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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妾-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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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铭哲见左云飞叹气,心中是无限愧疚,当年的事情来的突然,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一直让左云飞留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他说道:“云飞,这些年是我欠你的,只是儿女情长哪里比的上江山社稷,现在边关战事紧急,孰轻孰重我相信你会考虑清楚的。”

左云飞看了看韩铭哲一眼,而后默默的收起那副画,好男儿志在四方,可是就算是那志若是和心爱的人比起来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这些内心深处的话他不敢说出口,更不敢拿这句话来回答一国之君,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他此生只想守护心爱人的安好。

想起那日雪夜秋锦瑟同他说的那番话,左云飞心灰意冷,佳人已不在声旁,他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尽力的辅佐韩铭哲,使其的江山更加的平稳罢了。

左云飞再次抬起头对上韩铭哲的双眸时,心里也只剩下一个念头,若是能够使江山更加的稳固,从而少些内乱,那么对于秋锦瑟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木门再次吱呀响起,韩铭哲和左云飞纷纷朝着门口望去,只见冷公公领了一个将士朝着这边走来。

那将士,灰头土脸的,身上的将服有好几处都沾满了血迹,韩铭哲心里是一惊,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不等那人跪在地上请安,便开口问道:“可是边关出了事情?”

将士说道:“三日前,冯毅将军和章大人在经过汜水一带遭到卫国的袭击,现在已被卫国的人马团团包围,将士已经死伤大半,多亏冯毅将军杀出一条血路。这才侥幸回来。”

将士说到这里眼里含着泪花,当日战场上血肉横飞,若不是冯毅将军拼命护他回来报信,只怕他此刻已经成为刀下亡魂。

韩铭哲听到这样的捷报后很是震撼,脑海里涌现出战场上的情景,他仿佛能看见冯毅正在大刀阔斧的和卫国的人马展开生死搏斗。

但是他是君王,自从他登基以来,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他也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这汜水一带并不是去边关的必经之路。卫国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难道说这里面有内奸不成。

韩铭哲说道:“好,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好生歇息吧。”

将士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他试图竭力的克制住自己,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汹涌而出的眼泪又是岂能说忍住就能忍住的。

豆大的眼泪纷纷滴落。将士哽咽道:“陛下,臣回来之时将军那边就只剩下一石粮食了,事情紧急还望陛下尽早做打算。”

韩铭哲说道:“朕自有判断,你先下去好好的休息,冷牧你先带他下去。”

将士听到韩铭哲这么说,只得不情愿的起身告退。

站在一旁的冷公公领着将士退了下去。

木门再次吱呀一声紧紧的关上。

左云飞宽慰韩铭哲道:“陛下莫要着急。冯毅将军所向披靡,一定会化险为夷,平安归来的。”

韩铭哲知道左云飞是在安慰自己也没多说什么。

灵光一闪。韩铭哲道:“据你了解的这些情报,你觉得此事会不会和上官青云有关?”

左云飞沉吟道:“据臣所知,当日冯毅将军和章大人一起出城的时候,上官青云曾经在驿道拦住他们,说是给他们践行。由于当时戒备森严,当奴才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上官青云和冯毅将军他们告别。”

韩铭哲道:“照这样来看。上官青云极有可能知道冯毅和章崧此次行军的路线,不然的话事情也不会如此之巧。”

翌日,晁正殿。

韩铭哲正襟危坐在大殿之上,当他把昨日收到的捷报一说的时候,此刻朝堂之下已经是乱作一团。

各位大臣纷纷交头接耳,说着各自心中的疑惑以及担忧,唯有上官青云神色如常的站在那里并不参与其中。

韩铭哲透过眼前一晃一晃的流珠始终密切观察着上官青云的一举一动,见他这般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看来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韩铭哲提议道:“不知舅舅对此事有何看法?”

随着韩铭哲开口,那些大臣也纷纷停口,此刻所有的目光皆盯着上官青云看。

上官青云从队伍里走了出来,站在大殿中间,沉声说道:“依老夫之见,冯毅将军和章大人此次行事颇为隐秘,卫国是如何得知陛下会派人前去边关,更何况汜水一带一直都是咱们大齐的地界,卫国此次突然来访,边关的葛琅葛大人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汜水一带一直属于他管辖,他怎么会不知道卫国会突然来袭。”

韩铭哲沉吟道:“舅舅说的也有道理。”

申侍郎不屑一顾的说道:“臣却不这么看。”

说着便走到了大殿中央,拱手继续说道:“臣以为虽说葛大人镇守汜水,但是汜水一带一向是山势险峻,葛大人没有顾虑到也是无可厚非,再者汜水并不是前去边关的必经之路,卫国又是如何得知章大人和冯毅将军此次前去会走这条线路,更何况即便是走漏风声被卫国所知,那卫国又是如何得知章大人他们所到的时间,难不成卫国一直在汜水守候吗?这样说来葛大人难不成成了一个摆设,竟然对这些事情充耳不闻。”

申侍郎话一说完,顾之章连忙慌张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葛琅所处的汜水一直属于他的管辖,此刻汜水出了事故,他理所当然的要站出来替葛琅说话。

顾之章站在申侍郎的旁边拱手说道:“陛下,申侍郎所说不假,只是依臣只见葛琅葛大人一直将汜水管辖的很好,从未出现过卫国来犯这件事,更何况汜水离边关还有一千里,汜水一西是连绵不绝的山岭,自古以来都是一道天然屏障,而汜水一南是黄河,那么唯有汜水之北才是最薄弱的地方,那里又一直有重兵把守,根本就不可能会被卫国攻陷,那么那些卫国的人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还望陛下三思。”

其余的大臣听到顾之章说的这些话后,纷纷交头接耳。

是啊,西面和南面是没法越过的,而东面又是章大人来时的方向,即便是章大人要去边关也必然是要绕道北面方能进入,而此次章大人他们被困,只离汜水城不过两百里,那卫国又是如何来的呢?难不成是从天而降。

韩铭哲的右手放在身畔早已是紧紧的握拳,他看着上官青云一脸的淡然,不由得恨得牙痒痒的,虽说明知道此事和他脱不了干系,却奈何他不得,左云飞毕竟没有搜集到这次的证据,看来若是要把上官青云一举拿下,还需再等待别的时机了。

上官青云待所有人都沉静下来,转过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顾之章说道:“汜水一带虽说是葛琅管辖,但谁人不知葛琅是你顾大人的手下,你这番说岂不是有包庇下人之嫌。”

上官青云一句话把顾之章堵得是哑口无言,脸皮涨紫,其余的大臣也纷纷低声指责顾之章的不是。

林博正从那些大臣中走出来,拱手道:“陛下,此时并不是追究谁放出了消息给卫国,章大人和冯毅将军此刻被困,汜水城的粮食又不能及时的补充,已经是对章大人他们不利,更何况他们此刻已经被困三日,若是这战粮再续不上的话,只怕情况会越来越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派去援手。”

林博正此话一出,原本躁乱不安的大臣这会子也安静了下来。

上官青云拱手道:“林司马所说不错,只是陛下还是要严惩葛琅大人才是,此事毕竟是在他的管辖之地出的事情,他始终是脱不了干系的。”

林博正反驳道:“王爷这么说,难不成是觉得惩处一个下官要比解救章大人他们还要重要吗?”

被林博正这么一说,上官青云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旧据争一词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更何况我也没说不派兵解救,林大人竟如此心急,难不成你也和顾之章一样对葛琅包庇吗?”

余下的大臣听到上官青云现在连顾之章的名号都喊了出来,不由得有些不悦,陛下尚未断定,这上官青云便句句指责顾之章的不是,还给他安了一个包庇下人的罪名,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快。

韩铭哲见朝堂下面已经吵做一团,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上官青云拦着不让派兵意思十分的明显,汜水自古以来都是一个天然屏障,若是把葛琅拉下台,那么上官青云就有能力在汜水安排他的人手,若是上官青云要造反的话,那汜水便是他最好的占据地点。

韩铭哲呼出一口气,黑着脸说道:“你们先不要吵了,这里面难道就没有一个折中的方法吗?”

顾之章赌气的说道:“陛下,臣甘愿前往助章大人他们一臂之力。”

申侍郎说道:“陛下,顾大人不过是一个文职,若论资格,臣觉得可以前往。”

☆、151 两边为难

上官青云冷笑着转过身对申侍郎说道:“我说申大人你还真是勇气可嘉,当真是朝中的楷模,竟然主动请缨还真是让人好生佩服啊。”

林博正见上官青云此话说的颇是露骨顿时不悦,眉头紧皱满脸担忧的看着申侍郎,这申侍郎是一根筋通到底的武将,可不要同上官青云这个老匹夫吵起来才好。

只见申侍郎颇是不屑的回应上官青云道:“王爷是不是岁数大了,所以这记性也变得不如从前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若不是王爷没有把慰问将士亡灵的事情做好,章大人又怎么会再次替您前去边关呢?若是章大人没有此番行动,又怎么会遇到卫国来犯?不过要我说章大人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只怕还真是要好好的感激他这个亲家公呢?若不是王爷您多次向陛下启奏,只怕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一个太尉去边关吧。”

申侍郎说完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不知内情的大臣忽然听到申侍郎的这番说辞,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会让一个太尉去边关这么危险的地方。

上官青云被申侍郎这番话气的是脸皮涨红,身子也跟着微微颤抖,干瞪着眼睛盯着申侍郎。

此时坐在朝堂之上的韩铭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黑着一张脸,起身说道:“退朝。”

随后拂袖而走。

众大臣见韩铭哲离开,纷纷恭送。

上官青云起身后冷眼斜觑了申侍郎一眼,然后朝着他拂袖,冷哼了一声。

离申侍郎最近的林博正怕事情闹大,暗中扯了扯申侍郎的衣服,谁知竟被申侍郎一甩而落。

申侍郎见上官青云要走,忙上前两步拦着他说道:“上官青云你安的是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也不值得我去说,章大人这次若是能够平安归来的话,我既往不咎,否则的话你就别怪我申某人不讲情面。”

上官青云听到申侍郎这么说颇有些顾忌,但是一想到今日他竟然在朝堂之上顶撞自己,而在朝中同僚的面前有这么不给他面子,早已气的是胸口隐隐作痛,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此刻他只想摆脱这个没心眼的申侍郎。

上官青云便说道:”我上官青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咱们走着瞧。“

其余的大臣见他们撕破脸皮,纷纷劝解申侍郎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王爷。更何况他还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就连陛下处处都还让他三分,你又何必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惹怒了他呢?更何况你同章崧章大人并未有什么交情,若是为了他你和王爷撕破脸面。到头来吃亏的可是你?”

申侍郎不以为意的说道:“陛下怕他我申某人可不怕,他今日能有机会再次回京,若不是章大人从中帮忙,他如何能有机会回来。现在倒好,他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想见死不救。真是卑鄙,章大人也真是瞎了眼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这样人家的女子。”

其余的大臣见劝说不动,纷纷摇了摇头。看来申侍郎和上官青云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下申侍郎只怕在朝中的日子也渐渐的不好过了。

…………

韩铭哲坐在榻上,一脸的怒气,左云飞站在他的前面只是望着案子上的那摞奏折,不说话。

韩铭哲怒道:“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听到了 。满朝文武大臣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指望上的,你看看他们出的都是些什么主意。一遇到事情就知道互相推卸责任,没有一个人能够用的上的,大齐每年花费这么多的金银难道就只能是白花了吗?”

韩铭哲气愤的拍了下桌子,桌子上摊着的没看完的奏折晃动了几下,又恢复到平静。

韩铭哲停下来,想了想道:“上官青云这个老匹夫是更加的猖狂了,他的势力也越来越大,若是不及时镇压的话,只怕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左云飞听着韩铭哲这一通抱怨之后才开口说道:“那不知陛下有何打算,林博正大人说的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另派人手和兵力前去援助章大人和将军。”

左云飞皱着眉头说道:“今日之事已经很明了,上官青云的目的已经很明确。冯毅是我们大齐难得的一位将才,若是大齐真的失了冯毅,那在战场之上只怕陛下损失的可就不止是一个将士那么简单的了。”

左云飞说的这些韩铭哲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现在他还有所期待罢了,希望在不派兵力的前提下,冯毅能够化险为夷。毕竟现在的大部分兵力在别处驻扎,在短时间内将那些兵调过来,现在看来恐怕是来不及了。那么唯一剩下的便只有驻守在朝堂的那些士兵,若是将那些兵力送往汜水,只怕万一到时候上官青云趁此良机攻进皇宫,只怕到时候别说是冯毅保不住,就连他都有可能会成为阶下囚。

韩铭哲端仔细的分析着目前的形势,若是不派兵,做最坏的打算,即便是失了冯毅,那么上官青云想让自己的眼线去驻守汜水,他只要极力的阻止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若是派兵前去援助的话,万一上官青云那个老匹夫趁机攻陷皇宫,只怕到时候才真是一无所有,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韩铭哲端起面前的茶水润了润喉咙,也顺便清醒一下脑子,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急不得,不然那就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左云飞见韩铭哲不说话,心里也急了,说道:“陛下的意思呢,既然申侍郎想去汜水,倒也不是不可以,不管怎么说申侍郎毕竟也是武将,若是他前去的话一定会旗开得胜,凯旋而归,不过申侍郎为人莽撞,做事匆忙,还应派一个能够为他出谋划策的军师,既然这主意是林博正大人提出来的,不如便让他去,陛下觉得如何?”

韩铭哲犹豫着没有说话,左云飞又催促了两次。

韩铭哲放下茶碗,这才开口说道:“你先退下去吧,这事朕还要好好的想想。”

左云飞见韩铭哲这么说,心里是咯噔一下,如此优柔寡断真是不堪大任,事关紧急,哪里还容许如此,若是再稍晚些只怕后果不堪设想,陛下到底是在犹豫什么呢?

左云飞正色说道:“陛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若是到时候将军他们遭遇不测,那后悔可就晚了。”

韩铭哲不耐烦的说道:“你先退下去吧,朕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的。”

左云飞无奈只好拱手退了下去。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韩铭哲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只是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若是到时候真的遭遇到什么不测的话,那也只能是自求多福了。现在朝内已经有不少的大臣同上官青云交往甚密,若是长此这样下去的话,只怕是大势已去。

想到这里左云飞长叹一声。

很久以前当他第一次见到韩铭哲的时候,韩铭哲不过是一个到处逃生的太子。

后来他竭尽全力的辅佐韩铭哲,把那些残留的势力尽数消灭,使他的江山更加的稳固,也使得一直紧皱眉头不得舒展的韩铭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来也没有奢求过要从韩铭哲这里得到过什么,所以他甘愿请缨做韩铭哲的贴身侍卫,不带一兵一卒,不要加官封爵,他只要自由自在。

韩铭哲待他虽说比不得从前那般信任,但是也从未薄待过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还是会和他一起商讨,只是不知今日为何,左云飞隐隐的觉得韩铭哲对自己有了防备之心,对自己的意见也听不进去,他不知道韩铭哲今日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向在大事上从不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韩铭哲今日却犹犹豫豫。

左云飞不懂,难道是因为做了皇帝,所以才会做起事来,瞻前怕后吗?

从前有一次也是因为韩铭哲优柔寡断,导致他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及时的赶回来,这才最终导致秋锦瑟嫁给了章季轩。

这些事情,左云飞从来都不曾向韩铭哲提及过,对于左云飞来说江山社稷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唯有爱才是他最想得到的。

可是现在佳人已经嫁给他人,他现在已是一无所有,或许当他决定救韩铭哲的时候就一无所有了。

左云飞仰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一滴清泪划过,飘忽不定的云彩不知何处是它的归宿,那他呢?他知道吗?哪里才是他的归宿呢?

是这个冰冷的没有丝毫人情味的皇宫吗?

左云飞从来都不曾问过自己这样做值不值得,到底值不值得,为了一个他从来不曾想过要拥有的东西却放弃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左侍卫。”一声婉转的声音在左云飞的身后响起。

左云飞不易察觉的抬手抹掉那滴清泪,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身后站着的那个身穿粉白色衣裙,披着火红色披风的人竟然是章清荷。

只见章清荷微微侧身行礼道:“没想到还真是左侍卫,原本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左云飞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道:“不知娘娘找奴才有何事?”

☆、152 静观其变

章清荷道:“不知左侍卫是否有空?”

左云飞淡淡的说道:“娘娘若是想向奴才打听陛下是如何处置章大人这件事的,那娘娘不妨自己去问,不过恕奴才多嘴,后,宫之人是不能干涉朝政的,还望娘娘能考虑清楚,最好三思而后行。”

章清荷没想到左云飞竟然会如此坦白,脸上微微一变道:“多谢左侍卫相告。”

说着便转身就走。

左侍卫于心不忍,在章清荷的身后说道:“陛下还没有做定夺,娘娘若是担心章大人还需静候佳音。”

章清荷听到左云飞说话的声音停下了脚步,见左云飞如何相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多谢。”

说完这话章清荷脚步坚定的朝前走去。

章清荷从没想过要擅闯晁正殿问韩铭哲有关父亲的事情,她知道只要能够见到左云飞也是一样的。

左云飞起初说那些话的时候,章清荷还在疑惑,难道是她猜错了吗?左云飞对章季轩的小妾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是有情意的。

直到左云飞在她的身后又补充的那句话,章清荷才更加确定若是想要在这宫里生活,不但是她就是整个章府以后都要仰仗左云飞。

落雪疑惑的皱了皱眉问道:“左侍卫不是刚才还说他不知道让娘娘自己去问吗,怎么这会子又告诉了呢?要奴婢说啊,这个左侍卫还真是奇怪呢。”

章清荷嘴角噙着笑道:“人心都是肉长的,岂会当真如此不通情意。”

落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帮章清荷整理了下披风。

“这天恐怕都要塌了,姐姐竟然还能有如此雅兴,气定神闲的闲逛,当真是让人敬佩呢。”晨妃边说话边往章清荷这边走来,一脸的浅笑。

章清荷上下打量了晨妃一番。只见她不但穿了厚厚的斜襟褙子外面还披着一个厚厚的狐毛披风,手里端着的暖手炉也被她紧紧挨着身子端着,如此嫌冷,这会子倒是出来,也怪难为她。

章清荷微微笑道:“没想到晨妃妹妹这么嫌冷的人都肯出来逛逛,倒是显得我这个终日无所事事的人闲散了,不过适才妹妹口中所说这天都要塌了,姐姐不才还需妹妹明示。”

晨妃抬起一只手不经意的摸了摸有些冻僵的脸颊,而后得意非凡的说道:“想必姐姐还不曾听说吧,章大人和冯毅将军此刻正被卫国的军马围困汜水一带。已经断粮几日了。这章大人若是有什么不测的话,那姐姐的天岂不是要塌了吗?”

晨妃的这番话让章清荷心头一紧,她只是听说父亲被困。却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断粮多日,这眼下若是陛下再不出兵的话,只怕父亲他……可是刚才左云飞说让自己静候佳音,那么说父亲还是有希望的,此刻她只能强装镇定绝对不能乱了阵脚。

章清荷拿捏着帕子轻轻的擦拭了下两边的嘴角。说道:“妹妹今日所说的这话,姐姐只当没听见,不过还是奉劝妹妹一句说话的时候还是检点着些,别连自己犯了忌讳都不知道。”

章清荷说完这话扭头走了,只剩下晨妃满脸困惑的望着章清荷远去的背影发呆。

站在晨妃身边的丫鬟碧翠轻声提醒道:“娘娘,您刚才说的那话的确是犯了忌讳。这清妃娘娘的天岂不是就是陛下,娘娘您这么说岂不是……”

晨妃听到碧翠这番解释,才想明白。她原本是想用手中的暖手炉去砸碧翠的,但又想到若是没暖手炉怎么能成,只是抬手在碧翠的脸上扇了一下。

晨妃说道:“你这个不长进的东西,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若是清妃去陛下那里告状。小心我揭了你的皮。”

碧翠被晨妃一扇,小脸登时红肿的老高。她低着头也不敢用手去碰被打的脸颊,小声的说道:“娘娘您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刚才清妃也说了她不会说出去的。”

晨妃冷哼一声,“若是不说去最好,若是说出去你就自求多福吧。”

而后晨妃紧紧的抱着暖手炉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碧翠见晨妃往前面走去,这才摸了摸红肿的脸颊,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一直躲在暗处的落雪望着碧翠那触目惊心的脸颊叹息道:“奴婢倒是伶俐些,只是跟了一个这样的主子,还真是遭罪啊。”

章清荷折掉树上探出来的一枝梅花,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口说道:“这就是命,谁生下来不想讨个好人家,做奴婢的谁又不想跟个好主子,只是这主子又岂是自己可以随意选择的。”

落雪望着章清荷怅然的神情点了点头。

章清荷将手里的那枝梅花随手扔在了地上,淡淡的说道:“回去吧,有些事情若是命里没有,即便是你再如何强求都不会有的。”

…………

接下来的这几日,每次都是早早的散朝后,韩铭哲便躲在晁正殿里谁都不召见,就那样一个人默默的坐着。

这几日左云飞也很少去晁正殿,偶尔冷公公来找他的时候,让他去劝劝陛下,左云飞也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今日冷公公又来找左云飞,左云飞实在是经不住冷公公这一天几趟的往这边跑,便勉强答应去晁正殿看看。

韩铭哲每次散朝回来后便一个人关在晁正殿,这几日来不吃不喝的,冷公公实在是担心,他想着陛下和左云飞的关系不错,也许左云飞能够劝得动陛下。

于是这才去找他。

左云飞心里也记挂着韩铭哲,生气归生气,但这事情终归是要解决的,就这样一直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左云飞提着食盒来到晁正殿门口,推门而进。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彻在这空旷的晁正殿内外。

这般沉重的木门左云飞虽说并不是第一次推开,但今日这一次他觉得这门格外的沉重。

把这两扇门全部打开,原本阴暗的晁正殿经阳光穿透进来,洒下了满室金光,让整个人心里敞亮了不少。

韩铭哲一直低着头无精打采的,见室内有强烈的光线,微微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说道:“冷牧朕说了多少次了,朕不吃,朕什么都不想吃,你出去吧,不要再来烦朕,还有把门关上。”

左云飞见韩铭哲这几日着实消减了不少,就连声音都透着无力,当日所有的恨意尽数全消,或许他有他的难处吧,毕竟他是一国之君,随便一个决定都有可能会影响到大局。

左云飞提着食盒继续往前面走去。

韩铭哲听见脚步声朝着他这边越来越近,猛地抬头吼道:“朕让你出去,你没听到吗?”

话音刚落韩铭哲见来人是左云飞,神色黯淡道:“对不起,我以为又是冷牧。”

这话变得是如此的快,让左云飞一时间有点措手不及,看来韩铭哲和他一样都是把对方当作最要好的朋友。

韩铭哲用手撑着额头说道:“云飞,这几日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气,不是我不肯去救冯毅,只是我有我的难处,你能体谅我吗?”

左云飞打开食盒,把食盒内的饭菜一盘一盘的端出来,待饭菜摆好后,又把筷子递到韩铭哲的手中说道:“我不管你心里想些什么,有什么难处,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哲大哥,快别愣着了,快吃吧,这么多天不吃不喝的肯定是饿坏了吧。”

左云飞最后说的那句话韩铭哲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当年他四处躲藏,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幸遇左云飞搭救,当时左云飞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后来左云飞陪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他心里敬他,发誓不管以后左云飞做出任何的事情他都会原谅他。

韩铭哲一时间感慨万千,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接过左云飞递过来的竹筷说道:“好,我吃,云飞兄弟谢谢你。”

左云飞云淡风轻的笑道:“兄弟之间说这些实在是太见外了。”

韩铭哲觉得此刻自己嗓子里难受的紧,伴着一滴热泪滴落在汤碗里,韩铭哲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左云飞知道韩铭哲心里难受,他何尝不是这样呢,这些年他们一起闯天下,曾经经历的患难与共是说也说不完的。

左云飞探着身子在韩铭哲的耳旁嘀咕了几句,韩铭哲长大了嘴巴,墨如星辰的双眼此刻微微弯曲。

韩铭哲起身笑道:“你怎么不早说。”

左云飞两手一摊说道:“你也没问我不是,再说这事我也是刚刚得知,更何况我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你了,是你自己没注意罢了。”

左云飞说着指了指敞开的木门。

韩铭哲会意,一拳打在左云飞的胸口之上。

左云飞吃痛捂住胸口弯下了腰,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

韩铭哲见左云飞不像是装的,一时间慌了手脚,忙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左云飞摆摆手说道:“不用麻烦太医了,这不过是小事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韩铭哲争执道:“这怎么是小事呢,你不要拦着我,我知道若不是伤势严重,你会这样。”

左云飞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韩铭哲制止道:“你什么话都不要说,安心等着,太医一会就到。”

☆、153 化险为夷

李翔寿和其余的一些太医在听到冷公公急召之后,匆匆忙忙的赶来,连忙叩首。

韩铭哲此时一脸的焦急,他早已把左云飞安置在晁正殿的床榻上。

此刻韩铭哲正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见李翔寿等人要跪拜,忙说道:“还不快进去,若是治不好小心朕砍了你的脑袋。”

李翔寿等人唯唯诺诺的往里面走去。

李翔寿上前把脉,其余的太医则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片刻,韩铭哲见李翔寿把好脉,忙问道:“可有大碍?”

李翔寿起身拱手说道:“回禀陛下,请容许臣看看左侍卫的伤势。”

韩铭哲尴尬的点了点头,左云飞看着韩铭哲这个样子,勉强笑了笑,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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