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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天道早已看穿一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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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白扯了扯领口,驱散被纸人吓出的一身冷汗。就在他专注身旁之物时,本该围着村子绕圈的步辇忽然在村口的地方拐了个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了村去,往村后依稀是深山的地方行去。
顾少白出神许久,忽而身子一颠,耳畔传来一声沉闷的实木撞击地面的声响,原是步辇落地了。
见抬着步辇的四个村人放下他后直愣愣地杵着,不动也不说话,方才还熙熙攘攘围在四周的人也不知何时散得一干二净,顾少白爬下步辇,摘下面具举目四望,跟着疑道:“这是到哪了?出村了?”
离他最近的那人转过头来,面无表情道:“龙王庙。”
龙王庙?村里人不是信奉海神和海鸟么?怎么又成了龙王庙?想起先前看见的龙王,还有那尊像得可怕的宁湖衣,忽地意识到案抬上的人像全都是纸扎的,却一点没被雨水濡湿,这怎么可能?就算真有龙王庙……看这四周分明是山坳的景致,山道狭小,两侧重峦叠嶂树影茏葱,哪有地方建龙王庙?从海边渔村突然进了山里也甚是古怪,还有宁湖衣煞有其事地交到他手上的伞去哪了?
顾少白察觉出不对劲,心生戒备,就在他迟疑的当口,身边的渔夫鬼魅似地退没了影儿,来不及惊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怪风,腾起层层叠叠的朦胧山雾,雾散后山坳夷为平地,眼前处赫然现出了一间屋子。
确实是间屋子,却不是庙宇的样子,搭建屋子的木材粗壮浑然一体,仿佛由一整棵大树长成,还是活的,屋角檐边的地方抽了新芽开着不知名的小花,门也没有,大喇喇朝外敞着入口,黑峻峻地毫无遮掩,跟龙王庙半点搭不上边儿,硬要说,倒有点儿像野人洞。
顾少白脚尖抵着门槛,探头往里望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却十分想进去一观,仿佛门内有股声音不断在蛊惑他入内。
纵使来者不善,既诱他到此,焉有不会一会的道理。顾少白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就在他后脚落地全然欺身进入的一霎那,周身一亮,不知从何处来的光将内里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地让顾少白瞧见了墙壁上一溜儿挂着的僵尸般的纸偶,屋子正中一人席地而坐,手中忙碌不已,正拿着竹条在扎纸人,在他身边撑着一把玉骨纸伞,正是自己先前撑的那把。
墙上的东西顾少白只扫了一眼就寒毛直竖。他再也不说宁湖衣扎的纸人阴森了,对比这些精致到可怕的假人,仿佛眼睛都直盯着自己转似的,回想自己面上两坨腮红还有点可爱。
来了这儿肯定出不去了,顾少白心想,心有戚戚地回头看了一眼,连门都不见了,还真是。干脆大着胆子又近前一步,却也没蠢到离除了他之外那唯一的活人太近,左右有倚仗,底气足,怕什么!
那是个男子,低着头,脸被散下的银丝遮着,不怎么看得清容貌。一袭墨绿深衣浓得滴水,仿佛连衣袍都框不住,绿意如藤蔓般倾泻满地。他满头白发,手腕脖颈却光洁如孩童,不知年岁几何,煞气有点重,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让人辨不出正邪。
“那祭祀案抬上的纸人也都是你扎的?”顾少白开口,虽这么问,心中已有定论。
来了个不速之客,那人仿若未觉,手上动作不停,仿佛没空搭理顾少白,眼皮都没抬一抬,嘴唇蠕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细听才知是一连串的“不是,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顾少白追问,未得回应,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这回终于惊醒了那人,戳到他痛处似地周身一颤,猛地抬头恶狠狠地对着顾少白:“不是寒微!”
“啊!”顾少白口中短促一呼,吓得连退几步,那人竟然没有眼睛!
第150701章
那纸人摄入了顾少白的精气神,在傀儡术的牵引下成了一具与顾少白本体息息相关的化身,若化身受到伤害,会在同一时刻转嫁到本体身上,至于能转嫁几分,就看施术者的能耐了,而依肖无明元婴期的修为,自不会给对手留下任何余地,不容分说地一掌捣烂纸人的丹田,对脆弱不堪的顾少白来说已是与断他命脉无异了,即使侥幸不死也得被毁去灵根,自此成为废人。
顾少白屏息静待许久,始终没等到肖无明动手,转头一看,正巧见着肖无明损毁纸人的举动,瞬间明白过来他是以术杀人,想着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怕了,安然地闭上眼睛等死,只是回想起先前两人相谈时的情形,暗道他转身翻脸的本事已臻化境,只怪自己瞎了眼,死在他手上也不冤。
“唔!”一声闷哼饱含痛苦,却不是从顾少白口中发出。肖无明的手还没从纸人腹中抽出,已被一闪而过的剑光齐腕斩断,连带纸人一起飞离了他的身体。
青色的身影飘然而至,堪堪停在顾少白面前。宁湖衣收了劈空,眸色阴冷地盯着肖无明,抬掌一挥,甩出一道黑焰袭向纸人。
修仙之人只要不触及丹元,断肢也可按原样再接上,比之直接加诸在元神上的伤害,身体发肤的缺损其实无碍。肖无明本胜券在握,未想被人半路截杀,惊了一惊,回神已丢了一只手,情急之下一掠而出,想将断掌寻回,哪知纸人“嘭”地一声燃起一丛黑焰,以燎原之势烧着,顷刻软倒成灰,连带手掌一起被烧了个干净。火焰无物可燃却还没熄,吐着焦黑的长舌舔上肖无明的衣袖。
炙鬼王焰!肖无明大骇。传说这炙鬼王焰为魔修邪术,并不以道修的五行为根基,但凡被烧着,都会随黑焰堕入虚无。他从前确实听尊上说过临渊派内有人会施此术,不承想竟这么快被他遇见,哪能不惊,当机立断使了个金蝉脱壳术,徒留一件外袍在原地,真身逃也似地急退数丈远,生怕与那黑焰再沾上半点瓜葛。
就在肖无明逃离之时,一声怒斥破空而出:“还不滚出来!”
“来了来了!”清脆的童声带着回音飘荡在结界内,可惜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肖无明动了动耳朵,讶异有人悄声无息破界而入的同时想把两道鬼魅之声的主人揪出来,不想才辨得大致的方向,耳畔风声如裂帛,一扭头,两鞭一左一右以掎角之势当空挥下,离头顶堪堪数尺之遥!
鞭身利如薄刃,颤抖着发出阵阵嗡鸣。在被猝不及防出现的炙鬼王焰惊过后,肖无明冷静下来,探查出此刻攻击他的两人不过金丹道行,冷笑一声,并不躲避,反倒直迎而上,朝着两鞭犄角开口的方向倾身一扑,强行将死门撞成生门逃之夭夭。
肖无明这出人意料的一举看似轻松,实则惊险,好在猝然出现的两人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过后却没趁热打铁对他穷追不舍,反而收了鞭子停下了攻势,让肖无明寻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肖无明定了定神,用神识扫视一圈,方才对他出手的是两个孩童模样的修士,生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拿在手里的法器却有些可怕。两人人手一截骨鞭,鞭子比身子还长,幽幽地闪着暗红色的哑光,想来饮血不少。鞭子头部有儿臂粗,两人手小,拿着正巧一握,而后节节变细,到尾端只剩了小指节那么大,除开第一节,其余部分看似平滑,其实布满倒刺,攻击时还会不时伸缩,可见阴毒。
而远处站在那废物器灵跟前的是个青衣男子,面上一副护之心切的模样,两手下垂隐在袖中,掌上的焦黑正在渐渐退去,看来焚灭三界的炙鬼王焰就是由他使出。肖无明眉头微动,偏头细探,猛然发现男子周身的气息竟与他从器灵手中讨要过来的纸伞如出一辙,甚至更为醇厚、更为浓郁,这才明白过来沾染了寒微气息的器灵不过是个引他现身的诱饵,两相一比,真假立显,这人才是他寻觅了百年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肖寒微!
在宁湖衣的怒斥下现身的两人自然是妙心和妙音,先前各自一鞭均未尽全力,不过慑一慑肖无明罢了。妙心收了攻势,往宁湖衣处微微眯眼,猛地见他满脸怒容,暗道不好,腆着脸朝顾少白赔笑道:“少白公子没事吧?主人吩咐我们随护公子左右,不想这厮狡猾,道行还在我们之上,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隐藏了修为,害我们一时疏漏,竟没察觉出他的歹意,让少白公子受惊了,罪过罪过。”
妙心向来冲动,什么事都摆在脸上,平日都是妙音在旁规劝,察言观色本事不及妙音,连他都察觉出了宁湖衣的不快,妙音自不会落于他后。况且这回的事她不仅有份,还在明知宁湖衣忙于布置结界一时赶不来的情况下明里暗里示意妙心一同袖手旁观,这会儿被宁湖衣撞破,不禁心惊肉跳起来,唯恐宁湖衣责罚,赶紧添油加醋道:“锁魂笼可不是那么容易破的,少白公子尽管放心就是了,任这厮再狡猾也绝敌不过上古神器。况且主人对你一片心意,怎可能毫无防备地置你于险境?不说今日,以后只要有主人在,你都不用提心吊胆的,就算遇到什么事,留着命等主人来就行了。喏,这不急匆匆赶来了嘛。”
妙心妙音一唱一和,言语间振振有词,仿佛真是不当心的疏忽,而不是故意为之,还不着痕迹地替宁湖衣说了不少好话。可要说顾少白修为太浅识人不清还情有可原,换做他们俩没察觉出肖无明有鬼,绝无可能。究其原因,笃定锁魂笼不会出差错是一,二是跟了顾少白这么多天,四处都寻不着西极池的踪迹,几乎已经认定顾少白是个冒牌货,再要护着他就有点不情愿了。
宁湖衣冷哼一声,止住了妙音继续辩解的念头,没再管他们,转身看了一眼蜷缩在地的顾少白,暗恼自己太过托大,妙心妙音机灵有余,实不如灵心灵音听话,正欲弯腰扶顾少白起来,几丈开外的肖无明突然有了动作。
见几人堂而皇之地无视他,肖无明并没恼怒,反而寻到空隙摘叶成刃,一边一个飞向妙心妙音。妙心妙音眉梢一挑,机敏地转身挥鞭,不想叶刃引得了两人的注意力,一个闪身消失不见,怔愣间忽觉下盘一沉,立着的土地上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荆藤,牢牢地缚住了两人的行动。荆藤有倒刺,将脚踝扣得死紧,仿佛有生命,越挣扎反而缠得越厉害虽不致命,但要甩脱绝非易事。而肖无明趁这空当已将咒法吟唱完毕,双臂一挥召出一棵参天巨木。巨木原型本就极高,竟还在轰轰然地不断向上攀升,一眼望不到顶,仿佛要把天都捅破了似的。巨木引雷,不多一会儿落雷便带着滋滋炸裂之声通彻整个树身,又从树身上脱出,源源不断地顺着肖无明所指的方向往宁湖衣那处袭去。
宁湖衣一愣,一上来就是先天秘技奔雷栖木,看来真是恨得可以,好在他早有防备,手指一勾召来被丢弃在树下的纸伞,握住伞柄朝着落雷奔来的方向一旋,伞前骤然生出一面风盾,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外蔓延。
悍雷甫一接触伞面便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噼啪声,虽未穿透风盾,锐不可当的势头仍旧将伞后的宁湖衣震得后退了一步。宁湖衣眉头微皱,口中念念有词,侧身以肩抵住伞骨,如此相抗许久,咒成张口低喝一声“去”,同时抬掌用力将伞柄一推,法器所带术法被启动,伞面忽地发出一阵白光,将伞外之物尽数反射开去,雷咒自然也不例外地被强行改变了方向,顺着来路迅猛地反扑而去!
待雷咒悉数弹尽,宁湖衣将伞直起,蹲下身向顾少白伸出手,道:“来。”
顾少白不动,不言亦不语。他当然清楚自己除了被肖无明吓得腿软之外,丝毫没被伤着一点。也知道肖无明下的确实是杀招,他毫发无损的原因并不是对方手下留情,而是宁湖衣早有后招,用事先加诸在他身上的法器和法术保了他一命。
他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却被肖无明遛狗似地戏耍羞辱,又被躲在暗处看够了他笑话的妙心妙音一通暗讽,回想绝望之下终于等到宁湖衣现身,尽管他满脸焦急,可心中的恼怒非但没消除半点,反而更盛。
胆小如鼠慌不择路畏畏缩缩的确实是他,他愤怒、不甘,源源不断的自弃并未让他好过一点,而愤恨不已的另一半缘由则是因为宁湖衣。
第150702章
他是在迁怒?迁怒宁湖衣以唤他名姓就会出现的谎言肥了他的胆,让他以为自己有所倚仗因此无所畏惧,又在他真正遇险时不闻不应;迁怒他明明早有应对之法,却从不与他言明,不着痕迹地诱他出门,害他在人前瑟缩鼠窜、丑态尽露;甚至迁怒他总一副高深莫测看透一切的模样,每每欣赏够了旁人沦陷挣扎的姿态才姗然现身,而后满脸无辜地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可他有什么理由迁怒宁湖衣?因他总是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他面前,就该时时随行左右,对他有求必应,将他护得滴水不漏?还是因为总对他亲昵有余威严不足,连同为侍从的妙心妙音都对他礼遇有加,久而久之便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就此对主仆之别混不顾忌了?说到底他才是做人器灵的那一个,别说像今日这般被他弃而不顾,就算把他推出去做挡箭牌亦是正常,如此看来,一番迁怒何等可笑!
“还闹脾气了?”没得到顾少白的回应,宁湖衣无奈,使了些力强行将顾少白拽起扣在怀中,举着伞往空中一抛,纸伞旋转着落地,化成一座带华盖的白玉步辇,步辇周身微微发着白光,自成一个结界。
步辇十分宽敞,由四个半人高的白玉偶人所抬,十分稳当。宁湖衣拽着顾少白坐下,指了指远处激战正酣的三人,笑着安慰道:“身为仆下擅违主命,不可不罚,你且看着。”
不消他说,步辇外的妙心妙音已然吃了苦头。几刻前宁湖衣用伞挡下肖无明的雷咒,又促狭地将雷咒弹回,两人满以为肖无明这下该自食其果了,正喜滋滋地等着看好戏,未想巨雷行到一半一分为三,一股直冲肖无明而去,另两股拐了个弯,不长眼睛地朝着他们袭来。
两人吓得跳脚,慌不择路地四处躲闪,饶是如此,仍旧被悍雷重重击倒在地,烧焦了半边衣袍。元婴期的先天秘技果然厉害,两人感叹的同时不忘扭头去看肖无明的下场,哪知他根本不躲,站直了身大口一张将落雷尽数吸进腹中,勉强消化完后阴谲一笑,掠过他们二人,再一次盯上了宁湖衣。
看他如此,妙心妙音皆是一愣,深知宁湖衣在见到顾少白后就该无暇他顾了,哪还敢放肖无明前去叨扰,赶紧欺身而上,甩出长鞭与他缠斗在一处。
妙心与妙音两人同为丹境,哪怕是二对一对上婴境的肖无明仍旧力有不逮。尽管长鞭的攻击刁钻到不可思议,几是鞭鞭到肉,可肖无明也不是吃素的,因手掌被劈空斩断无法再生,便趁着躲闪的空隙用纸做了个新的按上,结印格挡丝毫不见迟疑,比之从前不遑多让。
两人本以为肖无明以法术见长,便揪着这点频频扰乱他作法,肖无明看破后冷笑一声,两掌一合从掌心召出一把两尺多长的木剑来,旋身以剑招相抗。
长鞭对长剑,说不清到底谁更高明些,但比起光明磊落的长剑,还是鞭子来得狠辣。然而就是这样一把凛然硬朗的木剑,硬生生被肖无明使得古怪非常,还是那般抡挑劈刺,却毫无套路,挡了这一招,完全料不到下一招会从哪个方向来,一招一式堪称化境,一时将妙心妙音打得由攻转守,战至酣时更是剑招法术齐上,环环相扣例无虚发,如此雷厉风行,不难看出此人身经百战,且越战越勇毫无颓势,如此不到半个时辰,已让妙心和妙音落了下风。
将攻击交给妙音暂退一边的妙心啐了一口血,抬手擦了擦嘴角,忽地神色一凛,反手一鞭抽向身后袭来的人影,却不是肖无明,而是从剑影中分出的虚像。鞭身穿过虚影击打在地,将青黑剑影撕裂成两半。妙心收了鞭子,赶紧依计结印布置回复阵法,不料剑影被劈碎后顺势一分为七,且不再是残像,而是变成了有头有脚的实体,声东击西,攒动着不断骚扰妙心施法,恼得妙心大吼一声,祭出凌冽风刃裹旋鞭身,将鞭子护在周身甩得啪啪作响,如此倒是将剑影喝退不少,却也失了再布阵法的机会,还用去了不少灵力。
那处妙音拼着最后一点灵力化出分神,本意以一己之力绊住肖无明好让妙心寻隙布阵,奈何肖无明剑术着实高明,竟到了能化虚为实操控剑影的境界。一个肖无明已难对付,如今八对二还有何胜算可言,妙音叹了一声,硬生生吃下肖无明几招,连长鞭都被打落,已是不支。
妙心狠狠皱眉,忍不住喟叹肖无明应对妙音的同时竟还有余力用分影术对付他,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返身迎难而上,卷鞭替脖子已在刃下的妙音挡去一剑,祭出一掌将妙音推离战局,而后振臂一喝,灌注灵力于鞭身,手腕挥甩不停,嘴上不饶人道:“小无明,枉你过去吃了那么多教训,竟还和从前一般无礼,按辈分你还得喊我们一声师伯!”
妙心说得强硬,样子看上去却不太好了。除去一开始就被烧焦的道袍,白玉道冠也被肖无明削去了,鬓发散乱,面上青紫,身上小伤不计,两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一道在肩,一道在腹,奇怪的是并没有流血,只露出了黑褐混杂如腐烂败絮一般的内里,灵力虽没见底也没剩多少了,一呼一吸风箱般拉扯作响,真不如嘴上说得轻松。
而肖无明并未理会于他,只知他挡在自己和宁湖衣之间,让他多年夙愿不得所偿,睚眦俱裂,怒容毕现,下手愈发重了。
妙音喘着粗气略作歇息,面上神色凝重。肖无明不是等闲之辈,哪是丹境能压得住的,不消久斗,几个来回便知了结局,到落败绝不过一个时辰。而她都知道的事,想来宁湖衣也是一早料到的。看宁湖衣祭出步辇带顾少白进了界中之界,只顾亲亲密密地揽着顾少白同坐,作壁上观,始终不曾理会他们,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利用他们使苦肉计来讨好顾少白,虽略有不忿,奈何主意如此,也只能忍了,只是都这时候了仍旧无动于衷,这少白公子究竟多矜贵,居然还不解气?
他们四尸使以尸身混合蛊邪之术炼成,不会有任何痛觉,但受人钳制的感觉实在太糟,而且还是被生前从不曾放在眼里的小辈打得退无可退,颜面何存!
妙音咳了一声,捂着胸口扫了宁湖衣一眼,见他依然不动,心里忽然有点发慌。回想几刻前她还和妙心一起隐在顾少白背后看他笑话,这才过去多久,情势已然颠倒,轮到顾少白冷眼看他们抱头鼠窜了!
思及此,妙音蓦地一愣,难不成这才是主人的目的?暗自琢磨了一阵,似乎有些回过味来了,也不管猜没猜对,就地一倒,滚到顾少白脚边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少白公子我们错了,求主人饶了我们吧!”
顾少白不作声,反倒是宁湖衣弯唇一笑,慢条斯理道:“怎么,玩够了?”
妙音苦笑,连连摇头道不敢,心有戚戚地看了远处仍在勉力支撑的妙心一眼,抬头见宁湖衣看也不看他,转头拍了拍顾少白的手,不疾不徐道:“可满意了?”看得妙音险些又吐出一口血来。
顾少白静默着,不知该作何表情。怒?早已不怒了,甚至生出了一点兔死狐悲的感慨。做错了事就该罚,宁湖衣说得没错,谁让他们做人奴仆,甘居人下。他并不知道妙心妙音两人为何会违抗宁湖衣的命令,不曾及时现身相救,不过那不重要。既然宁湖衣今日能让妙心妙音用这种方法向他赔罪,那么今后又会否用他的丑态去讨好另一个人呢?
顾少白不答,宁湖衣也就不动。如此僵持半刻左右,肖无明手持长剑,噗”地一声刺破妙心丹田,毫不费力地将他挑起扔到一边。摆脱了最后的纠缠,肖无明怒喝一声,将散落在外的剑影悉数召回收进长剑之内,剑身嗡鸣一声,“嘭”地燃起一丛青焰,攻势更盛,被肖无明提着往宁湖衣这处直冲而来!
宁湖衣神色微变,那股磅礴的灵息冲得他即使在结界内都能感知一二,等不及顾少白开口,两指一弹射出一道金光打入妙音眉心,另一手将掌下扶手重重一拍,玉偶得令,一阵咔咔作响,飞快舒展开四肢,而后脚下不停急退数丈,外人看来只眼前一晃,定睛再看,已驾着座上之人贴着外层结界稳稳停下,从不曾动过一般恢复成了死物。
宁湖衣如今不过气境,比妙心妙音差得远了去,更别说婴境的肖无明了,且此行只带了妙心妙音两人,遇敌定要全全倚仗他们的。虽然顾少白早就料到两人不会这么快落败,一点也不担心宁湖衣的后路,却没料到步辇动势如此迅疾,后背一仰差点跌倒,待稳住身形,又被远处一声尖叫摄去了注意力。
第150703章
那尖叫起先是童音,还带着点儿奶气,到中途愈发凄厉,浑糊得辨不清是人是鬼,直钻入耳中,听得人振聋发聩,肺腑都隐隐作痛。
叫声带着灵力,更有杀伐之气匿藏其中。顾少白被叫声摄住,僵在原地,明知不可放任不管,却提不起一根手指,直到宁湖衣在他耳畔击了一掌,这才将他惊醒。
叫声消失了,周遭一时静寂无声,听觉似乎被封住了。顾少白摸了摸耳朵,还听得到手指摩挲耳廓的声音,看来宁湖衣方才那一下并不是单纯的阻隔他的听觉,应该只是把叫声给消除了。
宁湖衣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妙音,解释道:“这是妙音的术法,已替你驱散干净了。”
顾少白讷讷低头,不想理会宁湖衣,终是敌不过好奇,顺着宁湖衣所指的方向探头张望,奈何离得太远不怎么看得清楚,便放出神识探查。
金光没入妙音眉心,在额头正中化作一个八脚蛛纹,转瞬散成碎片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妙音如遭重击,眉目间一阵扭曲,腾身而起长啸不止,面上七窍具开,黑气源源不断地从耳、口、鼻中释出,眨眼裹缠全身,伴着骨肉挤裂的黏腻怪响,身躯不断拔长,待黑气散尽,竟成了一个身姿曼妙的成年女子,先前受的伤尽数消失,仿佛脱胎换骨,若不看她青灰的肤色和布满尸斑的双臂,饶是貌美动人。
妙音长长叹了一声,似才从梦中清醒,扭着脖子松了松筋骨,待舒坦了,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一掌将掠直身侧的肖无明击退回了原地。
吹去指尖的黑气,妙音神色一变,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下,朝着宁湖衣伏地一拜,唤了一声“主人”,再抬头,眸中尽是恳求之色。
不消她言明,宁湖衣已是会意,淡淡一笑,挥掌送出一道金光,替远处昏死在地的妙心也解了封印。
得了宁湖衣恩典,妙音喜不自胜,仍旧不敢造次,伏在地上连连跪谢。妙心遭受重创,已然没了知觉,解开封印要比妙音慢上许多。而肖无明被妙音一掌震得飞出老远,吐了一口血,却无暇他顾,将前情略略一想,立即明白了当下的境况,想着妙音一个已是不得了,万不能再让妙心活过来,当即身随意动,提着剑朝妙心掠去,誓要在封印解开前将结果妙心。
就在长剑将要触到妙心咽喉之时,妙音悄声无息地贴上肖无明的后背,五指成钩一把扣住他的脖颈,手上毫不留情,口中却温温柔柔道:“呵呵呵呵,小无明,你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妙音制住肖无明的同时,覆盖妙心周身的黑雾渐渐散去,现出一具成年男子的身躯来。男子高逾八尺,魁梧有力,相貌说不上多精致,却也不是莽汉的模样,棱角分明,英武非常,若不是亲眼所见,决计无法和先前的奶娃娃联系到一处去。
封印解除完毕,妙心闷哼一声,眉头一皱,紧闭的双目霎时大睁,露出赤红的瞳孔和漆黑的眼白,未曾迟疑,双臂一拍倏忽暴起,仰天怒号一声,震得结界都抖了三抖,却还不满足,脚下重重一跺,飞身而起,没头没脑地随风疾驰蹿跳,以此来宣泄似要破胸而出的激荡之感。
“蠢货。”妙音骂了一句,面上却带着笑意,一边用余光注视妙心,一边对付用替身术逃脱的肖无明。
肖无明提着长剑,手指无力地发着抖,背上已被冷汗湿透。没想到这两个小鬼也和他一样隐藏了修为,如今除去封印,境界暴涨,竟比元婴中阶的他还高了一层!虽然不太明白他们身上施加的是什么术法,冥冥中觉得与傀儡术十分相像,应当攻击施术者即可破除。说来远处作壁上观的施术者才气境,一只手都可碾死,奈何面前还有块挡路石,一举一动都被封得死死的,连宁湖衣的身都近不了,何谈将他除去了。
况且这挡路石还不止妙音一个。肖无明斗法间不忘分心注意妙心,怕他上来偷袭,看妙心疯疯癫癫地绕着结界转了三圈终于稍稍平静了些,神色一凛以为他转头要来对付自己了,结果一旋身,调转矛头直朝宁湖衣冲去!
若对蛊术有所涉猎,不难看出妙心和妙音两人其实是宁湖衣私养的蛊尸。所谓尸蛊之术,其实与养小鬼并无多大区别。只不过小鬼的怨气得靠施术者自身压制,未免失手反受其害,常取懵懂婴灵祭炼以供驱使,而尸蛊之术借用巫蛊邪法,因有蛊虫压制,只需活人即可。
话虽如此,也并不是万无一失。况且妙心死状之惨不忍一睹,炼成的蛊尸阴气极盛,反噬之力自然也水涨船高,譬如此刻宁湖衣还在结界之内,凭借蛊虫的感应,妙心已察觉出宁湖衣所在之地,一晃眼闪到步辇前,五指并拢成刃,指甲锐利如割,就要强破结界。
似是早就料到如此,宁湖衣从容起身,抬起的指间隐隐发出羸弱的荧光,似月色流淌,正是柳家不外传的秘宝——专克蛊尸的缚蛊丝。
指甲尖长,划过结界发出刺耳的声响。妙心将额头贴在透明的壁障外,呲牙咧嘴地露出口中獠牙,被宁湖衣一掌拍在天灵盖上。
银丝没顶而入,妙心一愣,缚蛊丝的气息让他本能地退避三舍,下意识地转身逃开数丈,奈何蛊丝的另一头还牵在宁湖衣手中,躲闪间手脚一僵,四肢被细不可察的蛊丝束起,再也动弹不得。
妙心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只不过他越挣扎,蛊丝光亮越盛,如此许久,妙心面上骇人的鬼相终于褪去,灵台也恢复了清明,转过身愣愣地看了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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