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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妾-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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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瑶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话,章季轩一句也没听见。
苏敏瑶见章季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很是恼怒,她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能够让他以后好过些吗?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争气,将自己的一番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苏敏瑶不禁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这番辛辛苦苦的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吗?只不过是两个女人而已,你就搞不定,以后若是娶了三妻四妾,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章季轩接道:“我才不娶什么三妻四妾,倘若不是自己喜欢的,即便是娶的再多也没用。”
苏敏瑶气的浑身发抖,斥责道:“你给我住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那秋锦瑟难道不是你当初非要娶进门的吗?可是你看看你是如何对待人家的。”
章季轩反驳道:“她不守妇道,我为什么要对她好,更何况是她先骗我在先,虽然当初是我把她认错了,但也不至于她一直瞒着不告诉我吧。这样的女人还是不要的好。”
苏敏瑶气的手不住的颤抖:“你这个不孝子,你是想把我气死不成。”
说到这里苏敏瑶忍不住猛咳了两声,一直站在她身旁的簇蘋连忙拍了拍苏敏瑶的后背。
待苏敏瑶缓和些,簇蘋才住手。
苏敏瑶声音颤悠悠的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你有去过初晓堂吗?你看看你自己整天都在做什么,你看看人家丁福,他还比你小两岁。人家现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可是你呢?你整天除了游手好闲之外,你还能做什么?好不容易给你娶的妾你也不要,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告诉我。”
章季轩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脸说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用不着你管,你若是想等着抱孙子再和我爹生一个就是了,我不反对。”说完这话章季轩便扭头走了。
苏敏瑶听见门“哐当”一声被章季轩狠狠的带上,她哭丧着脸仰头说道:“苍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你非要这么惩罚我?”
息墨站在一边劝慰道:“老夫人,少爷他还年轻,玩心大也很正常。您可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章季轩从百晖堂出来,便嘱咐江涛,让他邀请罗晋和张汤一起到满香楼喝酒。
章季轩见江涛下去办事,他朝着身后的百晖堂看了一眼嘟囔道:“女人果然是最麻烦的动物,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可是他哪里知道苏敏瑶心中的苦。
这些日子以来虽说章崧表面上待她依旧是客客气气的。但是苏敏瑶能够深刻的感受到章崧和她之间再不如从前了。
章崧的客套让她看来比直接把她赶走都来的痛苦。
府里的下人又在背地里乱嚼舌根,说章崧每日下了早朝一定要到欢好巷里去一趟,每次都是到了快用晚膳的时候才会回来,有时还会留在欢好巷过夜。下人们便纷纷猜测章崧这下子看来是想纳妾了。
越传越邪乎,有的还说章崧看上了欢好巷里一个叫霜儿的姑娘,正在筹集银两准备为她赎身呢。
这事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也由不得苏敏瑶不信。
苏敏瑶担心若是章崧当真是纳了妾只怕章季轩以后在这府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俗话说母凭子贵,可有的时候也是子凭母贵,她已经不招章崧待见了。若是章季轩再不争气,只怕她们在这府里的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所以苏敏瑶才这般急切的想赶紧稳住章季轩在这府里的地位,可是哪里想到章季轩竟然会这么让她不省心,终日里只知道和他的那些朋友一起出去,丝毫不把子嗣的事情放在心里。这把苏敏瑶这些日子急的是没少上火。
苏敏瑶原本觉得即便这事指望不上章季轩。秋锦瑟毕竟是她恩人的孩子,而她看着秋锦瑟的性子也好。也是处处想拉拢她。
原本她是想着让秋锦瑟能够拴住章季轩的心,替她好好的看着他也好,谁知秋锦瑟这边隔三差五的竟然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让她也是颇为头疼。
还真是屋漏又偏逢阴雨天,人算不如天算。
经过这一折腾,苏敏瑶便病倒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苏敏瑶这一病倒是让章崧去欢好巷的时间渐渐的变少了。
即便章崧待在府里很少去看她,可这已经让苏敏瑶感到很是欣慰了,至少他心里对她还是有感情在的。
秋锦瑟在苏敏瑶生病的这段日子没少去百晖堂陪她说话解闷,这点让苏敏瑶颇感欣慰,到底是没白白疼她一场。
苏敏瑶再也不一个劲的催促秋锦瑟,让她好好的和章季轩过日子了。
经过这一场病,苏敏瑶也想通了若是她们真的有缘分的话,即便她不撮合,她们还是会在一起的;可若是天意如此,无论她做什么只怕到头来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每次秋锦瑟来的时候,苏敏瑶总是默默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不知怎的见秋锦瑟的时日多了,苏敏瑶总会想起曾经的事情,渐渐的她也不愿让秋锦瑟再去看她。
…………
满香楼的一间雅间内。
罗晋和张汤坐定后,两人见章季轩一脸愁容,便讥笑了他一番。
章季轩说道:“什么都先别说,来来来,你们晚到先各自罚酒一杯,今日一定要喝个不醉不归。”
张汤夹起花生米放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说道:“说说吧。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情了?”
起初章季轩不愿意说,但架不住张汤的几次激将,他便把今日有关雪人的这件事情和他们说了。
张汤和罗晋两人听完后,纷纷大笑起来。
章季轩被他们这笑声一搅合,觉得无限惆怅。
张汤笑道:“你娶的还真是一朵,哦,不对,是两朵奇葩啊。”
章季轩推搡了一下张汤说道:“去你的,你要是有两个这样的女人指不定还不如我呢?”
张汤哈哈大笑道:“我不娶,是因为我乐得逍遥。我才不会跟你一样傻这么早就娶妻娶妾,你那是自讨苦吃。”
章季轩不耐烦的说道:“你也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罗晋你说说这事能怨我吗?老夫人还特意把我留下在我耳边灌输了整整一个时辰的什么不孝有三无后无大。我都快烦死了。再也不回去了,我以后就常住欢好巷不回去了。”
罗晋正色的说道:“章兄,你也别急,其实张汤话糙理不糙,你若是当初就没有做好这个准备。何必娶这么多的女人,要我说一个女人刚刚好,这女人一多哪能不在一起整天勾心斗角,家里有一个就行了,这外面的女人还能任你随便耍,又不用担心后院着火。岂不更好。”
章季轩听到罗晋这番说词,别过脸去,仰头将面前的一杯酒灌进肚中。
罗晋见场面顿时有点尴尬。忙打圆场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扫了兴致可就不值当了。”
张汤也随声附和道:“来来,喝酒,喝酒。”
张汤边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的一片牛肉边说道:“季轩你还不知道吧。罗晋这小子前几天可是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呢,对了罗晋。这几日怎么没见你带着那美人出来啊?”
章季轩被张汤这么一说也顿时来了兴致,忙说道:“罗晋,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什么英雄救美啊?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啊?”
罗晋被张汤这一提,略微有些脸红,忙掩饰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张汤说道:“别介啊,你前段时间不还在我耳边唠叨着那美人如何如何的好看吗?怎么难道是怕我和季轩跟你抢不成。”
罗晋见章季轩和张汤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为了能够堵住他们两人的嘴,他只好说道:“我才不怕你们跟我抢,若是你们能够抢到手,我拱手相让又如何。”
章季轩催促的说道:“那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晋在酒桌上便把他前些日子救了一个落水女子的事情给章季轩说了。
章季轩听完后笑着说道:“行啊,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啊,照你的意思这美人去过你家了?”
罗晋说道:“也算是吧,我不过是见她衣服湿了,这才邀请她跟我回去的,哪知会被她碰个正着。”
张汤叹口气道:“若是早知道会有这么好的事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从船上推下去,不过若是换做我的话,现在说不定我正和那个美人共度春宵呢。”
说完还长叹一口气。
张汤转过脸看了罗晋一眼,打趣道:“罗晋,我看你倒不如把那美人约出来,也好让兄弟们开开眼。”
罗晋脸色一沉说道:“我去上哪里给你们找美人去,自打上次见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张汤仍旧不死心的问道:“那美人的名字你总该知道吧。”
罗晋不悦道:“我倒是也想知道,可我不是忘了问了吗?”
张汤叹了口气道:嗐,我说你怎么不让我提美人的事。”
章季轩也跟着叹口气道:“还真是可惜了。”
罗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想起来了。”
张汤和章季轩一听罗晋说他想起来了,两人忙停下手里的动作,紧盯着罗晋道:“你想起什么了?”
☆、139 话寒心冷
罗晋苦笑着说道:“我只是想起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好像叫什么墨。”
章季轩一听,心里一惊,忙接口说道:“可是叫息墨。”
罗晋一喜,忙说道:“对,对,就是叫息墨,只是不知章兄怎么知道?”
不等罗晋把话说完,章季轩已经起身离开。
罗晋回过神急切的喊道:“章兄,章兄。”
张汤则制止住罗晋道:“走就走了,来我们喝。”
章季轩连蹦带跳慌里慌张的从满香楼的楼上下来,惊得楼下坐着的食客纷纷抬头看他,他也丝毫不理会,一阵风似的走了。
好在江涛预备的马车一直在楼下等着,章季轩直接跳到马车前面,夺过江涛手里的缰绳,得得得的驾车马车一路狂奔。
江涛被章季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坐不稳,他只得连忙扶住身边的扶手,防止自己被这颠簸的马车给甩下去。
一路上只是偶尔听见有行人挡在马车前面的时候,章季轩朝着那些人吼道:“闪开,闪开。”
江涛暗想一定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不然少爷如何这样慌张。
眼看着离章府的大门越来越近,还未等马车停稳,章季轩便把手里的缰绳往江涛身上一丢,他直接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
许是跳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只见他一瘸一拐的朝府里走去,待脚上的伤痛缓和些便跑了起来。
江涛把马车交给看门的人,而后也随着章季轩进了院子。
他远远的见章季轩朝着西苑跑去,忙停住了脚步。
西苑里住着的只有二少奶奶,少爷这般着急只怕多半是因为二少奶奶。
刚踏进初晓堂,章季轩便听见一声声低沉的琴音,脚步不由得缓下来。轻轻的推开紧闭的房门。
秋锦瑟听到门响,停下手,朝着门口望去,问道:“息墨,你快来听听看我这首曲子改的如何?”
无人应声,秋锦瑟只看见一袭灰色的身影浮现在眼眶,她扭过脸,将目光生生的从章季轩身上移去,而后起身离开古筝,坐在软榻上。神色淡然的看着架子上插着的那株红梅。
这些红梅摘来有些日子了,有些花瓣的边缘都有些发黄,估摸着再过几日这花便也败了。
看着这些红梅。没来由的想起那日发生的事情,秋锦瑟不禁脸颊微烫。
章季轩知道秋锦瑟还在生他的气,忙解释道:“上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你若是早些跟我说你当日是和罗晋在一起,我也不会这般生气了。对了那日你落水有没有伤到哪里?可需请大夫来看看?”
秋锦瑟听到他提起那日落水之事,神色依旧是淡淡的,罗晋和章季轩本就是好朋友,看来这事一定是罗晋同他说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解释一番。
秋锦瑟的目光在章季轩的脸上一扫而过。继而又看向别处。
他若是能够早些信她,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她低着头绞着手中的帕子,帕子在手指间翻飞。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那般慌乱和无措。她不知道是该选择再次相信他,还是说就这样罢了,他已经伤害她这么深,她也不想再如从前那般为了这些事情伤心难过。可是她是多么的想在达到母亲夙愿的同时能够同时得到自己喜爱之人的心啊。可是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难呢。
章季轩栖身坐在她的身边,将手放在她的手上。当他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她那冰冷的手背的时候,她的心一颤,原本就慌乱的心此刻更显得焦躁,心里无名的升起一团温热的火焰,她渴望这温暖的手掌能一直覆盖住她心里的这片荒凉。
手指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颤抖,纵然心里有百般的恋恋不舍可手指一抖还从他的掌中抽出。手心早已潮湿,只是将手紧紧的握着,手指上泛白的关节清晰可见。她紧紧的闭上眼不愿看仍旧停留在自己腿上的手掌,她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握上去。待她平静了不安的气息,只觉得腿上猛地一空,她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见章季轩的手掌已经抽回,她暗自舒了一口气可是心里某个地方去能清晰的听见朝下坠去的声音。
章季轩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若是你怪我,我也不会怪你,只是……若是你当初向我解释的话,我又如何……”
秋锦瑟将紧握的拳头舒展开来,掌心的汗早已消失只留下更加冰冷的手掌。
她望着花瓶中那跌落在桌子上的花瓣缓缓的说道:“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解释不解释都已无所谓,这事于你于我,都已经毫无意义,你也无须把这事再放到心上。”
说完这些,秋锦瑟抿了抿嘴,将手中的帕子塞到袖口中说道:“若是你信我,即便我不解释你也会信我;若是你不信我,即便我解释你也不会信我。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再多说已经无意,你走吧,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以后就不要来了。”
秋锦瑟这是已经在下逐客令了,章季轩只得悻悻然的起身。
终于那朵凋残的红梅率先跌落了下来,只余下空荡荡的枝头,可惜了,这满室的梅香渐渐的弥漫出一丝残花的味道。
秋锦瑟望着那梅花说道:“她很爱你,若不是深爱,她不会这般在意你,你对她好些于你和她都无坏处。”
章季轩在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后,止住了脚步,转过脸看了看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种酸楚,秋锦瑟不是没看懂,只是她对他的前途非但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还会阻碍他,成为他的绊脚石,而他在她身边浪费时间只会对他不利。
府里发生的这些事情,纵然她不出门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原本章府就不大,更何况流言蜚语原本就是传播速度最快的,她想不知道都难。这些日子老夫人病着,起初还让她去探望,渐渐的便不允准她去了,说是来回路上风寒,让她好生将养着。而上官晨月则几乎日日呆在百晖堂,她不是不明事理,自此便再也不曾去过百晖堂一次,每日不过是让息墨前去问候一番罢了。
秋锦瑟迎上章季轩那酸楚的目光,残忍的扭过头去,再不看他,她知道若是她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一下,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扑在他的怀里。
章季轩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厚重的棉布帘子随着章季轩的掀动,一摆一摆的,外屋的冷风随着帘子的摆动一股一股的吹进来。
秋锦瑟的眼泪早已在章季轩转身的时候模糊了视线,簌簌而落。
她抬起右手将食指含在嘴里,咬下去,想要拼命的忍住喉间涌动的辛辣,可是眼泪仿佛是绝了堤的小溪不停歇的往下流淌。
这条路她和他一直走到现在,一路走去,遇到的那些磕磕绊绊并不是她人生路上的荆棘。只是现在,她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他成了她的寄托,成了她熬下去的动力,不然即便有一天这章府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她也不会有什么乐趣。
或许从一开始,这段感情来的便不是时候,若是没有朝霞桥上的那次邂逅,她仍旧是一身轻的秋锦瑟,而他依旧是那个闲情逸致的章季轩,只怕便不会有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那么她就可以放下所有的情感,一心一意的只为圆母亲乔雅玢的夙愿夺回原本属于她母亲的一切。
帘子早已停止了摆动,屋内也早已恢复到了如初,宛若春日时节,冰冷的身躯早已一点一点的回暖,只是屋内残留着的龙涎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随着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关上,章季轩觉得自己此刻仿佛置身于一片空旷的世间里,再也无牵无挂再也一无所有。
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他艰难的踏出初晓堂,眼前早已是雾蒙蒙一片。
他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了,他那样火急火燎的从满香楼回来的时候,只是想告诉她他错了,虽然被她的那番话伤的体无完肤,可是他对她却没有丝毫的怨气,他理解她的处境,理解她的心思,他只是怨恨自己当初竟然不信她反而误听谗言害她伤心难过。
他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有这样的心思的,当初他不是最讨厌她的吗?他总是嫌弃她骗了他,嫌弃她是个身份低微,不被人认可而又终日生活在阴暗潮湿后院里的一个利益熏心的女子,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关心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能搅乱他的心扉。
若是没有那些利益,那他会不会和她就会一直无所牵挂的走下去。这世间唯一能懂他的除了若澜之外,便只有她了。他不想自己到头来都只是为他人而活,家族的利益跟他又有何关系,他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背着手踱步的沈斌望着左云飞失魂落魄的从初晓堂出来,转过脸又望了望秋锦瑟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140 往事疑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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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崧伫立在窗前,望着屋内墙壁上悬挂着的绿萝,他伸手把一直挂在绿萝旁边的一把玉箫取了下来。
这玉箫显然被他日日擦拭,只见玉箫通体透亮,泛着碧绿的光亮,拿在手里冰凉似水,沉甸甸的分量像是把那些往事一并藏在里面。
沈斌在章崧的书房前犹豫了很久方走了进去。
章崧手拿白布正在擦拭玉箫见有人进来,不经意将手中的玉箫紧紧的握住,他抬头一看见是沈斌,暗自松了一口气,便把手中已经擦拭好的玉箫放在了桌子上。
沈斌看了一眼章崧放在桌子上的玉箫是一阵失落,这失落的表情不过是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复如常,拱着手行礼道:“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不知老爷准备何时启程。”
章崧说道:“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沈斌闻言拱手退去。
章崧见沈斌走到门口时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虽说只是不易察觉的一下但还是让敏锐的章崧给捕捉到了,他忍不住眉头紧锁,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玉箫,不禁暗道:难道这事还真的被秦叔给说中了不成?
他见沈斌走远后方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布把桌子上先前放着的玉箫一裹,而后又看了那挂着的绿萝一眼,这才将书房的门紧紧的关上。
章崧坐在马车里,由沈斌在前面驾车,两人一路朝东行驶。
一路上人烟渐渐稀少,章崧隔着马车的帘布,有好几次都忍不住内心的欢喜朝外面望去。
总算是出了晋绥城了,这下子事情就好办多了。
又行驶了近一个时辰,章崧出声说道:“沈斌。到了。”
沈斌将马车停稳,很是利索的跳下了车。
虽说这一路上的行程皆是章崧指挥着沈斌,但是刚停下马车的沈斌还是很快便知道了此刻他来到的地方是哪里。
这个地方是沈斌极其熟悉的,不过是因为许久不曾来的缘故,乍一看他有些想不起来这是哪里罢了,待他看清马车停着的地方矗立着一块石碑,由于石碑旁边长着荒芜的杂草,杂草将字遮盖住,看着不是很真切,沈斌走到石碑旁边将那些杂草往一边一拨。这才看清原来是“界岭”两个字。
看到界岭两个字,所有的前尘往事纷沓而至,沈斌望着满目疮痍的界岭。心里是无限惆怅。
这里早已是今非昔比,若不是这里还保留着这块石碑,只怕无论如何沈斌都不会相信,他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竟然会变成这副样子。
除了零星破败的几间房屋外,再无其他。即便是远处的那几间房屋也被齐腰深的杂草所覆盖,这里竟然荒凉到如此地步是沈斌这些年一来想都不敢想的。
远处哒哒的马蹄声响彻在这空旷的山野之中,沈斌的思绪也被这不应景的马蹄声所扰乱,他只得扭过头狠狠的瞪向朝着他驶来的马车。
马车上前面坐着的驾马之人戴着一个厚厚的帽子,帽子将这人的脸遮去大半,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章崧见马车驶来。忙走到小路中央拦住马车,马车在章崧的前面乖乖的停了下来。
马车的人跳下马车,朝着章崧的怀里就是一捶。
沈斌一看这个情形。连忙转到章崧的身前,结果他自己却结结实实的挨了这驾马之人一拳。
驾马之人见这一拳落在了沈斌的身上,缩回手臂又来一拳,沈斌像是早就料到此人会有这一招,他不慌不忙的待这人的拳头驶来。他用右手一抓,狠狠的握住了那人的手腕。那人又用另一只手臂的胳膊肘往沈斌身上一顶,沈斌原本握着那人的手腕吃痛只得松手。
就这样两人打了几个回合,沈斌见对方并没有出狠手,便和这人耍了起来。
毕竟沈斌年纪大了,论体力他实在是无法和眼前的这人相比,因此只得住手。
沈斌拱手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不言不语,只是退到一边。
这时那人驾着的那辆马车里才走出两个人,这两个人沈斌是认识的,一个是章府的秦钟一个是名骚一时的戏子谭兰生。
沈斌见走出来的竟然是这两个人,不禁一愣,他忙扭过头看向章崧。
章崧并不理会沈斌的疑问,他拱手对谭兰生笑了笑说道:“没想到秦叔还真是把你给请来了。”
谭兰生也笑呵呵拱手道:“章兄这么说岂不是折煞小弟了,许久不见章兄依旧是风姿不减当年啊。”
秦叔不拘礼节爽声说道:“你们就不要闹这么多的虚文了,我秦钟不爱听,若是你们真的想要叙旧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
章崧笑着说:“是不是个好去处一会去了便知,请。”
说话间五人分别坐在自己的马车上,由秦叔坐着的马车在前面带路,不须片刻便真的来到了一个茶馆旁边。
沈斌待他们四人坐定,他这才接过小二手中的茶壶分别给他们四人都倒了一碗水放在他们面前,做完这些后,他则在一旁垂着手站着。
章崧见到后说道:“今日不分主仆,你也来一起坐着吧。”
沈斌又是一番拱手作揖,说了谢谢老爷的之类的话,这才坐了下来。
秦钟嘟囔了句道:“这么多规矩还真是麻烦。”
沈斌则是黑着一张脸坐在那不说话,即便是再麻烦那也是规矩不是,若是所有的人都不遵守规矩的话,那岂不是更麻烦,秦叔在很早的时候便跟着章崧了,章崧待他自然很是器重,因此也唯有秦钟才敢在章崧的面前这样放浪形骸没有尊卑。
秦钟见沈斌一路上一直盯着那个戴帽子的驾车人猛瞧,忙用胳膊捅了捅那个驾车人。
驾车人会意,将帽子摘去,朝着秦钟咧了咧嘴。
沈斌憋了一路子,这会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忙问驾车之人道:“既然秦钟和谭兰生皆是我家老爷的朋友,不知阁下刚才为何要出手伤害我家老爷?”
驾车之人听到沈斌这番话,方转过脸来看着他。
沈斌乍看这驾车之人,觉得眼熟的很,却一时间想不起这人是谁,他又在哪里见过?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章崧在一旁解释道:“他是景天啊,难道你不认识了?”
沈斌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景天,他望着景天一时间感慨万千,只是有口难言,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曾经一直以为景天过世了,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之中。此刻见到景天好端端的在他的面前,他立即走到景天的身边紧紧的握住景天的手。
沈斌开口说道:“景老弟,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你过的可还好吗?”
沈斌说完这话,等待着景天的回答,可景天只是笑了笑,而后轻轻的拍了下沈斌的肩膀。
沈斌见景天如此,则是一脸的疑惑。
坐在一旁的秦叔示意沈斌坐下说话,“此事说来话长,自从那事之后景天便再也不会说话了,不过景老弟虽说不能说话,但是这耳朵却是格外的灵敏。”
听到秦叔这样的解释,沈斌显然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到往常,他又看了看景天,感伤的说道:“只要景老弟人还在比什么都好。”
秦钟听到后只是哈哈一笑,而章崧显然就没有秦钟这般好的心态,他一个劲的盯着沈斌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沈斌见章崧这样看着他,觉得浑身不自在,慌忙起身。
秦钟拉着沈斌的袖子说道:“你先坐下,他啊,不过是有些事情没弄明白罢了。”
沈秦钟的这番话倒是让沈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钟见沈斌一脸的疑惑,知道这事是该自己好好的解释一番了,在此之前他已经把这事告诉给了章崧,可是当时章崧无论如何都不肯信他,因此秦钟这才决定请沈斌前来,解开这个谜团。
秦钟对沈斌说道:“你既然还记得景天,想必你应该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吧,景天只所以一见到你就先给你交手,不过是因为你们曾经交过手罢了,那个时候景天由于要保护章崧,这才被你的软剑所伤,受了这么重的伤,好在人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再也不能说话罢了。”
沈斌听到秦钟的这番说辞后,彻底的愣住了,那些他曾经隐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没想到竟然会有公告于天下的这一天,更让他疑惑的是他隐瞒的如此深,秦钟又是如何得知当日便是他出手要杀了章崧呢,他清楚的记得他当时并没有露出什么蛛丝马迹啊,而这些年他隐形埋名的待在章府的初晓堂里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秦钟又是如何会怀疑自己的呢?
秦钟觉得嗓子干的慌,便把放在他面前的茶碗一饮而尽,随后他又为自己倒了一碗也是一饮而尽,他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他怎么会感觉那么的口渴,他又将茶壶内的茶水倒了一些出来,谁知这水还没倒满,茶壶便已经空了,秦钟将面前的茶水喝完后,又伸手去拿景天面前的茶碗,他依旧是一饮而尽。
谭兰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说道:“你看你也真是的,一下子喝这么多的水干嘛啊,你跟水难道有仇啊。”
☆、141 往事疑云(二)
秦钟迷惑不解道:“我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总觉得口干,就想多喝点水润润喉,可谁知竟越喝越干。”
说完秦钟便端起谭兰生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章崧见秦钟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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