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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夫-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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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善于遗忘的动物,正因如此,我们才可以继续开心地活下去。若是把每一道伤口都背在心上,即便心肠硬如铁的人也经受不住这种煎熬,即便不痛死。也得累死。

蓝月搓了搓冻成胡萝卜似的手,日头已经西斜。日光也没那么刺眼了。

司徒绝却是蓝月心底最深刻最痛苦的伤,即便结了痂,脱了皮,那里却无比单薄,即便镀了一层金,有一天也会被腐蚀。蓝月将手中的雪吃得干干净净,嘴里竟然有一丝苦涩,这苦涩在冰冷的麻木之后变得越来越浓。

不知走了多久,影子从长变短,再从短变长。太阳就在半山腰挂着,它只露着一半红彤彤的脸庞,西边的天空布满了红霞,红霞中掺杂了一丝黄褐色,那斑斓的色彩将大地染上一抹柔和,而蓝月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平静下来。

面前横出一道断崖,好在断崖上方修建了一座铁索桥,这座铁索桥一直向前方延伸,直到断崖彼岸才罢休。

铁索桥上面沾满了厚厚的积雪,蓝月将一端的积雪拂开,下面露出锈迹斑斑的铁链,一脚踩上去,下面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好似千年腐朽的木门被打开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怀着忐忑的心情,蓝月把摇摇晃晃地身子放了上去,一手扶着冰冷刺骨的铁链,一只胳膊张开以用来把握平衡。

“嘎吱嘎吱”每走一步,就会发出接连起伏的嘎吱声,不知不觉间,蓝月已经走到了铁索桥的中间,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她也不知道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走到桥的尽头,手心沾满了铁锈,冷汗浸透着铁锈,蓝月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拜托上天,就让她快点看到希望吧。这个冬天异常的冷,大雪也是说来就来。此时天空飘起了雪花,空中没有乌云,唯有露着一点红色的夕阳,大地即将被暮色吞没,好在下过雪的地面反射出一点点白色。

本以为雪沫子结束了冬天最后一场雪,却没想到如今雪花更大更多,它们砸在蓝月的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睛。寒风呼啸,铁索发出除了发出沉闷的生锈声音之外,还不停地撞击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蓝月忍不住低下头,以免雪花进入眼睛,只是她低头的功夫也把脚下的路看了个明白。脚下的路是天空,黑色将飘扬的雪花掩埋,而蓝月用脚心踩着那晃动的铁链,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

铁链似是沉了沉,只是蓝月被那晃动的铁链弄得头晕脑胀,如今也辨不清周围什么情况。夕阳并未因为蓝月的孑然一身而表示怜悯,它将身子完全躲藏在山的另一边,无情地收回了最后一丝微弱的亮光。

忽然,空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好像粗木断裂时发出的声音,蓝月的心蓦地沉了下去,不过她停了步子之后,再也没听到那种脆响。

兴是刚才出现了错觉吧,蓝月自嘲地笑了笑,怎料她刚走了一步,又传来一声咔嚓,天幕虽是沉了下去,不过蓝月却接着大地反射的那一丝莹白看清了前方的状况。

第二百二十六章 猎物与乌鸦

蓝月马上就可以到达彼岸,不过固定铁索的粗壮铁柱却裂开了一个大缝子,她挪动了一步,那铁缝子便裂的更大,开口像是熟透的石榴。

提了一口气,蓝月以脚下滑溜溜的铁链作为支点,不过就在她施展轻功的瞬间,“咔嚓”一声,铁柱断了。蓝月失去支撑点,整个人随着铁索桥往下滑了一块,不过好在两个铁柱只断了一个,所以还能坚持一小会儿。不过未断掉的铁柱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因断掉的是彼岸的铁柱,所以若是蓝月不能及时跳上岸的话,恐怕就会到达最初的起点,再想要通过断崖就是一件难事了。

就在蓝月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身子猛地被一阵力量带了上去,一股熟悉的气息充满鼻尖,蓝月刚从那宽阔的怀抱中探出脑袋,脚底却已经着了地。

月光将冰山的轮廓刻得清晰,他的帷帽一丝丝拂过蓝月的面庞,被冰冻的脸庞变得痒痒的,蓝月局促地退了两步,不过脚下却传来岩石滚落的声音,头皮一阵发麻,蓝月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冰山倒了过去。

耳畔触着对方衣服的柔滑,蓝月本想蹭两下,不过想起之前自己所说的话,便也作罢。

刻意与冰山拉开距离,蓝月怯懦道:“谢谢你救了我。”

远处山色棱角分明,帷帽下的眼睛带着一丝戏谑,那漂亮的颜色好像空中的星辰。冰山的沉默让蓝月的心没由来的一阵紧张。她的声音因口渴而变得沙哑,仿佛掺了一层沙子,蓝月拱了拱身子。“那么,告辞了。”

没想到刚走两步却被冰山拽住了,蓝月头也不回,做出一副决绝模样道:“不要跟着我,我不想拖累你。”

话音刚落,一颗珠子便落在眼前,那暗涌的绿光将冰山的手指映得十分好看。原是蓝月刚才不小心掉的映魂夜珠。想想自己刚才那自作多情的话语,蓝月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拿着映魂夜珠的手在蓝月面前晃了两下。冰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半分担忧,“如此丢三落四,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蓝月窘迫地一把夺过珠子,“那你最好给我闭嘴!”

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揣进怀中。蓝月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好在黑夜里的光线不好,否则就丢死人了。因心中气恼,蓝月的脚步很快,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往那个方向去。

一咬牙一跺脚,只要一直向前,总会到达目的地的。不过就在蓝月驻足的功夫,一抹鬼魅似的身影从眼前飘了过去。

若不是他那头上的帷帽。恐怕蓝月早就被吓晕过去了。定了定神,蓝月决定走另一条路,她不想跟冰山同路。大抵是放不下脸面来,不过这次冰山却始终没有跟上来。

这条路比之前那条路更为荒凉,路两边是高大的枯草丛,虽然枯叶被积雪压得弯了腰,不过仍是与蓝月同高。

小路幽静无比,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蓝月一面小心地走着。一面担心高大的草丛中会出现什么东西。忽然,空中传来嘎嘎两声乌鸦叫。蓝月赶忙退了两步,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观察着周围,好在没什么恐怖的东西,于是她便自我安慰一番,继续上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已经没了路,这里长着稀落的树木,处处积满了枯草,虽然不比之前那些高大,不过却在厚厚的积雪层下面冒出了草尖。

蓝月试着走了一步,磨破的鞋子陷进厚厚的雪层发出吱吱的声音。因空气过于安静,所以这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不过紧接着,林子里便传来一阵扑啦啦的声响,这是飞鸟被惊动时所发出的声音,紧接着,林子便热闹起来,乌鸦们竞相比赛谁的歌喉最响亮。

也许乌鸦们觉得自己歌喉美妙,不过这声音在蓝月听来却毛骨悚然。忽然,夜空变得漆黑,一片云彩挡住了月光,正因如此,蓝月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了周围的景色。

空中漂浮着白色的游魂,他们有的披散着漆黑的长发,一双双枯白的爪子像被腐蚀的骷髅,有的已经掉了脑袋,有的已经断掉了胳膊,有的已经没了腿,他们在月隐那一刻发出凄惨的叫声,而不远处则凸起一个个小丘。

原来蓝月不小心闯入了一片墓地,空气中霎时传来一阵腐烂腥臭的味道,那些乌鸦的叫声充斥着兴奋,它们的眼睛在黑夜中散发着绿豆般大的红色,不过因它们的数量庞大,所以蓝月被那无数的红点晃晕了脑袋。

原本还有数只乌鸦在游魂的身上一阵猛啄,此时发现了新鲜的食物,没有一个不垂涎三尺的。

看来,它们是打算把蓝月解决掉了。蓝月将珠子掏了出来,而闪着绿光的珠子竟然倏地一下子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蓝月微微一怔,虽然搞不清楚映魂夜珠是怎么变成剑的,不过如今没时间去追究太多,乌鸦们像是架在弩上的弓,随时都有攻击的可能。

其中一片乌鸦冲了上来,漆黑的树干像是被揭掉了一层树皮,露出本来的褐色。蓝月虽然擅长用针,不过也曾跟着裴慕学了一点点刀法,如今唯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稳了稳心神,握紧了剑柄,蓝月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些逼近的乌鸦,而手中的剑早已蠢蠢欲动。

它们像一排巨浪般冲了上来,蓝月则对着那些乌鸦一阵乱砍。空中响起剑刃呼啸而过的凌厉以及乌鸦的惨叫,脑袋、翅膀,羽毛,爪子,无一不像雪花般扑簌扑簌地落了下来。乌鸦血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那血散发着腥臭和尸体的味道,但为了活命,蓝月只能向前。

厮杀的快感迷乱了蓝月的眼睛,她忘记了手腕的酸痛,她的眼中只有那些可恶的乌鸦,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一定会将那些讨厌的东西杀个片甲不留!

乌鸦像是不停涌上沙滩的海浪,蓝月挥着剑不停地旋转,空中便不断地落下残疾的乌鸦,它们在雪面上砸下一个个深深的坑。

本以为人多势众,如今却遇上了一个劲敌,乌鸦们犹豫了,它们试探性地向前飞了一段距离,蓝月手中的寒光便直逼过来,于是乌鸦们老实了,它们决定放弃眼前鲜活的*。

蓝月一面挥着剑一面后退,好容易看不到那片墓地,她才放了心,撒开脚丫子就跑。早知当初不该耍脾气,哪怕放下面子,她也不走这条路。

这条路似是望不到尽头,而蓝月的气息也变得特别沉重起来,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喘气时的呼哧声,这双脚就要废掉了,蓝月奔跑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慢,最后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一天没有进食的她早已饥肠辘辘,汗水顺着脸颊不住地滑下,累到极限,中间若是停下来,想要再站起来便是一件难事。

面前停了一只野兔,蓝月好想伸手抓住它,不过她的胳膊还没挪过去,那只兔子便飞快地消失在草丛里。真想这么趴着再也不起来了,蓝月忍不住想。

即便身体很冷,冷得已经失去了知觉,她却感到身子仿佛火焰一般燃烧,嘴里很干,喉咙仿佛要裂开了,蓝月侧了侧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旁边的积雪,不过雪水却不能缓解喉咙的疼痛以及全身的燥热。

难道就这么等死吗?难道就这么逃避吗?难道遇到一点点困难就要倒下吗?难道忘了自己当初的决定了吗?

不!她不能等死,不能逃避,不能倒下,不能忘记仇恨!滚烫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却被蓝月生生逼了回去,从今往后,她不会轻易哭泣!

蓝月一点点撑起胳膊,手腕一转,剑刃支撑着地面,蓝月用手握住剑身,然后一点点撑起身子,即便体内已经没有力气,她还是强咬着牙齿站了起来。

瞬间,身体像被电流击过一般阵阵酥麻,手指已经软了,双腿也软了,蓝月倒下的瞬间,用剑身支撑着身子,而双膝已经跪在地上,手指被粗粝的剑鞘磨破了皮,鲜血的味道传递着死亡的讯息,一群群乌鸦从身后追赶而来,它们的眼中散发着贪欲,而那翅膀扇动的频率也已经失去了节奏。

此时它们已经停在距离蓝月不远处的枝桠上。是的,它们只需乖乖等待,等待面前这个顽强挺立的上半截身子倒下之后,乌鸦们便可以享受一顿鲜美的大餐了。这片树林里面死过不少人,他们大都是从王都里丢出来的,因此充沛的食物让乌鸦们成群地栖息在这里。

雪地下埋藏着大片的骸骨,他们与洁白的雪花融为一体,而那无处安定的魂魄便四处游荡,游荡于天地间,阴间阳间皆是不留他们,所以他们是最可怜的存在。他们像浮萍一般漂浮在无边的黑夜中,而那些成魔的乌鸦则吞噬着他们的身体,只要被完全吃掉,他们便等同于灰飞烟灭,没有轮回,没有根。

蓝月跪在地上,双腿已经麻木,想要站起身来,剧烈地疼痛却揪扯着她的神经。猎物与乌鸦就这么对立着,不过显然,一些心急的家伙已经等不及了,它们发出数声狂妄的笑声,紧接着俯身冲了下来。

只要有一拨行动了,其他的便再也不是观望的态度,乌鸦的叫声再度回响在黑夜的边缘。

第二百二十七章 美食的**

眼看着那些着了魔的乌鸦飞速地冲过来,蓝月却不能站起来,她只能半跪着身子,连身体都不能面向敌人,而脸庞刚转过去,身后却传来一声声乌鸦的惨叫。

只见雪白的剑光在黑夜中一点点绽放,虽然那光亮如同烟火一般转瞬即逝,不过效果却非常明显,身边扑簌扑簌地落着乌鸦的尸体,而头顶上蓦然飘下一个重物。

蓝月吓了一跳,不过如今的她没有力气去拒绝什么,她只能用一双手紧紧地扶着剑,如果失去一点支撑,她便会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面前变成漆黑一片,蓝月的嗅觉变得格外灵敏,血腥凛冽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那味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这与乌鸦的惨叫、挥洒的剑光以及呼啸的寒风格格不入,蓝月似是与世界隔绝。

忽然,外面的世界静了下来,耳边传来雪地独有的咯吱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寒气透过披风沁入,蓝月想把披风拨开,不过刚伸出一只手,身子却因失重倒了下去。

雪地上的坑再度被填满,蓝月从坑里探出头来,这个动作让疲累的她格外吃力。

月影婆娑,冰山居高临下地望着蓝月,而蓝月则用下巴抵住地面望着冰山。忽然,冰山蹲下身子来,此刻蓝月才将对方看得清楚,虽然同乌鸦搏斗的过程中没了披风,不过冰山的身上仍旧十分干净。唯一一片乌鸦羽毛落在肩膀上,却被他毫不在意地弹掉了。

就在蓝月望得出神的时候,冰山却跪下身来。他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却仔细认真地帮蓝月擦掉脸上的乌鸦血。

虽然蓝月想要逃开,不过很快便被冰山钳住了下巴,直到把脸上的血渍擦得干净,冰山才松开了她。

下巴仍旧留着冰山指尖的温度,蓝月觉得下巴两侧似是凹进去了,大概是冰山刚才捏她捏的太过用力。所以才会让她产生这种错觉吧。

披风挡住了外界的寒冷,蓝月的体温一点点回升。总算有点力气抬起胳膊揉揉下巴,不过冰山的手却递了过来。

蓝月一脸错愕地望着那只有力的大手,然后抬头望了一眼冰山,不过隔着帷帽。她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蓝月红了红脸庞,她对着冰山摇了摇头,并示意自己可以站起来,不过身子像游鱼一般在雪坑里扑棱了两下却仍是没有任何站起来的迹象。

看着蓝月搞笑的模样,冰山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声音在蓝月听来好似天籁,疲惫的心瞬间就放松了起来。她听得痴了,竟也不自觉地跟着冰山笑了起来。

因为嗓子干涩,所以蓝月的笑让冰山的笑迅速画上了休止符。那声音不比乌鸦的叫声强多少,而冰山望着笑得莫名其妙的蓝月,整个人马上就呆住了。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蓝月赶忙噤了声,不过在这短暂却又漫长的静默中,两人望着彼此却再度忍不住笑了起来。所谓的面子问题也就这么消失了,蓝月将冰冷的手放在对方温暖的大手上,瞬时暖流源源不断地席卷全身,就在蓝月贪恋的功夫。下一秒便落入了安全可靠的宽阔胸膛里面。

冰山用披风将怀抱中的蓝月包裹的十分严实,而蓝月却没力气去挣扎了。她抬头望着冰山的下巴以及时不时露出了的唇角,四周的景色迅速倒退,冰山来到刚才那座悬崖边上,而残月映衬着星光,那冷冷冽冽在这副美景中却显得格外好看。

一阵长啸划过夜空,面前出现一片雾气,而黑龙便从那雾气中现出身来,来不及感叹黑龙威风凛凛的模样,冰山便抱着蓝月跨上了马背。

黑龙本是司徒绝的坐骑,而如今的种种都证明冰山就是司徒绝,就在蓝月兴奋到濒临颤抖的边缘,冰山的话语却在蓝月头上泼了一盆冷水,虽然冰山的话非常短小精悍,不过还是被蓝月抓住了重点。

黑龙竟是与碧血青剑配套的,若黑龙被主人分派了什么任务,那当另作说法,其余时候,黑龙都是乖乖呆在碧血青剑里面的,凡是碧血青剑的主人,都有资格做黑龙的主人。所以眼前这一切便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早在之前,冰山便寻觅好了客栈,不过当时客满,好容易才找到一间房,因地理位置极其优越,那是处于房顶的阁楼,所以房间并不大,不过这也算不错了。蓝月要求不高,有个地方歇脚就好。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还落上了腥臭的乌鸦血,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家鸡浸泡在热水中被拔毛时的味道。

因冻得时间太长,蓝月在屋子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嗅觉,当她闻到这股难闻的味道时,忍不住退到角落里,不过房间就这么大,处在哪里都是一样难闻。

好在冰山并未计较,他扔给蓝月一套男装,蓝月赶忙虚弱无力地接住,整个身子差点栽倒在地。

“你!”蓝月瞪了瞪眼睛,不过话语却虚弱无力毫无杀伤作用。

冰山指了指屏风,背着身子道:“洗澡水备好了,还不快去?”

虽是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不过从那嫌弃的话语中就可以知道,此时他的表情是怎样的臭屁。

蓝月虽想反驳,可是力气没剩下多少,还不如存着这点力气赶紧把身子洗干净才好。甩给冰山一个大白眼,蓝月扶着墙壁来到屏风后,费了好一阵力气才把身上的破布解下来,阁楼里虽不暖和,不过比蓝月的体温高一些,因此当她踏进浴桶的时候,那感觉如同被丢到沸水锅里头煮一般难受。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蓝月的脚已经磨破,此时接触到洗澡水,顿时被刺得一阵痛,所以在一阵哀嚎声夹杂着水流哗啦声中,蓝月结束了平生最艰难的一次洗澡旅程。

身子总算暖和了,蓝月穿上那一套男装,好在男装没有女装那么繁琐,再加上它非常宽松,所以蓝月很快就把衣服穿上了。

正在此时,木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只听店伙计道:“公子,您要的晚餐都已经备好了。”

冰山挥了挥手,那托着盘子的下人皆鱼贯而出,虽然每道菜上面都盖着罩子保温,不过香气还是透过缝隙弥漫了整个房间,蓝月在屏风后面使劲嗅了嗅,口水忍不住都要流了下来,但尊严让她止住了脚步。

你不能这么没出息,更不能被这些美食就收买。于是蓝月只能伸长了鼻子猛嗅。

等他们摆好食物,整个桌子都满了,恭敬地告别,那些送菜的人全都退了下去。

屏风后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不过蓝月却拼命吞着口水,月光透过窗子洒落下来,蓝月的影子倒映着屏风上面,从冰山这个角度看来是最清晰不过了。

虽是如此,冰山却决计不去管蓝月,他轻轻地挥了挥衣袖,罩子便整齐地落在旁边的茶桌上,紧接着冰山就开始姿态优雅地品尝着每一道菜。

香味四溢,蓝月忍不出探出脑袋,却见冰山静静地吃着那诱人的美味,中间时不时地发出回味无穷的赞叹,这副场景却把蓝月看直了眼睛。

在饥饿与面子之间,蓝月还是非常没骨气地妥协了。俗语说,民以食为天,当疲惫遇见了美食,所有的烦恼忧愁全都抛在了脑后,脚上磨出的泡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蓝月蹑手蹑脚地朝着布满美味的桌子走了过去,却听啪的一阵脆响,只见冰山放下了手中的玉箸,他伸了伸懒腰便朝着床榻走去了,整个过程却只把蓝月当成了透明的空气,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蓝月脚下的步子却变得虚幻起来,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终于屁股着了凳面,刚要抬手拿烤鸡,却见冰山不知从那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过来。

蓝月赶忙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她瞄了冰山一眼,最终目光落在那只烤鸡上,眼神直勾勾的,而口水却不住地吞进了肚子里。

冰山仰头喝着瓷瓶里的东西,不过蓝月却没放在心上,她只当对方在喝美酒,此时最重要的是如何不动声色地将那烤鸡吃掉,所以她只顾着咽口水了。

就在蓝月筹谋的功夫,却见冰山将盘子挪了挪,最终将那烤鸡放到蓝月面前。

顿时,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蓝月的眸子无比晶亮地望着冰山,那纯洁的光就像遇见了圣母玛利亚一般,她趴在桌沿兴奋地望着冰山道:“给我吃的?”

冰山动作一顿,他似是不耐烦地将盘子收回,不过盘上的烤鸡却被蓝月抱在手中,抬眼之间,整只烤鸡便只剩下了鸡屁股。

“真好吃啊!”蓝月将油腻的手指舔了舔,此时她已经开启了吃货模式,所以她正像恶魔一般扫视着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美食,不过稍作思忖,蓝月便从距离自己最近的食物开始下手。

她像一只饥饿的老鼠一般围着桌子吃了一圈,直到喝完摆在桌子中间量最大的一锅汤,蓝月才心满意足地拍拍肚皮道:“总算饱了。”

自始至终,冰山只是静静地望着蓝月,仍记得第一次见蓝月吃包子的时候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此时他的心情与当时几乎一样,其中含着心疼和不舍,不过看到对方吃得饱饱的,他就会感到一阵心满意足。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的容颜

蓝月屁颠屁颠地把盘子收拾了,然后屁颠屁颠地送到厨房。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整个屋子只剩下一盏亮着的灯,所以光线非常暗。

冰山坐在床沿,那挺立的姿势如同一座雕刻得精致的雕像,蓝月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吃饱了,身体也暖和了,所以本该疼痛的地方便出来作祟。

蓝月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正欲坐下,却被冰山一个手势止住了。好吧,今晚恐怕睡不了舒服的床了,蓝月垂着脑袋找了一处凳子坐下来。

脚上的血泡已经裂开,她只能忍着;凳子凉透了屁股,她也只能忍着。不过就在她感叹世间悲凉时,屁股下的凳子却飞了起来,蓝月重心不稳一路摇摇晃晃,本以为会摔个屁股开花,却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凳子稳稳地落在了冰山面前。

“我可不想看着你这张臭脸睡觉。”蓝月气鼓鼓地扭过头,本还为着冰山救了自己而感动了一大把,可对方完全把自己当成宠物玩耍,蓝月忽然有种想要挣脱命运束缚却始终摆脱不了的无力感。

冰山的声音很好听,虽然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显得突兀,不过却带着低沉邪魅,让人听了骨头酥麻。

“既是睡觉,又怎会睁着眼睛?”这句话招来蓝月冷嗤,不过她却忍不住红了红脸庞,明明该反驳的,却始终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只能干咬着手指发愣。

不过像这种让对方清晰的认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点到为止即可。若是过了,便招来恼怒;若是轻了,对方也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冰山成功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句话在蓝月的脑中千回百转之际,冰山保持了沉默,所以他留有足够的时间让蓝月去回味。

不过冰山并未让蓝月内疚太久,他站起身来,身下的床发出细微的摩挲声。还未等蓝月回过神来,冰山便将蓝月的身子稳稳地放在了床边。

蓝月受宠若惊,她呆呆地望着冰山。而冰山却恍若未察觉到她炽热的目光。他毫不犹豫地撩起蓝月的裙裾,而那裙裾下面却露出一双磨得不像样子的脚丫。再加上长时间的冰冻,本该好看白皙的脚丫却被活活地冻成了两只胡萝卜。

磨破的地方流脓,冻烂的地方也在流脓,好在有的地方结了痂。总算没有那么难看。不过有的地方虽是凝固了,却因为裂口撑破,所以仍是流着脓血。

冰山的手裹着蓝月冰凉的小脚丫,那种感觉非常舒服,不过蓝月却有种窘迫的感觉,她不想让冰山看到自己丑陋不堪的脚丫,更不想听到对方一会儿不冷不热地嘲笑。

所以蓝月极力想要抽回脚丫,怎料稍微一动,却再次扯到了那些伤口。而冰山仍是定定地握着蓝月的脚丫不肯松开,如此反复几次,蓝月倒也变得乖巧了。

“别再乱动了。若是不好好处理伤口,这些地方会留疤的。”冰山的话语无比温暖,让蓝月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这一定不是梦,蓝月拧了自己一把,疼得差点掉下眼泪。

此时冰山正抚着蓝月的脚丫,而旁边早已备好了药箱。若不是对方的表情无比认真,恐怕蓝月会误以为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冰山的轮廓在烛光下格外清晰。而彼此的对白会因此而变得苍白,脚上虽然痛,不过却冰冰凉凉,极其舒服。

不一会儿,上药的地方便传来一阵热乎乎的感觉,冰山小心翼翼地帮蓝月把伤口包扎起来,一双脚才算完整。

蓝月本想道谢,不过冰山却不给蓝月机会,他无比自觉地坐到距离蓝月最远的地方,不过串珠碰撞时的清脆声响却扰乱了他的心。

沾着残血的布子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而心里的躁动却像燃烧的火焰,随时能把他吞没。

蓝月跳下床来,轻轻地走到冰山旁边,而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那焦躁的情绪透过帷帽直直地映射在蓝月心上。

“你不舒服吗?”蓝月轻声问道。

对方身上的香味轰炸着冰山的心脏,血液已经到达极限,那薄薄的壁层几乎要被撑破。冰山有些难受地捂着胸口,不过上身仍是挺立不动。

虽是隔着数步之遥,蓝月却能感到对方身上的热气正在勃发,那腾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你发烧了吗?”

她正欲试一下冰山额头的温度,却被冰山冷冷地拂开。尽管对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蓝月还是被一阵猛力推倒在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冰山似乎要烧起来了。

待冰山的情绪稍稍稳定,蓝月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脚上的伤口因长时间的站立而渗出血丝来,白色的绷带上瞬间开出一朵朵嫣红的花朵。

顾不得脚上的疼痛,蓝月来到冰山面前,她无视对方颤抖的指尖,手臂一扬,帷帽便落在了地上。不过还未等她看清冰山的模样,她的身子便被一阵猛力弹开。

好在身后是一张软榻,所以蓝月不至于跌得太惨。白色的床单将她映成了一朵花,而面前则站着一个长发散落的男人,原来刚才蓝月不仅打掉了冰山的帷帽,而且也不小心把冰山的头发打散了。

昏黄的灯光打在冰山身上,他的身影模糊而黑暗,蓝月只能看清他的轮廓,不过饶是如此,对方那一浅绿一墨黑的眸子却在这逆光之中格外清晰。

这双眸子蓝月识得,若不是魔君,那墨黑本该属于司徒绝,不过因调换了儿时的记忆,所以那浅绿便让她陷入了虚假的回忆错觉。

童年的约定本是与司徒昊一同定下的。却因这个错觉而让蓝月误以为司徒绝便是当初的少年。不过蒙在鼓里也好,毕竟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虽是一双熟悉的眼眸,如今却变了颜色。所以蓝月甘愿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觉。

眼前的人美丽而妖娆,他俯下身来,那双一深一浅的眸子定定地落在蓝月身上,而借着灯光,蓝月却把这张脸庞看得清楚。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伤疤一直从额角蔓延至脸颊,而分明好看的五官却在伤疤的掩映下变得格外妖娆。若是除去那刀疤不看。恐怕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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