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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清贫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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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这妹子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想抓自己的把柄啊,可惜无知了一点。姚舜英暗恼,正要开口,三猴子却先说话了,只见他不耐烦地道:“什么屁股屁股的,你才不成体统呢。那个股是大腿的意思,锥刺股是说古人苦学的事迹,不懂就别在这瞎说。英妹妹在教我们《三字经》呢,别打扰我们识字。”

李兴珠脸色大变,惊问道:“侯三哥这些日子都在跟姚妹妹学识字吗?难怪老找不到你。”三猴子道:“可不就是,我爹真的要是来接我去京城里头生活,我总不能告诉人家我连字都不认识吧。好了你老老实实在一边呆着别打岔。姚妹妹好不容易抽空来教我的,可不能耽误了。”

李兴珠被嫌弃了,可又不能发作,只好咬着嘴唇闷声道:“好,你们接着说,我不说话了。”姚舜英偷偷观察了一下李兴珠,发现她分明是精心收拾过的。可怜她精心打扮兴冲冲来见三猴子,对对方却瞅都不多瞅她一眼。

三猴子可以忽略委委屈屈的李兴珠,姚舜英却不能,好歹对方的爷爷是里正,在李家庄算是个“官二代”了,可不能随便得罪害得叔祖父一家被穿小鞋。再说自己又不想嫁给三猴子,何必冤里冤枉被别人看做假想情敌。

于是做出慌张的神色道:“我要走了,祖母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做事呢。今天就讲到这么多。”三猴子不满地道:“怎么就走了,你还只讲了这么几句,还有几处的意思我不明白,你再给我讲讲。”

姚舜英摆了摆手:“我真的该走了,这段日子家中很忙,事情很多。你看珠二姐姐不是来了嘛,正好让她陪你将原先学过的复习一番。”“她一个字都不识得,知道什么。”三猴子满脸嫌弃地道,“英妹妹你先别走,再教教我啊。”

看着李兴珠越来越黑的脸色,姚舜英暗恼,这货想害死自己不成。嚷了句“今天不学了,让珠二姐姐陪你玩玩吧”之后,拉着李兴业转身就走。

两个人回到家,却发现家中围了好多人。莫非出什么事了,兄妹俩对视一眼,急慌慌地推开人群冲进去,却见李大椽李兴元竟然在院子里。上次的山塘还没修理好,今天一早里正又敲锣喊人了,这时候他们应该在修补山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再一看,李大椽的额头青紫一片,一个大包高高隆起。“三叔,你怎么了!”李兴业惊叫道。李大椽满不在意地挥挥手:“我这只是小伤而已,不要紧,你还是进去看看你爹吧。”

“二叔怎么了?”“我爹怎么了了?”姚舜英和李兴业同时惊问。

第二十九章 受伤

姚舜英疾步走进堂屋。但见李大柱李大梁李兴家都在堂屋里,还多了个外人,却是在码头帮了自己的田青林。李氏端了个盆子,正指挥着李兴家撩起李大梁的裤腿。

姚舜英一看李大梁的腿,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天哪,整个左小腿肚子从上到下生生被刮掉了一大片肉,好在没伤到骨头。再看李大柱的右手,手背上也是血肉模糊一片。

见李氏拿着湿帕子就要去清洗李大梁的伤口,姚舜英急道:“祖母且慢!”李氏闻言停手,不解地看着姚舜英。姚舜英道:“二叔这伤口这么深,最容易感染了。祖母这水是水缸里舀的冷水吧,这个不干净,要清洗伤口得用冷开水。”

李氏扶额道:“对,记得以前你们曾祖父伤了手,吴家堡的郎中就这么说过。祖母真是急糊涂了,好孩子,幸好你及时提醒。起先锅里有烧开的水,我舀在了小木桶里面打算放冷一点给菊娘洗澡,正好可以用,你去提来。”

李兴家去提了来。姚舜英见李氏手脚颤抖,赶紧拿过帕子,小心替李大梁清洗伤口。李大梁见她小心翼翼地,笑着说道:“英娘别害怕,放开手洗就是,二叔不怕疼的。”

姚舜英道:“二叔,清水洗不怕,等下还得用烈酒洗伤口,那可就是真疼了。”

李氏道:“怎么还要用烈酒,还有这讲究?”不光李氏,堂屋里其他人都盯着姚舜英。这个不是常识吗?难不成这儿的郎中都没用过?姚舜英无奈,只好耐心解释道:“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化脓,得用烈酒消毒然后再上药包扎。”

田青林道:“姚家妹妹听谁说的这法子。”姚舜英正要撒谎说自己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就听到背后有人说道:“英娘说的是对的,得用酒把伤口上的烂肉烧死,省得它作怪,妨碍长新肉。正好我那葫芦里头还剩下半斤酒,英娘去灶屋取来。”

姚舜英回头一看,原来是姚承恩回来了。都清洗好之后,大家才顾得上问起李大梁受伤的缘由。原来今天修理的山塘因为处于几个村的交界处,不光能灌溉李家庄,还能灌溉田家湾和蓝家糖,所以修理的人马就有三个村子的人。

那山塘坝垮了好大一条口子,大家抬着石头泥沙堆砌修补。不想快要堆到顶的时候,那坝忽然轰塌下来,大块的石头哗啦砸了下来。

李大梁三兄弟并李兴元兄弟正好在下面,李大梁站的位置本来可以安然无恙地跑开,但他为了拉站得离自己近的田阿福一把,结果自己的腿挨了一石头。好在田阿福被他这么一拉,虽然手被砸断了骨头,脚也被砸伤了,但命却是保住了。

此番事故中二房父子都做了好事,当时站在李兴家身边的是蓝家塘一个年过五十的老者,行动迟缓,幸得李兴家推了他一把,他才免遭厄运。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田家湾砸死一人重伤两人,蓝家塘砸死一人重伤一人,李家庄重伤两人,其他轻伤二十来人。李家去的五个人伤了四个,李大柱手背被砸得血肉模糊,李大梁头上被砸了个大包,李兴元脚趾头被砸出了血,只有李兴家一个人毫发无损。

想靠自家人背李大梁回家肯定是困难的,田阿福感念李大梁的救命之恩,非要让田青林帮着背李大梁,李家人推辞不过只得同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故,里正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只有尽力补救。一方面火速将重伤者送回去并派人去县城和吴家堡请郎中,一方面向县太爷汇报情况。

因为里正早就让人去吴家堡喊郎中了,姚舜英清洗好伤口之后郎中也正好赶来上药了。正好下地干活的田氏王氏吴氏几个得信也飞跑着赶了回来,起先她们一个个心急如焚脸色灰白,待看到丈夫儿子只是受了皮肉之伤,并无性命之忧,又齐齐松了口气。

婶婶们来了,堂屋用不着自己照料,姚舜英想着差不多也该做晚饭了,便一个人去灶屋准备。她搬了条矮凳子正准备择菜,却见田青林走了进来。姚舜英觉得奇怪:“田三哥有事吗,是不是要喝水?”

田青林支支吾吾道:“那个,姚家妹妹,你能不能把你家那个烈酒给我取出来,我想,我想……”

姚舜英觉得奇怪,这人要酒做什么,难道是想偷喝一口?古代酒可不是能常喝到的,莫非这人其实是个潜在的酒鬼,起先在堂屋见了消毒的烈酒,勾起了肚里馋虫。只是当着姚承恩李氏他们这些长辈的面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喝一口,这下见自己一个人就来讨要?这人看起来相貌英俊,起先又给了自己助人为乐热心肠的好印象,想不到私下里是这么个人。

姚舜英强掩着心头的失望,起身去取酒葫芦。田青林接过酒葫芦却不立马就喝,稍稍忸怩了一番后,不好意思地说道:“能不能劳烦姚家妹妹帮个忙,给我……”

事儿真多,肯定是想要自己给他拿个杯子,姚舜英不等他说出口,麻利地打开碗柜取了个酒盅递过去:“囔,给你。”

田青林看着酒盅,奇怪道:“我请你帮忙,你给我这个做什么。”说完自己拖了身边一张凳子坐下,小心揭开裤管。姚舜英一眼瞅过去,才发现这人的小腿上有道口子正缓缓往外渗着血珠。

她不由惊叫道:“田三哥,你也受伤了!”田青林急道:“轻点,别让你家大人听到。”姚舜英不以为然地道:“哎呀,这个有什么好瞒的,我替你清洗一下,然后你赶紧出去让郎中上药,我去告诉祖母一声。”

田青林赶紧一把拉住姚舜英:“姚家妹妹不要去说。你看我这只是小伤,根本没什么,洗洗用酒搽一下就好。要是让你家大人知道了,肯定心里过意不去。你家还有冷开水不,劳烦你给我弄点来我清洗一下。”

也是,若是李大梁知道田青林腿上有伤还背着自己走了那么远的山路,肯定心里不好受。姚舜英站在对方的立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打消了惊动家里大人的念头。所幸桶里还剩一点冷水,姚舜英将之全部倒在盆里,矮身准备给田青林清洗。

田青林赶紧避开,嘴里道:“脏死了,怎么好让姚妹妹给我洗。”姚舜英道:“田三哥不必客气,你帮忙将我二叔背回家,我们感谢你都来不及,替你做这么点小事又算的了什么呢?”

说完一把按住田青林的脚,认真给他清洗起来。田青林双腿修长,因为常年劳作肌肉结实,姚舜英用现代人挑剔的眼光打量都不得不承认对方对方的腿充满健康的美感。只是这腿的主人此刻浑身不安导致他的腿微微颤抖。

本来姚舜英觉得替对方清洗伤口不算一回事,可是田青林这么紧张,弄得她也不自在了。一盆水,一双女孩儿嫩白的小手,一条青年男子的健壮的腿,这画面因为感觉尴尬的两个人都不出声而愈发醒目。一时间屋子里只听见水的响声,总算清洗好了,姚舜英拿起酒葫芦准备消毒。

田青林见她有点犹豫,总算摆脱尴尬笑道:“姚妹妹你只管倒酒就是,李二叔那么深的伤都能忍住痛,难不成我这么点小伤倒怕了。”“那我倒了,田三哥你忍忍。”

姚舜英小心倒了一点酒在他的伤口上,田青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待酒稍稍渗进去之后,他又将裤管放下。姚舜英正要说这样捂着伤口不利于恢复,还是将裤脚挽着的好,但想到对方不想让姚承恩李大梁他们知晓,也只能这样了。

“多谢姚妹妹,我出去了。”田青林冲姚舜英笑了笑,起身走了。

第三十章 被发现

李大梁伤了腿,只能在家中静养。李大柱伤了右手,李兴元左脚大拇指砸伤肿得鞋子都穿不进去,父子两个都干不了重活,一时间家中一下少了三个壮年劳力。好在各类庄稼的种子基本都已经播下,秧苗还未长大,离插秧时节还有二十来天,家里倒不至于忙不过来。

李大梁受伤的消息传到了王家岭,王氏的父母赶紧前来探望女婿,蓉娘也提前回了家。李大珍听说二哥受伤,也带着小儿女回了娘家。李大珍长相和李氏有七八分相似,却继承了姚承恩身高的基因,个子较高。因为她的长相神态和李氏很相像,姚舜英一见面就觉得这位姑姑和蔼可亲。

李大珍带来的一双儿女,大的女孩椿娘今年十一岁,小的男孩桐哥儿八岁,都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听说这位姑姑家中还有个十四岁的大儿子楠哥儿,因为要帮助姑父干活就没来。表姐弟几个厮见完毕,立马就说笑不停打成一片。

因为农忙时节,加之两个村子离得较劲,吃过晚饭后客人就赶回去了。椿娘桐哥儿死缠着母亲想在外祖家多住几日,但被李大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理由是外祖家一下伤了三个人,自家人忙都忙不过来,你们两个毛孩子就别添乱了。

椿娘才刚结识了姚舜英这位美丽温柔的表姐却立马就要分别,实在是依依不舍。桐哥儿就别说了,李兴业这个吃货竟然非常大方地拿出了自己偷藏的糕点来与他分享。拍着胸口说这出自启汶城里最有名的糕点铺,还夸口说过几日等那糕点铺出了新的品种,自己再请他吃。

桐哥儿大口吃着从未吃过的香甜的糕点,觉得这位表兄真是了不起。李兴业被表弟那偶像崇拜的眼神弄得飘飘然,一心想着明日得向三猴子多要点糕点。可是这对表兄弟的如意算盘被李大珍一句话就打碎了。

相比较李兴业的失落,姚舜英就显得开心极了,因为蓉娘姐姐回来了,自己又可以和她一起满山乱窜了。

当然教三猴子认字的事情瞒着谁都行唯独不能瞒着蓉娘,且不说这位姐姐几乎和自己形影不离根本就瞒不住,单是隐瞒但被她知道真相的后果姚舜英就没勇气承受。自家这位姐姐的嘴巴实在是太厉害了,不想被她念叨死就赶紧事先坦白。

蓉娘听说这件事后最初的反应是姚舜英太不听话,竟然去接近三猴子这个麻烦精,万一被祖父祖母知道了就等着挨骂吧。待听完了事情原委,尤其是蓝氏被黄鼠狼的臭屁熏晕,李兴月被熏呕之后又觉得姚舜英教教三猴子也是应该。最后听李兴业说还有好吃的还有钱拿,更是眼冒绿光,连声道这事儿得继续干下去。一个劲儿第说着别担心,往后有她打掩护,家里人一定不会发现的。

姚舜英刚一说自己不过举手之劳不好意思收三猴子的钱,头上便挨了这位姐姐一巴掌,理由是你脑壳坏掉了,哪有将银子朝外推的道理。

李兴业说昨日被李兴珠看到了,就怕她说出去。蓉娘拍着胸脯保证李兴珠绝对不会说出去,根据她对李兴珠的了解,三猴子不让她说的事情,她绝对不敢说出去。

因为李兴业私藏的糕点都拿来待客了,蓉娘姐姐只捞到一点残渣,内心大为不满,勒令弟妹两个此后但凡三猴子那儿有点心吃,一定要给自己留一份不然就去祖母那里告密。两个小的摄于恶霸姐姐的淫威,只好点头答应。

姚舜英暗自吐槽,真不愧是一个爹妈生的,蓉娘和五郎都是十足的吃货。也不知道随了谁,自家二叔和王氏都不是馋嘴的,怎么这两个家伙就这幅德性呢。

可惜蓉娘姐姐注定没有口福,因为几天后这事儿就被姚承恩亲自发现了,还是当场逮个正着。因为家中几个病号,姚舜英和李兴业被安排的事情自然也就较往日要多一些,原本是两天教三猴子一次的,这回隔了四天。三猴子有点不满了,姚舜英也觉得不好意思,终于在蓉娘的掩护下挤出时间来到大枫树下。

三猴子早将前些日子教的背得滚瓜烂熟,字也写得漂亮多了,看来这几日很是花了些功夫,姚舜英不禁夸奖了几句。三猴子脸色一红,忸怩道:“我这几日都不大去外头乱窜了,大多在家中写字念书。我就想着我要是不认真念,识字少了不光往后叫我祖父瞧不起,还对不起英妹妹一番苦心。”

孺子可教,我心甚慰。弟子这么上道好学,姚舜英这个先生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接下来的教学就更加尽心尽力了。吃货李兴业可不管这些,一心只在三猴子带来的吃食上,左右开弓大快朵颐,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一时间,大枫树下的三个少年各得其所相安无事,气氛很是融洽。可能是大家都太投入缺乏警惕心,什么时候身边来了人都不知道。来人大声咳嗽一声,三人吃惊抬头,这才发现姚承恩正木着一张老脸杵在三尺远的地方,手中提着剖蔑的刀。

三猴子脸色霎时灰白,颤抖着身子站起身道:“姚,姚家祖父,你,我,姚家妹妹她教我……”姚承恩摆了摆手道:“不用说,我知道我家英娘在教你识字。”

姚舜英怯怯地道:“祖父,您怎么会来这里,那个,我教好了,咱们回去吧。”李兴业却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姚承恩也不多话,嗯了一声就带着两各孙辈走了。三猴子眼巴巴地看着姚舜英走远,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

姚舜英忐忑不安地跟在祖父身后往家中走去,祖父祖母会不会责罚自己,自己不听他们的告诫,两位老人一定很失望吧。姚承恩来到家中第一时间就将李兴业打发去看牛了,家里除了李氏外其他人都不在,姚承恩将自己原先所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氏。

姚舜英面对李氏责问的目光,羞愧地道:“孙女不好,请祖母责罚。”李氏道:“祖母一早也跟你说过,那侯三因为有个在京里做大官的祖父,故而庄子里许多小妮子想着嫁她,但她们也不想想,那种人家岂是咱们庄户人家的女孩儿配得上的。就算勉强攀上了也不过给人做小,能有什么好下场,侯三的母亲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咱们家的闺女可是不兴给人做小的,更何况侯家那孩子油嘴滑舌地惯会耍弄小妮子,所以我让你们离他远点。你这孩子向来听话,怎么这次就犯糊涂了呢?”

姚舜英可不能让李氏误会自己想嫁给三猴子,赶紧解释道:“孙女还小根本就没想过嫁人的事,更没想过接近讨好三猴子。只是他再三请孙女教他识字,还说,还说给我束修,孙女想着有钱赚,就答应了。”为了取得李氏的谅解,姚舜英只好说自己之所以答应教三猴子是完全看在钱的份上。

果然李氏听她这么一说,脸色一缓松了口气,还好,自家孙女不像庄子里头其他眼皮子浅的女孩儿,一心想着嫁高门。但想着姚舜英的初衷竟然是为了赚钱,又觉得好笑。这么小的女孩儿怎么就一门心思地想着弄钱了,自家不曾短过她的吃穿,她赚钱想做什么?

姚舜英看到李氏的神色,猜都猜得到她心中所想,便主动解释道:“孙女想着兴元哥九月间就要成亲,家中要花银子的地方很多。上次祖母一下给了我家十五两银子,那兴元哥成亲的时候恐怕钱会不够花,三猴子提出给束修,孙女就想着挣点钱给祖母补贴家用。”

李氏被姚舜英一席话说得心头暖洋洋地,爱怜地摸着她的头道:“好孩子,难为你这么懂事。大郎成亲的钱祖母一早就准备了的,你不用担心。你们家那十五两银子,是我和你祖父本来就准备给的。再说,就算真的缺钱,咱家这么多大人,也轮不上你一个小人儿来操这心。”

说完这番话,李氏脸色一正严肃地道:“你教侯三多少天了,庄子里有没有其他人看到?”姚舜英道:“没教他多久。庄子里只有珠二娘知道,不过三猴子不让她说出去。”

李氏一听脸色大变:“里正家的珠二娘?”姚舜英点了点头。李氏急道:“英娘往后别去那枫树下了,告诉侯三,咱们不教他了。”

第三十一章 姜还是老的辣

姚舜英正要答应,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姚承恩却说道:“继续教,为什么不教了。”

李氏嗔怪道:“这老头子又在说反话了,里正和侯三外祖两家老人的那点心思咱们庄子里谁不明白。珠二娘答应侯三不跟别人说,还能不跟她娘说,她娘小王氏的精明阴险你不知道?英娘再教侯三,就等着被她满庄子地败坏名声吧。”

姚承恩道:“正因为这样,英娘才要继续教侯三那孩子识字。”

李氏急道:“你糊涂了!”姚舜英也不解地道:“祖父,你……”

姚承恩作古正经地道:“当年光烈能靠着设帐教书养家,英娘怎么就不能赚取束修了?听明白了吗?咱们是给他当先生赚束修,可不是抱着什么见不得的心思接近他。”

李氏跺脚道:“这老头子真是失心疯了,光烈侄子那是男子又是大人,英娘还是个孩子,更是个女孩儿。这女先生教个男弟子,不合规矩人家会传为笑谈的。”

姚承恩哼了一声:“规矩,什么规矩。他侯家把个儿子丢在外家不管这叫规矩?侯三一会儿姓李一会儿姓侯这叫规矩?李家庄除了我们英娘谁有本事当得了侯三的先生?就这么定了,等五郎回来就让他去告诉侯小子,他要是还想跟着英娘识字,就让他外祖父母亲自来咱家求情,由我们大人商量束脩给多少怎么给。”

李氏还想再说,姚承恩摆了摆手:“这是眼下挽回英娘名声的最好办法。小王氏那妇人惯来嘴甜心苦,指不定已经想好法子怎么败坏我们英娘名声了,只不过这几日她家因为山塘死人事件焦心不已,暂时顾不上做罢了。”

看着头发花白的祖父还在替自己操心,姚舜英觉得心酸又懊恼,内心不断地咒骂自己,明明知道三猴子是个麻烦精,为什么就要心软呢?这样想着,忍不住打着哭腔道。“都是英娘不好,害得祖父祖母为我伤神。我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想着自己年纪还小,自己没那心思人家应该不会往那方面想,都是我没脑子。”

李氏叹了口气,温声道:“你才来又兼年纪小,哪知道这庄子里头人心险恶。那些女人都巴望着做那侯三的丈母娘,享受荣华富贵,一个个都失心疯一般。”

姚承恩也安慰道:“不是你的错,英娘别多想了。你是个好孩子,祖父祖母不怪你,只是往后行事记得前后多想想。”姚舜英点了点头默默退下。

三猴子被姚承恩撞破之后,极端沮丧失落,一个人在大枫树下呆坐了许久才怏怏不乐地回家。他内心本来以为自己此后再也不能得到姚舜英的教导了,故而听到李兴业转达的姚承恩的意思后简直欣喜若狂,立马就以自己未来的幸福远大的前途等极为严肃重要的理由说动了外祖父母李清水夫妇。两位老人疼外孙心切,当晚就登门求情。姚承恩假意矜持推脱了一番之后便答应了。双方就束脩数目,授课时间地点磋商了一通之后达成协议。

本来姚舜英的安排是隔三天再教三猴子的,姚承恩却在次日就让三猴子来家中学习,课堂监督人是李氏。总之姚承恩让姚舜英他们三个小孩子私下的小打小闹变成了得到了大人首肯的光明正大的行为。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就在次日的傍晚时分,去溪边洗衣服的田氏就碰到小王氏和村里几个长舌妇在那里窃窃私语。几个人见田氏来了,赶紧散开。

田氏猜也猜得到她们在说什么,却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寻根究底,几个女人支支吾吾了一通之后,其中一个素来和田氏交情不错的忍不住说了真话。然后小王氏摆出一副好心肠的慈悲脸孔道:“你家那小侄女年纪小,可能不知道咱们这里的风俗,这异姓男女单独呆在一起久了,难免会坏了自己的名声,你们这做长辈的还是提点提点她吧。”

田氏心里暗自冷笑,脸上却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道:“嗨,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这事儿我家公婆已经问清楚了。侯三那孩子听说我们英娘识文断字,想着自己往后到了京城大字不识几个肯定难以获得他那两榜进士出身的祖父的欢心,这不再三再四地请我们英娘教他。我们英娘本来想着家里忙没空闲功夫,一直不答应。”

小王氏微笑着插嘴道:“一直不答应,我家珠儿可是看到他们在村西头的大枫树下一起念书。侯三还亲口承认这些天他们几个都在那里识字的。”

田氏闲闲地瞟了一眼小王氏,抿嘴笑道:“王家妹子还真是心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不最后侯三那孩子提出付给我们英娘束脩,英娘想着有钱赚便勉强答应了。可到底怕我公婆责备,只好偷偷地去村西那大枫树下教他。这孩子毕竟是出自读书人家,年纪虽小该守的礼还是知道守,因此每回都拉上我们五郎。所以你们说的异姓男女单独呆在一起,恐怕与事实不符吧。”

“束脩,什么叫束脩?”一旁一个妇人不明白,忍不住发问。

田氏道:“束脩就是开工钱的意思。”

“什么,不过教他识几个字罢了,竟然就要人家开工钱!”几个女人一齐惊呼。

田氏不屑道:“你倒说得轻巧,有本事你上咱们庄子里头寻个人出来教侯家那孩子识几个字啊。这请先生教书本就该给束脩,难不成人家还白教你不成。”

小王氏表情夸张地道:“想不到你家这小侄女小小年纪就知道靠这个挣钱了。”

田氏冷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英娘的爹生前就是设帐教书的秀才。听我公公说,请人家教自己的孩子念书,就得给人家束脩,这可是天经地义的。嘿,咱们一个二个地都不识字,乡下无知妇人,不懂这些原也正常。谁料英娘这孩子小孩心性,教了几天就不愿意了。这不昨晚水三伯水三伯母亲自上咱们家向我公婆求情,求我公婆逼着英娘继续教他外孙子。”

小王氏似笑非笑地道:“不会吧,谁不知道水三伯两口儿向来嘴拙,三马棒都摁不出一个屁来,他们会去你们家求你公婆?”

田氏叹了口气:“可怜他们疼爱外孙的苦心。侯三要是不多多识字明理,往后在侯家怎么立足。听说他那祖父知道侯三连他爹的书信都要请外人念回个书信也要仰仗外人,内心很是不喜。水三伯母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我婆婆那人向来心软,就答应了,强逼着英娘继续教下去。你们没看见,那小妮子嘴巴嘟得老高很不高兴,一个劲儿地抱怨侯三太笨学得太慢,教起来费劲。她也不想想,侯家这孩子荒废了这么多年,怎么跟长植那些自幼开蒙然后不间断念书的人比。”

“那就是说往后侯三会一直跟着你家那侄女学识字了。”一个妇人问道。

田氏道:“是啊,我婆婆怕别人说闲话,让那孩子往后上咱们家来念书,有我婆婆这个长辈看着,就不怕别人传闲话了。其实我看她是多心了,且不说我们英娘十二岁未满。就是人家要传闲话,也该传咱们庄子里的那些妮子。因为要说异姓,那侯三对于咱们李家庄所有的妮子来说都是异姓,她们还不是一个二个地成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围着侯三转。”

与田氏交好那妇人嘴快,立马赞同道:“可不就是,一个个地女儿家的脸面也不要了,真是丢死人了。哎呀,幸好咱们两个没生下闺女,不然怄也得怄死。”

田氏自己三个儿子,说话这妇人也没有闺女,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一旁的小王氏和另外两个妇人却是有适龄闺女且也打着侯三的主意,田氏和那妇人指着和尚骂秃驴,弄得三个女人瞬间变脸,神色尴尬不已。

田氏只当没看到一般,继续冷嘲热讽:“其实依我看,咱们庄子里的小妮子都是没脑子的。她们也不想想,凭着侯三祖父的官职,他再怎么着也不会娶一个庄户人家的闺女,就是吴家堡吴四太爷家的孙女都配不上。就凭她们,呸,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与田氏交好的妇人鄙夷道:“依我看她们也不一定就想着侯三能明媒正娶,只要能搭上侯家,那一辈子的富贵就稳妥妥的了。”

“猪脑子啊她们。”田氏一边大力揉搓着衣服一边大声道,“没过明路那岂不是连妾都不如,古往今来做妾的大多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何况这种来路不正的女人。小命捏在主母的手里,什么时候拿去就什么时候拿去。你看侯三的娘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好歹还算过了明路。”

田氏棒槌啪啪捶得山响,大力在溪水里甩动着衣服溅起老高的水花,嘴里却不停歇地和那妇人一来一往说得来劲,一旁小王氏那几个女人脸上则是各自精彩。

第三十二章 插秧能手

田氏指桑骂槐连讥带损,小王氏气得脸色铁青。回到家中立马将三猴子外祖父母央求姚舜英教自己外孙子识字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婆婆。

里正娘子老吴氏怒道:“水三嫂子明明和我说过喜欢我们家珠娘,难道她想中途变卦不成。不行,我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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