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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天道早已看穿一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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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戒……”宁湖衣举着戒尺就要挥下,被肖无明抱住脚踝:“不……不!”
金印只有五圈,五戒过后金纹消失,便不再是临渊弟子了,如有品行极端恶劣者,则强行施加七戒直接处死。看着臂上仅剩的一柄代表上清一脉的金剑印记,肖无明方寸大乱,死死按着金印以头抢地,语无伦次地求道:“不!够了,够了,不要!求您让弟子留下……求您带弟子回门派,让弟子将功补过弥补罪孽,求您了!”
宁湖衣冷冷瞥了一眼,任肖无明抱着自己的腿,在不绝于耳的悲戚声中挥下了第五尺:“五戒,执业不解。”
戒尺落下,金印大盛,穿透了肖无明的手,不过眨眼便暗了下来,任他如何挽留,终究弥散成烟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五戒加诸在他肉身上的惩罚也一并消失,又恢复成了受戒前的模样。
肖无明抓着完好如初的右臂,忽地想起面前这位也是有能力下金印的人,遂燃起一丝希望,拽着宁湖衣的衣摆不死心地哀求道:“宁……宁渊老……”
“嘘。”宁湖衣收起戒尺,打断肖无明:“你已非临渊弟子,不必再如此唤我。”
几字入耳如遭雷击,肖无明怔愣当场,才想起这位并不是煦若春风的寒微师祖,素来厌恶人拖泥带水,知道事无回头了,却始终不肯放开宁湖衣。
“可觉得我无情?”宁湖衣蹲下身,松开肖无明的手,见肖无明抿唇不答,面有倔色,低声道;“我已将你逐出门派,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临渊派的弟子了,他也不再是你的师祖,我以师叔祖的身份将你与临渊派过往的恩怨一笔勾销。你若愿意,我带你去安放他身外身的地方,如何?”
“寒微陨落,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宁湖衣双眸微眯,思绪似乎拉回了许久之前,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当年寒微寿元将尽,孤身一人前往南渊,不出半年灵息消亡殆尽,说是陨落,却一没雷劫二无死气,说命存一线,又四处寻不到他的踪迹,委实蹊跷,我猜他许是遇到了什么机缘,去了三界之外的地方,因此竭尽所能留下他一具身外化身,想他什么时候回来便能用得上,如此守了千年,也有些乏了,你若愿意,就代我守着他吧。”
肖无明仰着脸,似是欲哭无泪,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是千年前心狠手辣的那位,默默将宁湖衣所言仔仔细细回味了一遍,不由得喜极而泣。
看肖无明如此,宁湖衣唇角微弯,站起身伸出手蛊惑道:“来,我带你走。”
“好……”肖无明咬了咬牙,终是喃喃应下,就在他点头的一刹那,忽地一阵风过,将他身形吹散,如雾般迷蒙了一瞬,而后聚拢形态落到宁湖衣掌中,变成了一把墨绿色的木质钥匙。
顾少白还在纠结宁湖衣对肖无明耳语,声音太低一个字都听不到,想偷偷祭出神识探查,不想宁湖衣说着说着,竟然把肖无明给变不见了,想着既然肖无明都被他收服,应当没旁的危险了,便出了结界步到宁湖衣身边想弄个究竟。
“肖无明……去了何处?”顾少白问。
宁湖衣看着掌中的钥匙笑道:“不就在这。”
“这钥匙?”肖无明不是剑使么?怎么变成钥匙了?
“他没有眼睛。”宁湖衣默默摇头,眸中带着些许志在必得的狡黠,也不管顾少白懂不懂,自言自语道:“钥匙当然无眼,锁才有眼。”
说罢手一扬祭出撼天镜,默念一段咒法,不过片刻镜中景象渐渐清晰,看样子像是一间密室。密室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着一圈符箓,仿佛镇压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中的高台上放着一个黑漆漆的长匣,匣内装了什么不得而知,只知匣身缠满锁链,却不是铁链,而是木制的,由枝条缠绕而成,有几处抽了芽开着不知名的小花,且通体带电,噼噼啪啪响着细小的炸雷声。
宁湖衣抬手,毫无迟疑地握着钥匙穿过撼天镜,寻到木链上的锁扣,插进钥匙一转,木锁应声弹开。宁湖衣心下一喜,手一松,锁链连同钥匙化作绿烟从撼天镜内飘出,在境外聚拢,形成了一个墨绿色的晶球。
镜中长匣失了枷锁,“嘭”地炸开裂成碎片,看匣内装的隐隐是一柄剑的模样,剑身青中带红,源源不断往外溢着黑气,隔着镜子都能感觉到阴气逼人,怕是要糟。
为免受鱼池之殃,宁湖衣眼疾手快拔出手臂收了撼天镜,就将镜中不知存放于何处的邪剑放任不管了。
顾少白眉头紧锁,愈发迷惑,不等他问,宁湖衣收了晶球,主动坦白道:“七剑诀从来就没有什么剑使。当年寒微受邪剑所累,托我寻法子化解,我用雷栖杖替他铸了一条锁链镇压邪剑,不留神让一个小弟子闯入殉阵,阴差阳错与雷栖杖融为一体,锁链炼成后他化作藤灵现身,记忆尽失,寒微顾惜他一片赤诚,骗他说他是灵剑所生的剑使,便一直让他随侍左右。”
第150709章
妙心妙音对看一眼,皆是一脸古怪。
两人虽有所回避,暗地里仍旧密切注意着宁湖衣的一举一动,以防错过他的吩咐,本以为按宁湖衣的性子,诸事落定后该对顾少白安慰疼哄一番,如此一反常态的举动直把他们吓了一跳。
主人的晦气发作了?这是妙心脑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今日月圆,阴气大盛,过往满月时主人克制不住晦气显现尸相常有的事,每每都由寒朔师祖在旁护法以防万一,可是临行前不是设法将晦气都引渡到分神上去了吗?况且就算晦气发作严重,也顶多引得心魔趁虚而入自伤元神,从没有神智大乱祸害旁人过啊?
妙音起先也作此想,不过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旁观许久,没从主人身上感受到任何阴邪的气息,可以断定他并不是晦气发作,而是单纯地针对少白公子,这么一想,心里不由得一阵欣喜。
虽然他们拜入临渊门下的时候那位少白公子就已经魂飞魄散了,但旁敲侧击加上道听途说,还是了解不少的。没有人知道少白公子的来历,连主人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主人是从南渊一处名为西极池的地方将少白公子带回来的。而这个西极池与少白公子一般神秘,让人无从寻起,但每当少白公子靠近南渊,接引的阵法便会不请自来地出现在他身侧,如有他邀约,便可一同进入一游,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少白公子对主人依赖颇深,眼中从容不下第二人,因此至今也只有主人一人有缘得入,又因曾在池中探得过一丝上古气息,于是猜测西极池是上古某个大能豢养妖兽的一处洞府,封印年久失效,才让少白公子趁机溜了出来。
妙音暗暗思忖。能毫无犹豫地对少白公子下手,看来主人还没完全被鬼迷了心窍。
解决了肖无明,如今的境况一眼明了。主人说机缘并没料错,机缘也确实带他们来到了这里,一个看似平常,却泛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上古气息,很有可能是西极池入口的村子。而肖无明的到来更加印证了这村子的不寻常。
肖无明身为上古神木之精,本就与上古气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竟是先他们一步来了这里,还下意识地将截杀他们的地方选在了此处,而且为了独吞这一脉上古灵息,霸道地强占了村中所有的灵气,搞得村里人懵懵懂懂、对修士一无所感。
就是没有主人插手,凭着这股上古之息,过不了几年肖无明也要回归藤木本源。而主人呢,以为是肖无明从中作梗,堵住了上古之息与外界的疏通才让西极池有口难入,如今弄死了肖无明,灵气复原,上古之息回归,甚至愈发浓郁,但就是不见西极池的接引阵法,还能不明白养了几月的家伙是个冒牌货?
还是寒朔师祖有先见之明,一早断言器灵有古怪。吸□□血、蒙蔽心智,短人寿元,不正是邪灵?纵使灵体纯净,也很有可能是伪装,怎能掉以轻心?好在主人并没被少白公子的表象迷了眼,仍旧清醒如常,雷厉风行。
看顾少白面色青紫,气若游丝,妙音高兴得差点没拍手。于大义,邪灵在侧,对主人百害无一利,他们英明神武的主人何能将目光拘泥于一人?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做呢!于私心,对这个一醒来就占据了主人全部心神的故人,她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不知真假自然是最大的原因,更遑论其为人敬小慎微得可怕,言行间尽是试探与盘算,与主人口中懵懂天真、不谙世事的少白公子相去甚远,实在难以让人相信他们是同一人,倒有些像上清御剑门故意安插来刺探口风的杂碎。若是如此,掐死他还真是便宜他了,该用炙鬼王焰烧个干净才对!
不同于妙音的畅快,顾少白进退维谷。他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喉间剧痛,双眼越瞪越大,不敢置信地盯着做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惊愕已不足矣形容他的心情。满以为又是宁湖衣戏耍他的小把戏,可脖子上的手非但没放松,反而越来越紧,掐得他不住呛咳,连纸偶肉身上都发出了久违的吱嘎声。
他还记得宁湖衣替他做这具肉身时的情形。那什么青竹篾镇灵纸的,价值几何他并不十分清楚,却也知道得来不易。缠在他身上的法器也甚是了得,实打实地救了他一命。想不到费尽心思为他筑起的层层防护,最后竟是由施术者亲手来打破!
所以晨时临出门前他的殷殷叮嘱,看他遇险匆匆赶来的焦急,甚至更早之前对他的无微不至,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假的么?早知最后要如此,何必花功夫做戏呢?
他又不是肖无明,能荣幸得宁湖衣设局,不择手段地窃取藤木之精。对一个立过契约、一只手都能掌控的器灵费尽心思诓骗,他图什么,闲得慌吗?
顾少白不信宁湖衣有这等闲心。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变了的?应是在他得到雷栖杖后知无不言地坦白时起。
与肖无明一役暴露了太多秘密,换做平日他满可以找些借口糊弄过去,也知道自己从不多问,然而他没有。是藏不下去索性不藏,继而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可这一切,不都是他让自己看的么?一定是哪里疏忽,一定有哪里不对,才让他丧失理智对自己动手!
“呃……”顾少白动了动嘴,试图发声。被人挟持着还有工夫想东想西,他只想死个明白而已。然而宁湖衣显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看他张口欲言,手指蓦地收紧,扼得顾少白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倒是他自己开了口。
“说,你又是什么东西?”宁湖衣面沉如水,转过头不看顾少白,似乎冷静了下来,一贯稳而有力的手却在微微发着抖。
顾少白仰着头,尽量拉伸脖颈,以求得一丝喘息。数次呜咽出声,然而无济于事,只换来越来越紧的桎梏,愈发难以开口,也让他明白了宁湖衣根本无心听他说什么,只是要他死而已。
渐渐地,口中只剩了“嘶嘶”的窒息声。顾少白手脚颓软,眼前一黑,意识也仿佛离他而去,恍惚间听到耳边飘来熟悉的声音,一时不能理解,只口中喃喃着……他是什么东西?
顾少白猛然一惊,像触到了要穴,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他是什么东西?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但是他却清楚,他绝不是宁湖衣要的东西。
器灵?他不是。少白?他是叫顾少白,却不是宁湖衣口中的“少白”。
原来是这样吗?顾少白睁开沉重的眼睑,看着宁湖衣的侧脸。器灵与主人有所感应他本是不信的,直至思及他时每每得他回望,才让他不得不信了。然而这一次他心下微动,那人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来。
顾少白放弃了挣扎。不知为何心中大恸,觉得比起自己,面前这人似乎更可怜,而颌下紧到不能再紧的手指终是“咔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拙劣到有碍观瞻的纸人折了颈子,脑袋歪倒在一边。宁湖衣偏头看了一眼,一时压不住怒火,抬手一掌拍碎了纸人的天灵盖。纸人失去钳制,飘然落地,触到地面,球一般鼓起,而后“啪啪”几声爆裂开来,篾片纸屑乱飞,顷刻成了残渣。锁魂笼早在纸人炸裂前抽身而退,化作金丝当空盘旋了一阵,讨好地飞回宁湖衣腕上,被宁湖衣挥手一拍,散成一地骷髅,骨碌碌地滚得到处都是。
宁湖衣双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跪倒,面上似哭似笑,不知如何比拟。忽而听到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一转头,正对上一团白雾。
顾少白跌坐在地,扶着脖子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难受的感觉不亚于死了一遭。回神惊觉自己安然无恙,才想起他只是附身在纸人身上,那纸人并不是他真正的肉身。
逃过一劫了么?顾少白惊魂未定,忽觉一股视线宛如附骨之疽紧紧黏在他身上,看得他背后一凉,头皮一阵发麻,缓缓转头,正是宁湖衣眯着一双凤眼阴谲地盯着他,仿佛下一刻就要猛扑而上,再一次置他于死地。
“不……!”顾少白大骇,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去,避宁湖衣如蛇蝎。纵然如此,心早就沉到了底,深知自己这点伎俩绝敌不过宁湖衣,垂死挣扎也不过徒劳而已。
宁湖衣看着地上连滚带爬唯恐避之不及的顾少白,忽然笑了。这么个丑陋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他的少白?他是瞎了眼么?那个捉到了他痛处将这么个玩意放到他身边来的人又是谁?是看准了他老到眼瞎糊涂了?可笑,实在可笑!
宁湖衣看着顾少白,动了动手指,发觉自己连抬手弄死他都懒得。又动了动嘴,“滚”字尚未出口,狂风骤起,变故徒生。
劲风带着水汽呼啸而过,吹乱了宁湖衣散落下的鬓发。眼前忽而一阵迷蒙,待再睁开,周遭一景一物连带头顶一轮明月都被风吹散成了昏黄烟气,似雾似沙随风盘旋,缓缓向地面的白雾聚拢。
白雾之下,烟气汇成一朵千瓣莲纹,细看又像重波叠浪,正是宁湖衣无比熟悉的法阵——接引之阵。
第150706章
“哦?”宁湖衣眉头微动。他本心中有数,算好时辰还可再与肖无明说上两句,乍闻妙音出声提醒,凝神感受了一番,竟真到了月上高天之时,被他藏在乾坤囊中的那物也隐隐透出一股怒然勃发的气息,不禁有些意外。
许是被肖无明设的结界扰乱了对时空的感知,宁湖衣没多在意,轻拂乾坤囊,从中取出一物,摊开手掌,掌中躺着一颗墨绿色的形如茴香的种子,却不止八瓣,细数有十五瓣之多,每瓣都跟梭子似的肚圆头尖,缭绕着一股浓稠的绿烟。
宁湖衣动嘴默念了一段咒法,种子毫无动静,倒是结界莫名地抖了起来,片刻后“嘭”地发出一声闷响,就这么碎裂了,显露出了外界本来的样貌。
顾少白一愣,本以为整个村子都是肖无明用术法所变,没想到折腾了一番竟还是在村中,只不过黑灯瞎火,唯有头顶一轮满月,想来已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不及惊诧,周围蓦然腾起数道绿光,一跃而起,闪烁着往宁湖衣手中飞去。
顾少白屏息而观,待光束在宁湖衣掌中停下,才知那根本不是光束,而是发着光的米粒大的小球,漂浮了一阵,一一融进种瓣弧形的梭肚内。待小球尽数没入,种子光芒大盛,正中冒出一丛嫩芽,抽枝散叶不断升高,不多时已长成了一根一寸多长的缠藤。
那缠藤通体墨绿,虬结的叶蔓间带着银色的闪雷,不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宁湖衣将缠藤握在手中,动了动脚尖,将神智懵懂的肖无明踢翻过身,而后弯腰一个反手,将树藤重重扎进肖无明丹田之内。
看肖无明仰倒在地,一掌被斩,另一臂被齐肩撕断,此刻又被法器捣烂了丹田,如死物般苟延残喘,明知他来者不善,顾少白心中仍旧略有不忍。一路走来,不管是对假扮云睢的傀儡,还是对曾危及到他性命的肖无明,甚至对同行的妙心和妙音,顾少白始终无法适应宁湖衣的手段。他无权置喙,亦无碍他觉得宁湖衣残忍。
对敌心狠手辣可以理解,有人阴谲,有人恶毒,尽管如此,在作恶时总会有一丝惶恐之感,总要拿些别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不安或亏欠,宁湖衣却不。他从不给人留后路,从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用最坦荡的姿态做着最狠毒的事,仿佛世人皆蝼蚁,本就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又惯于将人捧高后再扯落泥潭,说他谋略在握,不如说心机深得可怕。
顾少白定定地看着宁湖衣,兀自沉默。宁湖衣回头看他呆呆的,抿唇朝他一笑,摆手让他乖乖坐好不要出来。
与此同时,插在肖无明腹上的缠藤缓缓下沉,渐渐与他融为一体,待最后一片枝叶没入他体内,丹田处爆开一片翠色华光,本该气数将尽的肖无明忽地深深喘了一口气,生机随之遍布全身,染黑了白发,又将伤处修补如初,甚至连被劈空斩断、又被炙鬼王焰烧去的手掌也长了出来,似枯木逢春,宛若重生。
看着眼前的景象,顾少白有点糊涂了。还以为肖无明难以对付,所以宁湖衣特地找了个厉害法宝来制他,怎的这会儿看着不像要置他于死地,反而像在救他?疑惑间瞥了宁湖衣一眼,宁湖衣恰巧也在看他,往他身边走了两步,指着肖无明不吝解惑道:“这是雷栖藤的残枝,与他有些渊源,可助他恢复被封印和篡改的记忆。这古藤千年前就不存于世了,好不容易寻到一颗种子,按古法催生,本不寄望于此,竟抽出了新枝,想来也是他造化如此。”
先前宁湖衣从乾坤囊中取出的形似茴香的东西便是雷栖藤种。雷栖藤以月缺月圆为一个轮回,一颗种子分十五瓣,若要使其发芽,须得在上月末的子时布下阵法,而后自朔月那日起,每隔一日在阵眼外的十五个特定方位依次埋下种球,让种球饮够子时月华,直至满月一同汇于种中,如此才可发芽抽枝。先前顾少白遭肖无明袭击宁湖衣未能及时赶来,便是去百里之外埋种了。而说到肖无明与雷栖藤的渊源,当年肖无明投身的炼阵正是炼化雷栖藤的阵法,雷属金,雷栖藤为金木属性,肖无明则是金木双灵根,正与雷栖藤相合,因此才能依托雷栖藤复生。
宁湖衣一番言辞说得殷切十分,处处为肖无明着想,仿佛不远千里前来南渊尽是为了帮肖无明回复记忆似的。纵然他看上去确实救了肖无明,顾少白仍旧不相信他能这么舍己为人,稍稍理了理思绪,指着肖无明试探道:“这么说……他其实是寒微老祖的剑使,却被他现在的主人蒙骗来对付我们,你利用寒微老祖的气息引他过来,要帮他回复记忆,然后带他回门派么?”
“唔。”宁湖衣不置可否,虽然顾少白所言和事实略有出入,大体还是对的,便未言明,算默认了,又见顾少白愁眉不展,以为他可怜肖无明境遇凄惨,宽慰道:“雷栖藤能重塑他的肉身,洗去加诸在他身上的封印和禁制,等同回归母体重生,待他清醒后便不会再受人驱使了。”
顾少白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肖无明已够厉害,若不是蛊术逆天,如今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可就是这么厉害的剑使还是被人指使而来,从宁湖衣的只言片语中不难剖析出这个幕后黑手与上清御剑门有关。
顾少白知道临渊派和上清御剑门的龃龉由来已久,临渊派最终也是覆灭在上清御剑门手中,却没想到两派的纠葛竟然这么早就开始了。剧情的关键必须问清楚,顾少白想了想,问宁湖衣:“指使肖无明的人是上清御剑门的人?”
“呵呵。”宁湖衣笑了,眸中尽是不屑:“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说来他还要谢谢肖无明。他没顾少白说得那么好心,特特赶来南渊设局带肖无明回门派。一个小小的剑使还不如妙心和妙音能打,要他何用?能让他费这么多心思生擒,自然别有用意。
他说肖无明与雷栖藤有渊源不假,甚至渊源颇深。当年肖无明以人身殉阵,因属性与雷栖藤相合,侥幸成为藤灵,而后渐渐与藤木融合化为实体,可以说他就是藤木之精,以他为阵眼布阵,别说让种子发芽了,就是枯死的雷栖藤枝也能起死回生。比起肖无明,他更在意借藤木之精重生的雷栖藤。上古神木再次现身,不知又将震惊多少三界大能了,只可惜东西落到他手中,绝无可能再让旁人窥得半分罢了。
顾少白不知宁湖衣心中所想,他并不觉得害怕,只是好奇指使肖无明的人究竟是上清御剑门内的哪一个。上清御剑门人才济济,婴境修士为数不少,连分神合体期的都有几个,能驱使得动肖无明的起码也得婴境或以上吧,就是不知会不会与男主的师父吟朝有关了。
顾少白若有所思,忽觉一股窒息之感倾轧而来,是从结界外面发出的,恍惚间抬头看去,忽地一愣。本来结界破去,外面该是一片月华流照之景,这会儿暗乎乎的一片,像被一口黑锅给到扣住了,只余一地斑斑驳驳的银色光斑,亏得是修士能用神识代替眼睛,若是凡人无异于睁眼瞎了。
用神识扫了一圈,顾少白了然,原来是雷栖藤在肖无明体内生根,长出了铺天盖地的缠藤高枝,把他们几个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而那股窒息之感最浓郁的地方正是肖无明所在之处,让顾少白胸闷不已,下意识地呻|吟出声。
肖无明正当昏迷,难不成还有余力设结界来对付他们?顾少白难受地捂着胸口,却看宁湖衣进了步辇的结界,朝他伸出手,道:“许久没见着这独木成林的景致,雷栖之界自成钟灵之境,对灵体最为有益,你可出来感受一番。”
“不用了。”顾少白断然拒绝,呆在结界里都觉得不舒服,要是出去了他还有命活?
宁湖衣向来惯着顾少白,看他不愿,便摇了摇头,收回手随他去了。
留在结界外面的另两个人则受罪了。妙心趴伏在地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妙音也好不到哪儿去,听了宁湖衣对顾少白说的话,暗暗翻了个白眼,咬咬牙,强撑着仰起头对宁湖衣道:“主人呀,您和少白公子修习正道心法,自然对这钟灵正气的雷栖藤欢喜得紧。我们俩可是蛊尸啊,再给这专克阴邪的雷栖藤压上一会儿就该魂飞魄散了……哦不,差点忘了早没有魂魄了,应该是挫骨扬灰,对,挫骨扬灰。”
宁湖衣眉头一皱,道了一句“麻烦”,动作却不停,挥手释出两道金光,将妙心和妙音的封印再次封住。不到半刻功夫,两具骇人的蛊尸褪去了尸相,缩回了孩童的体型,又恢复成了最初天真无害的模样。
妙心和妙音长长呼了一口气,觉着顺畅许多,却也不是毫无影响,斜睇了稳稳坐在步辇上的顾少白一眼,计上心来,脚一蹬掠到顾少白跟前,贴着步辇外透明的壁障跪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宁湖衣。
宁湖衣哭笑不得,挥指一弹将结界打开一条缝让两人钻了进去,余光瞥见顾少白神色有异,回头询问何事如此,顾少白一惊,连忙摇了摇头,却让宁湖衣愈发起疑。
顾少白确实心惊不已。妙心妙音是蛊尸,他早就知道,所以并不惊讶,让他诧异的是雷栖藤身身负正气,专克阴邪,将身为蛊尸的妙心和妙音镇得趴倒在地情有可原,按理说他和宁湖衣同修临渊心法,而且从没有练过什么邪功,为什么宁湖衣无碍,他却觉得不舒服?难道他也和妙心妙音一样,是阴邪之物?
顾少白不得而解,冥冥之中觉得这个问题十分要紧,又有预感并不是什么好事,加之窒息之感愈演愈烈,压得他气若游丝就要忍不住求救,不想才张了口,压抑的气息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让顾少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原来就在顾少白百般难受之时,结成雷栖之界的藤蔓已从穹顶高处缓缓褪去,顺着地面攀爬着缩回肖无明体内,在他心口处凝结成一柄木质手杖,“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雷栖杖!宁湖衣神色一凛,抬手一抄将手杖握进掌中。阔别多年的雷栖杖终于又回到了他手中,不及欣慰,伏倒在地的肖无明发出一声呻|吟,动了动眉头,醒了过来。
第150707章
肖无明咳了一声,按着胸口爬了起来,转头四顾,忽而一愣,寻到宁湖衣先前脱下的外袍,伏倒在地呜咽起来。
宁湖衣双眸微眯。费了这么多功夫,可不是来听他哀悼哭诉的,顿了顿,反手将雷栖杖往腰间一掷,暂收进乾坤囊中,正了颜色,斥道:“弟子无明,你可知罪?!”
肖无明对宁湖衣置若罔闻。被封印的记忆如潮汐般回涌而来,历历种种宛如在目,冲得他心腑激荡,久久难平。
宁湖衣叹了一声,手腕一转,换了把白玉鎏金的戒尺握在掌中,足尖一点掠至肖无明跟前,提着戒尺一挥而下。
“一戒,道心不坚。”宁湖衣神情肃然,沉声低喝。戒尺随着话音落下,由于不够长,并未打到肖无明身上,仍旧让沉浸在浑噩往事中的肖无明悚然一震,迷蒙的眼神瞬间清明,觉着左臂处一阵灼烫。
“二戒,罔顾伦德。”宁湖衣没有给肖无明喘息的时间,当头挥下了第二尺。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甚至还不及戒尺带出的风声,听在肖无明耳中宛若炸雷,尖厉之声毫无阻挡地钻心入肺,痛得他从耳中流出血来。
肖无明住捂耳朵,臂上又是一阵灼痛,却不敢掀开衣袍看一眼,反而忍着痛楚爬了起来,挺直脊背双膝及地,踉踉跄跄地往宁湖衣处跪行两步,两掌伏地肃然一拜:“弟子……认罚!”
“三戒,同门相残。”见肖无明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宁湖衣稍稍满意,面上和颜悦色了些,下手仍旧不留情面,对着肖无明的肩头重重挥出了第三尺。
道心不坚,罔顾伦德,同门相残……肖无明口中默默念着这几个字,思绪拉回了千年前在上善殿外受戒的时候。
彼时他不过五岁,还是俗世铸剑世家不受重视的庶子,被寒微师祖用一柄木剑骗走,上山做了道童,也是用这把戒尺在受戒礼上对他肩头点了七下,告诫他尊师重道、潜心修行云云,直至臂上金印缠绕完毕,才真正成了一名临渊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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