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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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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参刘云霄六大罪!”

“臣参九大罪!”

很快,朝堂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少数几个正直之士面面相觑:要说刘侯爷就算真的犯了事儿,你们也不用这样吧?刘侯爷平时待大家不薄吧?别说仗势欺人了,就连争权的事情从来都不曾有过,你们犯得着这么落井下石么?何况刘侯爷的口碑满朝皆知,天下皆知,昨儿宫里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冤案还不知道呢,你们怎么能这样?

脑袋清醒的人也没跟着跪下,他们倒不是同情刘云霄,也不是故意想跟上面那位爷作对,而是他们太了解朱元璋了,在圣旨未下之前,什么事情都说不准这么着急站队,恐怕要把自己陪进去!

黄大有在下面跑得满头是汗,将递上来的奏表全都收好,在朱元璋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朱元璋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奏表,呵呵笑道:“朝野一心哪!没看出来,诸公的心思倒不是一般地齐,如此团结,大明还有什么事儿办不成的”

跪倒在下面的人还没来得及高兴自己赌对了一把,朱元璋的脸色就完全黑了下来,抬脚就是用力一踹,将面前的桌子直接踹翻,站起来厉喝道:“统统都在放屁!”

第六百零三章擒纵两难

2012…5…226:59:52:3146

一言出口,满朝皆惊。

朱元璋指着下面的人骂道:“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弹劾老五?老五当年立下汗马功劳的时候,你们都在哪儿?你!当年应天日子艰难的时候,你老婆生了儿子没奶水,自己穷得揭不开锅,还是老五出钱给你家里请的奶娘,你也附议?还附议他结党营私?他结党,你算不算一个?你!你老家在淮西,当年家人已经落到鞑子手上了,若不是老五派人救得及时,你老爹老娘早就成了一堆白骨!你敢不敢把你的奏表给你老爹老娘念念?还有你!四十岁的人了,无儿无女,要不是当年老五的方子,你现在能抱上孙子?别跟老子说那套大义灭亲的话!老子只知道知恩图报!你们不弹劾老五,那怕站在旁边数虱子,老子都至少觉得你们还像个人!娘的,为了自己的富贵连恩人都敢参,将来为了富贵是不是连老子都敢杀?狼心狗肺的东西!老五顶撞老子,那是老五和老子兄弟间的事儿,老子脾气不好老子承认,老子疑心大老子也承认!老子把老五下了诏狱,等气消了自然会把他放出来,你们倒好,落井下石!你们当老子不知道?前些日子的谋逆案,老五已经把反贼的羽翼剪除得差不多了,是个人都知道,若要杀老子,必先除掉老五!你们当中,到底有没有反贼的同党?”

一番话,不论站着的还是跪着的都是冷汗直流,每个人都缩着脑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朱元璋气犹未消,继续骂道:“好算计啊好算计!一把火,十六条人命,加上那个枉死的韩清,等于让老子欠了老五一笔血债!就算老子现在反悔也不成了!是不是?老五就算度量再大也不会回朝堂了是不是?若是再挑拨两下,天下兵镇会有一半人跟老五造反了是不是?你们当老子是傻子么!你们当老五是傻子么!老五纵然不回朝堂,也断然不会造反!你们有没有人敢站起来跟老子赌一赌?”

朝堂里一片寂静,黄岩仰起脑袋抗声道:“万岁,臣有一言!”

“有屁就放!”朱元璋厌恶地看了一眼。

“臣以为,刘云霄不管有罪与否,其妻妾前往镇抚大牢劫囚已然触犯了大明律;诚如万岁所言,刘云霄不反,但刘云霄的部下未必如是想!如今天下过半镇抚、督抚都是出自飞、云二营,且河南一地百姓士绅受惠于刘云霄良多,只消三五人振臂,必可天下响应,此情此景,纵然刘云霄不欲反,也拗不过部下黄袍加身!”

旁边立刻有人说道:“为今之计,先要缉拿刘云霄归案,其后万岁才可下旨赦免。只要刘云霄还在应天,则天下各镇皆不敢妄动”

“放屁!”朱元璋怒喝道,“你们还嫌不够乱么?缉拿归案?亏你想得出来!消息传出去,九边之地立刻就能反了!昨儿皇后已经被气得不行了,你们出这个馊主意,是不是巴不得皇后立刻没了?”

朝堂上又是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陈迪上前道:“万岁,臣万死直言,事到如今,此事虽然错在朝廷,可青甸侯不抓也得抓了臣与青甸后素来交好,可臣不得不说,这次的事,乃是家族血仇,若是青甸侯没有任何反应,那就太危险了”

朱元璋一怔,问道:“这话怎么说?”

陈迪垂首道:“善隐忍者,有大志。”

朱元璋愣了愣,颓然坐到了龙椅上,叹息道:“你这一句话,把我跟老五都逼到绝路上了他反了,族诛;不反,就是有大志,还是要杀”

陈迪恭敬道:“臣以为,未必是去缉拿,此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朱元璋勉强打起精神问道:“如何去做?”

陈迪回答道:“其一,万岁可下旨秦王、燕王择日就藩,安王可与魏国公幼女早日定下婚期,如此,以示青甸侯朝廷无株连之意;其二,魏国公屯戍北平不日还朝,可下旨魏国公提前南下,率大军直逼青甸镇,请青甸侯回京,从,则以优恤之名从此高官厚禄奉养京城;不从则大军诛之。魏国公在军中素有威望,魏国公前往青甸镇,天下各镇必定不会妄动,另,可使信国公(汤和)书信一封前往青甸镇,晓以厉害;青甸侯素来识大体,断然不会抗旨,待到青甸侯进京,封公、封王都行!万岁哪怕是亲自登门谢罪、祭拜也是值得的,这反而是一段君臣佳话”

朱元璋沉默良久,叹息道:“这是让老子手足相残哪!明明是老子做错了事,可偏偏却又要强占个理,什么世道”

陈迪下拜道:“错已铸成,纵然万岁千般悔过,奈何死者不能复生,青甸侯虽然宽仁待人,可却是快意恩仇之辈,臣这般想,也只是不想这种事情被反贼利用”

沉默了一会儿,朱元璋叹息道:“照这个意思,下旨吧!”

坐在角落里的崔德听了这话,连忙取出空白圣旨奋笔疾书,写过之后,黄大有接过圣旨奉给朱元璋,朱元璋看过一遍,又递给黄大有:“用印。”站在黄大有身后的赵十两连忙取出玉玺。

黄大有高呼道:“退朝!”

午饭时间未到,一队宣旨钦差策马飞奔出城,到了江边渡头上了官船。官船上的差役连忙殷勤招待,酒酣耳热之后,钦差身后的黄绫包裹里伸进一只手,取出了圣旨,旋即塞进了另外一道。

大运河上,同样一艘挂着“漕”字旗号的官船也正在飞速北上。船舱里柳飞儿和蓝翎已经沉沉睡去,一阵低沉的喘息之后,张淑惠力竭地伏在云霄身上,伸出鲜红得几乎滴血的舌头,挑逗似的舔了舔云霄的胸膛,颇有些疲惫道:“你的真气怎么这么邪门?一旦岔了气,连我都受不住刚刚你气场放开的时候,我差点被你的气场憋死。”

云霄缓过神,苦笑道:“你知道么,这个什么风雷水火珠的力量太霸道了,我原先就已经岔了气,经脉早就被算蹿得几近爆裂;这个珠子的力量一下子被触发之后,我的经脉就已经被撑爆了,那么多真气一下子涌进来谁吃得消?还好飞儿跟翎儿替我分担了一些,否则还真不好说”

“那你现在如何了?”

“还是不行,飞儿和翎儿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她们只承受了不到一半的力量就已经经脉暴涨,醒过来之后能不能行动还是两说;我现在还是连一根手指都不能动”

“那你惨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真搞不懂你,不会用这玩意儿你怎么就挂起来了?几十万斤柴,一天烧个十斤八斤,可以延续很久,你一把火全烧了,非但不能起到相应的作用还有可能被反噬。以前遇到的龙骑士哪有像你这样的,人家积攒点能量够用好久,你一下子全都用掉,没当场自爆就算好事了”

“那你会不会用这玩意儿?”

“我哪会这个”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别忘了以前我可是妖怪,你听说过妖怪会用神仙法器的?”

舱内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张淑惠幽幽问道:“老实回答我,你睡了一个一千多岁的老妖怪,你怕不怕?”

“怕!”云霄没好气道,“可我醒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到了我身上了,我连动都不能动,我还能怎样?”

张淑惠翻了个白眼道:“没良心!你们从天上下来的时候全都晕过去了,我奔袭几千里,连站都站不稳,咱们都是被抬上船的。你知道上船之后你气息紊乱到什么程度么?若不是为了稳住你的气息,我会这么做么?这可是我第一次陪你,谁愿意在这种地方”

云霄一怔,问道:“我们昏迷多长时间了?严重么?”

“三天,”张淑惠正色道,“到青甸镇还有几天时间,最起码得先想办法让你们站起来。不过我已经尽力了,你的真气在我体内提纯的速度很快,可是只能让你醒过来,却还是不能让你站起来,或许得借助外力。”说着,张淑惠指了指云霄胸口的珠子说道:“你看看这个,自从你上一次用过之后,整个珠子就黯淡下来,一点光彩都没有,你试试用你的真气催动一下看看。”

云霄点点头,有些尴尬道:“你先下来”

张淑惠摇摇头,伏到了云霄的胸膛上。云霄无奈,勉强运起真气开始慢慢地催动风雷水火珠,真气探入珠子,珠子只是微微亮了一亮,便没了动静。

“怕是不成”

张淑惠皱了皱眉头道:“这个多半就是上古传下的龙神宝珠,给你这个珠子的人,有没有说过些什么?”

云霄想了想,说道:“上一次我重伤昏迷的时候,紫霞真人给我送来这颗珠子的时候说这颗珠子要吸取日月精华才能难道说是”

张淑惠眼睛一亮,呵呵笑道:“我们这类怪物怕光,所以在欧罗巴,很多人把我们称作黑暗教派,而龙骑士和神的侍从则喜欢在阳光下战斗,所以又有人称他们为光明骑士,也就是说”干脆从云霄身上直起身子,直接打开了船舱的小窗。

第六百零四章真假圣旨

2012…5…2217:09:34:3027

一缕阳光随着打开的窗户照了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云霄胸口的珠子突然一亮,发出一阵蓝色的光芒。

张淑惠欣喜地叫道:“是了!果然是这样!晒够太阳它就能恢复过来!”

云霄看看闪烁着蓝光的珠子,笑了笑抬眼看张淑惠时,眼睛却拔不出来了。

张淑惠顺着云霄的目光低头一看,露出了淡淡地笑容:“好看么?”

云霄点点头。张淑惠微微笑道:“现在,都是你的了。”

云霄微笑道:“窗户可是没关的!”张淑惠脸颊一红,连忙俯下身子,闭目不语。

“呯!”徐达手中茶碗被摔得粉碎,几乎喊道,“这不可能!”

朱能冷笑这扬了扬手中的书信:“没什么不可能,这样的书信我也收到了,不但我的女人哭了一宿,就连我爹都差点昏过去!没想到啊,一代英豪,居然如此下场,还不如当初与扩阔同殁于草原!”

沐英有些不甘心道:“真真气死了!昨儿青瑶的手下连夜来报,说几位师娘和刚出生的师弟师妹葬身火海就罢了,师傅逃出应天还被沿途劫杀,被抬上漕运船的时候师傅师娘和蓝姨都已经昏迷不醒,形势简直糟透了!他万岁怎么不留一点余地!”

“留余地?”朱能冷笑道,“你看看那人都做了什么!能把胡帅的生死当棋子,能一把火烧了功臣楼,他还有什么不敢的!下一个会轮到谁了?”

徐达忿忿地拍着桌子,连呼道:“大哥糊涂!糊涂!”

一直不语的蓝芷突然抬起头,问沐英道:“天朝都是如此对待有功之臣的么?你算不算有功之臣?如果算,你现在就跟我回南疆去,不管天朝有什么旨意,你绝不离开南疆一步!”

徐达顿时目瞪口呆,连忙道:“英儿别冲动!你是大哥的义子”

蓝芷愤然道:“结义兄弟的下场且如是,义子又如何?难道我等回去自保还有错么?与其在这里劝我们,还不如赶快去劝劝宣、大一线,蓟、辽一带的总兵们,他们可都是姑父的老部下!还有河南!还有山东!与其有功夫劝我们,还不如赶快派人去朵颜三卫安抚姑父的两个外室去!那里可是有几万精锐骑兵!还有那个刚刚从朝鲜回到辽东的女真部落,他们也是受了姑父大恩的!若是汉人还顾忌个正朔名份的话,草原的鞑子可没那么多想法!”

一番话,让徐达的额上冷汗如瀑布而下,低声连连道:“要坏事了!要坏事了!得想想办法”

朱能冷哼道:“办法?有什么办法可想?国公战功卓著,威望极高,想要镇住这些飞、云二营的老部下或许不难,可国公若是真的镇住了这么多兵马,应天会如何想?恐怕国公不等回到应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徐达脸色发白,颓然地坐到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直坐在角落里低眉不语的道衍开了口:“且待圣训。”

“什么?还等他发话?”朱能忿忿道,“他会认错么?不找机会扣屎盆子就算万幸了!我们能估计到的局势应天那帮文官儿就估计不出来?我敢说,这会儿应天的应对策略已经在半路上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道衍合十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要等!圣旨未到而大军轻动,罪在国公。刘小友若是真有反意,就不会给国公和师弟来这么一封书信了,换言之,纵然九边之地有人欲反,也要小友发话才行,且等圣训,一切无碍。”

徐达微微点了点头:“此计甚稳。”

话音刚落,外面卫士就跑了进来:“启禀国公爷,宣旨的钦差到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徐达连忙道:“摆香案!”

门外卫士七手八脚抬出香案摆好,徐达和众人面朝北跪了一地。宣旨的钦差托着圣旨大步走了进来,直接站到北面朝南,展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贤名将,姓名垂于青史者众矣!然,于乱世间骁勇善战者实繁,于太平时竭忠尽义者盖寡。古之名将,于战时或智计百出或刚毅果敢,其数多矣;承平日久,则或居功自傲或目无纲常,身死族灭者亦众矣。朕常思圣君之所以垂范后世者,乃用常人所不能用,故而立国;为常人所不敢为,故而兴邦。察青甸侯刘云霄,目无君上,秽乱宫廷,结党营私,豪取敛财,邀宠市心,动乱纲常,此乃不赦之罪也。着令魏国公徐达,引精兵即刻南下,赴青甸镇缉拿刘云霄归案,若有反抗旋即剿灭,不可延误,钦此!”

徐达愣住了,不为别的,就为“缉拿”、“剿灭”这两个词,这是把老五当反贼了!宣旨的钦差看徐达久无动静,小声提醒道:“国公爷,接旨啊”徐达恍然惊悟,连忙叩头道:“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余人等也只得跟着叩头起身。

“刘兄弟什么时候说要造反了!”一站起身,朱能就愤愤道,“就算说刘兄弟要造反,怎么也不算进我一个?”

徐达着急跺脚道:“士弘,你就消停消停罢!难道你也想把你一家子都搭进去!”

朱能扬起头,傲然道:“这是什么圣旨!这是让国公手足相残!这是把骂名推到国公身上来!国公若是真的剿了青甸镇,天下各镇还不立时就反了?到时候若是朝廷一推干净,国公就成了替死鬼!”

沐英的拳头攥得紧紧地,恨恨道:“圣旨不是中旨,发圣旨的程序咱们都知道,万岁一个人就算乾纲独断也要尚书省和门下省议过之后才发出,这中间,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道衍摇头叹息道:“荒唐!荒唐!一国之君之前做了那么多荒唐事也就罢了,怎么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徐达苦笑了一声,摊摊手问道:“怎么办?现在就擂鼓聚将点军出征?别忘了,我的大军里面也有老五的部下,不在半路上直接哗变我就谢天谢地了!”

宣旨的钦差已经一头的冷汗,一手托着圣旨一手擦汗不止。沐英冷笑道:“钦差大人别慌,咱们没造反的意思,杀你,没用!”

钦差突然笑了起来,脸上闪现出一抹决绝:“沐将军记不得奴婢了?奴婢可是云字营的老兵,受了伤才进了宫当差,奴婢怎么说,也是侯爷的人”

沐英耳朵一抖,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钦差笑了起来:“几位爷或许还不知道,宫里面司礼、掌印、秉笔、御马四位当年也是侯爷麾下的百户,圣旨发出前,奴婢有幸看过圣旨,但是绝不是这一封!而且,当时的圣旨是崔公公亲自执笔的,奴婢就算眼再拙,也看得出这封圣旨笔迹上的临摹痕迹”

徐达一个激灵,连忙对身边的侍卫道:“快!快去把上次重议班师吉日的圣旨请过来!”侍卫脚不沾地地跑进了内堂,没多会儿,双手捧着一卷黄绫跑了出来,奉给徐达。徐达接过黄绫,直接摊开在香案上,又从钦差手中接过圣旨,同样摊在香案上。众人纷纷凑过脑袋鉴别字迹。

“假的!”徐达立刻断定道。

“没错!不但字迹上刻意模仿,而且玉玺印鉴也有出入。”朱能旋即点头道。

“娘的,哪个王八蛋搞的鬼!”沐英几乎要发狂。

“麻烦大了”道衍长叹一声,“主谋之人还想要魏国公的命!”

徐达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大师何解?”

道衍摇头不已道:“这份圣旨作假如此明显,就是想让国公抗旨啊!别说作假,这个时候就算是一封空白圣旨,国公也只能出兵征剿,否则便是藐视君上、抗旨不遵,官司打到万岁面前,就已经不是圣旨真假的问题,而是国公对待圣旨的态度问题。若是有心人挑拨曰,国公敢怀疑圣旨真假,恐怕国公在万岁心里的地位也不保了!若是国公奉旨征剿,到时候手足相残,国公饱受天下唾骂不说,天下兵镇恐怕立时哗变,彼时就连万岁也保不下国公了,必杀国公以平众怒”

“好阴险的手段!”沐英咋舌道,“什么人要下这种毒手?”

朱能恍然道:“哼,早先刘老弟不是说了么,应天有反贼闹腾着呢!对方还能如何?必定先除刘老弟而后快,刘老弟一倒,整个军中朝堂能说得上话的,只有魏国公了”

“连我都算计进来了?”徐达不可置信道,“这一回我遵旨不行,不遵旨更不行”

朱能哼哼两声道:“除了国公,还能算计谁去?难道算计我不成?”

徐达的脑子飞速地旋转了起来,在仔细分析过各种可能之后渐渐冷静,恢复了往常的镇定,当下点点头道:“不管对方设下什么局,咱们为了自己也要破一破!我就不信,这就一定是个死局!”

第六百零五章举国齐喑

2012…5…2311:01:37:3030

朱能点点头道:“对方能在半路上偷偷换掉圣旨,又是故意让人察觉圣旨有假,那么对方也会算到我等无论遵不遵旨,都会让人回京核实,对方一定会在钦差的归途中设法劫杀钦差同时也会劫杀我们的信使!所以,咱们须得有完全的准备!”

钦差脸上露出一抹决绝,挺胸道:“国公且放心,奴婢至死都是侯爷的兵!这次奴婢若是死在半路,也好给万岁一个警醒!”

朱能微微摇头道:“送死大可不必。咱们甚至可以将计就计,伏杀反贼的杀手,若是能生擒活口押到应天或许还有些用场”

徐达皱眉道:“问题是,对方敢这么布局,必然对咱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想要反将一军,恐怕没那么容易。”

道衍微微笑道:“咱们还有一支大军以外的力量”

朱能笑了起来:“呵呵,师兄手上还有三百武僧呢!”

沐英也笑了起来:“三支吧?还有青瑶手上的盐帮和漕帮!”

朱能又补了一句:“四支!还有我那九省绿林的亲家!”

徐达迅速掐指算了一遍,一拳砸到了香案上:“娘的,七拼八凑能有十万人,彻底搅浑了他的!”说罢,转向所有人道:“钦差大人,先委屈你一夜,咱们做做你被咱们软禁的样子,连夜把你的扈从换成僧兵;士弘,你立刻派人去一趟朵颜三卫,告诉老五的两个外室,切莫轻动,但是一定要摆出一副厉兵秣马的态势出来,大不了找几个不识相的小部落耍点威风,但是记住,要雷声大雨点小,点到即止;另外,再通知你亲家,绿林一定要关注钦差回京的路线,若有异变,着手布置!英儿,盐漕两帮尽量选派高手在钦差归途沿岸驻留,能发动的情报线路都发动起来,尽可能地收集情报!今日起整顿兵备,三日后出征南下!”

朱能讶异道:“还是要打?”

徐达微笑道:“旨还是要遵的,不过路上怎么走,走多久就是我的事了!不过你们动作要快,从北平到青甸镇就算爬过去也要不了多久,你们的路线比咱们长得多,若是算上从应天带回真圣旨的时间,可是紧巴巴地!”

众人轰然领命。

刘云霄的案子天下哄传,不过与以往四处哗然不同,这次的事件换得的却是举国沉默。以往治了谁的罪,或者下诏贬斥哪个人,也都有响应议论,可云霄的案子一旦公开,换来的却是比联名保奏还要可怕的沉默。

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一开始,朝堂各位还觉着有些奇怪,可后来却觉得不对了,再后来不少人白日里都会冷汗涟涟。

最让应天百姓称奇的是,从刘府清理出来的尸骸居然没有一个破相的,要说这么大的火,只要是个活物早就被烧成焦炭了,可是火场里抬出来的尸首,就连那个被砍翻的官家,别说被烧焦,就连衣服都是完好的。装棺入殓的这一天,全应天百姓都是看得真真的,刘府的夫人面目如生,居然还是带着微笑。

让人以外的是,尽管有很多大臣闭门不出,可是康府来了人,徐府来了人,燕王府、秦王府也都来了人,不过还没等到这些人动手,早就有不少平民动手收敛尸骸。细心的百姓一眼就看出,这些平民根本不是平民,而是往日里整体啊笑嘻嘻地在街上巡视的五城兵马司的兵还有锦衣卫的人。

可怪就怪在,朝廷对这件大案却迟迟不给结论。只是几句含糊其辞的话,连证据都没有,手段之拙劣也就比“莫须有”高明了那么一点点。很多百姓都不服,尤其是当年受过侯府恩惠的百姓。头七这天下葬,无数的人跪在家里痛哭失声。

船体微微震了一下,靠岸。

云霄被张淑惠从床上搀扶起身,勉强活动了一下筋骨,还算能够走动。柳飞儿和蓝翎亦是彼此搀扶起身,准备下船。看着云霄怀里的张淑惠,蓝翎不无嫉妒道:“全身冰凉地,也不知道有什么好”

张淑惠笑嘻嘻地回敬:“我当鼎炉,一个顶你们十个!”

蓝翎白眼直翻。张淑惠看着蓝翎的样子,有心打好关系,凑过去悄声道:“我的血,可不是一般的血喔”

“原谅你了!”蓝翎有些郁闷道,“不过不准咬人!”

大年初一的这一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只有青甸镇刘家举家尽哀。云霄端坐在自己女人的灵位前整整两天,滴水未进。

“云哥,多少吃一些”柳飞儿端着食盘,有些心疼地说道。

云霄摇摇头:“去给妙言吃一些吧,她也跪了一整天了玉若没了,就只剩下她一个”

柳飞儿点点头:“云哥放心,妙言从此便是我亲生的。”

云霄站起身,举目望天,长叹一声道:“这辈子,我到底亏欠了她们的”

旁边蓝翎愤愤道:“便是那燕萍最可恶!别让她落到我手里,否则让她尝尝那万蛇噬心之苦!”

云霄转过头,微微笑道:“她也有她的难处,十多年前她就告诉我们她是胡女,可咱们从来没注意到而已,若是她有心出卖,还需要等到今时今日么?我每一次策略部署,她随便透露出去一条,也够我受的了,她竟没有这么做”

“可是可是她骗你你这么多年”蓝翎有些不服气道。

“她敢说出真相来么?你看看她当初那么不待见我师姐,便可瞧出端倪来了”

“终究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柳飞儿严肃道,“咱们还没有家破人亡,刘家的规矩还在!你是家主,可我是内宅之主,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已经传令下去了,此女务必生擒发落!”

云霄点点头:“一切依你。不过我不杀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惩戒之后便幽闭终身好了。”

“便宜她了!”蓝翎愤愤道。

云霄眉头又皱了起来:“只是麟儿如何了?如今局面,麟儿的亲事也断然成不了,就算是麟儿还想娶檀蕴,我也不会再与那人做亲家了”

柳飞儿脸色有些阴郁:“麟儿说了,言而有信,若那人下旨让檀蕴另嫁,错不在刘家;若是刘家先行另娶,则要背负骂名,一切等檀蕴有了驸马再说。”

云霄苦笑道:“难了!檀蕴也被移居偏殿,能不能保住公主名号还说不准,又有谁敢娶?”

“唉冤孽!”柳飞儿叹息道,“算是我们看走了眼!”

云霄忧心忡忡道:“我却是担心大嫂啊大嫂为人正派而不藏私,这事情已然闹将起来,恐怕大嫂的身子扛不住。”

门外冲进来一名斥候,迅速跑到三人面前,趴到地上道:“大帅、夫人!魏国公率大军已到县城,说是奉旨剿剿”

云霄脸色微变,点点头苦笑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柳飞儿脸色连续数变,咬牙切齿道:“好狠!”

“拼了!”蓝翎高声道,“管他多少大军,以为姑奶奶的毒是白给的么?”

云霄苦笑反问道:“芷儿定在军中,你会对芷儿下毒么?”

蓝翎顿时语塞,恨恨地跺了跺脚,蹲在台阶上抹起了眼泪。

“战或不战?”柳飞儿拧了拧眉头,毅然决然地问道,“就凭你一句话,生死无憾!”

云霄摇摇头道:“不战!弹丸之地抗举国之伐,毫无胜算。我等家事,不必让青甸镇这许多百姓陪葬。”

柳飞儿想了想,出策道:“四哥军中约有五万余人是你的老部下,各镇抚虽然飞、云二营的老兵较少,可不少将官却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一封书信足以举国皆反,咱们拖得一两个月,便足够了!”

云霄笑了起来:“你说我们若是如此做,后世史书该怎么说咱们?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了,人心不思变哪!纵然能得一时之利,终究灰飞烟灭,反而落得个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为了一己私仇,何苦生灵涂炭?”

“实在不行,咱们封地不要了,到应天去,直接进宫找他的晦气,我就不信,天下间还有几个人能挡得住咱们的!”

云霄连连摇头道:“不管我们采用什么手段反击,都会天下动荡,那魔教奸贼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如此做。四哥奉旨过来,恐怕也是一石二鸟之计!四哥胜,则免不了手足相残的骂名,败,则被逐出朝堂,不管如何,四哥都失去了他的地位,朝堂上再无敢言之人。”

“计将安出?”柳飞儿反问道,“难道咱们束手待毙?”

云霄淡淡笑道:“打不过,可以跑的,只不过,你们从此要跟我浪迹天涯了!”

柳飞儿笑了笑:“说实话,等这一天好久了!”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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