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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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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翎傲然道:“你学来的都是半路出家的门道,最多配药你拿手罢了,下药的手法是祖传的,有那么容易被你们学走么?”

云霄指节朝桌上一敲,笑道:“走了走了!这里是说话的地方么!”三人都笑吟吟起身,朝大街上走去,柳飞儿和蓝翎叽叽喳喳,共话别来诸事。说道云霄醉酒、柳飞儿当众撒泼一节时,蓝翎不禁格格直笑,大笑柳飞儿如同泼妇。

柳飞儿则道:“你当我愿意撒泼么?若是当时不撒泼才麻烦哩!”说罢,颇玩味地看了云霄一眼,道:“这个家伙不知道酒后做了什么,人家两个姑娘一个臊得不行站在原地,一个跑回房间半天不见人影,我若是不撒点泼,众人刨根究底,怕是某些人面子上都不好受吧?”

第五十五章女子之政

2011…4…2419:02:22:3131

云霄心里有鬼,只能尴尬笑笑,道:“急事从权嘛!何况你的行事大家都了解的!”

“你”柳飞儿气恼地盯着云霄,叹息一口气,幽幽道:“你以为我想这样么?”

蓝翎奇道:“怎么,难道飞儿姐姐不愿意么?”

“好端端的女孩家,谁愿意当那泼妇!”柳飞儿垂下头,眼圈微微有些发红,“还不是为了他!我也是个未嫁的女孩,也想守着闺门捧着书卷等待郎君归来,也想襦裙云鬓,金钗花黄,可是我能么?陪他行走江湖,若是一番小女儿情态,不是让他空担心么?如今我做了一营的将军,义军里有实权的女子怕是只有我一个了吧!大哥在我们临走前又有意让他组建云字营,这样一来,我们两人手上就握着两个营,还有整个义军的军费也在我们手上握着,加上他和大哥的关系,你说这个家伙在义军会烫手到什么程度!树大招风,自家兄弟还好说些,可是旁人妒忌就难免了,三人成虎的道理你也该懂的。恰好他在婚宴上闹了一出醉汉子,我就索性撒泼当个疯婆子,让外人看来,咱们两个也有诸般不是,这个家伙有个撒泼、骂街、善妒又蛮不讲理的女人,每天都要挨骂挨打还得下厨做饭,这样也能掩得攸攸众口。”

云霄听罢心里异常感动,原来柳飞儿诸般模样没有一件是替她自身考虑的!故意变得粗鄙,故意撒泼嬉闹,不顾自己名节半公开地朝云霄房间里钻,一切一切的自污,都是为了成全云霄一人。

她为我付出得太多,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半点!感动之余,云霄在行走间紧紧握住了柳飞儿的手,柔声道:“丫头,咱们换回原来的装束吧!”

“嘻嘻,才不!”柳飞儿笑笑道,“你是最讨厌旁人盯着我看了!”

云霄大笑一声,在周围行人惊诧的目光中,朗声道“呵呵,刘某携爱妻游天下,谁敢找事?”

“爱妻”!柳飞儿心里一阵欢喜,不再是飞儿这种中性的称呼了,对柳飞儿来说,期盼已久,虽然来的突然,两个字的变化,已经是对她这几年的付出最好的回报;“爱妻”这个称呼已经足慰平生。

不过旁人却不这么想,在他们眼中,一个十六七的少年郎中身边跟着一个十五六的男装女子倒还罢了,却握着一个二十五六的黄脸道士大叫“爱妻”,足够让他们恶寒好几个月了。

云霄看着惊诧不已的人群,又看看捂着嘴憋的小脸通红的蓝翎,才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不妥,慌忙拽着两人钻过人群,逃命似的跑了。

弄清楚云霄二人的去向之后,蓝翎死皮赖脸要跟着走,反正她找到云霄二人之后,也没了明确的目标,本来就是到中原游历的,索性跟着两人好了。不过在云霄的强烈要求下,蓝翎被柳飞儿拖进客栈房间进行了易装和易装的基本培训,好说歹说才让蓝翎同意用布带将她那严重超出身形的胸脯束好,虽然胸脯太大,束住之后依然有一点微凸,不过好在冬天衣服厚,而且也可以穿上更宽大一些的道袍,应该没人看出来了。总算换上一身道童的装束,云霄也不闲着,将龙吟剑剑鞘外加了一层桃木壳儿,整个龙吟剑就成了一把桃木大剑。第二天三人上路的时候,就是一个黄脸道士带着一个麻脸道童与一个少年郎中结伴出行。

不过三人并没有北上,而是南下直奔江州,那里正月里将有一场斗宝大会,各地奇珍异宝都会亮相,听到蓝翎转述这个消息的时候柳飞儿两眼都放着绿光,坚持认为,反正时间还足够,去江州长长见识也好,总不能堂堂空空门掌门,连那些宝物一面都没见过,说出去丢人的。

云霄强迫柳飞儿发出几个不偷不盗的誓之后,才答应去瞧瞧,其实自己心里也偷着乐,因为他更想去看看热闹。

穿过小明王的地盘一角,就距同为水陆重镇的江州不远了。冬天不比夏天,何况地域不同,入冬之后的江淮和云南想必更是冰火两重天,云霄是无论如何不肯露宿山野的,他可舍不得两个丫头挨冻。于是三人倒如同各路商贾一般,白日早行,晚上早投宿。一路上磨磨蹭蹭也走了不少时日,眼下江州在望,三个人也不着急,一边嚼着在镇上买来的点心,一边仔细留心查探山间的各处小道。走了不远,前面就传来吆喝打斗的声音。

三人相视苦笑,斗宝大会没事开着玩本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坏就坏在斗的都是“宝”,于是通往江州的各条官道上的流寇、土匪、山贼一夜之间突然多了起来,每隔这么几十里就有一伙,密度之大,地方官和那些捕快衙役毫无办法,各地驻军偏偏又拉出去操练了,干脆,也只能听之任之。据云霄判断,这绝对是陈友谅的主意。

江州本就是水陆重镇,各色货物到了江州东南西北皆可去得,商贾云集更盛于扬州,同时又扼守江口和湖口,历来也是驻军重地。商人众多,船只和码头的泊位就显得紧张,各地商人也就自发组织这么个斗宝大会,以展现自己实力,并约定获胜者按照大会排定的名次,可以让自家船队优先进港,为期五年。如今战乱频仍,江州码头的泊位上,军船占了五六成,剩下的泊位就更紧张了,初来的船队找不到门路,在江口飘上个四五天也是有的。何况今年突然有了个爆炸性消息,今年官府在斗宝大会结束后,会按获胜的名次减免一些税率。

这个消息让所有商人都动心不已,一些本来无力参加斗宝大会的小商号,都左右联系组成了联号,东拼西凑或买或借弄来了不少宝物,大商号之间更是彼此红了眼,做生意的都知道减免税率会带来什么结果,这下只要听到风声的商号,无不展开行动。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各种宝物的价格被炒了好几番,有些商号甚至干脆卖起了宝物,飞字营的商队就是其中之一,将云霄一路刮来的珍珠宝玉都几倍价格脱手了不说,还从江淮富商手上收购了大量的宝物贩卖到江州,财富累积的速度连云霄都大为惊叹。

不过江州周围官道上都有匪类掠劫,这事情就颇有意味了。真是赶巧了,军队一夜之间都拉出去操练了,匪类一夜之间都飞过来了,还都是本地口音的,云霄在灭掉几队不长眼的土匪之后,发出如此感慨。蓝翎不明所以,柳飞儿则是会心一笑。两个人心里都骂了一句,徐寿辉真是白痴,陈友谅果然不是东西!

不过骂归骂,这件事的最大获益者是徐寿辉和陈友谅不错,飞字营也成了第二获利者,因为飞字营搞宝物的手段多的是,卖宝物开起价来也绝不含糊。云霄和柳飞儿私下里也对徐寿辉和陈友谅感激不尽:恶名你背,银子我们跟着赚!这种恶心事你瞒不了多久,一旦抖出去,怕是天下商贾宁可跑扬州,都不往你这儿来了。想杀人灭口隐瞒真相?你当飞字营是白吃饭的?

这几天越靠近江州,遇到的劫匪就越多,一开始蓝翎还兴奋得不行,灭了几队山贼之后,也觉得腻歪了,开始还么是丢毒药,可配点次品毒药都得好几两白银,太浪费,三人干脆到钱庄兑了大把大把的铜钱,路上再看见劫道的跳出来,招呼都懒得打,直接手指弹出铜钱招呼过去,一人一文钱算是给钱消灾了,当然钱就留在土匪脑门上,他们可懒得再收回来,省的溅得满身都是白花花的脑浆。一路下来,蓝翎从原来四五个铜钱才能飞死一个,渐渐也变成一个铜钱飞死一个,虽然不能准准嵌进眉心,也不像云霄、柳飞儿二人一把飞出去十来个铜钱,好歹算不错了,这才几天功夫嘛,寻常练暗器的先练眼力再练腕力没个几年功夫下不来,蓝翎十几天功夫就有了准头,威力也不低,这已经算很难得了。用云霄的话说,打活靶要比草靶锻炼人。这会又听到打斗声,三人相视苦笑之余,也只得摸出铜钱朝前走,云霄已经开始叮嘱蓝翎弹铜钱的用力要诀了。

拐过弯道一看,哟,大鱼!和前面看见的那些五六个武师护送的小队伍不同,这次是十几辆车的镖队,每辆车上都有一杆镖旗,旗子上是镖局的名号:“振威镖局”,镖局的名号还算有些响亮。既然是镖局的镖车,就得按江湖规矩办。就算前面打得再热闹,镖局的人不开口求援,云霄几人也不好贸然出手,人家的目标一个是抢镖车,一个是护镖车,你个不明身份的冲进来,两方人都会照着你往死里砍,一个以为你是来断财路的,一个以为你是来劫镖的。就算你大吼一声,表明身份,可是这挡头,谁敢信你?

和土匪缠斗的有五十来人,从衣着上看,当中一个身穿绸布行者服,头发斑白的老人应是领头,身边有两男一女,多半是其儿女,手底下走的都是武当剑术,功夫还算过得去,五六个镖师也算是硬货,趟子手比较弱,不断有人负伤。

第五十六章倒霉镖队

2011…4…2511:05:06:3249

镖车这边惨些,都是一些包扎整齐的伤员,轻伤的握着兵器护住镖车,重伤的躺在车上,手里却也不敢松下兵器,后面还有一些空车,堆放着一些行李之类的东西。大致观察之下,云霄和柳飞儿心里都有了数。

这是一队返程顺便做趟活儿的镖队,看服色大致算了一下镖师的数量不多,空车很多,说明去的那一趟送的东西虽然多,但是并不贵重,还没有到一车一镖师、五个趟子手的江湖最高标准,至于回来这趟么,云霄和柳飞儿都清楚里面装的什么,因为他们已经看到镖车上的箱子角上,有飞字营的记号:十几车的珠宝!

还好飞字营没走漏消息,否则就是把这些镖师往死路上赶了。主顾找上门,镖局不敢接镖,这是砸牌子的事,有这一次,以后就不好混了,何况验过镖之后,你都知道人家箱子里的东西了,再不接镖,人家另找的镖局运镖,万一路上东西没了,你怕是第一个被怀疑的。砸同行饭碗,话传出去就更难听了。这老镖师多半也是硬着头皮接下来的,不过一下能动用几十辆镖车和这么多镖师、趟子手的镖局,且能被飞字营看上,必然也不是孬手。

最起码这队镖队一路麻烦虽然是不少,但也能冲破阻截杀到这个地方,而且重伤尽管不少,不过也没见空镖车上拖着骨灰坛子。可惜眼前的情况显然不乐观,山贼明显纠结了几百人的队伍,正在车轮战。云霄暗笑,陈友谅你为了这十几车珠宝都急红了眼吧?这么个大官道上,有几百山贼?还没人敢管?傻子都知道这些山贼是哪里来的!心下也是一沉,如此大张旗鼓,多半也要杀人灭口了!

柳飞儿虽然有心冲过去保住飞字营的财物,可若是道明身份,就算救下镖车,也和镖局结了梁子:镖队有危险,物主亲自来护镖,你还不如跑到镖局把总镖头拖出来当面甩百十个耳刮子来得直接!丢了镖认栽赔钱,这是硬汉子,这趟丢了面子,回去纠集人手和道上朋友杀回山贼老窝,把场子找回来;若是事主这一折腾,面子丢了,却不能找事主要回场子,面子丢了一辈子都找不回来,等于两家结了梁子。飞字营的实力不能暴露,只能依托镖局,搞好关系十分必要。

既然不能冲过去帮忙,那也不能站得远远地看热闹,十几车珠宝,近千万两的价值,怕是阮猴儿和韩清把飞字营的家当都押进来了,万万不能有损失。三人一对眼色,手上扣住铜钱迅速弹了出去。

许定波原本只是江湖卖艺的把式,二十岁上带着他到处讨生活的老父亲病逝后,自己便上了武当山学艺。当时武当也是立派不久,张三丰也只有七个入室弟子。许定波虽然挂名徒孙,不过闲暇时张三丰也是偶有指点,三十岁上终于学有所成。下山打拼二十多年,才有了如今这份家业,自己虽然算是半个江湖人,不过却从来不过问江湖事,终年走镖不息,遇到的也都是一些没真功夫的草头王,这么多年下来,也没吃什么大亏。自己的振威镖局在鄱阳湖一带也算有名气,摊子也大。眼下一双儿女渐渐长成,自己这女婿也是艺成下山的武当弟子,儿子的功夫眼看也是青出于蓝,自己也算老怀大慰了。

这一趟本是接了一趟押送几十车上等药材的镖去涂州,虽说不贵重,可担心车多人惦记,就跟着出来了。自己也顺道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沿途探望一些老友。没想返程的时候江淮连号的大商铺飞记居然找上门来,让自己走这趟镖。正好顺路,老爷子想也不想就接下来,开箱一验镖才知道这趟活儿有点烫手。可是骑虎难下,硬是接下了这烫手的山芋。谁知道一入江西境,几乎每天都有两三趟劫镖的,虽然茬子都不硬,可是好汉架不住人多,手下的趟子手一个接一个伤了,能赶车的伤一个少一个,有时候一天只能走一个镇子。

眼下江州就快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谁成想居然冒出几百人的山贼,原本还在奇怪官道上山贼突然多入牛毛的许定波诸人,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不过各自在心里痛骂天杀的陈友谅的同时,自己也已经意识到,武功再高架不住人多,今天自己和自己的一双儿女怕是全部要交代在这儿了。看着渐渐不支的女儿女婿,还有已经被扯破衣服的儿子,老爷子心里一阵心酸,不要命地又刺出几剑,心想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儿女前面,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女就这样在自己前面去了。

浑身一阵无力,老爷子知道自己真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得靠蛮力死撑了,再看看儿女,手中长剑早就用作大刀,不再是灵动的击刺,而是劈砍了。当他看到一把横刀劈向无法回防的儿子时,老爷子痛苦地闭上双眼。不过很快耳边就传来噗噗的声音。

云霄一次出手就是五枚铜钱,全部落在眉心,柳飞儿也是如此;蓝翎一次只两枚,而且准头不对,打得眼珠乱迸。

“两枚齐发要注意力道!”云霄轻喝一声,“内圈交战的你别管,朝外圈站着不动的试试。”

蓝翎调整好力道,屈指一弹两枚铜钱出手,一枚中眉心,一枚从鼻梁嵌了进去。

“再试试!”云霄又轻喝道,“六丈距离打成这样还是很不错的。这次注意准头,用力的时候不是将内力平均两份这么简单,出手先后不同,用的力道就不同。”

又是两枚出手。皆中眉心。

“好!试试三枚!”云霄语音一落,自己九枚铜钱出手,柳飞儿出手八枚,二十个山贼应声而倒,不过十九个中眉心,一个直接打进胸口。

蓝翎又在手上扣上三枚铜钱,还未出手,那山贼中领头的发一声喊,纷纷撤进了林中去,霎时不见人影。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许定波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好险!抬起头看见云霄三人走来,心知就是这三人出手才能让自己保住晚节,心下感激,强撑起身准备道谢,却被云霄一手按住。“老英雄暂歇!”云霄爽朗地说了一句。随后便四下检查伤者的情况,抢救重伤的趟子手。柳飞儿和蓝翎也不闲着,帮着云霄调药,撕布条。

方才一番恶战,众人皆已脱力,休息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缓缓起身收拾东西上路。云霄三人也只是默默地扶伤员上车,并且给车上的伤员预留了水和干粮。这才拉着蓝翎和柳飞儿自动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把后背留给别人,以示信任;在前面探路,以示诚意。期间,云霄三人一句话不说,一句话不问。

镖队在外行走,行事敏感异常,任何正常人走近他们,都会立时提高警惕。云霄三人只顾救人,对其他人不闻不问,也是对镖师的尊重,这种场合下,镖师不自己开口,自己问东问西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表现。镖队见云霄三人做事厚道,也就没有排斥他们,何况云霄三人刚刚弹铜钱的手段他们都是看见的,此时镖队人人力竭,凭这三人的一手功夫,解决镖队都不消一盏茶功夫,左右是个死,不信任他们还信任谁?许定波想通后便让女儿女婿居中,自己和儿子断后随着镖队出发。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到未时,走在最前面的云霄举手示意众人都停下来。许定波走上前来,不解道:“少侠这是”

云霄皱了皱眉道:“眼下虽然刚过午时,可诸位都快虚脱,照这个速度走下去,距离江州还有二十多里恐怕城门就关了,沿途又无可以歇脚的镇甸,我料那些贼人势在必得,夜里定来偷袭。若是贼人深夜来袭,诸位力气又都耗尽,那时候怕是危险了。不若就地休息,回复元气,尚有余力的兄弟砍些木料做些栅栏陷阱,到时候以逸待劳也未尝不可。”

许定波闻言思考一阵,朝赶来的女儿女婿道:“你们看怎样?”

倒是儿子抢先道:“若是能休息两三个时辰,再来一场大战也行!加上我们事先有准备,应该可以力敌,过了今夜,贼人再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许定波叹息道:“陈友谅正是因为没有机会,所以必定倾巢而出。今夜一战,恐怕会凶险万分。”

云霄在一旁笑道:“有惊无险罢了!”

许定波神色一奇,道:“哦?少侠可有妙计?那陈友谅可不是好相与的!”

“诸位请看!”云霄朝前一步,指着官道旁边一处断崖问道,“可知这在兵法中为何地?”

众人顺着云霄的指向看过去,紧靠一条十丈宽的河水,断崖下有一块空地,正好面对官道。

“绝地!”许定波的女儿惊道,“背崖背水,一旦被围,前有强敌后无退路,必死无疑!难道少侠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

“非也!”云霄微笑摇头道,“刚刚我们出发时,陈友谅想必已得了探马回报,算出我们在天黑时只能靠近到离江州二十多里,如今我们突然在此休息过夜,他吃惊之下必然再探,看到我们在此绝地休息,必然以为我们已经是瓮中之鳖,轻敌之下只会命少数手下前来,在他看来,我们能站起来的不过三四十人,纵然再厉害,有个四五百就能把我们灭了。人数太多,则成大军,他的阴谋也将败露,所以最多不会超过两千。”

“两千?”许定波苦笑道,“两百我们怕都顶不住。”

第五十七章成竹在胸

2011…4…2519:09:49:3107

云霄邪邪笑道:“老英雄宽心,呆会听我安排,只要对方不超过两千,我凭咱们这几十个人,定叫他有来无回!”

众人见他说得如此肯定,虽然还有疑虑,但也不好发问。

只有许定波的儿子婉转问道:“少侠胸有成竹必然不碍,万一陈友谅的人超过二千又怎么办呢?”

云霄知道众人不信,指着断崖旁边的河道:“这条和宽不过十丈,我们事先将空车的木板都拆下,用枯藤串联,扎起一座简单的吊桥。”又指了指柳飞儿道:“拙荆乔装易容,其实是轻功好手,天一暗,让她先到对岸,替我们拉起吊桥再过来,我们先松开枯藤,压上石块,将浮桥沉下去,若抵挡不住,将箱子用绳索扎好全部沉入河中,留下绳头牵在手里。拉起浮桥过河!过河之后斩断枯藤,立即派人回江州报信,让贵镖局人马乘舟而至,同时联络道上朋友就说遇到山贼请来助拳。其余人与他们隔河对峙,天寒地冻,又是深夜,大家都不能下水,陈友谅大队人马撒得到处都是,仓促间不能聚合,最迟到明日午时咱们的帮手应该就都到了。光天化日,陈友谅也不敢撕开脸皮动用大军,咱们再打捞箱子迅速进江州。”

“好算计!”许定波也是一拍手,他对歼敌没什么指望,不过对云霄提出的撤离计划倒是很有信心,“假作我们陷入绝地,让陈友谅轻敌,而后金蝉脱壳过河逃跑。少侠果然少年英才!还请问少侠名讳,也好多谢少侠助拳之德!”到这时,许定波才算对三人彻底放心,终于决定坦诚相见。

老人家终于没戒心了!云霄松了一口气,为了表明诚意,也不隐瞒,道:“在下应天刘云霄,这位是拙荆柳飞儿,这位是五毒教主蓝翎。行走江湖,乔装易容,还请诸位见谅。”许定波等人听了云霄的介绍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去涂州走镖,虽然是小明王的地盘,但是刘云霄这个屠夫的名字还是听过的,柳飞儿和云霄齐名,众人自然也听说过这位巾帼女英,蓝翎虽然不认识,但是五毒教主这四个字就是一个让你死一百次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金字招牌。三个人名字一亮相,在场所有人都安了安心。

许定波捋须一笑,道:“原来是江淮义军鼎鼎大名的‘狼屠夫’刘将军,还有别称‘女财神’的柳将军!年少若此,还能深入江州,果然真英雄!”

“还有我!还有我!我怎么就不鼎鼎大名呢?”蓝翎跳脚道。

“这个”许定波一愣,随即和众人大笑起来。蓝翎的名字或者不够“鼎鼎大名”,可是五毒教主却是天下间无人敢惹的,众人大笑,笑得只是五毒教主原来只是一个调皮天真的小丫头,想起江湖间对五毒教妖魔一般的传闻,顿觉好笑。

“原来在下夫妇居然有了如此称呼,咱们还不知道呢!”云霄自嘲笑笑。

“老朽许定波,当年师从武当门下,这是小女许灵,这是女婿方青,亦是武当弟子,这个嘛,就是不成器的儿子许英。”许定波一一介绍道。

蓝翎又冒出一句:“武当门下,不是当道士的么?”

话刚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云霄一下:“傻丫头!每个人都收这个七八个弟子,四代之后那得多少人?你当各大派的产业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难道都如你们五毒教一般教即是民,民即是教,还能自己收税,连鞑子官府都不敢管么?自然有诸多学艺的下山之后成家立业的!”

云霄这话说得没错,一派掌门辛苦打拼一番,置下了包括田产房产在内的各种产业,这才算有了一派根基。各山的门派毕竟与山贼不同,不可能将打家劫舍当作自己经济来源,也都是将田产租给佃户耕种,收取点租息,当然也有不少留着自己耕种,譬如少林就有。田多,钱多,养的人才多,这才是武林大派,一个几百口人的大派,光吃一年饭就要花费不少,这些都是靠白花花的银子撑起来的。

不过这并不代表不能多收徒弟,普通人家儿女读书晋身这条路走不通,往往就近拜入一些门派中学些武艺,学成下山做做保镖护院,或是当个捕快捕头之类的,或到军中谋个出身,功夫好一些又有些头脑的,就如许定波一般撑起一家镖局,更好一些的么,则是行走江湖,缺钱花了,要么就约几个朋友灭几个作恶多端的山寨、帮派,大家拿银子走人,带不走的就分给百姓,也就是传说中的替天行道,或是去揭了几张通缉榜文,官府这方面还是不赖帐的。

各门派也乐得干这种活儿,一来自己也养不下这么多弟子;二来将来这些弟子混出些名堂,也能扩大自己门派的影响力;第三么,日后自己的入室弟子下山办事,好歹也能有同门同宗的师兄弟照应,朋友多了路好走,弟子多了路也好走。

如果不是极其恶劣的江湖血案,各大派“聚众斗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大家都在培养弟子上卯足了劲,深怕别派弟子风头压过自家,将来众位掌门一起吹牛打屁的时候,脸上无光。

云霄的话让蓝翎微微有点委屈,她们五毒教教民合一,周围几个省又没有什么争锋的帮派,大家平时过过日子就行了,没这么多破事。不过蓝翎很快就恢复过来,在她眼中,云霄不但无所不能而且无所不知:“那张三丰总是个道士吧?哎呀,一百多岁的老神仙了呀,是不是整天笑眯眯的?我揪他胡子他会不会打我屁股?”

所有人听了这话立刻脸色古怪地四散干活去了,云霄捂着脸对蓝翎道:“你如果不管好你的嘴,以后千万别说认识我!”

一下午的功夫,众人在云霄的指挥下有力气的用硬枝和拆下来的大车做了一些简单的拒马和防弓箭的挡板,又割了许多枯草按照云霄的指示铺好,在官道另一侧小土山的密林中,云霄又亲自布下陷阱,做了百十张只能射三十步远的弓;伤员则在许灵的安排下,坐在地上削箭;蓝翎则是满山乱跑,好歹配了一瓦罐麻痹全身的毒药,让每人的兵器都细细涂了,再将削好的箭放进瓦罐煮了又煮;许英则亲自下手,里里外外架起不少柴堆,将换洗的衣服连同挡雨的油布一同结起来作引火用,又和闲下来的许灵一起到河边捡了极多指节大小的小石子;方青和许定波则是一丝不苟地检查临时吊桥的每一个细节,确保在每个人通过之前不会出意外。日落时分,一切准备就绪,柳飞儿几个来回将吊桥架起,众人搬来几块不大的石头,将吊桥压到水下。天色渐渐暗下来,众人抓紧时间休息,许定波派出暗哨,自己也开始原地调息。

子时未到,地面就传来微微的震动声,所有人立刻惊醒了,两个派出去暗哨一会功夫也就回来报讯,东面官道上来了七百余人,西面来了八百余人,而且还有马队。

许定波牙一咬,恨恨道:“陈友谅你个狗东西,当真想要让我们一个不留!”

云霄叫起所有人准备迎敌。各人立刻站到云霄事先指定的位置,伤员也硬挪到镖车组成的第二道防线后面,手臂没有重伤的,都神情严肃地用手指扣住了弓箭。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对决,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一辈子对后一次拿兵器,也是江湖人士第一次与正规军队面对面的硬碰,而且还是在人数占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输了,也就是比上午被车轮战的时候晚死了半天;赢了,传出去就是振威镖局五十余残兵大破一千六百山贼,个个都是响当当的英雄。

此刻,居然没有一个人害怕,反而都觉得热血沸腾。外面黑魆魆的夜空下人影绰绰,山贼先派出一支一百五十人左右的小队悄悄地摸了过来,突然一人惨叫一声,捂着脚倒在地上,随后陆陆续续传来惨叫声,事先埋下的木钉发挥了作用,受伤的很快被拖了回去,不过木钉上面熬过的毒素已经飞快地进入了心脏。又是一百多人的队伍从另一侧摸了过来,几十声惨叫后,下场一样。

两边的队伍骚动了一阵,很快安静下来,又派出一支队伍,这次两脚趟地而走,遇到木钉直接踢倒,云霄微微一笑,抄起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石子抬手撒了过去,柳飞儿和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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