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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城天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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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弄月弹了弹苏云卿的额,骂道:“挟恩图报见财起意,该打!”
苏云卿心虚,抱头躲窜。
尹弄月自然不会让她逃成,又赏了一个爆栗:“还敢躲!糊弄师长不误正术,该打!”
苏云卿躲不及,正巧挨了个正,敢怒不敢言。心道连这个都知道了,下次做坏事一定要千万小心。苏云卿揉着发红的额,还没回过神,后脑勺又挨了一记神指弹。
事不过三你知不知道啊?!
她彻底怒了,指着尹弄月叉腰大喊:“你还打!再打我翻脸了!”
“还不快给我上课去!”尹弄月忽视她一脸怒容,笑吟吟说道。
苏云卿这才想起今天下午正是眼前这人的剑术课,恨恨瞪了他一眼,揉着前额后脑慢吞吞向武场走去。心里不知暗骂了多少遍为师不尊。
第一卷 庭院深深深几许 第三十二章 情思初动
苏云卿以强大的事实证明:她确实是一块朽木。教了两个时辰,顽石都要点头了,可是她——
“师父,我想喝水。”
一记飞刀狠狠剜过来,苏云卿可怜无比地乖乖闭嘴。
过了一会,“师父,我要出恭。”
第二记飞刀再次把她凌迟了一遍。“憋着。”尹弄月冷冷地回了她两字。
再一会儿,“师父。。。”
如果眼神是刀,苏云卿现在一定全身上下被射成了筛子。苏云卿望着尹弄月那张铁青的脸,小心肝一抖,挤出了笑脸,谄媚献殷勤:“师父你累了吧?我去帮你倒茶。”
“不用。”尹弄月强压了怒火,冷淡说道:“你把回柳剑法前五式再练一遍我看。”
苏云卿咬了咬唇,纵不甘不愿,终不敢违拗,持剑而立,依言将“柳影春色”、“月上柳梢”、“柳暗花明”、“分花拂柳”、“枝上柳绵”演示了一遍。
姿势分毫不差,妙曼婀娜,颇有些临风照水不胜清风的弱柳之姿,只是动作其缓无比,软绵绵毫无杀伤力可言。
尹弄月那张风华绝代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忍不住怒吼:“苏云卿你当这是弹琴还是绣花呢?!能不能用点劲?!!?”
苏云卿转过头无辜地耸了耸肩,用很纯真很纯真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师父你不是说回柳剑法主旨以柔克刚暗藏绵力吗?”
《文》果然,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成功被扭曲了。尹弄月快被她逼疯了。
《人》两个时辰了,两个时辰了!!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弟。除去刚开始她喝了十四次水上了八次厕所浪费的时间,再加上中间耍宝插科打诨,好不容易安生下来肯好好学了,偏偏如此惫懒。教出了这么个残次品,实在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败笔。
《书》吸气,呼气,他冷静下来了,冷笑一声:“你不用练了,去学学扎马步吧。”
《屋》苏云卿哀怨地看着他,一眨不眨,眼眶中渐渐涌起一层水雾。
尹弄月毫不为动,转过头不理会。苏云卿“哼”了一声,抛下剑气咻咻真扎起马步了。
天气真的很好,好的过头了。万里无云,晴空碧朗,骄阳胜火。吹来的阵阵炎风裹着一大团热气迎面扑来,很快汗湿了两层罗衣。
少年们在太阳底下挥汗如雨。苏云卿孤伶伶站在空地上,有些羡慕起那些女孩子了。礼仪烦是烦,可练习环境真是不懒。现在小芊芊她们应该是在凉房里踩着小碎步吧。一想到此,苏云卿死的心都有了。
“苏云卿,你也有今天,哈哈。。”一阵嚣张的笑声传入耳膜,端的听的十分刺耳。
苏云卿抬起头,恰巧一滴黏腻的汗珠划过额头,淌过眉尖,滴在眼睫上。她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楚了:正是昭陵带着一大群人围观,看她受罚出言相讽。
苏云卿没有吭声。她扎马步蹲到脚都麻了,哪有空理他大爷的?瞥了他一眼,老神神在作悠闲状继续领罚。
昭陵继续撩拨:“小妞,扎马步舒服吗?嘿嘿,慢慢享受吧。大爷这里有壶水,叫句‘好哥哥’哄得大爷高兴了说不一定就赏了你。”
他故意把那声“好哥哥”拖得阴阳怪调,惹得周围人轰然大笑。
“昭陵你个孙子是不是不想在学堂混了?也不打正眼瞅瞅,老子的人你也敢欺负?”龙扬一手一个推开前面拦路者,气势汹汹挡在苏云卿面前。
大家自觉地退后一步。虽然昭陵他家背景不凡,可毕竟打架这种事靠的是拳头而不是权势。尤其是在学堂里,惹谁也不能惹上龙扬小霸王啊。。。
实践告诉我们,龙扬除了在苏云卿面前乖得像只小白兔似的,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有气势的,打架带上他绝对靠谱。
昭陵和龙扬一向对不上眼,这会更是毫不相让。昭陵痞里痞气一笑,目光不怀好意:“老子欺没欺负她关你什么事啊,你为她抱什么不平?诶,我说,你不会是看上这妞了吧?”
龙扬一听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陈思翰拦着,就要冲上前去揍他。昭陵好死不死用眼神挑衅:你放马过来啊,谁怕谁呀?
武室。
孙夫子望着远处校场的身影,捻须微笑:“子期,我看十一公主甚是聪敏,悟性也不差,你要求是否太过严格了?”
尹弄月正在擦拭一把古拙的宝剑,据传是太越时期流传下来,由欧冶子大师亲自铸造,闻言抬头望了望窗外平静说道:“她聪敏倒是不假,只是性情顽劣惫懒,爱耍小聪明,能只用一分气力做的事绝不用两分。”
就像刚才练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孙夫子呵呵一笑:“我倒不觉得。这孩子骨骼清奇又有慧根,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尹弄月微微笑道:“是啊,再好的璞玉也要雕工琢磨方能成大器。”
孙夫子点头附和。
火药气息逐渐浓重。
苏珏皱眉,从苏云卿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两道浓烈桀骜的弧紧缩到一起。
他不耐烦地说道:“昭陵,我在前面等你。”便负手独自离开。
昭陵对苏珏甚是敬服,这学堂之内若说还能找出人来镇得住他,那必定是苏珏无疑。
见他离开,也无心再和龙扬斗气,冷哼了一声匆匆赶上去。只是从此再也没看过他为难苏云卿。
龙扬仰天翻了个白眼,破口骂道:“狗腿子,整天跟在苏珏那混蛋后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幸好这时昭陵已经走远,否则两人又该闹起来了。
从头到尾苏云卿没插上一句话,倒不是她不想,这孩子对打架斗殴事件一向心弛神往,只是现在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扎了小半个时辰的马步,能在昭陵等人面前撑这么久的花架子已实属不易,这会双腿麻木,站也站不起来,身形摇摇欲倒。
她忙唤了一句龙扬,声音甚是虚弱,龙扬骂在兴头上;没有听到,苏云卿心中一急,终于支持不住,咚的一声跌倒在地上。
这一声动静颇大,龙扬终于听到声响,转过头一看;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他忙飞奔过去将苏云卿抱起。
“云卿,云卿,你怎么了?”
苏云卿剧烈地咳嗽,好一阵才缓过来,终于很无奈地说出口:“你能不能别晃了?再晃我就真出事了。”
龙扬这才发现原以为昏迷倒下的小女孩正安好无恙躺在自己怀里,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气息紊乱以外,倒不见有多严重。乌粼粼的眼睛盯在他的手上没有挪开。
他“啊”的一声忙不迭松开了双手,脸上露出羞赧之色。
苏云卿没心思计较这些,她双脚酸麻似有千万蚂蚁啃啮。
柳眉微蹙,咬牙撑着站立起来,终是敌不过腿酥软如面条,晃了几下又摔了下去。
龙扬眼疾手快;伸臂接住了云卿。她真的很小!他呆了一下。入手之间纤细袅娜,轻若浮羽,弱骨几可折断。
龙扬下意识放轻了手脚,慢慢将她扶起,只是搭在腰间的那只手,即便隔了两层厚重的绫绡,也越发的不自在,脸庞难得涨得通红;所幸肤色较暗;却也能遮掩过去。
龙扬难得气焰低颓下去,眉宇间的飞扬跋扈一一消散;整个人呆呆楞楞;不发一言。
这样的安静倒让苏云卿一下子不习惯了;便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啊,没,没事,可能是天气太热了。”龙扬抬手擦拭额上细密的汗珠;越发感觉触手的皮肤烫得惊人。
苏云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着天气热和他一句话不说有什么关系。
第一卷 庭院深深深几许 第三十三章 京城浪荡子
苏云卿一瘸一拐蹒跚而行,由龙扬护送回去,转过最后一棵梧桐树快到琅嬛阁时,不期而遇洛谦玉和苏渊二人。
苏渊见她狼狈样子,桃花眼一眯,似乎看到什么极有趣的的东西,他转头对洛谦玉嬉笑道:“美人儿应该学学绣花歌舞什么的,整天舞刀弄枪的可就大煞风景了。何况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学得不伦不类那不是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去?你说是不是啊,表哥?”
苏云卿登时站住了,回头狠厉地瞟过二人,眼神如刀。
苏渊依旧似笑非笑的调侃之色,没有个正经样。
洛谦玉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折扇,白玉的扇骨映着玲珑剔透的手,更显手如玉,玉似雪。
洛狐狸也不答话,脸上浮起一贯示之以人的微笑,温煦如春阳,令人挑不出半点不是。
龙扬忍不住想出头,眉头一皱,被苏云卿拉住只好强按住忿忿之情。
苏云卿显然脸色也不好看,不过还不至于一气之下头脑发涨。苏渊毕竟是皇后所出的嫡子,龙扬得罪了他必定没有好果子吃。何况现今皇后是自己的靠山,多少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想通这一节,苏云卿不得不忍气吞声,咬牙拉着龙扬离开。
走得两步,终是不甘心回首嫣然一笑,将所有的怒气生生化作了明艳耀眼的张牙舞爪:“九哥生得唇红齿白艳色照人,这等倾城倾国之姿,才真真称得上美人呢!”说完不顾身后那张活似吞了癞蛤蟆的脸,快步离开。
第二日,苏云卿乖乖准时来到武场,看到尹弄月冷着脸子在那侯她,心里终是一松。
思来想去,昨日确是她不对,若非她抱着偷工减料混日子的心态想气走先生,尹弄月也不会如此大动肝火。今日他既然肯来,也表明已经消了气。
苏云卿甜甜一笑,明眸弯成可爱的月牙形,糯糯地唤了一声“师父”。
尹弄月“哼”了一声,不冷不热说道:“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去扎马步去?半个时辰后再来找我。”
“半个时辰?!!”苏云卿惊叫。昨天她扎马步累得死去活来也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半个时辰,她都快要哭出来了。
“能不能少一点啊?”她苦丧着脸哀求,目光一触到那张明显阴沉下来的俊脸,忙不迭说道:“好好好,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只好哀哀怨怨一步三回头去受刑。不过以尹弄月说一不二的性子自然是让她失望了,为此不知道暗中腹诽了多少遍。
接下来的日子可谓是惨不忍睹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罄南山之竹也无法书她的血泪之史。
先是扎马步,然后是梅花桩,高低杠,圆木桥。。。如此名目数不胜数,她的嫡嫡亲师父居然还美其名曰说是锻炼她的韧性与平衡。以训练之名行泄愤之实,苏云卿心中那一个悲愤呀!
在这样的魔鬼训练下,苏云卿的武功终于有了质的飞跃。所谓飞跃,就是轻功有了很大的提升,其他方面基本保持不变。那可不!轻功她是下了狠功夫学了的,要不然她怎么能在师父的责罚下逃之夭夭?要不然怎么实现她伟大的出宫计划?
无数历史证明,轻功是一项多么重要的保命绝招啊!凡是遇上打不过的,一个字,溜。便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所以她可以不学剑术,她可以混吃等死,但这个轻功是安身立命闯荡天下江湖儿女之必备法宝。连轻功都不会,哼哼,我鄙视你!
下午放学,苏云卿鬼鬼祟祟地拉着龙扬到角落里。
“什么?!你说你要出……”龙扬一声大喊,吼了出来。
苏云卿忙捂住他的嘴,把后面的话活生生掐住了。“小声点,怕别人不知道吗?”苏云卿皱了皱眉,清清淡淡地说道:“我说我要出宫,怎么了?”
说得理所当然半点不安也无。
话说,苏云卿也不是没有过出宫的经历,再来一次轻车熟路增长经验她也不介意。
龙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苏云卿笑了笑扶着额做沉思状,然而却是意态悠闲地说道:“我好像忘了谁欠我五十两银子?嗯,我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龙扬急忙打住她:“你不用想了,我带你去,带你去还不行吗?”
她满意地笑笑,拉着龙扬兴冲冲往宫外赶去。
唉,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果然不容易,上次为了出宫,委屈自个躲在马车车底,灰头土脸的不说,还很没技术含量的被人揭穿了。
好在这次待遇提高了不少,她倚在苏绣靠上,透过轿子的帘帐窥得马车外大街上的热闹喧嚣。
卖花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抱着花篮站在街角,做糖人的老爷爷身边围着许多小孩,水沟旁一只赖皮掉毛的猫,还有一个被母亲牵着走一步一回头地看着泥人的小丫头。
众生如梦如戏,这只是他们的欢乐和悲痛,与她无关,她自嘲地想。蓦然地心中升起一丝凄凉,萦绕不绝。
马车突然停住,苏云卿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少年撩开帘子,躬身钻了进来。轻浮的声音响起:“龙少,今天陪我去霓裳阁……”
他的话还没说完,被眼前的两人吓的噤声了。
苏云卿笑眯眯地摆摆手,向他打了个招呼。少年愣了愣,也傻傻地点头回应。
龙扬不悦地说:“林小冉,你怎么上来了?”
叫林小冉的少年晕晕迷迷地看着苏云卿,恍惚地问:“龙少,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也不告诉我?”
龙扬脸色重重地沉下来:“林小冉,你说什么混帐话?!!”
林小冉吓了一跳,没敢开口。
苏云卿乐颠颠地自我介绍:“你就是林小冉啊?我叫云卿,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京城里顶顶有名的浪荡子,左鸿胪相寺大臣之子,林小冉。
林小冉看着龙扬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敢当。云卿姑娘怎么和龙少认识的?”
苏云卿抿嘴笑了笑回答:“我俩同在皇家书苑念书。”
林小冉眼睛里多了一分畏重,能在皇家书苑的人,一定是京城哪位权臣之女,不是寻常人惹得起的。
苏云卿又问:“刚刚你说要去哪里啊?”
“没,没什么。”林小冉眼底浮现一丝尴尬,忙遮掩过去。
苏云卿扬眉,笑得甜蜜蜜:“我没有听错吧,刚才好像听到你说霓裳阁?”依林小冉的花名在外,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霓裳阁是什么地方。
“没有,你听错了!”却是龙扬林小冉两人同时大声喊了出来。
欲盖弥彰,欲盖弥彰啊。。。苏云卿嘴角溢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容,神情似笑非笑。
第一卷 庭院深深深几许 第三十四章 青楼一游
苏云卿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笑容暧昧:“林小冉,是醉花阴的头牌香艳还是霓裳阁的姑娘销魂啊?”
林小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当然是霓裳阁了!”
苏云卿笑眯眯地看着他,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林小冉则懊恼地低下头。
她双眼眯成月牙,脸上的笑容既讨喜又讨好:“既然霓裳阁的姑娘绝色销魂,你就带我去见识一下好不好?”
林小冉、龙扬:“……”
苏云卿神态未变,唇边浮起志在必得的笑意,口里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今天太傅留下的作业不少啊……”她眼光横向龙扬,盈盈妙目水光湛湛。
敢不让我去,明天就别想抄我的作业!
龙扬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敢说半个不字。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可偏偏每次都被她拿住把柄,他转头瞪向林小冉:你要敢不劝她打消念头,等着明天我把你揍成猪头,连你爹妈都认不出来!
不过林小冉注定要悲剧了,苏云卿挑了挑眉,以强大的气场直接把林小冉后面的话压在肚子里。
她拉开帘子,向马夫说了一句:“去霓裳阁。”
马夫尽责地掉头,车辚辚驶向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霓裳阁。
青楼啊青楼,地球人都知道穿越女必去的十大经典场所之一,高居榜首的就是青楼,一想到这她忍不住热血沸腾。
霓裳阁不过是这两年才出现的,可它的前身——原京城三大青楼之一的天香楼却是盛极一时。
现在霓裳阁的香妈妈还是以前的香妈妈,而天香楼的主人却换成一位年轻的女人,从那时起,天香楼也改成了霓裳阁。
收购天香楼的女子,就是现在霓裳阁的当家人:京城第一名姬,凤、流、绯。
传闻她是个极美的女子,却很少人能见到她的真实面目。
霓裳阁之所以在两年内跃居京城第一楼,全是由于这位色艺双绝的传奇女子。
她只在霓裳阁开张那日登台舞了一支霓裳羽衣曲,而这一曲,已然成了京城绝唱。那日,她的脸蒙着轻纱,一袭白衣胜雪,霓裳如羽,翩然若仙,一舞名动京华。
苏云卿当成传奇一样听过笑了:“你亲眼看到的吗?”
林小冉摇头:“我听说的。”
苏云卿用可悲可怜复可叹的眼神看着他:“你连看都没看过人家,就迷得神魂颠倒,天,你没药救了!”
林小冉苦恼地辩白:“我见过她的,上个月我去霓裳阁,刚好遇到凤姑娘抚琴,你要知道,平时要见凤姑娘极为难得,她只有心情好的时候才出台,上次她吹箫已是三个月前……”
他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下去,龙扬打断他的话,讥讽:“然后你就去了一个月的霓裳阁,成天等在那,也不见半个人影。”
苏云卿哧哧掩着嘴笑,林小冉苦恼的脸色愈加苦丧。
“所以,今天你还准备坐在那儿等?”苏云卿忍着笑意问道。
“是。”林小冉呆呆地说了这么一个字,觉得倍儿没面子,又垂头丧气地埋下头。
一片痴心不改……撞到南墙不回头……除却巫山不是云……额,她开始同情口怜的林小冉。
“你是不是很想见凤姑娘一面啊?”
“嗯嗯。”林小冉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哦。”她没有吭声。
林小冉眼巴巴地瞅着她,只期盼她能说一句“我能帮你”,可惜苏云卿只“哦”了一下,没了后文,这让他十分失落。
谈话间,已经到了霓裳阁楼前。
龙扬林小冉先下车,她换上临时买来的男装,和两人一起走进艳名远扬的霓裳阁。
霓裳阁壮丽堂皇,灯火辉煌,方在门口就已然听到里头人声鼎沸。早有龟奴眼尖,识得林小冉和龙扬,走上前把他们引入楼上的包厢。
霓裳阁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光看看这排场就知道,一楼朱梁玉栋,雕金描银,装饰无一不精致奢豪。
台上歌弦管乐,舞袖妖娆夺人视线,台下掷骰覆射,****不绝于耳。往来的客人无不是一掷千金的富豪官人,美人如云,燕瘦环肥,莺莺燕燕或倚或坐在恩客的怀里。好一个富丽堂皇纸醉金迷的富贵地温柔冢。
时不时能听到娇娥软语,低声呢喃,间或夹杂着些让人耳红脸热的呻吟。龙扬和林小冉脸涨得通红,尴尬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唯有苏云卿好奇地四处打量,好奇明显高于羞赧。
龟奴把他们引上二楼,二楼反而清净许多,是单独的包间,里面挂着描摹历代名画,摆设也趋于高雅,最重要的是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叫声。
刚坐下,香妈妈推开门,晃动着肥胖的身躯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俏丽的小丫鬟。
果然和电视里的妈妈一样,施着艳俗的浓妆,手里拿着小手绢儿,一笑粉噗噗往下掉,她声音尖细,逢人带着三分笑意:“哎呦,龙少七少您两位大驾光临呐,龙少您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我们家扶枝可是日日想着您呢!”
话一说出口,龙扬立刻紧张地看向云卿。香嬷嬷是什么人,风月场里打滚半辈子的人精,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把话带过,笑着对苏云卿说:“这位小公子——恕妈妈眼拙,竟认不出是哪家府上的少爷?”
苏云卿笑了笑,礼貌地点头:“我姓云,第一次和龙少七少过来玩玩。”
香妈妈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小公子是要听曲儿还是喝酒?我们这曲儿唱得好的有秋雁姑娘的折枝词,素华姑娘的莲花落,青萍姑娘的戏鸳鸯,紫竹姑娘的念真真……”
苏云卿兴奋的表情腾起,笑容猥琐立刻问道:“那有没有十八摸?”
香嬷嬷不解地盯着她看,所有人都愣住了。苏云卿嘿嘿干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头装乖宝宝。
香妈妈挤出笑容,小心地问:“公子,这个十八摸不知是哪位名家的大作,可否和妈妈说一说?”
十八摸啊,那可是淫词中的招牌,艳曲中的翘楚,各种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苏云卿呵呵一笔带过:“没什么,这十八摸不过是乡间的村头小曲,不足为道,不足为道。妈妈你叫那个戏鸳鸯过来唱一段吧。”别的她都嫌太平淡,也就这个戏鸳鸯听起来活色生香,够刺激。
香妈妈松了口气,生怕这位小公子还要别的奇奇怪怪的要求,立即着身后的小丫鬟去请小颦阁的青萍姑娘,又转头问林小冉龙扬:“七少龙少还是叫折柳姑娘扶枝姑娘过来吗?”
龙扬摆手忙道:“不用了不用了。”
苏云卿在旁边起哄:“要,怎么不叫了?折柳扶枝,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大美人,把她们俩叫上,陪公子乐呵乐呵。”
第一卷 庭院深深深几许 第三十五章 姑娘请自重
咳咳,这一章我们家小云卿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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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美人陆续到场。
首先是抱着琵琶的青衣女子,苏云卿猜她就是青萍。
后又有一素裳女子和紫衫女子携手到来,也不知道哪个是折柳哪个是扶枝。
紫衫女子当先盈盈一笑,微微一礼,启唇言:“折柳拜见三位公子。”
后二人莺声呖呖:“青萍、扶枝拜见三位公子。”
苏云卿笑眯眯地向三位美女打招呼:“我姓云,叫我小云就行。”
扶枝掩唇一笑:“云公子说笑了。”
青萍调试了一下琵琶音,右手抚弦,清泠的乐声不绝于耳。檀口微张,唱道:“俏冤家,在天涯,偏那里绿杨堪系马。困坐南窗下,数对清风想念他。蛾眉淡了教谁画?瘦岩岩羞带石榴花……”歌声柔媚,余音绕梁。
苏云卿听得懵懵懂懂一头雾水,不由感慨古代和现代的流行歌曲果然风格迥异啊太迥异。
龙扬听着这柔媚的歌曲索然无趣,端着酒杯独自饮酒,在他眼里音乐只分为听了能睡着和不能睡着的。
三个人中只有林小冉听着有趣,身边两位佳人替他斟酒,实乃风流快活。
一曲终了,苏云卿也没心思再听下去了,一勾玉指招呼青萍,油嘴滑舌言语轻佻:“青萍姑娘来陪公子喝一杯如何?”
青萍放下琵琶,笑了笑,眼波如醉:“好啊。”娉娉婷婷走过去靠着苏云卿坐下。
嘿,真是识情识趣的姑娘。苏云卿飞抛了一个媚眼,右手搂住她的腰,丫丫的,手感真好,纤若无骨盈盈可握。
苏云卿趁机摸了两把,左手举着杯子送到她唇边笑谑:“不知道青萍姑娘赏不赏脸啊?”
龙扬和林小冉看得眼都直了,调戏?还是女的调戏女的?简直……咳咳……佛曰:不可说,说了会被某女打的。
青萍倒是爽快,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半,酒入香唇,醇醉宜人,她的朱唇似无意地划过苏云卿的耳垂,像触电一样麻麻的。
苏云卿惊了一瞬,全身僵硬,只觉得血全部涌向耳根子。
没想到激烈的还在后面,青萍状若醉酒无力,斜倚在她肩上,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时敞开,隐隐可见半隐半露傲人的山丘,一双玉手灵活地往苏云卿的衣襟里探去。
哧啦一下苏云卿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就浮起来了,所有温香暖玉在怀的快感扫到十万八千里,靠这谁调戏谁啊?我说姑娘别再摸了,再摸就露馅了。
她迅速果断地制住青萍的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
青萍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坐直了身子,知趣地没有再撩拨她。
苏云卿终于安生地喝酒,再也不敢随便调戏美人。
不多久,楼下传来乱轰轰的哄闹声。苏云卿好奇地推开窗往下瞅,仗着视角好看热闹。只见一女子跌坐在桌椅上,捂着脸,发髻凌乱,咬着唇一脸羞辱,却是敢怒不敢言。旁边的小丫头扶起她来,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指指点点,全当乐子看了。满堂七尺男儿,竟没有一个站出来为这位女子抱不平。青萍、折柳和扶枝看到了这一幕,三女脸色同时一冷,面沉如霜,咬着牙没有说话。
是啊,她不过是个妓女,谁会为一个妓女出头?出手的那位男子大约四十多岁,书生打扮,一脸正派君子的模样,非但没有道歉,反而冷冷地对跌在地上的女子说道:“姑娘请自重!”有人认出他来:“那不是江南名士孔德维孔先生吗?”
“可不是吗?嘿嘿,这下有好戏看喽。”
我X你全家!苏云卿忍不住咒骂一句,一怒之下把桌上的果碟扔下去了,湖州官窑出品的上等瓷具在片刻间摔成渣。我呸,还江南名士!江南名士就这副德行?
没事找抽吧你,他说这句“姑娘请自重”比他妈“姑娘你就从了大爷吧”还让人恶心。来这里不就是找个乐子?就算那姑娘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吗?动手打女人,还是不是个男人!
苏云卿隔着流云石榴纱窗纸冷笑:“我说你这人真是有病,来青楼你不是**的,那你逛窑子是干嘛?丫都上妓院了还装什么纯呀?谁他妈来妓院是单纯为了喝酒吃菜啊?要喝酒吃菜,门在后边,出门右拐,别杵在老子面前添堵。”
她这长长的一段话说得极溜,都不带停歇,气势如虹大快人心,在场立刻有人高声喝起彩来。那孔德维大失颜面,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你你你什么你啊?说不出话了赶紧回去给你老婆暖被窝吧,少在外面丢人现眼!最讨厌你这种装逼的衣冠禽兽,嘴里是诗书礼仪,其实满脑子里淫诗艳曲男盗女娼。”她愤愤地骂道,青萍听她骂大觉爽快,“扑哧”一声笑了。
孔德维气得吹胡子翻白眼,大摇其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苏云卿气笑了:“你不辱斯文你有种就别来勾栏妓院啊,敢做敢当你连这都不懂,先贤圣人的书都读到狗身上了!”
那孔德维一扬头,嗤笑道:“老夫岂是你这种纨绔子弟可比的,老夫可是慕名凤姑娘的才情而来……”
苏云卿打断他:“别整那些虚的玩意,咱不爱听,什么才情啊风情的,说到底不还是贪恋美色吗?其实就是急色非得打着赏风弄月的幌子,什么吟诗作对,滚一边去吧!”她解析得够直白够见血。
孔德维脸色发白,待还要再说,站在他旁边的一位年轻男子站出来,那个年轻男子衣着清贵,气质也算不俗,他开口道:“照公子的话说,这霓裳阁和别人家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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