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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女天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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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猎户,但背的弓箭却是军中的,做工精良,绝不是一个平民猎户能用的起的;而且,其中一个走路外八,一看就是骑兵出身。再就是,他们的汉语说得太好了。”

“就算他们不是汉族,也还是可能讲不错的汉语啊。”洛薰说

“这话不错。但他们一身异族的装扮,故意说着一口生硬的汉语,却连基本的彝语都不懂,难道还不能令人起疑吗?”

“可也许他们的语言既不是汉语也不是彝语呢?”

霍破城无奈地看看她。“好吧,这话其实也不错,毕竟也存在这种可能,这也是为什么我并没有即刻就擒住他们,而是让他们带路来了罕胡村。但是到了罕胡村口,见到那个所谓的村首之后,我就确定了他们一定是假扮的。”

“村首又怎么了?”洛薰想了想,“对了,你们当时用一种奇怪的语言交谈来着。”

“那就是彝语。”

“那你们说了什么?”

“我问他彝族的朗含族长近来可安好,他说很好。”

“我记得。然后他就说你的彝语讲的很好。”

“不错,可他的彝语却讲得很差,根本就是一个只学过一点彝语皮毛的汉人在讲彝语。而且,彝族的族长根本不叫朗含,郎含其实是族长最小的儿子。”

“原来你都是在套他的!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还有,你又怎么会讲彝语?”洛薰一串问题甩出来。

“你?”霍破城也是此时才注意到洛薰不知何时居然对自己改了称呼,当下眉头就皱了皱。

“将军!我是说将军!”洛薰慌地一吐舌头,赶紧改口。

霍破城瞪了她一眼,总算没有追究。“其实行远也会讲彝语,”霍破城说,“从前父王还在的时候。曾经征战西南,所以结识了彝族的族长,为了日后更好地相处交流,回去雍京后就找了彝语的老师,所以我和行远就跟着学了,也是从那之后。我们和彝族的族长一直都有联络,所以这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原来如此。”洛薰恍然大悟,“那那些假扮的人究竟是何来历呢,是诸侯国派来的人吗?”

“这就是另一件怪事了,”霍破城瞟了洛薰一眼。“如他们是西南诸侯国派来的人,那里散落着很多彝族的部落,应该不难找到会彝语的人,而他们却派了这样一群破绽百出的乌合之众。”

“那倒也不见得。”洛薰摇摇头,“其实这件事之所以能够被识破,重点还在他们不知道军中有会彝语的人,特别是,这人还是将军和霍副将。如果此次朝廷派了别人来,且不说看不看得出破绽,就算看的出,也无法用彝语验证,他们此击得成功率还是很大的。”洛薰边想边说,拿出了以前论证高等数学的推理演绎能力,很认真地看着霍破城说道,“敢问将军,雍京有多少人知道将军懂彝语呢?”

“不超过五人。”

“那就是了,既然连雍京都无人知晓,那那些西南的诸侯国又如何得知呢。此去诸侯国路途遥远,想来事出紧急,所以就是在本地雇佣了一些人。”

“你说得……倒也勉强讲的通。”霍破城不咸不淡地甩了一句过来。

勉强!洛薰背过身去,背着霍破城翻了翻白眼,心说,说句我说得对,难道你会死啊!

这边两人刚说完,相乌就出现在了门口,“将军,洛姑娘,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想将军此行路途遥远,还是在这里稍用些再走吧。”

相乌再三邀请,霍破城终是不好推辞,于是和洛薰跟着相乌进了正厅。

正厅中,已经摆开了一张直径足有两米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野味,野菜,虽然都不是什么精致的菜点,确是浓香扑鼻。洛薰还在诧异怎么一会功夫相乌家的人将能做出这几十道菜,就听相乌说,“将军要多担待,罕胡村比不得雍京,没有什么精致的菜肴,但这桌上的每一盘,每一碟,却都是村中人的心意。”

“相乌太客气了。这比起军中的伙食来,简直要强上百倍。”霍破城和相乌一起落了座,相乌又招呼洛薰,洛薰碍于霍破城的身份,不太确定地瞧了瞧他,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坐在了旁边。

原来,这竟是一桌百家餐啊,罕胡村的每户家人都拿出最好的食材,作了一个菜。以此表达对霍破城的感激之情。

洛薰心头一暖,再看一旁与相乌交谈的霍破城,突然觉得又回到了那日霍破城为饥民分发军粮之时自己对他的感觉,敬佩。仰慕,复杂,神秘,捉摸不透,而这些之外,似乎还有了些别的什么情愫,在暗流下隐隐欲动。

用完饭已经是下午了,霍破城婉拒了相乌留宿一夜的邀请,说还是要赶紧赶回军中。

洛薰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只能老老实实地跟着霍破城出了村。

不过。再次上路,她没有了来时的不甘。

也许因为解开了对与霍破城郁结,也许因为终于不再厌恶他,也许因为又能跟他单独相处,也许因为单独相处时。他并不像一个将军,只是一个少言、冷峻却有一幅好心肠的男子,也许……

洛薰没有再想下去,但她已经知道了那最后一个也许是什么。

不过,洛薰还是对霍破城有些不满,特别是再一次在流云上坐定之后,她的这种不满就愈加强烈起来。那就是,霍破城为什么要逼她看那日的屠村,又要往死里逼她骑马!

上路不到两个时辰天就黑透了,偏偏天公不作美,还淋淋漓漓地飘起了小雨,雨势倒是不大。却甚是绵密,打在两人的身上,微凉。

本想着不过是雷阵雨,出了这片云彩就好,没想到越往西南雨势越大。两人的衣服很快湿透了。

看看实在不行,霍破城只好掉转马头,朝着最近的一处树林跑去。

这种天气,连搭营帐都成了妄想,洛薰只希望林中能有户人家,不论是猎户还是农家,有碗热汤,有张干燥的床,她就满足了。

进了林子,雨势有树叶的遮挡,总算稍稍小了些。反正流云在林子里跑不开,两人就下了马慢慢地走,边走边搜索躲雨的地方。

走了一会,还是霍破成看到了远处有一处黑压压的地方,洛薰仔细看了看,像是座木屋,只是没有灯火。

两人牵着流云跑过去,霍破城拴马,洛薰去敲门。

敲了两下,也没人答应,洛薰一用力,门倒是自己开了。

“有人吗?”洛薰冲黑洞洞的房间里喊了声,除了闷闷的回声,什么也没有。

这边霍破城已经卸下了行囊,径直走进了开着的门里,“别喊了,这里根本没人。”

“还不是我喊了你才知道没人!”洛薰在他背后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霍破城回过头。

“没什么!”洛薰赶紧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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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

 ̄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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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不大,只有一间,一张空无一物的床铺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摆了一张桌子,几把凳子,最角落里是一角冷冷的灶台。另一边的角落里放着一把长弓,几只羽箭,看样子像是猎人暂时的居所。

房子里虽然没人,也冷床冷灶的,但索性东西还齐全,霍破城很快在灶上找到了火镰子,又找到油灯。

“点灯。”霍破城把火镰子扔给洛薰,自己则去把行囊中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洛薰拿着火镰子发愁,这东西她一向用不来,硬着头皮试了试,一连七次都没打着。

就在洛薰跟火镰子战斗的时候,霍破城已经把东西都晾开了,见屋里这半天还是黑的,走过来一把夺过了火镰子,只打了一下就打着了。

豆粒般的光芒自油灯上亮起,顿时给小屋里增添了几分暖意。

“你在候府中到底是做什么的?”霍破城瞟了她一眼,“不会伺候沐浴、更衣也就罢了,连火镰子也用不来?”

“我……”洛薰一时语塞,转过头去哼哼,哼,谁会用你们这么老古董的东西,给你个打火机,我看你也不会用!

“我什么?”

“我,婢女……手笨。”洛薰只好说。

“手笨?哈哈,”霍破城突然笑了,“你会调药,怎么会手笨?”

“这……”

“好了,我也没说你一定要回答。”霍破城又淡淡地来了一句,“这一路,你说的话已经够多了。”

洛薰那个气啊,没让我回答你问什么问!

“去生火吧,既然有灶台,今晚正好可以吃点热的,也好把衣服烤一烤。”霍破城又发话了,边说边站起来准备除去外袍。

ps:

觉得这个题目很好玩,嘿嘿

第66章 这样你就不怕了

ps:

打破强迫症,第一个唱题目登场了,当当当!

其实洛薰的衣服也早就湿透了,两层罗裙都在滴水,粘糊糊地贴在身上,早就恨不得脱下来拧拧干。

可是,脱下来穿什么呢!

这么小的屋子又没处躲,总不能两个人赤诚相对吧!

这种情景洛薰在小说里没少看,看书的时候觉得挺浪漫,但真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却还是蛮难接受的。

可再看霍破城,不知是真把这当了军营,把她当了伺候更衣、沐浴的侍女,还是因为长年在军中,根本就没把这事当回事,眼看着已经除下了湿漉漉的外袍,随手又要解开中衣。

那自己呢!自己怎么办!情急之下,洛薰大叫一声,“禀将军!婢女手笨,也……也不会生火!”

其实这也的确是事实,洛薰心下寻思。

霍破城解领口的手就是一顿,缓缓转过头来。虽然油灯的光亮并不明亮,但洛薰还是很清楚地看到了此人那张俊逸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不可思议!

“你不会生火?”

“不会。”

“那你可见别人生过?”

“也不曾。”洛薰心虚地低头。

“那你会什么?”

“会……端茶倒水……会制药!”洛薰抬起头,如果她没看错,她确信霍破城暗中咬了咬牙。

“那收拾房间可会?”他问。

“这个到是会的。”

“那你就去收拾床铺。”霍破城也不脱中衣了,穿着滴水的衣服走过洛薰身边到了灶台旁,随手拿了桌上那盏油灯。

“那……那火怎么办?”洛薰还很不开眼地追了一句。

霍破城没理她,只是拧了拧衣服上的水,俯身开始生火。

洛薰于是灰溜溜地跑去收拾床铺。

其实床铺上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清扫一下,然后将行囊中的垫子和褥子铺上。好在霍破城用的行囊是避水的,所以这些东西并没有湿。

收拾好这边。那边火也点着了,灶膛里窜出了红彤彤的火苗,烧着茅草在里面噼啪作响,只是听上去都觉得无比温暖。

洛薰开心地往灶边凑了凑。哪知道霍破城快了她几步,哗啦搬了那张桌子占了她看好的位置,然后又拿椅子占了另一边的位置,再然后,拿过墙角的羽箭和长弓搭在桌椅上,就成了几根晾衣竿。

“衣服脱了,不然明日会感风寒的。”霍破城以命令的口气说,说着除去了中衣,和上衣,只留了一条裤子。和外袍一起搭在了晾衣杆上。

人家都如此磊落了,如果自己扭扭捏捏,倒好像自己才是存了小心思的一方似的,于是洛薰把心一横,脱就脱。反正以前也不是没穿过吊带衫和迷你裙,有什么可怕的!

脱下的罗裙也晾在了羽箭上,洛薰就只穿了亵衣,好在亵衣只是半湿,还能暂时凑合。

晾好衣服,再无事可做,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也没人提热饭的事了。霍破城拿过了干粮袋,拿了一块,然后递给洛薰,洛薰也拿了一块,然后两个人很默契地同时默默开吃。

窗外风雨交加,窗内灯黄意暖。洛薰低着头,突然感到周围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有些紧张,有些害怕,更有些暧昧。伴着茅草爆燃的声音,衣服上水滴落地的声音,以及窗外的风雨飘摇之声,越来越浓。

这感觉很难说清,只是觉得好奇怪,洛薰咬了口没什么滋味的干粮,偷眼看看霍破城。

昨日自己还讨厌他讨厌的要死,懊恼没有早点下手杀了他,哪知道今晚竟然只跟他两人在一间荒郊的木屋里相守,一盏油灯,一张床,两个人,像极了一对相濡以沫的平常夫妻。

虽然,这对夫妻的穿着眼下实在有些怪异,而且似乎各怀心事。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洛薰随即很清楚的认识到,明日回到军中,霍破城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面傲然的将军,而自己,也还是那个来历不明,微不足道的侍女。

只是到明日,一切就都回归原样了。

想着想着,洛薰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因为不想回去,还是因为想回去。

霍破城旋即瞟了她一眼,见她对着咬了一口的干粮发呆,清丽的脸庞被油灯的光亮映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睫毛长而翘,在眼窝处投下深邃的阴影,美则美矣,却遮住了那双灵动的眼睛。

睫毛一动,她好像知道了他正在注视她,清澈的眸子抬起来,朝这边投来探寻的一瞥,他看到了,恰恰在四目相交之前移开了视线,改为注视那盏昏黄的油灯。

灯里的油不多了,恐怕撑不了多少时候了,他想,转而又看看灶膛,火光尚在,但因为茅草不足,估计也很快会熄灭了。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他没了胃口,放下了早已食不知味的干粮。

“还有多远?”她问。

“至少还有一天的路程。”

“那明日就可以到了。”她轻声说。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又开始望着那半块干粮出神。

“对,明日就可以到了,如果明早雨停的话。”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烦躁,将那半块干粮扔进了干粮袋。

“但愿。”她轻声符合道,也放下了干粮。

他胸中的烦躁在听到她那句但愿的时候陡然又暴涨起来,这才明白,原来他竟然是因为她想早日回去大营而烦躁。

他突然站起来,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她也紧随着他站了起来。

几乎就在他们起身的同时,灶膛中的火摇晃了几下,彻底地灭了,油灯的那一点点火光成了唯一的光源,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到墙壁上,像是屋里突然多了两个身高过丈的巨人。

“将军先安歇吧,我去……看看衣服。”洛薰想让霍破城先睡,也好省却两人同时上/床的尴尬。于是朝着晾衣杆的方向走过去。

刚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周围突然陷入了一片墨色的黑暗。

“油灯灭了。”片刻之后,霍破城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听上去人还在原来的位置未动。

“哦。”洛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什么也看不清,伸出手去,什么都没有摸到。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

但是洛薰听到了两个人的呼吸,还有自己剧烈的心跳。

眼前一片黑暗,好像至身了无尽的海底,周遭都是被浓墨染过的颜色,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依靠。没有方向,慌乱开始一点点地侵袭进她的心底。于是她想开口问他在哪里,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也是安心的,但不知为何,他的名字已经到了她的嘴边。却还是凝住了。

她咬了咬唇,决定还是自己摸回去,反正这屋子就那么大,难不成还能把自己丢了不成。

她像个盲人那样伸开手,在周边摸索着,想要找到桌子角,却突然听到右边有微弱的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猜测那应该是霍破城,于是就避开他朝左边摸去。

哪知细细簌簌的声音竟然跟了过来,洛薰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在黑暗中紧走了几步。

砰!哎呀!

冷不防,洛薰重重地撞到了什么东西上,被撞得倒退几步。一脚下去,吱!又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还会动,在她脚下拼命地挣扎着。

啊!

反应过来是耗子的时候。洛薰一声惊叫,跳起来就朝前冲去,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刚从那里被撞回来!

洛薰被吓跑了,耗子也就趁这个时候滋溜一下跑了,刚跑进洞里,就听到外面又是一声惊叫。

洛薰再一次撞到了之前的那个东西,只不过这次,这个被撞得“东西”火了,两手一伸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猛地拉向自己,“你叫什么!”洛薰听到霍破城的声音相当恼火地在自己脑门顶上说。

“老……老鼠!”洛薰最怕这种毛茸茸脏兮兮的东西了,又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还把它踩在了自己脚下,想想都觉得汗毛倒竖,也顾不得面前是谁了,反正是个活人就行,能跟她做伴就好,当下竟然挣脱了霍破城的掌握,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是老鼠!有老鼠!”

“这种地方当然有老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霍破城一条胳膊被她死死地抱住了,甩了一下没甩开,只好任她去了。

“可我刚才踩到它了!”

“那它死了?”

“它跑了……”

好在是屋里黑,洛薰才没有看见霍破城那副无奈的表情,仰面看天摇了摇头。

折腾了一天一晚,霍破城也累了,转身朝榻上摸去,但洛薰抓着他的胳膊不放,他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下来,顺势就握在了手中,然后牵着她朝榻上摸去。

被他温暖有力的手牵着,洛薰立刻觉得踏实了许多,终于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被他带到了榻边。

抹黑折腾了一通,两人终于在榻上躺下来。

躺好了,洛薰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霍破城握着,而他仰面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灶火已经熄了,残余的热量正在渐渐散去,所以霍破城手上传来的热量显得尤其炙热,洛薰突然好想把另一只手也放上去,但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洛薰习惯侧身睡,仰面躺了一会就想翻身,但是霍破城握着她的手,她就无法翻身,虽然舍不得他手上的温度,但洛薰还是试着动了动,想把手抽回来。

霍破城握得并不紧,洛薰动了动,已经抽出了一寸,还想再动,霍破城的手却突然又滑了上来,紧紧地扣住了她,甚至比刚才还要紧些,“你不是害怕嘛,”洛薰听到他幽幽地声音隔着潮湿的空气传过来,“这样你就不害怕了。”

他的声音本就动听,此时没了平日的冰冷,仿佛被这雨夜也润湿了一般,更添了几分柔情。

她的心骤然乱作一团。

不知该不该回答,更不知要如何回答。

第67章 我可能……会吃了你

他的手炙热而强硬,带着不由分说地意味,将她的握在手中。

他下她上,手掌相对,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她的皮肤。她感觉到他指上因为自小练武留下的茧痕,有种粗糙的柔软,自她的手背顺着手臂一直磨到了心底的某处,痒痒的,沙砾一般,落下了,就再也无法取出。

她大气也不敢出,拼命忍住想要握回去的冲动,怕他知道了她其实也醒着,那么这个夜可能就彻底天翻地覆了。

但她是真得太累了,日行百里,露宿野外,这两日过得一直风餐露宿,这一夜,虽然也不过是个简陋的小木屋,却总算是张实实在在的床,所以,就算是在如此暧昧、如此紧张的情形下,她终于还是睡着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心,一直感觉到他手上的热度,和那种柔柔又粗燥的摩擦。

她不知道他是何时睡去的,只知道,她睡着的时候,他肯定还不曾入睡。

但她不知道,她睡着后,他曾悄悄撑起身子凑近了她,在黑暗中凝望着她的脸庞,她的红唇,她的睫毛。

他自小练武,曾被霍老王爷锁在黑屋中锻炼他夜视的能力,所以在这浓墨一般的黑夜中,他其实是能看到的。

所以,她的不安,她的惊惧,她的不满,她的种种小动作,一点没落都进了他的眼底。

他突然发现,离开了府邸和军营,只与她俩俩相对,她的本性才愈加显现了出来。

原来,她其实比候府和军营中的那个聪灵女子更加灵动,更加慧黠,但有时,却又有些傻乎乎的。

看她睡得那样香甜,他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庞。极轻极轻的触碰,正如昨夜在溪边时那样。

同样的,她毫无感觉。

他知道,被他拖了这一路。她是太累了。

于是,他笑起来,惊鸿一瞥的明朗的笑,这世上几乎无人见过,就是当年的宁红夜也不曾。

而今夜,其实也是一样,即便他对她笑了,她也不曾看见,看见的,只有木屋中化不开的墨色。

第二日早晨。洛薰醒的时候天已经晴了。

身边空无一人,自己身上则盖着晾干的罗裙,洛薰一下子坐起来,起到一半,又再如昨日一般扑通倒了下去。

不过。绕是浑身疼痛,洛薰还是强撑着起来穿好了衣服,然后擦了把脸,开门出去。

霍破城正在照料流云,拍着它的脖子跟它说话,没听见她出来。洛薰就站在门边默默地看了他片刻,见到了他脸上少有的温暖的笑意。

看的久了。还是被霍破城发现了,回过头来,笑容还在,却忽然就转成了淡淡的。“醒了。”

“嗯。”她轻轻应了声,依在门边,感觉有些局促。

没有了夜色的遮挡。在晴天白日下想起昨夜的种种,虽然不过就是牵了个手,却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霍破城是怎样想的,更不知道他现在拿那种令人心跳的目光望着她的时候,脑海中是不是也在回想昨日的种种。

“雨总算是停了。可以上路了,今晚应该就可以回到大营了吧?”她找了个无害的话题,故作随意地走过去,到了流云的另一边,也跟他一样拍了拍流云的脖子。流云很舒服地摇了摇头。

“这么急着回军营?”他问。

“我是怕若烟担心,”她口不对心地说着,其实心中一点也不想回去,“再说,就算我不急,将军也急啊。”

“我倒是不急。”没想到他来了这样一句。“以大军的速度,就算再走个两天,流云半日就可以追上。前方就是宁南城了,自纳入秦域后一向颇为安定,何况又有行远和众将。不过……”他顿了顿,“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留下来也没有必要。”

“是啊,是没有必要。”她符合着,低下头去。

她其实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昨夜要牵住了她的手,又说了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话,但现在的他好像换了一个人,虽然没有披挂着将军的铠甲,言行举止却又像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将军了,于是,她终是没有问出。

再次上路,走了半日两人都没说几句话,各怀心事的样子。

流云也不知怎得,跑得懒散没精神不说,中途看到一片肥美的草地,竟然自作主张地跑去美餐了一顿。霍破城也不管它,任它在那里吃了够才上路,这一耽搁,大半个时辰就没了。

比起去时的风驰电掣,两人回军中的速度简直就是蜗牛爬,但洛薰却很开心,晚一点回去,就多一点两人独处的时间,虽然这时间里,他们也没多说什么,也没多做什么,但只是共骑着流云在平原上驰骋也够了,洛薰想。

日落西斜,太阳在天边隐去了半个的时候,两人经过了一座矮山。

洛薰记得这里,有次在车中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的就是这。

算算,离扎营的地方应该是不远了,再加上大军这两天走过的路程,如果快马加鞭,深夜应该是可以追上的。

“我们好像快到了。”她对霍破城说,这个人从刚才就一直不说话,在她身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远呢。”他沉沉的声音自她耳后传来。

她没料到霍破城居然离她那么近,似乎唇就在她耳边,气流随着那三个字吹在她的耳垂上,似乎一口气就可以把它含住似的。

她身体深处某个地方莫名地一阵战栗,又听他说,“今晚恐怕是到不了了。”

呃?她惊异地回头,耳朵擦过了两片炙热的柔软,她意识到它是他的唇。

但只是一瞬,迅即那两片柔软失去了踪迹,她回头,见他正望着自己。

“到不了了?”

“嗯。”

“那怎么办?”她傻兮兮地问。

“只能去那个山洞里待一晚了。”他手冲着矮山的方向一指。

她连看也没看,直接说,“好的。”

她好字刚出口,霍破城一拉流云的缰绳。流云偏离了道路,冲着矮山下的山洞一阵风一样跑去。

山洞里还算干净,霍破城挑了一处平整的地方将营帐支了起来。

洛薰则去外面捡了些树枝,在山洞的中心堆成了一个柴火堆。然后燃起了火。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暮色沉沉,只有一线红光还悬在远方。

霍破城翻出了干粮袋,两人探头看了看,感觉都没有胃口。

“你就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知道吗!”霍破城站起来朝洞口走去。

“你去哪?”洛薰也站起来,跟着他朝洞口走去。

“我去打点野味。”

“我也去!”

“你?”霍破城忍住了笑,“你还会打猎?”

“不会。”洛薰脸红了红。“但我可以摘点果子什么的,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看到一种很红色的浆果,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再说……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洛薰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好像粘定了他似的。

“那好吧。”看着她那个样子。霍破城没有拒绝,“不过你一定得一步不离地跟在我后面,不要去草丛中乱翻乱踩,这山中虽然不见的有豺狼虎豹,但却肯定会有蛇。”

“蛇!”洛薰一听这个,本来红红的脸色突然就白了,一把扯住了霍破城的袖子。“我保证会紧跟着你的!我保证!”

“嗯,很好。”他很满意她现在那个害怕的样子,于是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子,像牵着一条小尾巴似的走出洞去。

山前山后绕了一圈下来,洛薰一个果子还没采到,霍破城已经以削尖的树枝为箭。猎到了两只野兔,还顺便扎死了一条蛇。

那蛇本来从一条树枝上垂下来,露出了利齿,眼看着就本洛薰的后颈去了。霍破城看到了,不动声色地拿过一只木箭。反手掷出。木箭正中了蛇头,将它牢牢地钉在地上,它一条三尺长的身子还在地上猛地甩了几下才断了气。

洛薰这才察觉刚才的一瞬都发生了什么,腿一软,倒退几步跌入了霍破城的怀里。

“洛薰,你跟我顶撞的时候胆子可没有这么小。”霍破城扶住了她软软的身子,还不忘取笑她。

洛薰是真得被吓住了,也顾不得跟他斗嘴了,更是什么浆果也不想捡了,只是全程牛皮糖一样贴紧了霍破城。

霍破城也知道她是受了惊,看昨日她被一只老鼠都能吓成那样,现在从一条蛇口下逃生,还能故作镇静地跟上他已经很不错了。

回山洞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四周只看到影影绰绰的书影,到处都是细细簌簌风吹叶动的声音。洛薰草木皆兵,听哪里都像是蛇游的动静。霍破城看她如此,也不再逗她,那枝条将两只兔子拴了,交到她的面前,“拿着。”

“呃?”洛薰虽然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接了,与蛇相比,死兔子对她并不恐怖。

刚接过兔子,她整个人突然双脚离了地,身子一飘,就横到了某人的手臂上。

“这样可好?”他抱住了她,黑夜中晨星一样的眸子盯住了她。

在他脸上,她又看到了昨夜那个蛮横却温柔的男子。

“好。”她毫不迟疑地答道,将另一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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