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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皇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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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东与我紧贴,拥挤磨蹭,渐渐开始难耐,原本紧握我双臂的手,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移到我胸前。
我微微往后一靠,想避开他的双手,意外的蹭到他身体正紧绷的部位。
他忽然呼吸一窒,缓慢移动的双手忽然像着了魔一样,伸入我衣襟之中,大力揉抚我身躯最柔软羞耻的部位。
略凉的手指贴在我冰冷的胸口,激起一阵战栗,也不知是羞还是怒,我竟涨红了脸。
躲藏的地方实在太狭窄,此时哪怕想深喘一口气也不得,一时间难受之至。
顾长东却不察,依旧沉醉在镜中淫丨靡的景象里,仿佛感同身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过分。
我虽觉得屈辱,却也知道,此时此刻决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能任性推开顾长东,唯有默默承受。
可当顾长东把半张脸埋在我颈项间,吮吸我后颈肌肤的时候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颤抖着掉了几颗羞辱的泪珠。
也正是那时候,我才认识到,哪怕我再如何巧言善辩,也受不了顾长东真的把我当成是那种生而下贱的女人。
不敢哭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和颈项流下,很快便打湿一大片衣襟。
顾长东终于发现我有异常,他收回手,沿着我的手臂摸索着上攀,触碰我的脸颊,在触及冰冷眼泪的时候,他明显身体一僵。
干燥修长的手指停留在我脸颊边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顾长东终于再次将手心贴上我的脸颊,大力抹去我脸上的泪痕,我偏过头,躲开他灼热的手心,他左手顺势下垂,捂住我的嘴唇。
我挣了一下,没能挣脱,他低下头,贴近我的鬓边,用为不可闻的叹息,低沉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闻言,我的眼泪更是夺眶而出。
难以控制时,我便死死咬住顾长东掌心,直到尝到血腥的味道,他却始终没有动,也没有再吭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镜屋重归于己。
李谦终于得手,镜中的他眼神涣散,面色微微潮红,还带些疲倦,可嘴角却挂着一个餍足的笑。
楚怜却不再哭,只是认认真真的穿好衣服,用手指将飞乱的发髻重新拢的一丝不苟。终于,她站起来,冷静地说:“陛下,上元节宴马上就要开席,臣妾无谓在此多做逗留,只希望陛下记住承诺的话。”
李谦闻言转头去看楚怜,微微一笑,拉过她一双柔荑贴在脸颊,温柔道:“你放心。”
楚怜不着痕迹的抽回双手,挺直脊背,转身走出了这间镜屋。
我目送楚怜的瘦削的背影,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就好像很早以前,似乎也曾经在哪里看过那样一道仓惶却固执的身影。只不过,那种感觉一瞬即逝,并没有让我对楚怜有所改观。
楚怜走后,很快便有人匆匆跑进镜屋服侍李谦起身,还惴惴不安的说:“时辰就快到了,那些大人们都在等着陛下呢!”
李谦疲倦的答应了一声,留恋似的将半张脸孔埋进床榻上枕间,许久才缓缓站起身,任由两个内侍服侍他穿戴。
离开镜屋。
至此,牡丹园终于重归于寂。
我快步走在前面,顾长东弯腰捡起一直垫在脚下的衣物,一声不吭的跟了出来。
我和顾长东一前一后,北行回集英殿,走到一半,远远听见一道钟鸣声。
撞响铜钟,就是上元节宴要开席了。两殿的朝臣和命妇便离开隔间偏殿,去正殿入席。因此,一定会有人发现我不见了。
以李翎的心性,必定会找我,到时候只怕纸里包不住火。
我非惜命,却怕连累李翎。
心中担惊,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顾长东。
听见钟声,顾长东也忍不住皱眉。见我看他,他快步上前,低声对我道:“你随我来”
顾长东把我带到集英殿东侧,那里有方矮墙。顾长东对我说:“从这里进去,我知道有一处毁旧的楼梯。”
说着,他便纵身翻过矮墙。我无瑕顾忌其他,也艰难番强,随着顾长东跑去东侧那个长满青苔的螺梯。
这楼梯年久失修,早已腐朽不堪,就连柳珍儿这样瘦弱的身子,踩上去也是一沉,摇摇欲坠,脚腕也不觉撇了一下。
顾长东步伐大,一次跨几级阶梯,不去踩已腐烂的,见我走的小心且缓慢,便伸手拉我。
我只做没看见,固执要自己走,他不强求,每走几步便回头看我一眼。
终于走上二楼,我们沿着走廊从东面绕去北边偏殿,门已从里面栓住。
顾长东对我说:“你从窗子里爬进去,先别下去,偏殿里已经空了,你再从这里走出去怕要惹人起疑,你在北角的楼梯口坐一会,假作崴了脚,走不动路。我从外面进正殿,命人上来替我取东西,到时候他看见你,自会去找人求救,这一节便遮掩了过去。”
我点头,撩开窗帘,要往屋内攀爬。
意外看见屋子里,空荡的桌椅席间,李翎一个人在焦急寻找。
看见李翎的那一刻,他也看见了我。
顾长东见我动作忽而迟钝,疑惑发问:“怎么了。”
我闻言警醒,迅速放下窗上帘幕,不想李翎看见我同顾长东一道。
然而终究是太晚了。
李翎什么都看见了。
他打开窗边的门走出来,脸上带着我从来没见过的冷漠神情,问:“顾公子怎么也在这里?”
我喉咙一干,下意识的看向顾长东,对方示意我一个安心的眼神,对李翎道:“原本是出来透透气,不知道竟绕来这里,碰巧遇上柳娘子。”
我知道李翎一定不信顾长东的话,我很怕他猜到,我离开这么久,是背着他谋划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看着他的眼神,不由从惊慌变成了歉疚和害怕。
沉默了许久,李翎终于道:“你第一次进宫,想四处看看也是常情,只是下次记住要同我说,你对我,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他拉着我的手,携我进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一刻,我很感激李翎没有当面质问我,让我在顾长东面前难堪。
离去前,我转头看了一眼顾长东,他也正目送我,眼神里充满了罕见的担忧和歉疚。
我不由愕然,李翎没有再回头看,牵着我的手却蓦地握紧。
我手吃痛,定下神,乖乖的跟着走进屋子。
有李翎牵着,便没有人再怀疑我。
当夜回到齐王府,李翎和我对坐一夜,我知道,他想听我辩解,然而我无言以对,因为我的确做了他不愿见之事。
最终,李翎向我妥协,他亲口对我说,他不会再阻止我或约束我,他说,只要我觉得快乐,他甚至可以为我去摘星揽月。
李翎说的极缓慢,也极真诚,像是废了很大的力,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样温柔和郑重的言辞,让我觉得一生有人肯这样真心待我,当真是死也无憾。
所以后来,当我计策落败,李翎带我出逃,却在半路扔下我的时候。
我才会那样难过。
虽然明知早晚会落到这步田地,却仍旧觉得一生最美的幻境在瞬间崩溃。
重重的靠回垫背,我睁眼看着车顶发呆。
其实李翎一直以来,都想安安静静度完余生。
如果没有我一再怂恿和逼迫,他也不至于落得仓惶出逃的下场。
我害了他,他骗了我,我们之间,没有谁欠谁。
四周声音越来越吵杂,一直沉默的车夫问我去哪,我让他送我去齐王府。
王府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城外,当初李翎便是带我从这条密道出逃,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经历了今天这一场,我才发现,我对李谦的恨,早已尽数变为惧怕。
☆、处者式微
我回到王府收拾细软,府中当时无人,我于是顺便去李翎书房找是否有他用惯却未及带走的物件。
然而当我出来的时候,王府四周竟冒起滚滚浓烟,似是大火。
自我回来,短短时间内,若只是走水,火势远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显然有人故意纵火。
结合刚刚的际遇,我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不由暗恨李谦下手太毒。
而此时多说无益,密道上方的矮屋,早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从王府密道是走不成了,而自城中外出,太过招摇,是躲避不及的。
不等我做决策,远处忽然跑来一群人,或手执火把,或抱着干柴。当我面放火烧李翎书房。
我愕然,混沌中,似乎有人同我说,姑娘快走吧,一会被烟呛着。
随即,我便看见干柴被点燃,李翎的书房就此付诸一炬。
想起李翎当初挑灯阅卷的情形,只觉得恍如一梦。
什么都晚一点,差一步,连书房这样一个小小念想也留不住。
就好像一点火星溅到干草上,我脑中瞬间炸开一个念头,只想扑灭这场火,或者,葬身这场火中。
书房后有水塘,我不断取水灭火,然而却止不住越来越大的火势。
纵火那群人旁观一阵,也曾好言相劝,然而最终还是陆续离开,任我徒劳。
火烧尽时已是深夜,头顶上漆黑夜空,繁星明明灭灭。
整间屋子早在大火中轰塌,可怜焦土。
我绝望地在烧焦的废墟寻找残存物件,意外发现李翎的书房有一个地下密室,木板被烧裂一大半,露出了通道一角。
我耐着热气找到入口,掀开沉重的木板,沿着石阶走下密室。
热浪一波接过一波,密室中的景象也随之摇晃,四处结了许多蛛网,一看便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在密室的尽头,我见到一个死人。死过大约月余,腐蚀见骨。
我走近那具尸体,轻轻一推。
听见一阵锒铛之鸣。
原来那个死人双腿被铁链拴住,应该是被囚禁在此的。
尸身不远处有空碗空盘。
我大约猜到,应该直到李翎出逃之前,都有人供此人饭食。
而李翎携我出逃后,王府里的下人鸟飞兽走,便没人管这个囚犯,任其自生自灭。
我奇怪,这人到底是谁,李翎要专门囚禁在书房的密室。我推推死人,想从衣饰上略作推测。
在扳起她脑袋的一瞬间,我忽而顿住。
死者颈项间挂着一块玉牌,碧如湖光,上雕一朵浅眠芙蕖。
玉牌两侧,各有五颗莹碧的翡翠珠子。
我认得这块玉牌。
很多年前,舅父让表哥的贴身侍婢服侍我。表哥重情,在她十岁总角那年,还给她定做了一个翡翠玉牌,正面雕一朵莲花,背面,刻她的名——玉珠。
密室底下明明热浪灼人,我却在一瞬间浑身作冷。
死在李翎书房密室下的这个人是玉珠。
多年来,我一直找不到玉珠,是否因为此?
如果李翎不知道她是玉珠,为何要囚禁她在书房下的密室?
如果李翎知道她是玉珠,那么,我是谁?
难道李翎早已知道,我就是他皇姐?
……
过了很久,我终于决定,拿走那块玉牌,一声不响埋掉玉珠的尸身。
王府里有藏尸,是坐实齐王残暴的证据。
更何况,这具藏尸……若让人知道她是谁……
我的秘密便再也包不住了。
我转身寻找趁手器械,意外看见顾长东不知从何时起竟站在我身后。
他手提一盏暗淡的白纸灯笼,在雪亮的月光下静静看着我。
我哑声说不出话,反倒是他先开口:“这里怎么会有个死人。”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便摇头说:“我从来不知道王府有这么个地方,我只是来找剩下的东西,意外见此,打算埋了。”
顾长东沉默片刻,道:“齐王已经罪名累累,不差这一个。”
听他这么说,我便知他并不知道死者是玉珠,于是强扯起一个笑,道:“总归还是埋了好。”
王府已经烧毁,连柴房都算上,唯有空旷的院落虽幸免于难,器械无处可寻。顾长东一声不响的跟过来,见此对我说:“我帮你。”
我不吭声,顾长东出外找来柴刀,砍下玉珠的双脚,把腐烂的尸身拖出锁链。
我在旁涩声说,别埋在王府。对方闻言,一声不响的拿衣服裹住这具腐烂的尸身,带出府外。
唯一庆幸是当晚街市无人,顾长东驱车将玉珠尸身带去偏僻处埋葬,我犹嫌不够远,他则说,若有事,由他一力承担。
我便不再为难。
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处处要与他针锋相对,不过短短半日再见,已经相对无言。
埋完玉珠,天已将近破晓,顾长东问我去哪里,我说想离开京城,从此隐姓埋名过活。顾长东哑然,半晌方道:“我回来后听人说齐王府走水,觉得奇怪,便过来一看究竟,哪知烧成这样。若我没想错,应该是下午那一位。你想出城,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说着,顾长东顿了一下,看了看我的脸色。
我默然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顾长东斟酌了一下措辞,犹疑道:“其实不光是他,我也想问你,你究竟是谁,因何齐王要对你如此信任。她……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死了。”
我强硬打断顾长东的话,那时我心乱如麻,只想永远掩盖那晚意外发现的秘密。
顾长东脸色瞬间惨白,自言自语似的道:“我不信,若她死了,我又怎会一再梦见她活生生的同我说话?你骗我,你不是玉珠,你骗了所有人,骗不过我。”
顾长东这番话,我听在耳朵里,只觉得难受之至。
既然口口声声说会梦见我,当初为什么骗我出城,派刺客行刺?
李谦,或者说所有人的背叛,加起来,也比不过当初刺客扎在我心口那一刀。
若是恨,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人前惺惺作态,年年祭奠荒坟。
我从怀中摸出玉牌,静静对顾长东道:“当初表姑娘遣散心腹,我便回到衢州老家,之后曾染过一场疫病,整张脸孔都因此溃烂。南诏有一位名医,善容术。我家人为我求医,终于治好这恶疾,却也非复从前容貌。”
说着,我把玉牌递给顾长东看,继续道:“这玉牌是我家公子当年馈赠,我从不离身,你应该见过我戴。”
看见这玉牌,由不得顾长东不信。
我如愿以偿,意外发觉,顾长东此时失魂落魄的样子并不像惺惺作态。
可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之间也似乎再没有什么好说的。
尔后他默默送我出城。
天已经亮了,车窗外景致清晰可见。
远见青山隐隐,城外藏风观。
顾长东忽然开口,落寞说:“当年她在这里遇刺,从此恨我。”
此言正掣中我心事,我蓦地转头看顾长东,心中不知为何有如擂鼓。
我以为顾长东会解释,是受人逼迫,不得不陷害李贞,或是根本就是遭人算计。总之会说出我当初曾在心中无数次为他开脱的理由。
然而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就此沉默,似乎是默认当年串通左相和李谦写信骗我出城的罪行。
在城郊驻马,顾长东送我到驿亭,为我安排车马。
驿亭中迎面走出一人,身穿暗鳞甲,配鲨鱼皮鞘刀。显然是羽林卫校尉的打扮,他看了一眼我和顾长东,对身后羽林卫道:“给我拿下那个女的。”
说完,他毫无感情的对顾长东道:“顾公子,皇命难违,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作者有话要说: 处者歌式微。李翎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其实皇姐已经有点移情别恋了呐。
☆、窃钩者诛
我并不是第一次被囚,种种体会却截然不同。
第一次,被周浅出卖,兵败山倒,被押往法行刑时,心中愤怒和痛恨。
第二次,李翎推我下车,被追兵擒获时,却是漠然,生无可恋。当时李谦只当我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并没有为难我,反而放我回齐王府。
可我并不觉得庆幸,反而彷徨无措。
而因为经历过那种蚀骨的悲伤,我渐渐学会做白日梦,盼望有朝一日,李翎如他所言,会东山再起,会重回上京,会告诉我,我依旧是他最重要的人。
无数个梦,无数次清醒。直到顾长东突然带我去李贞埋骨之地,在荒郊野外,再次见到李谦。
他已从人口中获知,我叫玉珠。
我还记得当时他的眼神,犹如看见猎物的鹰隼般凌厉地算计着。
那时候,我忽然间发现,我曾经的仇恨和愤怒早已日渐消磨,变成了不可泯灭的恐惧,第一次产生了要逃离的念头。
然而可惜,我晚了一步。
似乎,我此一生,永远都晚一步。
我被押解到曾经关押过我的地牢,墙壁之上虽然每隔丈许都挂一盏油灯,然而过道仍旧昏暗不堪,囚犯的痛苦嘶鸣不时传来。
虽然听过许多次,还是叫我觉得心惊。
走道的尽头,摆着一张漆黑的柳木桌,桌边坐着一个人,身后站两个随从。虽然他面目隐匿在昏暗灯火中,然而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他是李谦。
走到他一丈外处,押解我的侍卫踢我膝盖,要我跪伏,李谦却摆手示意不必、
我这才看清李谦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常服,没有束冠,腰间挂一个白玉佩。
随常打扮,神情也十分温和。
他手中反复把玩着侍卫从我身上搜走的玉牌,看见我,又忍不住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良久方道:“朕只听过朝为青丝暮成雪,却不知原来面目长相也能如此。”
语气随和,如同与旧友谈天,不复之前的不屑。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已经无法再把如今的李谦,和从前那个我一手抚养成人的孩子对等起来。
见我不说话,李谦微微一笑,道:“朕只是想问你几句话,问完便不会再为难你,昨日顾长东与淑妃在,所以只要把你请来这里。只要你好好回答朕几个问题,便可以免此牢狱之苦。”
我闻言冷笑,李谦以为他这样恩威并施能叫我屈服。
他问我,为什么相貌剧变。
我把对顾长东所说的话再重复一遍,李谦不置可否。沉默良久,李谦将玉佩递还给我,问:“你做的那些事,都是齐王指使你做的么?”
我知道李谦指的是我派秀娥下毒那件事。
我不想承认,却更不想推在李翎身上,只有硬着头皮道:“不是,是我自己做的,只不过可惜,连累了齐王。”
李谦微微摇了摇头,似乎话里有话道:“你大可不必内疚,觉得自己连累他。”
说完,他又问:“不过我也好奇,你因何能恨朕到这种地步。竟舍得自毁容貌,只身上京。连性命安危也不顾,要下毒害朕。”
李谦看着我,那目光与其说是探究,不如说是审视。
我冷冷道:“个中原因,陛下想必比我更明白。”
李谦摇头道:“朕不明白。朕总记得,你是个天真任性的女孩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尖刻阴险?”
尖刻阴险这个词李谦也敢用在我身上,我不觉冷笑道:“我的确曾十分天真过,当年表姑娘说,你是他亲弟弟,绝不会害她,这话我曾深信不疑。可后来我所见,却并非如此。”
李谦闻言一笑,问:“是么,你所见是什么?”
我冷笑,李谦这副镇定的样子,无非是料定当初玉珠遍寻不着,一定不在京中,所见所闻皆是道听途说,他尚有一辩的余地。
不过可惜,我并不是玉珠,当初种种亲身经历,不可磨灭。我毫不留情的拆穿道:“我本想在京隐姓埋名安度余生,其后表姑娘举事,我决意追随,那段时日,我一直相伴表姑娘左右,从你暗通周浅,到罔顾仁义残杀亲姊,中间种种,我都一清二楚。
你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我杀不了你,不能替表姑娘报仇,是我没本事。表姑娘生前曾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你与我实在没有任何分别,不过是你命硬过表姑娘而已,用不着太得意。”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我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多年积攒下来的那一腔愤怒始终无法释怀。
成王败寇,无非是我没有争赢李谦而已,是生是杀我愿赌服输。然而除了这条命之外,就算我再如何惧怕或悔恨,也绝不甘心在李谦面前服软。
李谦听我所言,果然恼羞成怒。然而他究竟不像我,一旦动怒便无法克制。他只是冷笑几声,说了句:“好一个窃国者诸侯,好一个没有任何分别。”
我不接话,怨毒的看着他。他反倒冷静下来,然而双眼却沉积着幽深怒意,一片纯黑,宛如夜空下寒潭。
良久,他终于道:“你很好,倒是朕太小人之心了。”
说着,李谦命人押我去牢房。
我只当不过是关押,却不想李谦也跟了过来。
牢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脂粉香夹杂着粪溺和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侍卫点了一盏油灯拿过来,率先走进牢房照明,李谦站在我身后,扳着我的肩膀推我进这件牢房。
未及我看清牢房内情形,忽然听见一声尖叫:“啊——我要杀了你。”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得往后退一步,却撞上身后李谦。对方扳紧我的肩膀,似笑非笑对我说:“你仔细看,这是谁?”
侍卫把油灯往声音的源头一靠,只见牢房的角落锁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极瘦削,脑袋无力的垂在胸口,显然是个死人。
而她旁边锁着的人,面目脏污,身形略胖,此时正咬牙切齿的望着我,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咬死我。
我认出来,他是太监刘汶。
因而旁边那个死的,若无意外,必定是宫女秀娥。
刘汶见我认出他,更是尖声叫骂道:“贱婢,你害死秀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副神情犹如地狱恶鬼,就连我这种见惯生死的人,也觉得心惊肉跳。
我下意识的后靠,李谦却推着我面对刘汶,轻声却怨毒的道:“你好好听人家说话。”
刘汶的尖叫渐渐嘶哑,慢慢变成尖锐的哭腔:“秀娥,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把她供出来……”
听到这里,我心凉了一截。
女尸生前明显受过酷刑,然而听刘太监口吻,她竟是宁死也不肯供出是我指使她下毒谋害李谦。
李谦见此,似乎很满意,他缓缓在我耳边道:“我真是佩服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人家对你死心塌地?受尽酷刑也不肯说出到底是谁指使她下毒。”
我只道事发之时,秀娥已经对罪行供认不讳,李谦才因此借机发难,以谋逆罪名铲除李翎。
从没想过,原来竟不是这样。
她没有供出我,一切只是李谦借题发挥。
而我竟然被他套出实话,虽然已经无关痛痒,然而一时间,我还是百感交集。
看着锁链上的那具女尸,忽然想起饿死在密室中的玉珠。
“秀娥她怕黑的,地牢这么黑,她会怕的。我求求你,你要是还有半点人性,就帮我好好安葬秀娥,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耳边刘太监的哭声一声尖过一声,我沉声对李谦道:“埋了她,不要搁在牢里。”
李谦一挑眉,道:“你凭什么同朕讲条件。”
我无言以对,忽然不知所措。
见我举止仓惶,李谦眼底浮现出恶毒的笑意,他轻声道:“朕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齐王一直信任周浅,为什么会突然变卦,暗下杀手。”
李谦的问题让我莫名一慌。
当日上元节,我随李翎进宫赴宴,中途出来,误入牡丹园镜屋,曾听李谦对楚怜说,周浅表面投诚李翎,暗中还是在为李谦通风报信。
回去之后,我第一件事便是叫李翎杀了周浅这匹夫。
我还记得当日李翎有多无奈,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然而我告诉李翎,他皇姐一直很想将周浅此人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
李翎最终妥协,我记得听闻周浅死讯那天,我心头如巨石落地,李翎却愁眉不展。
我问他为何闷闷不乐,他闻言才发觉自己一直对我板着脸,歉疚一笑,答我,怎么会闷闷不乐?因周浅之死,玉珠终于肯关心我,我反而算是因祸得福。
那时候我一直不明白李翎为什么会说因祸得福。
而现在,当我对视李谦毒色的双眼,却忽然有如醍醐灌顶。
周浅并没有出卖李翎。
当日李谦对楚怜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骗她。
他想借楚怜的手,铲除周浅。
楚怜没有上当,反而是我——
从始至终,都是我太蠢。
害的李翎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所有前尘旧事如洪流一般袭上我心头,我呼吸一窒,随即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及黄泉
我醒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楚怜。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她是李翎人生的污点。甚至整个皇族都因为她蒙羞。
然而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我曾赌气,故意拿话将楚怜,说李翎会回京找我,到时候看见她入宫为妃,一定会觉得她生性放荡,罔顾廉耻。
楚怜闻言曾歇斯底里的问我,若不是我,李翎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是否觉得害李翎还不够,竟一心要他死。
那时候我只道那不过是她的说辞,而如今再看,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只有我大惊小怪。
我问楚怜:“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死了你岂不开心?”
她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想你死?你知不知道,我最怕他想拿你当诱饵来谋害王爷。我当初叫你走,你偏偏要磨蹭,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居然还是被捉回来。”
我哑口无言,半晌方道:“你放心,李翎不会中计,当日他亲手推我下车,就已经决意抛弃我。”
楚怜凄然一笑,忽而问:“玉珠,王爷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你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我不解,楚怜忽而自嘲似的笑道:“他一生光明磊落,就因为你,竟至于要去用什么肮脏的媚药。说来好笑,你每次神智不清的时候,都会把他喊成顾长东。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有多难过?我有多难过?”
我闻言一怔,当时在齐王府,李翎费尽心机要染指我,因我极力阻拒,他不得不对用尽肮脏手段。
然而他得手之后,态度却变得奇怪,日日都来见我,却不肯同我说话。
我总觉得他当时行为奇怪无非是因为我不肯顺从,故此存心要冷落我。现在再回想,当时的种种,不是他不肯理我,更像是害怕听我说话。
从当时到现在,不过一年半载,却恍如隔世。
楚怜没有留心到我的异常,而是自顾自的说下去:“我真的不明白,他那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为什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甚至在你胡作非为,屡次害他在朝中险象环生的时候,他还是选择纵容你。
那天,朱雀大街沿途都是羽林卫的弓手要取他性命,他不顾安危也要绕回王府带你走。我与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在乎一个人。可你呢?心心念念都不过是顾长东那个姘夫。
我知道,他皇姐与顾长东曾有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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