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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倾城-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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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极夕
迫嫁
昭齐元年三月初七,是钦天监卜算出的吉日,果然是天朗气清。
夏侯羽鸢披着鲜红的嫁衣登上了在相府门前恭候的銮驾,朱红的锦缎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朱红,是皇后才能穿着的尊贵色泽。繁复的凤冠上垂坠下来的珠帘遮挡了倾世容颜,却掩不掉唇角的无奈与落寞。
丞相嫁女,引来无数百姓的围观,整条长街人山人海,这样的阵仗,是他们一辈子也未曾见过的。那样宽大的车驾,无数内举着挂有锦带的仪仗在前面开路,描摹这精巧妆容的宫婢捧着成双成对的器皿,跟在鸾车后面。围观的人都纷纷赞叹,宫里伺候人的奴婢都这般,那么銮车上的皇后娘娘,岂不是美得颠倒众生了?
“皇、后、起、驾。”内监高喝着,声音绵长而尖细,每个字都把尾音拖得老长。于是在喜庆的鼓乐声中,四驾的马车缓缓起步。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这马车很舒适,没有丝毫的颠簸,内里还熏着幽幽的花香,似乎是梨花。但这丝毫没有让羽鸢的心情好起来。出嫁本是女子一生中最大的事,但那些只看到左相一家风光无限的百姓,哪里知道其中的酸楚?但凡与天家、与朝堂有关的事,总是潜藏着千丝万缕的秘密,被揭开的时候,总是骇人的。
不久,鸾车便驶进了皇宫。不多时,听见身后宫门重重合上的声音,伴着辘辘的车轮声,羽鸢的心也一并沉了。犹记得分别时一脸愧疚的父亲和伤心欲绝哭得瘫倒在地的母亲,她忍不住回头的张望,但身旁的喜娘搀着她快步的走出,与其说是搀扶,不如说的架着。最后一次回头,父亲也是老泪纵横。现在她拼命的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车停了,一众宫人簇拥着她下了车,她们都穿着讨喜的红色宫装,但放眼看去,那红色格外的刺眼。
“皇后娘娘万安。”众人恭敬道,却轻飘飘的,那些漠然的脸,有一种不屑的神色。羽鸢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免礼。”按照教习嬷嬷指点的礼仪,她伸出右手向上扬了扬,小指上戴着很长的玳瑁护甲。
“恭请皇后上撵。”
乘着凤撵,在朱红的宫墙见穿行,最后来到一座很大宫殿前。兰底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凤至殿。有凤来仪,至于此。
琉璃的金顶搭配着精致的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美轮美奂。凤至殿位于后宫的中心,是这里最大的殿宇,仅次于帝王的勤政殿。
看了一眼,羽鸢笑了,无奈的跟着宫人走了进去。
……
钦天监卜出未时最宜出阁,为了不耽误吉时,清早起来后,羽鸢只是草草的吃了两块点心,连午膳也没来得及用。到了凤至殿就被宫人们引进寝殿,一直坐在大红的喜床上,现在已经是暮色四合了,呆呆的坐了一下午,滴水未进,现在只道是头晕眼花,口干舌燥。心里很是不悦,自己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头?
这时,外面响起了高喝:“陛下驾到。”内监依次通传,同样的话语,此起彼伏的一路传来,越来越大声。
心开始狂跳,羽鸢立刻打起精神来,正了正身子。
“臣妾拜见陛下,陛下……”
话还未说完,屈身行礼的她就被一把拉住,“鸢儿何必多礼?”那声音温柔好听,怎么皇帝和传闻中的相去甚远呢,不由得满心疑惑。
“你们都退下吧。”他朗声道。
“是。”
隐隐约约间,她似乎听到了身前的人发出的低低的、诡异的笑声,是幻觉么?
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声音:“拜见陛下,皇后娘娘万安。奴婢送御膳房新做的点心来。”
“呈上来。鸢儿等那么久,一定饿了。先用些吧。”体贴入微。
大红的盖头被掀开,骤亮的烛光逼得她睁不开眼。不敢抬头打量身边的人,她只是依照礼数颔首。这时点心已经呈到面前来了,羽鸢顺手拿起托盘里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碟。
“陛下也用些吧。”宫婢又把托盘呈到皇帝面前。
“不必,你退下吧。”
“是。”
那宫婢刚刚退下,她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眼前那看不见脸的人忽然拂袖,将碟子打翻在地。
“啊!”她惊呼,还没回过神,下巴就被大力捏住,好痛!羽鸢被迫抬头仰视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无比的的脸,棱角分明,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阴寒的目光仿佛要将她洞穿一般。这就是邶国的新帝,元君耀。
不敢再看,她立刻移开目光看向那边的绕柱,心想着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惹得龙颜不悦?
“夏侯家的小姐,果然是风华绝代啊。”他说,语气十分轻佻。手上的力道之大,疼得羽鸢泪水盈眶。
“看着我!”他厉斥,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羽鸢只好看向他,咬着嘴唇也无济于事,痛楚逼得她眼泪簌簌落下。
“皇后为什么哭呢?朕很可怕么?”元君耀俯下身子,凑过去问道。
温热的泪水落到他手上,这样的触感让人不悦。见羽鸢不做声,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比划,让咬着的嘴唇被迫扬起弧度。“既然朕一点也不可怕,那你就笑一个啊,今天可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呢。”
忍着疼痛和恐惧,羽鸢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元君耀的意思她不敢有丝毫忤逆。
“这就对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元君耀满意的笑了,松开手。羽鸢就像断线的木偶般,没有声息,没有动作,只是默默的流泪。
“知道朕最近在忙什么吗?”不待她开口,元君耀自己说道:“朕在想用什么罪名来抹去夏侯家呢!”
听到“夏侯家”三个字,羽鸢一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在他脚边跪下:“陛下,求您放过夏侯家吧,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每说一个字,下巴就钻心的疼。
赌约
元君耀轻蔑的看了一眼匍匐的人,忽然伸出手扯下她头上繁复华丽的凤冠丢到一旁,再纠着羽鸢的头发将她拉起来,看到这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他冷笑,夏侯家为了保命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毫不怜悯的把羽鸢丢到榻上,覆身上去,用力的拉开她的衣襟,白皙光洁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散发出的清幽更激起了他的yu望。
后脑勺被来不及取下的发簪硌得发麻,衣衫被元君耀拉开,令她羞愤交加。滚烫的唇覆上来,没有丝毫的怜惜,将她的嘴唇咬破,嘴里满是腥甜的气味。
元君耀卡住羽鸢的脖子,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冷冷的吐出一句话:“一年,如果你得不到朕的心,就看着夏侯家血流成河吧!”森然的语句中带着玩味。
他唇边还沾着她的血,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尽管是俊美若天神的脸,那声音如鬼魅一般,在她耳边萦绕。
红纱罗账里,有的只是粗暴的发xie和不堪忍受的低yin。
激情退去,看着一旁痛苦万分的羽鸢,他满意的睡去了。羽鸢则蜷在床边,整夜都没合眼。刚才的一幕幕涌上来,流下屈辱不堪的眼泪。
终于熬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元君耀起身上朝后,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觉得疲惫不堪,眼皮越发夫人沉,搭在一起便睡了过去。
成婚后的第一天,儿媳应该去给长辈敬茶。但元君耀的生母早逝,太后之位悬空,所以便免了。
清早离开的时候,元君耀又特地交代皇后身体不适,妃嫔们的请安免去几日。听着如萱在帷幔后面禀报,羽鸢苦笑,他是不想让人看到她被捏得青紫的下巴吧。
“恩,差不多了,服侍我沐浴更衣吧。不要叫别的宫人,就你。”
“是。”如萱不解,她上前一步掀开帷幔,准备服侍羽鸢起身更衣,看到她满身的青紫和蓬乱的头发,还有几支金钗没有取下,不禁惊呼道:“娘娘!”
“你就当什么也没看到,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懂吗?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夏侯家的……”到最后,语气里又有些哽咽了。
“是。”如萱是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自小就伺候着,伶俐的她立马明白了。
如萱小心翼翼的扶羽鸢起来,稍微用力,就听到她抽气,心里很是不忍。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
打扮妥当,站在铜镜前,羽鸢仔细的打量着自己。锦衣华服,云鬓朱颜金步摇,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她是夏侯家的大小姐,更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但谁又会想到,只是假象而已?
直到仅有的一丝尊严也被剥夺后,夏侯羽鸢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仅有的一点期盼如今也是奢望了。自己像祭品一样献上,本来就不会被以礼相待吧?现在总算是看清了,自己不过是政治的牺牲品罢了。
“这钗太耀目,换朴素的吧。”上面坠下来的流苏末端悬着东珠,太沉了,稍稍转头就砸耳边摇晃,惹得羽鸢心里一阵阵烦躁。打扮得这般光鲜亮丽,又有何用?
“是。”
因为脸上的伤而不能出门,一整天,她都闷在寝殿里。
到了晚膳的时间,内监依旧没有过来通传陛下将要驾临,她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那个人,今晚应该不会来了吧。
初春的夜里,还是有些清寒的,裹着很薄的蚕丝锦缎薄被,羽鸢睡不着。
她不解,元君耀到底想怎么样。帝后大婚,到左相家迎接的队伍比起先祖礼制来,不知要奢华多少倍,就连赏赐也是绝顶丰厚的,在百姓看来,是新帝对皇后恩宠有加,似乎前阵子的变乱并没有影响到左相夏侯家的荣华富贵。
可是在人后,他却这般的羞辱她,肆意的践踏着她的尊严。
那个赌约又是什么意思?他订下何其荒唐的赌约,难道他娶她就为了这种无聊透顶的游戏?自己的生活怎么忽然就变得荒诞起来了?可是她却不能拒绝,因为现在是他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为了曾经权倾一时的家族能苟延残喘,她已经披上嫁衣踏进了他的宫,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只能匍匐在他脚下,只希望自己的顺从能打动他,给夏侯家一条生路。
剧变
半个月前。
弱冠之年的邶国少帝元君耀在摄政王的辅佐之下,终于登上了属于他帝位。
一向是各种仪式中最为复杂、繁琐的登基大典,现在却十分的简单,不,简直就是简陋。连吉时都没有向钦天监问卜,就如同平时上朝一般,两个身影走上了大殿里的高台,一个昂首挺胸,一个拉耸着脑袋呆呆的跟在后面。
待两人停住脚步后,站在一旁的内监打开手中明黄的卷轴:“先帝早逝之时朕亦年幼,着摄政王之辅佐才得今之国泰民安。朕已弱冠,依礼当承大统。现拜摄政王为亚父,为我邶国某福祉。钦赐。”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跪地请安。不过此刻千岁竟然跃到了万岁之前,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微妙关系。
两鬓微霜的锦衣男子是新帝王的叔叔,自从十年前的一场变乱之后,他就一直以摄政王的名义辅佐幼帝,分享着他的龙椅与玉玺。所为的分享,其实是独揽,痴痴傻傻的皇帝怎么会颁布政令?这个男人有着无尽的野心,也十分的精明,他没有除掉先帝的子嗣,是料定了一个傻子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眼前这个不会说话的痴呆皇帝正是他攫取大权,却又不落人口实的傀儡。
宫婢象征性的将放着传国宝玺的托盘呈到元君耀面前,神情依旧呆滞的他缓缓的伸出手来。就要触到那晶莹通透的宝印时,坐在一旁的摄政王忽然起身了,“陛下身体羸弱,怕是拿不动这么沉的玉玺,当心摔坏了,还是臣代劳吧。”说罢就要伸手去拿。
然而,令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事发生了:失语了十年的元君耀,脸上呆滞的神色一扫而空,他忽然开口了:“朕连江山都拿得起,何况这玉玺。”
在众人异讶的神色中,他瞟了摄政王一眼,接着说:“众卿家似乎有些糊涂了,朕既为万岁岁,为何你们还要先向皇叔行礼呢?”起初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到后面,一字一句却变得凌厉了。原来,他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说而已。他并不是痴呆,只是装傻扮痴罢了。
刚刚起身的大臣这时为难了,一边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一边是让人深不可测的新帝,都不敢贸然得罪,大殿上一片死寂。
到底是老谋深算,摄政王立刻开口道:“陛下龙体有恙,来人,送陛下回寝殿休息。”可是屏风后面走出来的黑甲蒙面羽林卫却只是在元君耀身后站着,纹丝不动。
他却觉得心口一凉,然后是一股温热涌出,低头一看,自己的心脏竟已被闪着寒光的匕首洞穿了!
“你……”他又惊又怒的看着斜靠在龙椅上的元君耀,惊得说不出话来。匕首抽离身体,他就这么向前倒在了元君耀脚下,甚至无力去看身后究竟是谁出的手。
“皇叔辅佐了朕十年,劳苦功高啊。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了,诸位卿家,你们说呢?”他笑着说,可是那笑容却是冰冷的、邪恶的。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至此,一切都明朗了。群臣俯首,向着高高在上的强者。下首的文物百官,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了,羸弱的皇帝,也有如此器宇轩昂的一面。
……
登基的第一天,元君耀就将野心勃勃的摄政王连根拔起,王府的男丁杀无赦,本应没为官婢的女眷也不留活口。罪名是谋害先帝,企图篡权夺位。
这场屠杀持续力两天,即使是第二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也无法将血迹冲刷干净。已死的摄政王也不得安生,尸首被挂在城门上示众三日,大雨的冲刷与烈日的暴晒,据说取下时已经面目全非了。
权倾朝野,手腕强悍的摄政王竟然败得这样突然、这样彻底,权力垒起来形成的通天高塔,一夜之间就轰然倒塌,这是所有人始料不及的。他唯一的错就是轻信了眼前的表象,这一错,从十年前就埋下了隐患,注定了今日的一败涂地。
元君耀隐忍得太久了,这十年来他在人前装疯卖傻,在人后苦心策划,小心翼翼的经营着自己的夺权大计。
他在朝中大开杀戒,那些曾经接受了摄政王给予的利益,曾经相安无事的门阀贵族还来不及悔改就接二连三的获罪,被他一网打尽。
“他们不需要悔改,用死来偿还曾经的罪就足够了!”元君耀冷冷的说。
朝堂上弥漫着鲜血的气息,隐忍了整整十年,元君耀的报复比大家想像得更加可怕。然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也不得而知,眼下只能屈服于他的强权。
于是在臣民之间,悄悄的流传着两个字:暴君。
当朝的丞相夏侯远,因为迎娶了摄政王的姐姐为正妻,所以十年来夏侯家一直权倾朝野。可是现在的局势,却让夏侯家上下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昔日风光摇摇欲坠。
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向元君耀上书,让女儿进宫陪伴圣驾。
没想到元君耀爽快的答应了,第二天就下了立后诏书。
百姓似乎总是很容易忘却,也许正因为这样,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才能轻而易举的驾驭。刚经历了一场变乱的邶国,空气里血的气息还没有散去,百姓们又要迎来一场盛宴,新帝刚登基,就要大婚了。帝都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绸,装点一新,等待着盛大的庆典。
元君耀不知,自己颁发的一纸诏书,就在一瞬间改变了几个人命运。
他们,注定纠缠。天下,注定倾覆。
湘妃
数日后。
下颚的青紫大抵算是褪去了,于是差如萱去吩咐了下去,明日辰时,各宫妃嫔道凤至殿向皇后请安,不得有违。
……
翌日清晨,凤至殿。
漆金的凤座很是生硬,即使有软垫,依旧坐着不舒服。大概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要坐上这个位置吧,可她确实如此的不情愿。
辰时到了,各宫妃嫔差不多到其了,众人齐声行礼:“皇后娘娘万安。”
羽鸢瞟了一眼那边的铜漏,时辰正好。
元君耀登基不过一月,后宫也只有寥寥十来人,只扫了一眼,便知缺了一人,一边盘算着,一边淡淡道:“免礼。”
“谢娘娘。”
羽鸢正要开口,敞开的大门前忽然多了一个绯色的身影,还未走进,已经传来阵阵笑声,:“妹妹来晚了,还望姐姐不要怪罪才好。因为这几日忙着服侍陛下,有些乏,所以就睡过了时辰呢。”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恃宠而骄吧。说着抱歉的话语,可是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歉疚。柳叶眉挑起,嘴角上扬,无不露出得意的神色,任谁都能觉出她对皇后的不敬。听得羽鸢怒火中烧,用力的捏紧了一边的扶手。
来的人正是元君耀今日很宠爱的湘妃,是现在后宫里位分仅次于皇后的妃嫔。仗着自己有几分宠幸,自然不把羽鸢放在眼里,准备给皇后来个下马威。
羽鸢自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向来是被众星拱月般捧着的,大婚之夜被元君耀狠狠的羞辱,已经触到她的底线了,难道现在还要受他女人的窝囊气?狠狠一拍扶手,羽鸢强势的说道:“湘妃你身居正二品妃位,不知以身作则,反而给自己找借口,便是错上加错!”
殿中的人大多就是等着看好戏的,夏侯家的境况大家心里有数,心想着姑且不论陛下立她为后的用意是什么,夏侯羽鸢一定会夹着尾巴做人,又怎么会开罪胡灵湘和她背后的胡家。没想到竟是这样。
胡灵湘还想再说些什么,羽鸢接着道:“湘妃你就抄写《女驯》五十遍,学点规矩好了。本宫乏了,今天就到这里,散了吧。”
殿中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湘妃觉得自己像被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一样,颜面扫地,狠狠的瞪了羽鸢一眼。
“恭送皇后娘娘。”
……
“娘娘,您今天得罪了湘妃,她要是到陛下那里告你一状,就……”
“行了行了,别提这事了。陪我去御花园走走。”今日惩罚湘妃,是按照礼法来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理亏之处。但是如萱说得对,想起那个男人的脸,她心里就一阵烦躁,或许更多是是恐惧。
“是。”
在御花园中闲庭信步,欣赏着早春的景色,心中的郁结稍微舒缓了些。前面有一大丛迎春花,如瀑布一般从花架上倾泻而下,灿烂的小花迎风招展。羽鸢高兴的走过去,刚想顺手摘下一支,忽然听到了女子说话的声音。
“刚才湘妃气呼呼的,说不定待会就直奔勤政殿去了,向陛下告状。”
“能不去么?皇后第一天就把那一位给得罪了。”
“夏侯家现在自身难保了,只好送她来和亲呗,啧啧。”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婚那日的阵仗你有不是没看见,整个帝都都轰动了,陛下的赏赐也很丰厚。”
这丛迎春花实在是茂密,两边的人看不见对方的,夏侯羽鸢带着怒气,走到那一边。
“呵呵,我们只需隔岸观火就好,看湘妃和皇后谁斗得过谁。”其中一人看见从后面走出的皇后,吓得面色如尘,连忙使眼色,但杏色衣服的那个背对着,并不知道身后的危险,还自顾自的说着。
羽鸢转身向如萱使了个眼神,如萱点点头,走到喋喋不休的女人身后,拍了她一下。那女人刚回过头,还没看清,就是一巴掌打过来,打得她跌倒在地,嘴角泛血。
“混账!”她一边骂着,一边抬头看着来人,立刻吓得连滚带爬:“皇、皇后娘娘万安!”另外一人早就是双腿发软,跪地求饶了。
“你们说,本宫是不是应该把你们的嘴缝起来?”羽鸢悠悠的迈着步子,带着浅浅的笑,就像是在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语一样。
记得家中的小妾仗着自己得到父亲的宠信,又有了身孕,公然对夫人不敬,便是被缝了嘴。那一针一线在双唇间交缠,大滴的血珠子落得一地都是,吓得她躲到母亲的身后。
“娘娘饶命啊,臣妾,臣妾是一时迷了心,才说出大不敬的话,求您……”
“够了,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相互掌嘴,四十!”说完转身而去。
“谢娘娘。”魂不附体的两人连连叩首。
羽鸢一边走,一边就听着身后传来的清脆的巴掌声。
……
勤政殿。
“陛下!”湘妃走到元君耀面前,娇嗔道,作势就倚在了他身上。
“爱妃这是怎么了?”
“陛下要为臣妾做主!”
“可是谁欺负你了?”
“是皇后!臣妾今天不过是请安去迟了,她就罚我抄《女训》,这不是明摆着打压臣妾吗?”
“……”
见元君耀不说话,她以为自己得逞了,接着说:“臣妾去晚了,还不是因为连日服侍陛下,所以……”说着娇笑道:“她这是嫉妒臣妾。”
“这件事的确是你违了礼数,她罚你是应该的,下次长个记性。”元君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胡灵湘惊诧道,元君耀怎么会站在那个女人那边?除了大婚的晚上,他可是一次也没去过凤至殿啊。
“行了,你下去吧,朕还有事情要忙。”
“是。”看着元君耀没有笑容的脸,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虽然他宠爱自己,但是每次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睛,就不由得发寒。即使是同窗共枕,依旧是猜不透。
“夏侯羽鸢。”元君耀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看来自己当初选她是明智的呢,他冷笑。
结怨
悻悻离去的湘妃心中愤懑,不明白为何宠爱自己的元君耀会去袒护那个女人,那个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觊觎已久的位置的女人。本以为是势在必得的东西,却在一夜之间,漆金凤座、朱红华服有了新主,她气不过。
“娘娘,我们这是往哪里走啊?”身后的宫婢见她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转到了另一个方向,连忙上前几步去询问。
“本宫去哪里需要向你禀报?你们一个个贱婢都爬到我头上,是反了不成?”一肚子的火气不由分说的撒到了之桃身上。
吓得她压低了头嗫嚅道:“奴婢多嘴,请娘娘息怒。”
“哼!”
胡灵湘自顾自的走着,到了御花园,想在湖边小坐,散散心。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回廊下有杏色和淡绿色两个身影跪在地上,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
待走近了,才发现者两人原来是在相互掌嘴。若什么也看不见,只是用耳听,那声音真是清脆悦耳。可要是看见这绝色容颜上通红的指印和嘴角流下的血丝,便觉得心惊肉跳。
“住手。”
“湘妃娘娘万安。”两人一看是湘妃,心中大喜,心中开始酝酿着溜须拍马的串词。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起来说话吧。”这两人平日里就是自己这一派的,虽然没什么本事稳固恩宠,却是巧舌如簧,说的都是她爱听的话。
“回娘娘的话,是皇后娘娘她……”
两人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也不忘恭维她一番,将湘妃捧得如入云霄一般,顺带着说了不少羽鸢的坏话,说她不如湘妃云云。
听完她们的话,湘妃面上的愠色又加了几分,微微的眯起眼来:“夏侯羽鸢竟敢说本宫位分比她低,不是她的对手?皇后么?我们走着瞧!”那个位置,迟早是我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两人的梁子便是结下了。
宫墙内,硝烟起,女人之间的战争是永无止境的。没有硝烟,却惨烈异常。没有刀剑,却杀人于无形。恶毒的话语、无断的流言、攻心的毒计、还有诡异的陷阱。一步一步,本该是笑靥如花,却被拖进无底的深渊,变得狰狞可怖。
回到流萤殿,胡灵湘进了书房,沉着脸吩咐宫婢们找一本舞谱来。今天的事早早的就传遍了后宫,知道湘妃受了气,现在没人敢去招惹一向脾气就不好的她,都是低着头收敛着气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生怕招来责罚。
……
傍晚,羽鸢坐在窗边抚琴,心里全是些不快的事,自然没有什么欢愉的调子,一弦一曲都是哀怨与凄清。忽然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动,接着便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皇后弹出这么幽怨的曲子,是在埋怨朕?” 元君耀俊美异常的脸从屏风后出现,虽然是温和的语气和轻微的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被吓得一个激灵,就那么一瞬的失神,手指便被琴弦割出一条口子,血滴落在琴上。
鼓起勇气开口,轻微的颤抖着:“臣妾见过陛下。”心想他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元君耀挥退了宫人们,现在宽敞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后真有雅兴啊,”元君耀一步步的踱过来,看着她滴血的手指,兀自笑了,笑得十分诡异。接着说道:“那就再为朕弹一曲吧。”说着在她旁边坐下,悠然自得的拿起几粒葡萄品味起来。
明知元君耀有心为难,她却不敢说什么,只好再度坐下,抬手抚琴。食指的伤口一触到琴弦,就钻心的疼。
“朕喜欢十面埋伏。”元君耀一边斟酒,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没办法,羽鸢只好重弹一曲。这样激烈的曲子,高昂激越、气势磅礴,十指在九弦上飞快的撩拨,一时间声动天地、瓦屋若飞坠。但她的手指却不断的流出鲜血来,滴到琴弦上,再顺着琴落到雪白的纱衣上,如雪中怒放的朵朵红梅,只是那猩红的色泽,却分外妖异。
一曲弹罢,手上长长的伤口已经被拉得很长了,痛得深入骨髓,衣上开满了红梅。坐在旁边的元君耀忽然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直直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拂过白皙的面颊。
红纱后的蜡烛静静的燃烧着,淡淡的红色辉光更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氛。远远看去,像是浓情蜜意一般。
元君耀却突然挑起她的下巴,开口幽幽道:“皇后的脾气不小啊,第一天就收拾了三个人,这样下去,朕的后宫岂不是很快就要被你荡平了?”
说到后面,不和蔼语气的让羽鸢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要坐起来,却被他紧紧的圈住,动弹不得。
“陛下觉得我是在因公徇私么?”
“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他冷哼。
本以为她会大惊失色的为自己辩白、求饶,没想到竟是理直气壮的一句话,让他没话可说。元君耀不悦,眼中闪过一抹乖戾,看着这倾城的容色,复又张狂的笑了,让她不知所措。
忽然他停住了笑,用力的扳过她的头。她面对他的怒容,心中胆怯。
“不要在朕面前假装清高,你不过是夏侯家来的玩物!”他理所应当的扯开羽鸢腰际的带子,衣襟散开来,露出了里面的贴身小衣。桃红色似乎格外的妖冶诱人,刺激着他心底的本能。
将她按在矮茶旁的地毯上,贪婪的吮吸着甘醴,他满足的笑了,仅仅是出于内心的yu望,没有丝毫爱恋,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是不断的索取着。
冬天早已过去,为何还是觉得那么冷?羽鸢不由得战栗。明明是柔软的羊毛地毯,此刻后背贴在上面,却如针毡一般,她只能僵直着身体,承受着元君耀一波又一波的yu望。
她想尖叫,却压抑的叫不出。
眼角有一滴泪,无声的滑落。抓紧身下的羊毛坛子,咬住沁血的嘴唇。
刺客
勤政殿。
元君耀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皱了皱眉。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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