅目瞪口呆的看着母亲,她刚才还摆出一副同情柳姨娘的样子,可这会儿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可怜怎么了,她可怜是我造成的么?我刚才不是还同情她了。”意娘翻了个白眼的看着喜梅,然后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记住,我们已经不是在乡下了,把你以前那套作风通通的改了过去,别做出什么不成体统的事情让人笑话。她那种出身,走在哪里人家都是要吐唾沫的,我笑脸迎她只不过是面子上的事,你可别死心眼儿的真对她好了。”
“我,”喜梅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里,说又说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世人不皆如此?无关紧要的同情话谁都会说,可是若真的毫无芥蒂的对待一个出身贫贱的女子,又有谁做得到?喜梅先前还担心母亲被柳如烟骗了,可是现在看起来,柳如烟却更显得可怜些。
喜梅还想说什么,但意娘已经不想听了。她觉得跟女儿说的够多了,站起来扶着腰走到门边打了个哈欠,吩咐她们拾掇了那两件东西,然后才问喜梅顾凤璋说要过来,大概会什么时候过来?
喜梅看着女仆们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这宅子里看不起柳如烟的不止一个人,她们也是做掼了这种事,眼皮都没扎一下,心里顿时觉得憋得慌,信口就会答道……“大约是快来了。”
“来就是来,不来就是不来,什么叫大约快来了。”意娘数落了她一句,自己站到门边去张望,回过神之后看着她还在那里郁郁寡欢,知道她并未对刚才的事情放怀,于是便咳嗽了一声,有些严厉的教训道……“你别怪我啰嗦,也别嫌我势利,只是她这人走到哪儿都是大家躲着跑的。不管你心里多同情那柳姨娘,她那人你却是不能多接触的,最好见也别见上一面,话也别说两句,撇的越清越好。我们进来虽然有闲话,可也是正正经经的人家,不是她那种倡优之流的。”
“可是她……”喜梅想说柳姨娘已经从良那么多年,为什么那些人就不能放过她那些过往呢,可看着母亲有些愠色的脸,想起她是个孕妇,动不得气的,所以只能把话往肚子里憋,脸上摆出一副受教的笑容,“我知道了,你看看我一天这么忙,连到你这儿都是偷空的,哪里有时间理那些个不喜爱那个干的人,你就放心好了。”
“这还差不多。”意娘见着松了口气,这才又靠在门边打着哈欠的看着门口,她毕竟是怀过一胎的,怀孕时害喜倒不严重,但嗜睡的时候却越来却多,喜梅来的时候听说她睡醒才见柳姨娘的,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又困了。
“你都是有了身子的人,怎么乱跑这在这风口里站着的呢。”意娘刚打了没两三个哈欠,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说话声,抬头一看,却是顾凤璋已经到了门口,身旁还站着个少年。
第20章 焕然一新
‘我听着梅儿说你要过来,坐等右等不见,便过来瞧瞧,其实也没等多久。’意娘见着是顾凤璋来了,立马精神抖擞了起来,脸上笑得跟花一样。
不管在其他人面前如何,意娘在顾凤璋面前一直是温柔似水的。
“嗯,有点事耽搁了。”顾凤璋点了点头,上前扶住了意娘往屋里头走,顺口对着后面吩咐道,“进来吧,你跟夫人是同乡,不必太过拘束,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早些熟悉也好。”
顾凤璋对着袁思齐没有丝毫架子,语气很是平和,颇有长者之风。不过联系到他日常的作风,这样也不奇怪。喜梅一向认为顾凤璋十分适合做一个欺世盗名的君子就是因为他对于所有人的态度都那么的和蔼,连往常最被人轻视的奴仆乐工也不曾轻慢,所以越是低层的人越对他崇拜的厉害,觉得他是前所未有的大好人。
她就不信,他连一个讨厌的人都没有。
听到顾凤璋的招呼,喜梅往后望了望,却没有看到袁思齐。其实自从顾凤璋出现之后,喜梅就一直站在母亲身后张望,左顾右盼却没有看到要找的人,让她错以为袁思齐没来。可这会儿听到顾凤璋这招呼,才不得不把目光移到顾凤璋身后的清秀少年身上,顿时惊讶的眼睛都睁大了。
满身补丁的旧衣服被换掉了,脏兮兮的脸手洗的干干净净,往常鸡窝似地乱发这会儿妥帖的束在脑后,除了太瘦,脸色不算很好之外,那个翩翩少年身上竟然没有几分像袁思齐的。
“这是?”喜梅迟疑的看着袁思齐,那略有些害羞紧张的神情,怎么可能出现在那个小气鬼身上?还有那惨不忍睹不披红挂绿就浑身不舒服的穿衣风格和站没站相做没坐像的惫怠神情,怎么一下子都不见了?顾凤璋到底是施了什么魔法,让一个人竟然焕然一新。
认识袁思齐这么长时间,顾喜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打扮的跟个正常人一样,当下明显适应不良,忍不住失声惊问了一声。袁思齐本来是不好意思的,可看着喜梅的惊讶,心头的无名怒火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觉得自己仿佛被冒犯了一样。她的眼神让他觉得她似乎在说自己不配这样的打扮,于是他一下子挺直了腰,恶狠狠的回瞪了过去,用目光无声的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穿新衣服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醒悟过来的喜梅抱歉的笑了笑,用目光传达了自己的歉意,可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顺杆爬,丢给了她一个白眼之后,拽拽的转过头望向一边去了。
“这是给你娘请来的大夫,也是你们老家的人,别看他年纪小,但医术却是不弱,以后要好好相处啊。”顾凤璋正在跟意娘说话,并没有关注到喜梅和袁思齐之间的小动作,听到喜梅惊讶的疑问,这才过来对她介绍。因为袁思齐的秘密并没有被揭开,所以用词上他仍然谨慎的选择了你们老家这种的词汇。至于袁思齐的医术,顾凤璋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一来读的书多,二来经的名医也多,多多少少懂得一些门道,考校考校下人也够了。
再说,他也真的没有把这小子当做一回事,在他看来够日常用就行了,万一有事,还是得找老成的。
顾凤璋并不知道喜梅跟袁思齐熟识,更不知道请袁思齐来是喜梅的主意,所以这会儿反倒正正经经的给喜梅介绍起他来。喜梅见着也不欲揭破,只是笑眯眯等着袁思齐不情不愿的给自己行了个礼,高傲的点点头算是受过了,然后趁着父母没看到的时候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给他,气得刚穿新衣服正感觉到别扭的袁思齐一哼,却是将头偏到另外一边去了。
意娘不像是喜梅刚刚才见过袁思齐,她见袁思齐的时候还是前些日子他来府里头送信的时间,所以受到的震撼没有喜梅那么大,只是小小惊讶了一番,而后才满脸堆笑的说,“几日不见,小袁大夫倒是俊俏了不少,要是你不出声,我还认不出来了。”
不过,她说完话之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女儿,发现喜梅的注意力并不在眼前这小子身上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夫人过赞了。”袁思齐面对意娘的夸奖,态度缺自然的多了,虽然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儿有些泛红,但举止却没有什么出错的地方,大体算得上不卑不亢。
接下来的事情便没有喜梅什么事了,待见过人之后喜梅便被意娘以“做功课到了的时间”为由给支使开,至于袁思齐,既然顾凤璋对他满意,那这事儿也就这么基本定了下来,安排住处以及其他琐事都有人做,已经不用他们安排了。
接下来的日子喜梅过得很平静,平静的都有些无聊了。袁思齐虽然说是贴身大夫,但毕竟男女有别,不可能常在意娘身边,每天看诊的时间都有规定的时辰,喜梅去了几次都没碰到。开始还觉得意外,但是后来也渐渐感觉到意娘的那种提放,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便也不再想着巧遇了,老老实实的过去问安,然后再老老实实的回家。
至于顾凤璋那里,有袁思齐在,顾凤璋的手也就好的快多了,没多时便不用她代笔,于是喜梅的童工生涯也就失业了,整日里除了练练字,绣几块不成样子的花手帕之外,竟然没有其它事做了。
这大家闺秀的日子,还真是无聊啊……眼见着临近春节了,周围的人一天比一天忙,喜梅这小院儿却像是在暴风雨中心一样,安静的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这日难得的出了个大太阳,喜梅让人把躺椅搬到了院中,自己拿了本书,缩在皮毛褥子上乱翻,纤云和弄月坐在她脚边的小凳子上安静的争执着什么东西,而新来的絮儿则是默不作声的坐在喜梅跟前绣着针线。
“你们在说什么呢?”喜梅手上的书是本山川志,她都翻了好几遍了,早就没了兴致,这会儿拿到手上不过是占手而已。今天太阳照的舒服,她靠在那里昏昏欲睡,却不想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两个丫头的声音猛的提高,手上的书不自觉的就抖了下去,啪的一声好大响动。
“小姐……”纤云弄月听到喜梅的询问,双胞胎姐妹猛然的站了起来,然后紧张的看着喜梅,发觉她脸上没有倦意,这才松了口气,讷讷的说,“我,我们,我们在说一出新剧。”
“哦,什么剧?”喜梅听到这个,不由得来了兴趣,让絮儿捡了书本,示意两个丫头继续说下去。
“是瓦肆最流行的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