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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女天香-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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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黑衣人没有再说下去,相信洛薰已经完全按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低笑了两声。身影一晃消失在帐外的夜色中。

帐内重归寂静,洛薰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哆嗦着拿过那个小小的药瓶,突然没了力气,颓然倒在榻上。

次日清晨起来,洛薰的脸色比受了重伤的若烟还要难看。走路好像踩在棉花上,整天都轻飘飘的。

霍破城说了不用她伺候,她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又怎么能下药?况且,就算下了药。她又真得下得了手吗!

一整天,洛薰整个人都僵住了,机械地照顾若烟洗漱、吃饭、然后只剩了坐在那里发呆。

若烟睡了几乎一个对时,今日起来精神好了不少,就拉着洛薰说话,但是说好多句也换不出洛薰的一个字。昨天,若烟已经从洛薰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情况,以为她还在为了武月的事情烦恼,见她没有兴致多说,也就没再打扰她。

夜晚又来临了,离黑衣人给定的期限越来越近,洛薰坐卧不宁,在账内焦躁地走来走去。这下,连若烟也决出了不对头。

“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若烟欠欠身子,因为伤在头部,不敢动的太厉害,只好两只眼睛一直随着洛薰绕来绕去。

“唔,没有。”

“姐姐是不是该去将军那边伺候了,”若烟看看外面的天色,“我今天已经好多了,姐姐不用照顾我了。”

“你还不能下地呢,我走不开的。”洛薰这样说,眼睛却不时瞟向帐外,给霍破城送饭的人就快来了,那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到底该怎么办!

“我真的没事,姐姐还是去看看将军吧。”若烟那里知道她的纠结,偏偏还一心把她往霍破城那里推。

洛薰叹口气,“不是我不想去,是将军说不用我去的。”

“为什么?”

“他要我好好照顾你,还有,让我也好好休息。”

“哦,”若烟乐了,“原来将军是心疼姐姐啊,将军对姐姐可真好。”

“是吗。”若烟越是这样说,洛薰的心情越糟糕,越不敢想如果霍破城知道真情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仿佛已将看到了他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指着自己的笔尖,冷冷的目光恨不得自己射个洞穿。

她打了个寒颤,冰从心底开设封冻。

也许,与其让他以后恨她,不如让他一直记着她,让他们的日子永远地停留在今天……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怕那个想法太过诱惑。

“我……出去走走。”洛薰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有些发直,盯着远处走来的送饭的兵士,“也许我去将军那里看看,会回来的晚点。”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

“嗯,好的,姐姐不用挂着我,就是不回来也没事的。”若烟不觉有异,还在掩嘴偷笑。

洛薰心里五味陈杂,冲若烟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腰间的莲花刀,走出门去。

第82章 黄雀在后(二)

洛薰截住了送饭的兵士,“这是将军的晚饭吧,交给我吧。”

送饭的兵士都认得她,“哦,是洛姑娘啊,好啊,小心哦,很沉的。”

“怎么只有这些?”洛薰发觉分量有些少,就问。

“哦,这只是将军的,霍副将说今晚在自己帐中用餐,就不过去了。”

“今晚只有将军一个人?”洛薰声音有些发颤。

“是啊,是啊。”兵士热情地应着,见洛薰脸色不好,“要不我还是帮洛姑娘送过去吧,看你好像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不用了!”洛薰的声音陡然有些失控,“交给我就可以了,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哦,那……洛姑娘小心。”送饭的兵士多看了她一眼,虽然觉得她今天有些古怪,但想起营中传说的她与将军不同寻常的关系,也就没有往其他方面多想。

洛薰端着沉甸甸的托盘走得很慢,不时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待确定那个送饭的走远了之后,也变了方向,端着托盘转到了营后。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洛薰又转了出来,表面看上去一切如常,但怀中盛迷药的小瓶子已经空了,而且,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洛薰一眼,就会发现,她不但脸色苍白的厉害,连嘴唇的血色都极淡了。

她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目光凝滞,神情萎靡,端着沉重地托盘朝霍破城的寝帐走去,步子很慢,几乎一步一停。

饶是这样一再的拖延,她终还是走到了寝帐外。

寝帐内已经亮起了烛火。往日有霍行远和武月在,这个时候总是人影绰綽,在帐外就能听到里面的谈话声,颇有些热闹,但今晚却不同,洛薰已经到了门口。还是没听到任何的动静。

狠狠地咬了下唇,洛薰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端着托盘走进了寝帐。

寝帐里果然只有霍破城一个人。

听到有人进来,霍破城头也没抬。“放下就好了,我等会再吃。”

洛薰依言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在桌上摆放整齐,所有的位置都按照他最方便的位置放好。

做完这些,她看向他。他仍旧没有抬头,完全专注在面前的军情通报上,她趁机多看了他几眼,又下意识地看向他身后的那张榻,想起前夜的种种。心中陡然一跳。

不过是两天,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就在前天,她还以为终于明白了老天为什么让她穿越了两千年的光阴,还在为能够与他两情相悦而欣喜不已;而今天,老天却已经翻了脸。要让她亲手终结这段情!

世上,是否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呢!

她想的痴了,呆呆地站着不动,不知不觉,脸上竟然流下泪来。

霍破城也在这时发现了不对劲,来送饭的人似乎一直没走,而且。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香,疑惑地抬起头,他就看到了洛薰,一行清泪正默默地滑落了下来。

“洛薰?”他立刻起身离了座,“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偏帐好好休息吗?”他替她擦去那行泪。刚擦掉,又落了一行下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关切地问,“是若烟吗?”

她摇摇头。咬住了唇却不说话。

“你说话啊。”他眉头皱了皱,他是极讨厌看到别人流泪的,因为那是最没有用处的东西,但是面对她,他更多的却是心乱和不安,还有怜惜。

“若烟没事,”她终于说,“军医给她开了药,伤口很长但好在不深,所以会没事的。”

“那你呢?”他顿了顿,“你可好?”

“我很好。”说着很好,一行泪却又滑了下来,看得他心中又乱了几分。

“很好为什么要哭?”

“因为……因为……”她因为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惟有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他忍着,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低头用自己早已滚烫的唇堵住了她的唇,她冰凉的泪因而弄了他满脸,但因为惊愕,泪水倒是终于止住了。

见起了效,他将暴雨似的深吻渐渐转为了和风似的浅啄,两片唇在她湿湿的脸上游走,自眉梢到唇角,自额头到腮边,待他将她吻了个遍,她脸上了泪痕也干了,那些苦涩的泪水在他舌尖上掠过,他突然想,难道她的心里也是如泪水这般苦的吗?

“为什么哭?”他想起了之前的问题。

“没什么。”

“差点就死了也没什么?”他瞪着她。

她吸吸鼻子,居然冒出一句,“这又不是我第一次险些死了。”说完她倒是笑了,但笑容的无奈令他感觉心疼。

“今晚行远不来了。”他说。

“嗯。”

“武月也不会来了。”

“嗯。”

“今晚,只有我们两个。”

她怔了怔,还是只答了一声嗯,却垂下了眼睛。

她不敢看霍破城的眼睛,那双眸子此时充满了她不敢奢望的东西,她怕再多看一眼都会打破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坚定的决定。

怀中的药瓶已经空了,腰间的莲花刀几乎戳进了她的皮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狠狠心,她抬起头,“将军,用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嗯?”他好像这才想起吃饭这回事,瞟了一眼桌上的菜,“好,你陪我吃。”说着拉她坐在身边。

“我没胃口,”她无力地笑着,莲花刀顶在她的肋骨处,戳的她生疼,“我看将军吃吧。”她说。

“你不饿吗?”他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似乎怎么都尝不够她的味道。

她摇摇头,“我喜欢看将军吃。”

“那好吧。”他拍拍她的手,“给我到酒。”

“是。”她再次起身,拿过那把精致的执耳壶,手禁不住有些颤抖。

一股清流自壶嘴中流出,落入杯中,帐中立刻漂荡开了一股清冽的酒香。绵长悠远。

她斟满了,放下酒壶,两只手端起杯子,拼命控制住了才没有洒出来。僵硬地递到霍破城的面前,“将军……”

霍破城接过去,闻了闻,洛薰喉头一紧,心念闪过的霎那,霍破城已经将酒一饮而尽!

“好酒!”霍破城将杯子递还给她,“再添!”

她看看他,机械地拿过酒壶,心口像堵了块棉絮,上不上。下不下,只堵得她几乎不能呼吸了!

黑衣人给她的谜药相当厉害,三杯过后,霍破城的意识已经有些混乱了,五杯过后。连筷子也拿不住了,等她给他斟上第七杯的时候,酒壶还未放下,霍破城已经支持不住倒在了桌子上。

再也擎不住了,她手臂一软,酒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里面的大半壶酒几乎洒了一半出来。

“将军?”她轻声唤着霍破城。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伸出手去,她冰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脸上,食指纤纤,沿着他的线条缓缓地游走。

如果可能,她希望能这样将她的样子画在心底,这样。在两千年后的未来,在她垂暮之时,也还能记得他的样子。

画着画着,她的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可是这次。已经没有人替她吻去泪痕了。

她俯身下去,像霍破城亲吻她那样将毫无血色的唇落在他的脸上,缓缓吻遍了他的眉目,从眉梢到发脚,从额头到唇角,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可惜,他却已经全然不知了。

她哭得更厉害,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肋骨那里隐隐作痛,是那把莲花刀。

刀在手,渐渐泛出了血色,随之血色汹涌而来,殷红狰狞,刀柄上的那朵莲花仿佛被血滋润了,愈发地妖艳诡异。

她紧紧握着刀,高高举起,还不曾落下,却看到刀尖已经红的宛若粹了血般耀眼,一股幽香自刀柄上飘散开去,诡异地萦绕在帐内,蛇一样无声地爬遍了每一处角落,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帐内异香萦绕,霍破城俯在桌上,双眼紧闭,他身旁,洛薰仍就举着那把刀,却迟迟无法落下。

她从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也向来当机立断,懂得取舍,所以才能在穿越来大秦之后,虽走的步步惊心,却总能柳暗花明,但是眼下,她却陷入了此生最大的困境。

她发现,无论她之前想得多简单,多坚定,此时此刻,她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了。

她看着他昏迷中的面容,伤心欲绝,他喝她斟得酒,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而她要的,确是他的血!如是他知道了,不知道会怎样伤心吧?

她此生还没有对不起过谁,难道这个她唯一倾心的男子,竟是第一个?

她心里全乱了,虽然理智一再告诉他,手起刀落才是最好的解决之法,但心底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强烈。

攥紧了刀,她开始一步步地朝后退去,帐内沉淀的异香因她的步子受到了搅动,似薄雾般腾起,在空中凝成了一缕清晰可见的烟雾,随着她越来越远离霍破城,那缕烟雾也越来越弱,当她退到了帐门口时,那缕烟也仿佛一条赤练蛇一样弯了个圈,钻入莲花刀柄上的那朵血莲花中不见了。

帐内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再无一丝异香,惟有洛薰擎着一把血红色的匕首站在帐门口,恍惚间,听到帐外有人大步而来。

“洛薰?”霍行远疾步走进帐来,看一眼伏在桌上的霍破城,又疑惑地看看她,“将军这是怎么了?”

“将军……多喝了几杯。”霍行远进帐的前一刻,洛薰刚刚藏起莲花刀,身体紧贴在帐门上,面若白纸。

“将军酒量一向不错,怎么会醉?”霍行远走到了桌前,狐疑地拿起酒壶来闻了闻。

“我也不知道……我……去煮碗醒酒汤……”洛薰夺门而出。

洛薰刚跌跌撞撞地逃出寝帐,一直俯在桌上的霍破城突然睁开了眼睛。

“是什么?”

“是迷药。”霍行远说着,把酒壶递了过去。

第83章 噩梦

“这是西疆上好的迷药,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令人昏迷不行,将军现在可相信了,洛薰的确其心不良!”

“这点我从未怀疑过。”霍破城眉头紧蹙。

“将军可知她的意图,是军情?还是帅印?抑或……”

“是我的命。”霍破城打断他。

“什么!”

“她拿出了一把匕首想要取我的性命,匕首高悬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异香,极为诡异,她就在我身边,只有她手起刀落,我就算能躲,也不可能不受伤,但她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下手,将军就打算饶过她了!”

霍破城不语,想起洛薰俯身吻他的时候,泪水地落在他的脸上,几乎要将他烧灼了……

“将军!”霍行远的声音远远地将他从虚无中唤醒,“将军不能对她一再仁慈了,洛薰这次没有得手是因为属下发现她往酒菜中放了东西,所以将军有了防备,可如果下次,下下次,属下发现不了呢!”霍行远急切地说。

霍行远的话中有异,霍破城暗自寻思,洛薰没有得手其实是因为她根本没有下手,而不是因为霍行远发现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要好好想一想。

洛薰真得去辎重营煮了一碗醒酒汤,她从来没煮过这东西,还是现问得辎重营的人。

其实醒酒汤煮的对不对又有什么关系,霍破城根本就不是醉酒,而是中了迷药,她知道一清二楚,但还是使劲地扇着炉子,小心地守着那碗汤,好像只要她的汤煮对了,霍破城就真得只是醉酒了似的。

她想起自己逃出寝帐前霍行远狐疑的神色,他还嗅了嗅酒壶。他会不会真得嗅出了什么?

无论如何,她都已经错失了这唯一的机会了,过了今夜,她所能做的就是等待黑衣人向霍破城揭露自己的真面目。她不敢想他会是何种反应,她只知道,自己到时候一定会比武月更惨,也许,比陆经还惨……

洛薰端着醒酒汤回到霍破城的寝帐,霍行远拦住了她,“将军已经休息了,你回吧。”

她一愣,不确定地问,“将军……醒了?”

霍行远朝她投来深长的一瞥。半天说出两个字,“没有。”

“那……”

“将军是醉酒中说要休息的,还说——不想再被人打扰!”霍行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洛薰知道了,多谢副将。”她识趣地退开去,端着那碗醒酒汤黯然回了自己的偏帐。

她今晚是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她坐在榻上,低头沉思,而明天,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一切都将完全不同了。

她躺了好久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天刚亮又醒了。

若烟还在睡,她起身去准备伺候霍破城洗漱的东西。端着盛满了水的盆子走到他寝帐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一个是霍破城,她可以肯定,但是另一个,声音有些暗哑。阴沉可怖,极不清晰,却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提高声音在门外问了一声,“将军,洛薰可以进去吗?”

“进来。”

她挑帘进去。看到霍破城正背对着她跟一个人说话,那人本来就在阴影中,又被霍破城挡住了,她瞟了一眼没在意,将铜盆放下,再回身,发现刚刚还在另一边说话的霍破城突然到了她的身后,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贱人!枉我对你一片情深,想不到你竟是韩无涯的人!”

他知道了!他还是知道了!

她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两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想要从他的手中逃脱,但他像疯了一样,眼看着她已经块被掐死了,还是拼命地用着力。

他本来墨黑的眸子因为愤怒变成了血红色,他的手也突然成了厉鬼的爪子,他两片嘴唇微微开启,她惊愕地发现,他竟然有着两排雪白尖利的牙齿。

掐着她的手臂一用力,她就被他提了起来,两脚离了地,拼命地踢打着,但是没有用。

她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整个世界正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她耳中充满了奇怪的声音,大概是地狱里厉鬼的哭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血色,不断地放大,再放大。

恍惚间,她看到那两排利齿对准了她的脖颈,越来越近。

残留的意识中,有个人影走入了她的余光之中,那人全身着黑,黑巾蒙面,黑巾召头,只露出两只阴森可怖的眼睛。

“是你……”这是她所能发出的最后的声音,与此同时,霍破城已经咬住了她的脖子,利齿刺透了她的皮肤,血喷涌而出。

“这就是你的下场!”她听到他暗哑的声音大笑着说。

……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醒醒啊!”

啊!洛薰惊叫一声翻身坐起。

眼前什么都没有,旁边是若烟焦急的呼唤,她还在自己的偏帐中,躺在自己的榻上!

獠牙!利齿!

她又慌乱地去摸脖子,才发现她好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刚才恐怖的一幕不过是她的一个梦!

“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若烟还下不了床,睡梦中听到恐怖的尖叫,醒来就见到洛薰在榻上痛苦的挣扎,只能出声将她唤醒。

“我……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洛薰惊慌地问。

“你大喊着将军的名字,还说了好多次是你,是你,是谁啊,姐姐?”

“是……是一个蒙面人,看不清模样。”洛薰擦擦额头的冷汗,才发觉衣服也被冷汗湿透了。

“蒙面人?”

“没什么,只是一个梦而已,是个梦而已。”她喃喃地说着。

天光已然见亮,反正她是不可能再睡着了,于是披衣起身,跟若烟说,“我出去走走,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吧。”

若烟觉得她神情不对,想要叫住她,但她已经逃命似的出了门。

她在营中幽灵一样飘荡着,不时碰到早起的兵士。皆三俩成对,凑在一起不知嘀咕着什么。

经过一两队是还不觉得奇怪,但碰到的多了,洛薰也不觉诧异起来。

时候尚早,甚至不到操练的时辰,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早就跑了起来。

留意再看,发现很多人脸上似有惊慌之色,但凡和她的目光一接触,就急忙转开眼去。

洛薰忽觉一阵不安,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她身后的一座营帐内冲出一道人影,嘴里不知发出什么古怪的呼叫声,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小心。

洛薰情急间回身,就见一个兵士正朝着她猛扑过来,那人神色极为可怖。脸色赤红,面颊上却有明显的黑斑显露出来,双目布满了血丝,目呲尽裂,眼看着来势迅猛,但到了洛薰的近前却突然脚步变得踉跄。

洛薰趁机推后几步,就见那人也猛赶了几步。却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洛薰的面前,身体随之剧烈的踌躇起来,嘴里泛出白沫。

“快!快把他送去医营!”一个头目样子的士兵喊道,但却迟迟没有人上前。

“你们听到没有!耳朵都聋了!”

“他就是送了别人到医营才染上的。”有人小声说,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跟着一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从昨天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十五个了!”

“混帐!一个个的都想违抗命令不成!”小头目厉声喝问,但情势微妙。人人自危,仍旧没有人上前。

“你们一个个胆小如鼠的窝囊废,”小头目气得大骂,“不过是个小病小灾就吓成这样!等我禀告了将军,你们人人都得挨板子!快给我抬走,医营医术高超,自会手到病除,你们怕个屁啊!”

“说的轻巧,上次在湖边中了毒,也没见医营作了些什么!等着他们,这营里大半人现在都死了!”人群中有人嘲弄地说。

“上次可是多亏了洛姑娘!”又有人说。

“洛姑娘不就在这嘛!洛姑娘,那你再给这些人看看吧!”

“是啊,是阿,洛姑娘!你就给他看看吧。”

全场人的目光瞬时落在了洛薰的身上。

小头目也反应过来,对啊,有药到病除的洛薰在,正好可以安稳这帮胆小鬼的军心,也是也看着洛薰,“洛姑娘,即是众意诚城,你看……”

没想到只是在营中走一走也会碰到这种事,洛薰苦笑,看来自己这最后一日的清晨也注定不能清静度过了,也罢,就当她为霍破城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但是她只会调药,并不会诊病,自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可怎么办呢。

“这样吧,”她想了想对那个小头目说,“让他在这里躺着总不是个法子,还是要劳烦各位把此人抬去医营,我才好诊治。”

“现在是洛姑娘叫你们抬,你们总肯抬了吧!”小头目再次问向众人,“洛姑娘连上次大军中毒都能要到病除,还怕这几个小小的病患!快点!快点!都给我麻利点!”

洛薰的名号还真起了作用,虽然这些人脸上仍旧一副厌恶惊惧的模样,但还是有四个人将已经昏迷的兵士抬走了。

“洛姑娘请。”小头目颇为恭敬的要洛薰先行。

“其他染病的人呢?”洛薰边走边问。

“都在医营呢。”

“有多少人了?”

“昨晚只有六个,开始是腹泻不止,以为是吃坏了肚子,但到了后半夜,这些人又开始发烧,而且一个个脸上开始生出黑斑,甚是可怖,然后……”小头目也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然后这些人就发狂了,见人就又打又咬,咬住了还不撒口,直到被人打昏过去,或者自己抽搐昏迷过去。”

洛薰听了不由皱眉,见人就咬,难道是狂犬病?

“昨夜就发作了,那医营还没有确诊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把病患送去医营,从昨晚到现在还没消停过。”

“不是只有六个吗?”

咳,咳,”小头目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看看周围无人,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反正洛姑娘是要去诊病的,我也就不瞒你了,开始是只有六个,但后来被他们咬了的也发了症状,再加上那些跟病患接触的,现在已经……”

小头目没有说下去,因为已经不必要了,两人此时已经到了医营。

医营里安静异常,遍地躺满了昏迷不醒的兵士,偶有几人猛然地抽搐一下,但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放眼望去,医营里就像躺了遍地的尸体。

第84章 勃然大怒

兵士在医营前的地上躺了个横七竖八,洛薰不得不小心地自他们的空隙间落足,才能进到中间的营帐。

一路走来,洛薰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黑斑,有的甚至蔓延到了脖子上,手上。

这些人都昏迷不醒,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要不是还有一口气在,就如死了一般。

洛薰走到一个黑斑最重的兵士跟前,想仔细瞧瞧,没想到刚在他身边站定,那人突然诈尸似的猛地睁开眼睛,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双目赤红如珠,呆呆地看着前方。

洛薰吓了一跳,唤了他几声没有反应,于是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有看物的能力,他的眼睛没有反应,但鼻子却突然动了动,然后猛地抓住了洛薰的一只手,张嘴就要咬下去。

事出突然,洛薰没有防备,那人的力气又大,眼看他染了血的牙齿就要碰到自己的手腕,突听一声闷响,那人的头一滞,随之前额流了一道血下来,身子一歪,咕咚栽倒在地。

那人倒下去,洛薰才看到他身后站着一个少年,手中紧握着一根木棍,惊恐地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兵士。“洛姑娘,你……你没事吧?”他看着洛薰的手腕,手中的棍子并不放松,惊恐的神色也并未减少半分。

洛薰认得这个少年,是医营负责煎药的小厮,上次在解泉毒的时候跟她打过交道。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洛薰同样惊魂未定,一想到刚才要是被咬了,怕是也要发病,不由后怕,“军医在哪里?”她决定还是暂时离这些病患远点比较好,毕竟目前的重中之重是确定病因,然后她才好去空间中寻找良方。

“在里面。”小厮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营帐,欲言又止。

他那个样子让洛薰心中一沉。莫不是还有更糟的情况!

医营中有四位军医,其中一位因为上次解毒的事和洛薰比较熟识,还有一位这几日在给若烟诊治,也算是脸熟。但洛薰进到帐中,这两位都不在。

这座营帐是医营中的主帐,平日四位军医就在这里诊治病情,研究病理,为了诊治病人,帐内还放置着四张床榻,供重病号休息。

此时,这四张床榻上到有三张是有人的,帐内只有一位资历最老的杜医生,正在埋头医典。翻几页,就看看病床上病人的情况,然后摇头叹息,然后再翻医典。

杜军医看得专心,直到洛薰走到病床前才注意到她。一看是她,先是一惊,接着须白的胡须抖了抖,勃然大怒,“是谁让你进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要命了吗!快出去!”又冲着门口嚷,“混帐的东西。我不是让你守住门口的吗!”

洛薰知道他骂的是门口的小厮,忙说,“军医莫怪,我是来看看能不能帮忙的。”

“帮忙?你一个女流之辈,能帮什么忙!”

这话说得洛薰听着就有些不悦,上次喝泉水中毒。这位杜军医也是其中之一,当时他的命还不也是自己救的,现在倒说起自己是女流之辈来了。不过情势当头,洛薰也不想跟他计较,“上次军中大病之时。洛薰帮医营熬过药,杜军医大概不记得了,所以,洛薰想这次说不定也可以帮上忙。”她极为诚挚地说。

“上次是因为我也不慎中了毒,军营中只有一位大夫,没有经验,遇事慌乱,否则岂会让你插手这岐黄之事!”老头倒是越说越气了。

洛薰讨了个没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中瞟了一眼病床上的三人,大惊失色,“怎么,其他三位军医都病了!”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军营中的另三位大夫,与营外的兵士症状相同,脸现黑斑,昏迷不醒。

洛薰顿觉不妙,只不过昨晚才发现的病症,竟然在一夜之间就波及了如此多人,而且四位军医就倒下了三位,简直是有瘟疫泛滥的趋势!

“病情已经如此严重了,军医可禀告将军了吗?”洛薰脱口问道。

“一点病情就惊扰将军,成何体统!还要我医营何用!”老头到了现在还在硬撑,冲洛薰瞪着眼睛,态度相当恶劣。

“难道要等大军死光了才禀告将军!那时倒是有体统,可人都死了,你要体统何用!”洛薰也火了,本就心中不快,现在统统全都发泄了出来。

“你!你!”杜军医面子上挂不住了,啪地猛拍了一下桌子“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女,还轮不到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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