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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倾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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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勤政殿。
元君耀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皱了皱眉。
忽然两旁烛台上星星点点点的火焰一齐晃动了一下,他立刻警觉的看向左边,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只香炉。再抬头看梁上,一片漆黑,看不清楚。
他放下笔朗声道:“阁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不过没有人应声,他接着道:“为何不做声?莫非是心中有鬼?”
这时,火焰再次跳动,接着是一股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梁上之人见自己掩不住了,便飞身一跃,长长的弯刀破空劈下。元君耀抽出腰间的软剑格挡,只是那黑衣人一记本就力道很大,加上落势,他退后一步才稳住身形。
虽然使的是软剑,但是这剑是精钢打造,柔软而强韧,不输于粗狂的弯刀。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爆发出强烈的杀气,缠斗在一起。刀剑相击,火星迸溅。
两人的功夫不相上下,胜负不分。黑衣人明白这样耗时间对自己是绝无好处的,今天夜探禁宫是被识破后才不得不出手的,眼下还是先脱身为妙。
弯刀自下面大力的挑向软剑,想让元君耀的剑便脱手,不过他反手的力气自然比不上元君耀,反倒是自己的刀被挡下了。趁着这个机会,元君耀一剑刺进他肩膀,黑衣人用刀将笔筒扫向元君耀,趁着这个机会转身逃走。他踩在案上一跃而起,在立柱上借力,脚尖一点跃上了梁。
元君耀闪身,青瓷的笔筒就砸在玉阶上,粉碎。这样的声音惊动了殿外守候的人,内监一进来就看见元君耀握着剑,上面还带着血迹。
“陛、陛下……”
“有刺客,搜宫。”
“是。”
……
“娘娘……”夏侯羽鸢正在睡梦中,忽然被如萱叫醒,外面好像很吵闹的样子,她有些不快。
“什么事?”
“刺客行刺陛下失败,受了伤,现在正躲在某处,侍卫们在搜宫。”
“然后他们想搜凤至殿?”
“是。”
“随他们的便。”说完转身躺下了。
冷凝枫带队在凤至殿搜索了一番,无获,又去了别处。听到外面喧嚣声渐远,羽鸢知道没自己的事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好像听到帷幔后面有声音,她立刻警觉起来。披了一件衣服便起身下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果然有人!她掀开帷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你是……”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脖颈处一阵冰凉,原来是刺客已经掠到身前,用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杀了我,就没人帮你了。”
“你是谁?”他警惕的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刀压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脖子上。他被元君耀所伤,想要逃走却发现体力不支,情急之下便跃进了一旁的殿宇中,还是被发现了。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这时外面的吵闹声又近了,冷凝枫刚刚离开凤至殿,就听到副手回报说看到黑影消失在凤至殿的宫墙上,于是立刻带着人折返回去。
“娘娘。”如萱在寝殿外低唤。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你不用进来。”
“是。”
“还看着我干嘛?等着冷凝枫来抓你?躺倒榻上去。”
接着拉好了床前的帷幔,又撒了一些胭脂来掩盖血的气味,自己披上外袍便走出了寝殿。便看到外面的冷凝枫,还有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冷家和夏侯家本来就有宿怨,再加上现在元君耀对冷凝枫的重用,他更加不招羽鸢待见。
“下官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深更半夜的冷将军两次扰了本宫的清梦,让本宫如何万安?”
“下官是奉了陛下的命前来的。据报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进了凤至殿,还请娘娘不要阻挠下关执行公务。”
“冷凝枫,你最好在凤至殿搜出些什么,不然……”话到这里便止住了,羽鸢一边玩赏着指甲,一边冷笑。
那黑衣人在寝殿里清楚的听着外面的一切,原来这个女人是皇后。
过了一会儿,四散搜索的侍卫都回报没有异常。
夏侯羽鸢笑了,“冷将军,怎样?”
“等等,还有一处!”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她身后的寝殿。
“放肆!本宫寝殿是你们可以随便进的吗?”
“下官职责所在,不可错放。”
“你是在说本宫窝藏刺客?”
“不敢。是与不是,下官与娘娘一同进去看看便知。”
看来是无法阻止冷凝枫了,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寝殿走,他果然跟了上来。“你们在这里,我随娘娘去就行了。”他吩咐侍卫。
“是。”
幸好冷凝枫此时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羽鸢的心一直在狂跳。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该救他,现在只能自求多福了。
在殿中走了一圈,可以藏人的地方都看过了,却是一无所获。只剩下chuang榻了,看着合拢得严严实实的帷幔,他不禁心中起疑,正要上前,羽鸢却忽然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脚步。
“将军进了本宫的寝殿,已经是大不敬了,怎么,还要继续冒犯么?”
看着羽鸢坚决的态度和有些颤抖的声音,他几乎可以确信皇后心中有鬼,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个闪身跃到她身后,抽出剑来一下子掀开了帷幔!本以为会看到黑衣的刺客,却是空空如也。
看到床上没人,羽鸢总算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想起了什么,走到冷凝枫面前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现在你可满意?”
“得罪娘娘了。”
“给我滚!”
暖玉
暖玉
冷凝枫挨了一巴掌,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殿外的侍卫们看到他一个人沉着脸从皇后的寝殿里走出,脸上赫然印着通红的指印,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只是冷凝枫一向是不苟言笑的,所以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当是没看见。
“去别处看看。”
“是。”
在手下面前被驳了面子,冷凝枫心里窝火。皇后又怎样?不过是个贡品罢了,夏侯羽鸢,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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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萱要进来服侍更衣,被挡下了。羽鸢站在殿门前,直到看着火把的光芒远去,才挥退了众人关上了门。
“你还在么?”她试探的问。殿内只有门边的几支蜡烛亮着,只是华而不实的装饰,其实内里一片昏暗,她摸索着向chuang的方向走去。忽然听到窸窣的响声,她猛的回头,竟然撞到什么厚实的东西。听到有些痛苦的抽气声,才知道刚才撞到的是个人。
“你没事吧。”
“你是皇后,为什么要帮我?”那人的十分警惕。
“你不必知道。”其实羽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下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我如何能信任你?”
“呵,如果我要害你,刚才大可跟冷凝枫说,只怕现在你已经被押到元君耀面前了。”
“……”
“你的伤怎么样。”
“你有伤药吗?”黑衣人捂着肩膀问道,看来伤口就在那里。
“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去那边吧,我先帮你把伤口扎起来。”她指了指百花烛台的方向。
黑衣人坐下后,仍然很不信任的看着她,连面罩也不愿取下,只是拉开衣襟,露出了伤口,寸许宽的剑伤,贯穿了肩膀,不过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否则这只手就算是废了。
羽鸢想了一会儿,在寝殿里环视了一下,最后抽下臂间的挽带。因为伤口正巧在肩膀上而不是手臂上,所以没办法扎住伤口上面的身体来止血,只能小心的将挽带覆在他的伤口上,紧紧的缠绕。
微凉的绸缎触到身体的一瞬,他忍不住战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的平静。羽鸢很小心的缠着,每一下都很利落,他只感觉得到很短暂的疼痛。她包扎的很好,血渐渐的止住了。
“好了,这样就不会流那么多血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邶国的皇后,为什么要冒着性命危险救下一个刺客?
听了黑衣人的话,羽鸢蓦地笑了,轻轻浅浅。
“你笑什么?”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脸,且不说相貌如何,她的笑,十分清澈。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没有虚情假意,没有敷衍,只是发自内心的笑。况且羽鸢本就有着风华倾国的绝美容颜,他看得都呆了。
“我都救了你两次了,为什么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真好笑。”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什么人?”
“你都听到了,我是皇后。那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愿露出真面目?”
“皇后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想再说这个问题,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在天亮之前离开,不要给我惹麻烦就可以了。”
“你……”
“案上又点心和茶水,你请便。我乏了。”说完她转身往寝殿里面走去。
躺在空空的榻上,辗转反复。是啊,自己为什么要救那个人?如果刚刚被发现了,亦或是元君耀知道了,自己,不,整个夏侯家就万劫不复了。窝藏刺客,这绝对是个很好的罪名,或许他会说刺客就是夏侯家派来的,谁知道呢。
只是刚才就是有个念头,要救他,不要让元君耀抓到那个人。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和他作对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着想着,眼睛便觉得酸酸的,不知不觉的阖上了。
……
有个人向自己走来,穿着宽大的袍子,原来越近,却看不清脸。手里提着长剑,末端还有不断滴下来的血。这时四周忽然亮起来,她看清了,那是元君耀的脸!依旧是俊美异常,唇边勾起的是不怀好意的笑。
“一年,如果你得不到朕的心,就看着夏侯家血流成河吧!”
一年,一年,一年……冷冷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一直,一直。
她看见父亲和母亲倒在血泊之中,还有哥哥,还有如萱,还有很多人,很多夏侯家的人!而元君耀就站在他们身边,原来那长剑上滴下来的血都是至亲的,是他杀了他们!
不,不要!
“不!”羽鸢睁开眼来,四周还是一片昏暗,原来刚才的仅仅是梦。但还是满心的恐惧,惧怕梦境成为现实。
不对,梦不都是反的么?夏侯家应该会平安无事的吧,她安慰着自己。
羽鸢翻身坐起来,寝殿里没有一丝风,很闷,脖颈间全是粘腻的汗。只觉得口干舌燥,想要下chuang去喝口水,这时手边忽然摸到一个东西,凉凉的,好像是一块玉。
她拿起来仔细的看,才拿起一小会儿,那块玉已经温温的了,触手升温的暖玉,是名贵的上品,莫非是昨晚那个刺客留下的?
果然,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只留下一块玉佩。在烛火下看了许久,这是一块墨玉,上面刻着奇异的花纹,像是什么怪兽,总之是她没见过的纹样。
这算什么?谢礼么?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不过,这似乎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呢。
走到妆镜前,羽鸢打开妆奁的最下面一层,将里面的几件首饰都拿了出来。又从袖中掏出一条锦帕来讲那块玉包好,放进了最下层的最里面,将拿出来的首饰再放回去,最后合上了妆奁。
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先收起来为妙,万一被旁人拿了去,借此大做文章,又要多出不知多少的乱子。羽鸢叹气,在这里,每个人都垒起一道高墙将自己的心与世隔绝,并且拼命的想要摧毁别人的高墙。所以时时都要小心,处处都要小心,这样活着,好累啊……
中毒
散了清早的请安,羽鸢坐在凤至殿后院的凉亭里,宫人们都被她遣得远远的。
今早请安的时候,湘妃的态度格外的恭敬,还让人呈上了抄写好的五十遍《女驯》。那日的惩罚,只是想对她的下马威的回敬,倒没想到她真的抄了。羽鸢懒懒的倚在美人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整整五十遍,一点也没少,隽秀的字体整齐的排列着,让人挑不出一丝的错来。
“娘娘。”如萱拿了一叠点心走了进来。
“恩,搁那儿吧。”
“这是湘妃写的?”她惊讶道。如萱是家中带来的侍婢,自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在羽鸢面前并不似别的宫婢因着皇后的身份那般拘束。方才在殿上,湘妃的婢女之桃呈上一叠包好的宣旨,她只是瞟了一眼也没多看,现在仔细的看了一下,也惊呆了。
“恩。”
“想不到那么跋扈的她也会恭恭敬敬的请安。”如萱把点心拿到羽鸢面前,一边说道。
“是啊,真怪。”说着羽鸢顺手拿起一块甜饼,咬了一小口。今天的点心做得倒是很合心意,并不甜腻,就连不喜甜食的她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块。
“这点心还不错,赏吧。”
“是。”
放下那叠纸,羽鸢刚要起身,却觉得五脏九腑一阵剧痛,像是针扎一样,忍不住用手扶着柱子。
一旁的如萱见状连忙扶住她:“娘娘,怎么了?”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觉得喉咙处涌过一阵暖流,还没来得及用手掩住,就一口吐了出来,可是吐出的竟然是一口血!
“娘娘!”如萱惊呼。
“我没事。”就在刚刚那一阵剧痛后,身体似乎又没有什么感觉了,只是有些乏力。“先回寝殿,不要声张,你去请御医,就说我头晕。”
“是。”
……
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张御医会心的点点头。
他是宫中的老人,也是进宫前父亲嘱咐的,可以信任的人之一。他如今已经是两鬓斑了,后宫的把戏他早就见怪不怪,放下药箱后便拿出一块小小的软垫,示意羽鸢把手放在上面。他仔细的的诊着脉,原本皱着的眉头展平了,可他又再度拧眉。
“本宫怎么了吗?张大人的表情看起来不乐观啊。”
“回娘娘的话,从您的描述上来看,应该是中毒了。依臣看,您的脉象确实呈现出中毒后的紊乱,可是臣行医多年,却从未见过您这样的脉象,臣无能,诊不出这是何毒。”
“还有这种事?”羽鸢听了也微微的皱眉。“不过娘娘您不必担心,您吐出来的是鲜红的血,说明中毒并不深,臣立刻开一副祛毒的方子,应该能清除身体里的余毒。”
“恩。有人问起,你只管说说本宫是休息欠佳,才会偶感眩晕。”
“是。”
……
张御医说是中毒,可是自己的吃食、茶水,全部都是专人试过后才呈上来的啊。还有刚才的点心,如萱也吃了一块,为什么她没事?若说毒是如萱下的,她是绝对不相信的,自己死了,对如萱根本没有半点的好处,况且如萱和她亲如姐妹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心思。
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结果来,下chuang来到书案前,翻开那本有些老旧的《鬼谷子》。夏侯家本是武将世家,只是到了父亲这一辈已经是天下太平,再加上迎娶了母亲后带来的安乐生活,恐怕没多少人记得那些烽火连城的岁月了吧。
依稀记得很多年前,年幼的羽鸢和小如萱偷偷的跑进父亲的书房里玩耍,在那些高大的书架间来回奔跑。羽鸢妃快的跑着,不想让如萱抓到自己。
眼看着如萱就要追上来,羽鸢一个闪身,却不小心撞到了架子,上面便掉下一本蒙着灰尘的书来,兴许是父亲看了之后没有放回原位,试试顺手放在了其他几本书上,所以很容易便掉下来了。
年幼的她虽然不识字,却被书中千奇百怪的图案给吸引了,悄悄地带回了房间,正是这本《鬼谷子》。而那些吸引羽鸢的图案,就是兵书里的阵法,看似美丽的图案,都是精妙的杀人手法,不是一人,而是数千。
“娘娘,药煎好了。”如萱的声音吧羽鸢从回忆来回了现实,她轻轻放下托盘,白瓷碗中乘着乌黑的药汁,上面还有些许热气。想到这苦涩的味道,羽鸢便是一阵颤抖,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这苦涩的药。
“我准备了蜜茶,娘娘服药后喝上一口,就不会觉得苦了。”
“恩。”羽鸢一咬牙,大口的咽下药,果然是想象中的苦涩,不对,是更加的苦。咽下最后一口药,她连忙伸手去拿一旁的茶盏。因为太急了,手竟然一滑,茶盏便掉落在了案上,浅黄的茶水立刻蔓延开来,浸湿了兵书,也一并浸湿了案上的一叠纸。
这时,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给读者的话:
昨天和今天都很忙,一直要上课,所以更新不定,抱歉了。待会儿还有更,谢谢支持。
端倪
遇到了水,纸上的墨立刻晕开来。如萱手忙脚乱的抓起那些上好的宣纸,用手绢去擦拭,羽鸢则接过上面那些没有被浸湿的,拿在手里。
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她打量四周,发现正是自己手中的几张纸。她将这些宣纸拿到烛光下仔细的看,发现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闪着星星点点的光,用指腹轻轻摩挲,居然又一种粗糙的触感!
这些,正是湘妃抄写的《女驯》。白天在凉亭中,光亮大多被亭子遮了去,也没注意。现在在十分明亮的烛火下看,才发现每个字都闪着细碎的光。她用指甲在一个字上反复的刮了几下,发现刮下一层亮晶晶的粉末,发亮的就是这个吧,还有刚才自己摸到的、有些硌手的东西。
“这是?”一旁的如萱也凑过来。
“不知道。”
羽鸢又摆弄了一会儿,刮下了不少粉末,小心的吧它们集中到一张纸上。羽鸢起身,走到窗边的鸟笼前,舀了一勺鸟食舔到食槽里,又把那些粉末一起倒了进去,搅匀。
饥肠辘辘的鸟儿雀跃的吃着食,羽鸢就这么站在一旁盯着。果然,两刻钟不到,这只鸟便奄奄一息了。
“这……”如萱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是她搞的鬼,可恶!”夏侯羽鸢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狠狠的扔了出去。
“娘娘,怎么办呢?”
“我自会寻了时机解决的,把剩下的东西收好吧。”
“是。”
“对了,差人把这只死鸟给湘妃送过去。”
……
刚才一阵忙乱,现在静下来才觉得嘴里苦涩。想要喝一口蜜茶,可是已经翻掉了,只好让如萱再去倒一杯来。
听到殿门开合的声音,羽鸢没有抬头,只是翻着手里的书。刚才封底被茶水浸湿了,即使擦干了,仍然觉得微凉,还有些沾手,真是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放在案上就可以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我说放下就可以了,我没事,不用陪着我。”
“皇后不是身体抱恙么,怎么现在还有心思看书?”嘲讽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声音,她猛然抬起头来,是元君耀!他正用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神情看着自己。
“臣妾拜见陛下!”羽鸢连立刻起身行礼,顺带着扣下了手中的兵书,不想让元君耀看到里面的图解阵法,却忘了这样会露出书的封面。
“《鬼谷子》,原来皇后还有这样的心思。”
……
昨晚冷凝枫道勤政殿回报捉拿刺客一事的时候,左颊上挂着鲜红的手指印。
“爱卿这是怎么了?”
“无碍,谢陛下关心。”冷凝枫把脸偏到一边,他可不想当着元君耀的面说自己被一个女人打了。
“呵呵,”看到他一脸别扭的样子,元君耀忍不住笑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事不能讲么?”
五年前,应摄政王之命进宫做太子陪读的冷凝枫无意间撞破了元君耀的秘密,他失语扮痴,原来是为了保命。冷凝枫并没有去摄政王那里告密求赏,而是替元君耀隐瞒了这个秘密,自那之后两人也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
那日在大殿上协助元君耀、从背后一刀刺进摄政王心脏的,正是冷凝枫。元君耀继位之后,便封他为进军统领,将保卫皇城的三万进军交给他,并且允许冷凝枫佩剑近身。能成为皇帝的带刀侍卫,自然是莫大的荣誉。
“臣捉拿刺客时得罪了皇后,所以……”
“哦?哈哈哈哈哈哈。”
元君耀觉得甚是有趣,夏侯羽鸢果然是个有趣的女人,这般无聊的生活她总能弄出点事来。原来她还喜欢看兵书。兵书……用兵……兵,兵变!
“臣妾……”
“朕差点都要忘了,夏侯家可是武将世家啊。只是朕没想到连夏侯家的女人也对行军打仗又兴趣呢。皇后是不是想要学习这兵书中的遣将用兵之道,然后,来一场宫变?”元君耀走到案前挑起羽鸢的下巴,不紧不慢的说道。
“臣妾不敢,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哼!”元君耀甩开她的下巴,把那本书翻了过来,翻看着。
一行行红色的批注印入眼帘。本来这鲜亮的颜色就有些刺目,再加上这字字句句,虽然不多,但每句都言简意赅,不难看出注者的功底。这本书他也看过,先在他只翻看了几页,便知在许多地方,羽鸢的理解都远远超越了自己!震惊之外,更多的是怒意。
元君耀骤然抓起那本泛黄的旧书,回手就砸在了羽鸢脸上:“你可知这红色是朕批阅奏章时用的?皇后是不是觉得自己可以取朕而代之?!”
眼睛被书页扫到,疼得睁不开来,眼泪不自觉的就流出来了。“臣妾想用醒目的颜色批注,也知不可用朱砂,所以只是将胭脂掺了些水。请陛下明鉴。”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也顾不得睁不开的眼睛,羽鸢连忙跪下,不敢有丝毫的得罪。忍,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捏紧五指。
“你很聪明。”
“陛下过奖了。”
元君耀俯身去拾起那本兵书的时候,碰到了羽鸢,就在这一瞬,他看见她抖了一下,往后缩了一点。
“你在抗拒我?”
“臣妾不敢。”
“湘妃的事,冷凝枫的事,你不就是想要吸引我么?想让我宠幸你,想要迷住我,让我为了你放过夏侯家,为什么现在又要抗拒我。”
“臣妾没有。”
“哦,原来是欲擒故纵啊,皇后的手段果然比别人高妙些呢。”元君耀冷笑。
“臣妾……啊!”元君耀忽然覆身上来,重重的被扑倒在地,撞得她背脊发痛。他激烈的动作撞到了书案,几本书落了下来,元君耀也不管,这是粗暴的索取着。
她不甘,她委屈。她只是身不由己罢了,为什么总是逃不过他的猜忌和羞辱?
手胡乱的抓着,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借力的东西,正好触到什么东西,却正是刚才砸到自己脸上的《鬼谷子》……
往事
“不要,不要,不!”羽鸢在梦中呢喃,睡得并不安稳的元君耀被吵醒了。殿内的灯不知何时灭掉了,没有一丝的光亮。这样不着边际的黑暗,令元君耀深深的感到不安。
……
十年前。
九岁的元君耀天资聪慧,又是嫡皇子,自然是深得先帝的宠爱。
直到现在他还清晰的记得十年前的那天,虽然是盛夏,但是那天却格外的凉爽,却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梦魇。
用过晚膳后,父皇来凤至殿考察他的功课,母后微笑着在旁边作陪。
“君耀的进步很大啊,今日太傅向朕夸他。”元正渊笑着说。可就在着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接着是急剧变化的表情。
“陛下,您不舒服吗?”皇后率先觉察出了其中的异样。
“来人……哇……”一大口黑血从他口中涌出,粘稠而腥甜,落到明黄的绸缎上,氤氲出妖艳的色泽。是毒!
“啊!陛下!来……”一旁的皇后正要叫人,不料也吐出一口血来,无力的瘫倒在案前。
“父皇,母后?”元君耀丢下手中的笔,奔到两人身边,“你们怎么了?”
“皇兄是在叫我吗?”紧闭的殿门这时打开了,一个身着锦袍的男子悠然的走进来,带着不明意味的笑,他是当朝皇帝的弟弟,元止涯。
“皇叔,父皇母后怎么了?”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吓到了,年幼的他怎么会明白其中的阴谋?还拉着叔叔的衣襟,让他救救父皇和母后。不料却被无情的推开,然后立刻被身后的宫人禁锢了。
“你竟然在饭菜里下毒!”父皇的表情很狰狞,不断的又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来,他费力的说道:“御膳房的人不是试吃过吗!”
“哥哥,您是在说她们吗?”顺着元止涯的目光,他才看见他身后的殿门外,躺着几个宫婢,皆是口吐黑血,看样子已经是没了气息。正是平日里那些专门试吃的宫婢们。
“想不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咳咳……你要皇位,朕、朕可以给你,咳咳咳咳咳咳……但你要放过皇后和君耀!”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不过皇兄大可放心,君耀还要给我做傀儡呢,当然会留着他的命。至于皇嫂么,我是怕哥哥你路上孤单,哈哈哈哈哈哈!”
“你!”愤怒的元止渊又吐出血来,腹中的绞痛让他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是任由着鲜血带走身体仅剩的温度。“君耀,记住、我、我说的话!”
元君耀被宫人们拖走,哭喊着,却无济于事,小小的身躯根本没有挣脱的力量。原本典雅的凤至殿弥漫着血的气息,触目惊心的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奄奄一息的父皇和母后越来越远……
第二天,政令下达至全国:刘丞相意欲谋反,谋害帝后,已被祁王诛杀。太子受到惊吓便一病不起,暂由祁王掌政。
其实在这场变乱中,元君耀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只是受惊过度。他被关在了一片漆黑的暗格里,就在祁王的寝殿弟地下。元止涯为了站住脚跟,坚持不让众臣见到太子,只是说他病了,需要休息。
在无止尽的黑暗中,四周的墙壁都是冰冷的,到处都是变质的食物和污秽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引来老鼠和虫类。那些毛茸茸的东西从身上爬过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养尊处优的元君耀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扯着嗓子大叫,不过没人理会,一天不到,就嘶哑了。
无力的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昨天父亲的话。他记得他曾告诉过自己,若是有一天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的时候,就不要说任何话,不要理任何人,只要想想和父皇、母后在一起的时候,就好了。
想起母亲带着自己在御花园里玩秋千的事,元君耀开心的笑了。可是又想起父皇因为自己贪玩而弄脏了龙袍,严厉的责骂,又崛起了嘴。任谁见了他这样不认得人,只知道痴痴傻傻的,一会儿喜一会儿悲,都会认为她疯了吧。
本来还在盘算如何让元君耀乖乖听话的元止涯知道以后很是高兴,操纵一个疯子,何其的容易?于是半月后,太子“康复”了,但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已是失心疯了。接着便由祁王为摄政王,辅佐幼帝直至弱冠。这就是祁王把持朝政的开端。
那些依附他的家族、势力纷纷加官进爵,若有反对的旧臣,便会获罪入狱,各种罪名,更多的是莫须有的罪,将那些忠于先帝的有德有才之士纷纷处死,族人流徙三千里,永不得返回帝都。
随着元君耀渐渐长大,渐渐明白了事理,不在那般时喜时悲了,只是一句话也不说,假装出神,却是偷偷的看着堆在案上的奏折,听着大臣们每日上朝议论的政事。
他偷偷的学习,看冷凝枫为他偷来的书,那些治国之策,驭人之道都铭记于心,为的就是那一天。
原本空悬的丞相之位由羽鸢的父亲夏侯瑞任,只因他的妻子是摄政王之妹。也因为如此,元君耀继位之后,夏侯家才会急着送羽鸢入宫,但求多福。
……
四下的黑暗令他想起往日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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