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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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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朱家老四
2011…9…2518:26:16:3256
饶是朱元璋身经百战杀敌无数,也被自己的儿子一片仁心所感动,抹去眼角渗出的眼泪,转而朝李善长、宋濂、陈迪道:“你们很不错!替我教出的好儿子!”
李善长等人也是一阵欣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这个学生到底没辜负了自己的教导,日后必定是个仁义之君!口中还是一阵谦虚,宋濂上前道:“大公子宅心仁厚理当嘉赞,不过大公子身负重任,诚心祷告便是,此等不详之语今后还是莫再提。”
朱元璋点点头道:“这话有理。”少不得细细嘱咐了朱标一番。
说起来也奇怪,水陆道场一结束,早产的男孩儿出人意料地好了起来,病蔫蔫的样子一下子就不见了,也亏的奶妈多,奶水足,到了年关的时候,这孩子明显白胖了起来。
朱元璋和马秀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商议给孩子取名儿。马秀英说道:“亏的标儿诚心祷告才救了老四一命,不如让标儿替老四取个名儿吧!”
把朱标和几个师傅叫来一说,朱标就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他是我弟弟,就叫‘弟’好了。”
朱元璋哈哈笑道:“标儿你说差了。你爹爹我名字里带个‘元’字,乃是乾像,是万物之始,;你名字里带木字,咱们老朱家以后就以五行为名,从五德终始之说,你的儿子辈儿名中带火,以木能生火;孙辈儿名字带土,以火能生土。你给你弟弟取的这个名儿不妥。”
沉吟片刻,朱元璋笑着对有些沮丧的朱标道:“不过你既然说了个‘弟’,那么老四就叫这个!不过不是‘弟弟’的‘弟’,是‘棠棣’的‘棣’。就叫朱棣,如何?”朱标这才蹦蹦跳跳地随着几个师傅回去念书去了。
马秀英目送朱标离去,转过头问朱元璋道:“老四的事儿总算有了起色,大胜之后因为这个已经耽误了兄弟们的封赏,眼下年关将近,总得有个说法。”
朱元璋微微叹息道:“不好赏啊!直到现在,我不过自称明公,‘公’而已,给兄弟们封爵好像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是不封赏又寒了将士们的心,这事儿着实不太好办。”
马秀英细细寻思了一阵,笑道:“办法是有,不过不知道你肯不肯。”
朱元璋来了精神,直起身道:“说来听听。”
马秀英解释道:“封爵不行,咱们就封将军,以往不是有杂号将军这个说法么?咱们也封将军去!再者,兄弟们也有有了家室、子女,咱们也有了子女,虽然还小,不过功劳大一些的不妨就给孩子们定下亲事,何况你们朱家又不是你一个,你不也有兄弟子侄么?将来你若真成了大事,这些朱家子弟也少不得封个郡王,兄弟们都明白的。跟兄弟们结个亲家,总比那些封赏来得实在。”
“成!”朱元璋一拍桌子道,“这种事儿就算现在不考虑,将来也要做,提前一点儿也没什么。年底的时候咱们就把这事儿提一提。”
“还有一件事儿,昨儿派到老四府上的大夫回来说,老太太又不行了,老六说这次老四杀的人太多,又犯冲了,”马秀英苦恼道,“老五已经过继了两个丫头,这会儿去哪儿再寻一个丫头来?”
“有!”朱元璋笑道,“还跟咱俩有关系。”
马秀英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
朱元璋道:“你还记得香儿么?她父母被鞑子的细作扣押灭了口,可还有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姐姐,前番大战,应天内乱的时候,一家都被乱兵给祸害了,正好那时候赶上生产,自己都挨了一刀,还硬是撑到把孩子生下来才断了气。这孩子比老五的二丫头大几个七八个时辰,我知道你是个念旧情的人,就让人把那孩子抱养了过去,若是老四来求,给给他好了,也不枉香儿和咱们主仆一场。”马秀英点头同意,两人便在灯下商议封赏事宜。
与所有人大战之后的平静相比,云霄就忙得不成样子了。
云字营募兵的告示刚刚一发出去,云字营空落落的营盘前就立刻人山人海,甚至还有早就得到消息的江湖人从河北山东赶了过来。热闹的场面让应天其他将领嫉妒得眼睛都快发红。
大战之后,朱元璋立即下了扩军令,各营在大战中也减员不少,到处都缺人;胡大海奇袭广信府得手,连番来文书催援兵守城;水师趁胜追击收复了太平、采石,而且进占了洪都,再加上俘获了不少大船,缺人缺得更厉害。以往是一将难求,不过飞字营长久以来的人才储备起了巨大作用,各营将领自己跑到飞字营,如同相亲一般,看上对眼的打个招呼直接带走,中低级将官倒也不缺,文官谋士也够用,问题是,现在的应天已经发展到一兵难求的地步。
其他将领募兵的竹棚门可罗雀,可云字营的竹棚都快被挤爆了。各营将领们从飞字营大把大把地拉走了不少人才,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从云字营拉兵丁走人。看着眼睛发红的同僚,云霄只好硬着头皮找朱元璋商议,整整商议了半天才拿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所有大营的募兵竹棚全都撤了,只留下云字营的,凡是来应征的云字营照单全收,整编之后以百人为单位,让各营将领过来挑选,补满全额为止,剩下的才是云字营。
听到这个消息让所有将领都乐得抓耳挠腮,脸老皮厚地朝云霄说一句:“辛苦,改日请刘兄弟喝酒!”然后躲到一边吃涮锅去了。
这下就苦了云霄,只得动用飞字营的商号势力,在全国各地募集人手。本来云霄也不寄多大的希望:虽然范围够广,但是一路关山险隘,最终能成行的估计不会很多。
天晓得云霄这个家伙碰上了什么狗屎运,消息传出去,最先响应的居然是河北绿林。眼下中原乱战十室九空,这些绿林好汉们别说打家劫舍,往往跑出去几百里都找不到一个“富”来济自己的“贫”。道儿上的生计越来越艰难,谢青山和白海石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周济到所有的绿林同道。应天募兵的消息传到河北,谢青山和白海石当即拍板,从自己开始,把绿林里富余的人手都转到应天军中去。反正刘云霄的厉害整个河北绿林都是知道的,跟着他混,肯定不吃亏!
河北绿林行动起来之后,比河北日子更难的其他几个省也主动和飞字营联系上了,紧接着就是山东、河南来人,随后山西的人也来了,最让云霄哭笑不得的是,就连关中、甘凉一带吃不上饭的百姓,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消息,以为应天有米粮派发,居然拖家带口地也来了。
最太平的川中没什么动静,可是湖广却被云霄的缺德主意害惨了。本来湖广一带的粮食就被云霄指使飞字营收了个精光,陈友谅一败,粮价飞涨,治下的百姓眼见日子过不下去,立刻拖儿带女朝应天赶,甚至还有吃不上饭的非陈友谅嫡系兵卒成建制地带着兵器过来投降,足足让应天周围的州县好一阵紧张。
天下所有的州县都把目光投向了应天:水陆商路一应俱全,海路畅通,物价低廉,赋税极低,有粮吃,有钱拿,有名将,老打胜仗。寻常百姓,但凡觉得日子快过不下去的,都带着家眷朝应天前进。
到了年关的时候一清点,算上正在路上的和全家老小的,足足有三百万之众。议事厅里朱元璋捧着云霄递上的条陈,手都在发抖:三百万人啊!一人一天一斤粮,一天就要消耗三百万斤的粮食,足足两万石!一天两万石,到明年秋收之前,能活活把人吃穷!还没算上安置需要的石料、木料,春耕配发的农具、耕牛,越冬需要的棉衣,烧饭取暖用的柴火、薪炭
除了掌管应天府库、财税的几个人脸色发白,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武将们最乐:兵员问题彻底解决,三百万,就算精挑细选,少说也能募集几十万精兵。
文官儿们也跟着乐:明公大义,百姓赢粮影从,这是大吉之像啊!这些百姓虽然没有“赢粮”,但毕竟“影从”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帝王之资,盛世之资!登高一呼,应者以百万计,说起来荣耀啊!当下七嘴八舌地凑到朱元璋跟前,摆出笑脸讨论朱元璋祖上跟炎黄二帝,尧舜禹汤之间是否有亲戚关系。
不过就算真被这些文官儿们考证出什么结论出来朱元璋也没这个兴趣听,他更关心的是应天大库里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等文官儿们罗嗦完毕之后,便直接询问云霄。
云霄不假思索地提出四条建议:“第一步甄选,挑选出精兵充实到各部,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裁汰一些老弱去屯田,把应天兵马的战力提升一个档次;第二步安置,几次大战下来州县荒芜的田地不少,正好可以安置一些拖家带口的百姓,开过春立刻发给种子农具,来年免一年税,随后三年三十税一;第三步调粮,根据各地安置的具体数目就近从飞记商号调集粮食,安置的百姓和粮食全部由水军运送,一来有了护送的力量也节省运送的成本,二来可以让新募的水军熟悉操船,沿途还可以编练水战阵法,展示军力,让前来投奔的百姓可以安心耕种;第四步屯田,裁汰下来的老弱和落选的青壮派发出去屯田,闲时操练,将来还有大战减员时可以直接调来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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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熟人刺客
2011…9…2618:49:24:3124
“照准!”朱元璋大手一挥,下定决心道。
云霄也不都说,连忙拉着李善长、胡惟庸、刘基到偏厅商议细节去了。留下一群喜孜孜的文武在大厅陪着朱元璋乐呵。
从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应天的百姓对飞字营和云字营最大的印象就是整个大营没有操练的呼喊声,反而传来一阵接一阵拨拉算盘珠的声音——震天响。
一直到除夕,这次大胜的余波总算渐渐消散,整编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对于整个天下看来,朱元璋的地盘与过去相比,不过就多了一个广信府,可对于应天来说,这过去的一年里,变化可以说得上是天翻地覆的。
朱元璋和马秀英一直在张罗孩子们定亲的事,可兄弟们却一点都不热心,不因为别的,犯不着这么着急。心直口快的徐达直接向朱元璋两口子吐露了实情:既然大家注定不能跟未来的太子搭上关系,那么何必着急?不如等朱元璋的儿女们长大成人,好歹也能让自家兄弟优先挑挑。
最后,也就是一些旁系的立功将领和朱元璋的侄子、外甥们联了姻亲,而朱元璋的子女们却一个都没谈成。除夕的一大早,云霄悄悄拜访了朱元璋,两人关起门来聊了许久,连午饭都没顾上吃,直到申时天空微微飘起雪花的时候,云霄才离开。
云霄回到府上的时候,身体已经恢复的柳飞儿和叶影已经盛装以待,旁边的乳母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婴儿——扩廓帖木儿的妹妹,云霄取名王敏儿的丫头——也穿上大红的小袄子。按理,等燕萍接到之后,就应该在家祠祭祖了。康玉若进门的日子定在二月二,参加这种场合,要等明年了。其余人等也都聚到了正厅,紫园的丫头在厅内,李管事带着下人杂役在廊下,等着燕萍一到,就开门祭祖,然后吃年夜饭。
也就在云霄陪着柳飞儿和叶影逗孩子的时候,外面的院子里就已经打了起来,李管事抖抖索索进了大厅道:“将军、有刺客”
云霄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痛快。柳飞儿则嘟囔道:这大过年的谁来找不痛快了?将孩子交给叶影抱着,自己则和云霄并肩朝外面走去。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府上的四五个暗哨和一个手执弯刀的赤脚苗女战成一团,几十个家丁没有来得及拿兵刃,直接寻了砖块、石头捏在手里呼喝。
云霄和柳飞儿又好气又好笑,齐声喊道:“快住手!”
家丁和按照将信将疑地停了手,可依然不敢大意,只是退后了几步警惕地看着苗女。
“云哥!飞儿姐姐!”苗女看到云霄和柳飞儿出现,立刻抛下手中弯刀,一个纵身蹿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云霄怀里,也不管旁边都是什么人,抱住云霄的脑袋就啃了起来。
李管事立刻朝所有下人吼道:“转过去!转过去!”自己却忍不住地直瞟眼睛。紫园的丫头们脸红得就快滴出血来,却没人愿意挪开眼睛,看着云霄没有拒绝,各自心中若有所思。
柳飞儿留给蓝翎一段时间,随后才笑道:“再这么下去,府里年夜饭该吃酱猪头了!”
蓝翎这才红着脸松开云霄的脑袋,不过整个人还是舍不得下来,八爪鱼一般缠绕在云霄身上。
云霄哈哈一笑,手一抬,将蓝翎扛在肩膀上转身走进大厅,一下子将蓝翎扔到了椅子上,蹲下身就把蓝翎的赤脚朝怀里一塞:“这么冷的天儿怎么还赤脚赶路?应天可不比苗疆,冬日里冷的!”
蓝翎在椅子上扭捏了一阵,低声道:“赶得急嘛!一路上跑死了六匹快马,就赶着过来跟你们一块儿过年呢!”
云霄哼哼道:“有买马的功夫就没买鞋的功夫了?”
蓝翎嘴一歪:“谁买马了?直接找陈友谅借的!”
柳飞儿自然知道蓝翎是怎么“借”马的,随口笑道:“也就是说,陈友谅至少有六批信使在你手上栽了!”
蓝翎朝怀里一掏,摸出一个布带往桌上一倒:“公文、密信、蜡丸都有,你们随意。”
云霄苦笑一声道:“摸密信的功夫顺手脱双靴子也好”
蓝翎绷着脸教训道:“这么多军情机密摆在面前,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靴子?那些个贼军汉,脚臭的!”
什么机密?这些密信蜡丸陈友谅刚写好就有人送到飞记了,陈友谅那厮在飞字营面前也好意思谈机密?云霄当然不肯折了蓝翎的面子,连忙咧开嘴陪笑道:“蓝女侠教训得是”一边接过柳飞儿递过来的鞋袜,仔细替蓝翎穿上。
三人以前在一起嬉闹惯了,倒也都是没大没小。可云霄这般动作却给其他人带来极大的震撼:这个谈笑溃敌的盖世英雄居然蹲下给一个苗女捂脚、穿鞋!
这在下人中间尤其是紫园的丫头中间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常例,岭南百越皆属贱籍。也就是说,蓝翎这个苗女的身份,是和歌妓之类的划等号的。云霄的做法无异于向在场所有人都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身份问题跟这个宅子无关!
不过云霄有些犯愁,蓝翎的应该身份应该怎么介绍好呢?说是自己的妹妹?明显不行。说是二夫人?可两个人这样合适么?云霄满脸愁容地看了看柳飞儿,柳飞儿也是有些发愁地看着自己。
沉吟一阵云霄站起身道:“都过来见过蓝夫人。”
柳飞儿心里拍案叫绝:这家伙太聪明了,既不说蓝翎的真实身份,也不否认自己和蓝翎关系,同时又暗示蓝翎的地位实际上要比叶影高一些。
众人纷纷上前致礼,虽然很奇怪这位“夫人”为何还是一副未出阁的打扮,可这年头怪事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条。此时燕萍也到了,彼此又是一阵寒暄,柳飞儿带着蓝翎进房间换了一套中原服饰,这在云霄的带领下往家祠祭祖。
对云霄来说,今天也算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了,自己的女人除了未过门的康玉若,也都算到齐了。家祠里面一派肃穆,云霄和柳飞儿跪在祠内,其余女子跪在祠外雪地里,李管事临时充当了司祝;家中仆妇分男女捧着供奉的果盘跪在两侧廊下。在李管事的祷祝辞中依次行礼。
行礼完毕,仆妇们将果盘一一摆上供桌,李管事则指挥家丁在院中焚化纸钱。云霄默默祷祝一番,带着柳飞儿等人出了祠堂,大厅中已经将年夜饭摆好。为了怕燕萍这种身份的人尴尬,云霄特意嘱咐李管事沿袭了唐宋格局,众人分列而坐,面前俱是一张茶几,茶几上摆放着各人喜食的菜品。云霄含笑举杯道:“诸君共饮!”
众人齐齐道:“共饮!”夜宴正式开始。众人刚刚举箸,蓝翎就一下子蹿到了云霄和柳飞儿中间,扑进柳飞儿怀里,叫道:“飞儿姐姐!这半年我想死你们了!今天晚上咱们三个再”话没说完,嘴巴就立刻被脸色剧变柳飞儿捂住。
蓝翎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立刻上窜下跳转换话题,又朝襁褓中的孩子开火:“飞儿姐姐,这是云哥和你的孩子么?好漂亮!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柳飞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凑到蓝翎耳边一阵耳语,蓝翎的连也渐渐失去笑容,稍后微微吐了吐舌头朝两人道:“我还是不说话了”
再看看周围,所有人都举着筷子愣在原地,稀里糊涂地盯着三人。
晚饭之后照例是守岁,蓝翎是苗女,抢在年前到应天不过是一个托辞,赶了上前里路,早就疲惫不堪,到底没有坚持到天亮,靠在云霄怀里沉沉地睡去了。叶影早在河北的时候就知道了蓝翎的身份,也没有多问,只有燕萍一脸狐疑。
交过子时,放了鞭炮之后,燕萍才小心翼翼地开始旁敲侧击。云霄倒也没有隐瞒,从南疆开始一路说到扬州分别,将几个人的故事一一道来。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云霄命人收拾好房间,把蓝翎抱在怀里,一路送到房间,细细地帮蓝翎盖好被子这才和几个女人离开。
初一是是个串门的日子,所谓串门也不是各跑各的,年少的去长辈家串门,官职低的去上官家串门,如此类推。柳飞儿伺候云霄换上新衣裳,嘱咐了燕萍和叶影几句,便出了门,两人乘马车来到朱元璋府上,这才发现文武官员都已经到齐了。众人亦是一阵寒暄道贺,略等片刻,朱元璋和马秀英便并肩而出。
看到众人到场,朱元璋笑道:“你们倒会赶趟儿,我和秀英一夜功夫被几个孩子闹得不成样子,到这会儿脑仁儿还在疼呢!今年咱也没什么贺词了,只有一句话,去年的大胜提气,从今年开始,咱们的眼光就得放得更长远些,练跟多的精兵,囤更多的粮食!小明王那边儿快顶不住了,龙凤朝一垮,咱们就站到最前台,好事儿坏事都要咱们自己扛了!”
众将心领神会,应天之战的大胜给了所有人无比的信心和勇气,朱元璋终于下决心要结束“缓称王”的日子,应天开始放眼全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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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双方使节
2011…9…2719:11:56:3064
也就在这时,朱元璋府邸的门口却闹了起来,急急忙忙门子跑进来道:“报明公、夫人,门口、门口有人打架!”
“打架?”朱元璋奇道,“打架的你让人轰走不就是了,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几十个人打架!还有兵刃!”
朱元璋的脸一下子难看起来,朝胡惟庸瞟了过去。
胡惟庸一脑门汗,出列道:“明公明鉴!应天城自腊月二十八便戒严,今日为了方便百姓访亲探友刚刚开了城门,多半是守门的兵丁昨夜多吃了酒,躲到一边偷懒去了!”
朱元璋也不回答,朝外喝道:“卫队何在?出去把那打架的兵刃都收缴了押进来!”
门外一声应答,立刻传来一阵甲胄兵刃撞击之声,须臾,吵闹之声平息,卫队士卒押着两拨人走了进来。到了正厅,两拨人旗帜鲜明地分站两侧,彼此怒目而视。
众将细细打量这两拨人,一拨人标准的鞑子打扮,一拨人却是汉家装束。
朱元璋内心一阵疑惑,与马秀英对视一眼,分别坐下,开口问道:“尔等因何斗殴?”
鞑子里面为首的一人抢先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绸卷轴,举过头顶,两眼睥睨,大声道:“我乃大元朝皇帝陛下钦差,奉旨前来。应天朱元璋还不跪聆圣训?”
所有人都乐得哈哈大笑,朱元璋也不管今天是什么日子,直接大笑着爆了粗口:“老子是造你家主子反的反贼,还用得着听你家主子放什么屁?”
“逆贼狂妄!”鞑子钦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没积什么口德,“尔等不过一群反贼,圣上不忍干戈之苦,念在应天诸人颇有大才,方起招纳之心。圣上欲赐尔等富贵,尔等为何出言不逊有辱圣躬?”
徐达忍住笑意道:“大哥,这厮还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直接砍了吧?”
胡大海道:“大过年的不宜见血,我看这些个鞑子有些人形,细皮嫩肉,不若找几十个精壮汉子伺候伺候他们?”
刘基最搞怪,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地朝两人道:“你们两个不地道!你们不知道大哥最喜人肉顿的羹汤?大过年的不宜见血,难道就不能洗干劲了先蒸个半熟再下锅炖汤?”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玩笑话,也就是为了杀杀鞑子的威风,一时间,不论文武,满场附和了起来。也就在众人口中纷纷的时候,鼻中闻到一股尿骚味儿,回头看时,一波鞑子倒有半数脸色发白裤裆潮湿地瘫坐在地上,只有少数硬气一点的还在强撑。
目的已经达到,朱元璋也不再多说,板着脸严肃道:“底下的鞑子听着,应天和你们刀兵相见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了,你们的主子派你们来,顶多算是使者,再敢自言钦差的,烹之!”
鞑子使者立刻噤若寒蝉。朱元璋伸手道:“东西拿过来!”
“明公不可!”站在另一侧的汉服人高声阻止道。
朱元璋斜着眼,接过鞑子使者递上的元廷圣旨,没有展开,捏在手中喝道:“不管你是什么人,你给我记住了,在应天,只能听我一个的!先掌嘴二十!”门口的卫士立刻冲了进来,按住那人,临时找不到板子,反握佩刀的刀鞘,噼噼啪啪地扇了起来。
朱元璋这才把元廷圣旨递给李善长。李善长便在这噼噼啪啪的声响中展开卷轴,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龙极驭天,富有四海,常思天子牧守非贤能不能助也。今有应天朱元璋者,起于凤濠,战于四野,虽委身草莽,然犹不忘体恤生民。立世数载,应天之民何其乐也!前番欣然闻应天大胜,兹可贺也!以其能牧民,善征战,特加封朱元璋吴国公,开府仪同三司。望卿勉之,无负朕望!钦此!”
应天文武一时间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在这个当口鞑子居然派人来加封朱元璋吴国公!只有少数几个人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彼此给了一个眼色,齐齐看着朱元璋,并不开口。
朱元璋不置可否,只是抬起头看着嘴巴被打烂的汉子道:“既然你们能打起来,不用说,你一定是刘福通派来的使者了?”
刘福通的使者是在没办法吐辞,捂着嘴巴气息奄奄地说道:“我是大宋皇帝小明王的钦使者”
朱元璋不屑道:“小明王早就被刘福通好吃好喝圈养在汴梁了,除了整天睡娘们什么事儿都会不干,他会有功夫给我派使节?行了,你也不用说了,来人,把他的那份儿也拿来瞧瞧。”
不待卫士动手,李善长就走上前去,从刘福通使者怀里摸出一个黄绸卷轴,徐徐展开,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公朱元璋早年随先元帅郭子兴起兵,战勋卓著,守城有功。近闻卿于应天力挫强敌,招纳百姓,朕心甚慰!今强敌已退,兵甲已足,应天承平,特加封卿为吴国公,开府仪同三司。然天下未定,中原之地鞑虏肆虐,望卿亟速整顿兵马,率众北伐,以全先帝未尽之志!钦此!”
又是吴国公!这一下应天众将不再是面面相觑,嗡嗡地低声议论开了。
朱元璋脸色不变,只是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道:“时局纷乱,你们两个说自己是使者就是使者了?念在正月里不宜行刑,暂且不杀。胡惟庸,你先把人带到应天府,好好查验身份。唔,既然你们都自称使者,那就先不必关押,但在验明正身之前须得禁足。”
胡惟庸立即躬身道:“遵命!”说罢,招呼卫士带着两拨使者往应天府安置。
使者一被带走,应天的文武又议论了起来。朱元璋也不例外,和马秀英两人凑着脑袋谈论不休。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朱元璋整顿衣衫坐好问道:“大家都说说,这事儿怎么办?”
要知道,朱元璋的“明公”只能算是自号,自己人叫着玩可以,外人承认不承认还难说。以往,朱元璋的北面是鞑子,西北是小明王,西南是陈友谅,南面和东面都是张士诚。朱元璋一直被压缩在一块狭小的地盘上。论实力,朱元璋顶多算盘据一方的军阀,别说问鼎,就连当别人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应天一战,朱元璋以弹丸之地,不但击退了陈友谅和张士诚的联手进攻,而且收获极大,陈友谅不过带着两千残部逃回江州,张士诚更凄惨一些,趁着乱军投降的时候带着亲兵凑钻进林子狼狈逃走,回到平江的时候差点连他儿子都认不出来。就是这样的大胜,彻底改变了长江流域的战略态势。
原本因为出身和长相问题一直被人瞧不起的朱元璋,又因为实力太弱,大战之前被大多数希望择明主的读书人间接地判了死刑;天晓得他居然咸鱼翻身,在这场看上去必败的战役中完胜。于是,在天下人眼中,朱元璋如同刘备一般,不再是当年占着徐州的刘备,而是占着荆州的刘备——完全有了进取天下的资本,作为一股新兴的势力在江淮中崛起。稍微懂点局势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小明王快不行了,取而代之的必然是应天朱元璋。眼光长远一些的,自然看得更清楚,从近几年应天的种种手段不难推断,日后问鼎的,怕是非朱元璋莫属。
对于其他势力来说,眼下对待朱元璋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联起手来迅速剿灭,二是尽一切可能拉拢过来为我所用。第一种已经成了幻想,于是,第二种手段就应运而生了。
眼下两大势力同时向应天摆出了一张笑脸,这正是应天以独立的姿态正式登上逐鹿中原舞台的最好时机。
胡大海一般对思考没什么兴趣,直接道:“还用想么?当然是砍了鞑子的使者,小明王的册封!”这个想法直接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他们从起事那一天起,不知道有多少袍泽兄弟在和鞑子的血战中牺牲,如今让他们反过来接受鞑子的册封,从心理和感情上都接受不了。在他们看来,让鞑子接受应天的册封还可以考虑考虑,其他的,先打到服软再说!
不过人群中也有不少当惯了官儿的老油子,心理对胡大海的话有些鄙视:没看到明公只是将鞑子的使者禁足了么?说明什么?至少说明明公没有砍了他们的意思!出于小心,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是细心揣摩着朱元璋的意图。
一开始马秀英对朱元璋没有砍人也有一点不解,趁着众人议论的时候朱元璋说出了他的意思:怕杀错人。上一次察罕帖木儿被暗算之后,朱元璋急不可耐地杀了察罕帖木儿的使者,差点坏了大事,若不是云霄及时发觉进行补救,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朱元璋本人也意识到自己打仗行、玩权术也行,耍无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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