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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之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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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下塔顶几次,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现在,走在楼梯上,犹如进入了一个永远不可预知的迷宫,向下永无尽头。
又转过一个弯,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楼梯上。她的头伏在紧并的膝盖上,头发随意地向下披垂着,一直拖到地面,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坐着,一动不动,根本看不出呼吸的迹象。
“一个……死人?”我扶着墙壁,非常小心地向下走,一直走到她身后。鼻子里钻进法国香水的味道,并且她苗条的细腰也让我感到无比熟悉,她身上穿的是一袭黑色长裙,上身罩着一件又短又轻柔的纯黑狐裘——“是关宝铃!是她,肯定是她!”我开始变得狂喜,轻轻从她身边走过去,然后转身向上蹲下来。
她仍旧一动不动,像是沉沉地睡着了一样。
我慢慢伸手,握住了她的一绺黑发。她的头发那么柔软顺滑,像是握着一匹质地最优良的绸缎。一瞬间,我忘掉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只想让这一刻永远停住。
没有风、没有水声、没有海腥味——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段隐约发光的楼梯、墙壁,还有两个人。
她赤着脚,十个小巧的脚趾略微有些红肿,鞋子却不知去了哪里。很显然,她曾在某段时间里不停地走来走去,为了走得快些,才扔掉了鞋子。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痒痒的,用力捂住嘴,扭过脸去轻轻打了个喷嚏。
她被惊醒了,蓦的抬起头,黑发一甩,全部回到背后去了。
“关小姐,是我,风。”我抱歉地向她笑着,但看到她眼里流露出无限的茫然与困惑。
“你能再次回来,我真高兴!”这是真话,关宝铃再次出现,可以平息大亨所有的责难,神枪会与枫割寺都会平安无事,并且我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又是幻觉吗?”她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按在我的额头上,不停地滑动摸索着,动作轻柔得像一个重度梦游症患者。
我静静地蹲着,任她的手在自己头上、脸上、肩上滑动着。她的脸色苍白憔悴,下巴也突兀地尖削着,本来就瘦削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不是幻觉吗?真的是你?”她的嘴唇哆嗦着。这副样子,不再是镁光灯下千娇百媚、万众景仰的华人第一女星,而只是寂寞困顿里孤苦无依的可怜的小女孩。
“是我。”也许我该伸开手臂,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因为现在看起来她又累又冷,的确需要有人给她温暖。
关宝铃收回了自己的手,忽然向前一扑,撞在我怀里,随即身子一颤,双臂紧紧箍住了我的腰。
我呆呆地抱着她,幸福的感觉潮汐一样袭遍了自己的全身。这一刻,我真真实实地抱着关宝铃,这个曾经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大亨的女人”。她的身子很轻、很柔软,让我想起小时候自己抱过的小鸽子和小猫,小心翼翼地抱着,生怕她会被惊扰跑掉。
“谢谢你,我真的很害怕,这个地方又冷又静,或许就是人间地狱吧……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我。”她在我胸口呢喃着,泪水打湿了我胸前的衣服。
我轻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已经没事了,你已经回来了,就像上次在寻福园别墅里,你不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吗?”
这只是很平常的安慰的话,但她一下子坐起来,放开我的腰,不停地眨着眼向四周望着。视线所及,都是散发着隐约白光的石阶、石壁,应该没什么特别怪异的地方。
“回来?不,不,我们还是在这里,怎么会‘回来’?你不觉得这些石壁、石阶都很古怪吗?而且、而且……下面有更怪异的东西……”她伸手向下指着,指尖上的火红色蔻丹亮得逼人的眼。
我的思想仍旧没有转过弯来,或许是刚刚那柔情万种的一抱,让我的思想和灵魂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吧?根本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下面?我知道藤迦跟神壁大师都在一层,我们下去吧!知道你已经脱离危险,他们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我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她大亨曾经来过枫割寺的消息,生怕她听到大亨的消息后,立刻把我抛开。
一旦陷入情感漩涡,每个人的思想都会混沌不堪,无论是贫贱如乞丐还是高贵如皇室贵族,统统是一个道理。如果放在平时,我该早想到事情的怪异——无限增长层数的楼梯、怪异的会发光的石阶石壁、关宝铃的惊恐……
“我们走吧?”我扶着她的手臂,慢慢把她搀起来。
“走?向下还是向上?到底哪里才是出口?”她苦笑起来,眼角忽然流出两串晶莹的泪珠,沿着腮边滑下。
“当然是向下,你需要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别担心。”我扶着她,沿楼梯向下。她的身子颤得厉害,不住地叹气流泪。
再下了一层楼梯,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从塔顶下来,这已经是第十三层。
下面出现了白色的光,或许是神壁大师带来了某种照明工具?
我兴高采烈地叫起来:“藤迦小姐、神壁大师!你们看看,我找到了谁?”
没有人应声,下面一片死寂安静,连水声都听不到了。
关宝铃苦笑,伸手按在墙上,不肯再向下走:“我好累,不想再向前走了。你先下去,我休息一下再过来。”她的长睫毛痛苦地扑扇着,泪珠一串一串不停地滚落。
我想了想,迟疑地说:“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抱你下去好不好?”因为我不想再次功亏一篑,不想再生出什么变化,一定要亲手把她带出“亡灵之塔”。
“你……你难道不觉得这里很怪异吗?为什么一定要下去?我很怕……”她的话语无伦次。
我弯腰抱起她,大步走下楼梯,心里充满了英雄救美的豪放感。比起王江南,我的运气应该好上几千倍。关宝铃从他身边消失,却是被我亲手找了回来,足以证明,王江南的能力只配领着神枪会的人打打杀杀,根本照顾不了她。
至少在精神上,我已经完全战胜了王江南,一分钟后,我将成为枫割寺里的英雄,就像上次在金字塔深井里救回藤迦一样。
“天——”
等我真正站在宝塔的第一层里,思想却陡然变得极度混乱、恐惧、惊骇——地面是透明的,我们犹如站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地面上。这里只有一个塔门,却是黑漆漆一片,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我抱着关宝铃,转动着身子向四面看。这里绝对不是原先的宝塔第一层,当然也就找不到藤迦和神壁大师。
“我们……是在哪里?”我的牙齿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就在地板外面,一条身子柔软颀长的鳗鱼满不在乎地扭动着游了过去,身上的红色斑点散发着幽幽的荧光。鱼是不可能游动在空气里的,我看得出,外面全部是水。
“我不知道。”关宝铃无奈地垂着眼帘,长睫毛颤动着。
又是一条鱼游过来,身子扁平,五颜六色的背鳍像是一排长长的飘带。像刚才的鳗鱼一样,它们都属于海洋鱼类,由此或许可以断定,我们是在海水里。
我看着脚下,隔着透明的地面,我看到了一大群胖乎乎的大马哈鱼,扭动着灰乎乎的身子穿行在大蓬大蓬的海藻之间。到处都有星星点点的荧光在闪烁,这种情形,跟我以前在欧洲做深海潜水时看到的景物一模一样。
“这是一场梦!”我哈哈大笑,放开关宝铃。她的黑色镶钻高跟鞋就在右面的塔门旁边,我大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鞋子,突然想从门里跨出去。既然是梦,走到哪里都不会受伤害的,大不了惊惧万状地醒来就好了。
我的脚抬起来,关宝铃蓦的大叫:“不要!不要!外面都是水,你会没命的……”
脚停在半空,我犹豫了一下,慢慢向前伸手,穿过漆黑的塔门。果然,指尖先触到了冰冷的水,接着是手指、手掌、手腕,外面真的是水,并且是立体的水,自己的手是从水的侧面插进去的,犹如进入了一块巨大无比的果冻。
“咝——”我听到自己牙缝里不停地倒吸冷气的声音,一点一点把手缩回来,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手是湿的,足以证明这只手曾真实地进入过水里。
“外面……水?”我腾地向后跳了一大步,用力甩着手,仿佛上面沾了不祥之物。
明明是沿着楼梯一路下来,怎么可能到达了如此荒谬的地方——一个四周是水的玻璃房子?
关宝铃穿好了鞋子,无可奈何地苦笑着:“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们被困住了,而且是被困在海底。在门外,我曾见过一些深海电鳗游来游去,那些生物只在八百米深度以下才会出现,所以,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至少是八百米的水下。”
我蹲下身子,凝视着透明的地面。墨绿色的海藻像是妖怪的长发般飘摇着,成群结队的不知名的鱼在海藻中间穿来穿去。
八百米深的海水之下,应该是一片漆黑才对,但因为这房子发出的隐约白光,却能照亮近处的景物。这种感觉,犹如坐着海洋游乐园的简易潜艇在水底探险一样。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关小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根本看不到地基?没有地基,我们又是处在哪里的?这座宝塔岂不是要无休止地沉入水里去……”纵然那些古怪的塔门可以挡住海水的进入,那么暴露无遗的塔顶呢?又有什么安全保障?
关宝铃疲惫无比地坐在台阶上:“别问我,我好累了,只想有张柔软的床,好好睡一会儿。”
地下坚硬冰冷,坐在上面的滋味肯定不怎么好受。
我打起精神,如果她累得不能走了,我就抱她走,不过这次是一直向上,看看能不能重新回到塔顶。我的轻功完全可以带一个人飞掠下塔而毫发未伤,总之,不能在这里等死。
“关小姐,我抱你上塔顶,我们一定会没事的。”我走过去,伸手托起她。
她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回答:“好吧,我要睡一会儿,好累……”
我从透明屋子上升了六层,如果不出现意外,这里应该是宝塔的第一层,但我惊奇地发现,楼梯没有了,这一层的顶上也变成了透明的玻璃。不仅仅是玻璃,还有蠕动着的深海紫蟹,张牙舞爪地盘踞在一丛游动的海葵边,准备捕食猎物。
视线只能看到十米之内,小鱼、海藻、某些荧光螺、还有蜿蜒游动的海沙虫——
十米之外,是一种恐怖的深灰色,也就是深海中的原始颜色。
一小时之内,我跑遍了宝塔的每一层,却始终没敢从塔门里迈出去。每一个门洞都是漆黑一片,外面毫无例外地是冰冷的海水。
关宝铃一直在我怀里,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这是一个古怪的地方,到处是水,人却并不感到窒息,而且石壁上发出的光,足够照亮四周的空间,不至于让我们处在一团漆黑之中。
我取出了电话,一点通讯信号都没有,根本无法向外联系。
我抱紧关宝铃,慢慢清理着自己的思路——
“在塔顶,我看到了‘神之潮汐’出现,然后下塔。从塔顶到一层,都非常顺利,本来应该落在第一层上,见到藤迦跟神壁大师,结果却无意中进入了这里。这里,应该就是谷野说过的神秘空间,那么这个空间跟宝塔是相连的吗?否则我怎么能从塔里的楼梯直接冲下来?”
“我是怎么进来的?我还能出去吗?如果……像从前消失在‘亡灵之塔’的人一样,永远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能跟关宝铃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吧?”
关宝铃在我怀里动了一下,更紧地向我怀里贴近了些。看着她光洁的额头和不停颤动的睫毛,我心里的忧惧被无边的快乐取代,自己不得不承认早就喜欢上她了,从在寻福园别墅见到的第一面开始。
王江南对她一见倾心,我又何尝不是一见钟情?
她是“大亨的女人”——我开始试着揭去她身上的这层标签,她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子,接受什么人,跟什么人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无论能不能救她出去,我都不会再放开她了,就算跟大亨光明正大地争夺、就算为她死,我都不会再毫无斗志地放弃。
“苏伦?苏伦怎么办?手术刀不是要我一辈子照顾她吗?”当苏伦的影子再次跳进我的脑子里,我忽然觉得左右为难了。
我们此刻就是坐在最下面一层的屋子里,脚下是透明的海底世界。
当我向脚底凝视着的时候,发现那些飘摇的水藻正在慢慢放大,起初只是像些细长的带子,但现在看来,每一根都有人的手掌那么宽。从脚下游过去的鱼类也起了变化,竟然出现了只有在一千五百米下才有的深海石斑鱼、极光磷虾和半透明的皇帝蟹。
在欧洲的顶级海鲜餐厅里,我曾不止一次地享用过这三种来自深海的美味,配以紫鱼露、芬兰鹅肝酱和墨西哥香草,味道鲜美得让人流连忘返。不过,现在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只会让我觉得一步步陷入没顶的恐慌——这个空间正在下沉之中,海藻并没放大,而是空间距离它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正下方的海藻,它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大,并且我感觉到屋子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我们将会沉入无边无际的深海。
这个奇怪的结果,根本超乎任何人的想像力。我再次看着漆黑一片的塔门,如果从那里游出去,不知道会发现什么?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看腕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
回想自己从塔顶冲下来时,并没有遇到藤迦,她会不会发现我的失踪?会不会想办法来救我?从最初的震撼惊骇中清醒过来之后,我知道目前这种糟糕的情况下,自救与被救都不可能。这种深度的海底,要想摆脱困境,除非有水下潜艇赶来营救。
“唉,等到潜艇到来的时候,我跟关宝铃早就饿死、困死在这里了!”我无声地苦笑着,伸出手指在玻璃地面上弹了两下,那边正好有一只深海鲽鱼摇动着满身的彩带翩翩起舞着,不知是在求偶还是在招徕猎物。
按照目前的下落速度,大概一小时后,我们就能跟那些水藻亲密接触。再以后,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或者像此前进入过这个空间的所有人一样,彻底在地球人的世界里消失。
我想到了大亨,权势可以纵横全球,几乎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他能想到办法来救关宝铃吗?在这个无边无际的深海里,任何权力、财力都将毫无意义,产生不了任何作用。”
大亨的人马气势汹汹杀到枫割寺前的时候,可以在瞬间消灭神枪会的人,将枫割寺夷为平地,但却无法进入这里,无法把关宝铃救走。所以,人类的权力总是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就算贵为美国总统,在大自然面前也会束手无策。
关宝铃又动了动身子,发出低沉的鼾声。她的手始终紧紧扣在我的腰间,像是怕我趁她睡着时逃走一样。
我是不会走的,就算有从这里逃走的机会,也只能带她一起走,绝不会只顾自己。
“怎么才能离开呢?”我的视线又一次落在塔门上,从那里游出去或许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唯一的路径。没有氧气系统,没有脚蹼,没有通讯器材与定向设备,就算侥幸逃出去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死在大海里?
“或者可以打碎塔顶的玻璃——”我无声地摇着头否定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这样的深海里,最好还是少安毋躁,免得再出意外。而且,我怀里还有个关宝铃需要自己照顾,任何时候,先得考虑她的安危。一旦这个空间爆裂开来,我们被卷入海水里,我或许可以挣扎着自救,她呢?只会死在这里……
一想到死,我情不自禁地抱紧她,仿佛生离死别一样。
我不是轻易动情的人,在到达开罗认识苏伦之前,也曾与几个漂亮的意大利女孩子交往过,但对每个人的感觉都很淡,到现在甚至叫不出她们的名字。
对于苏伦,我们曾在埃及沙漠里共同经历过枪林弹雨,经历过神秘莫测的土裂汗金字塔中的种种变故,在战火中建立起来了深厚的感情——手术刀死了,我是她的、她也是我的唯一亲人,所以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才令我们的关系日益密切。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凌晨两点钟,关宝铃已经睡熟了,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我闭着眼睛,半睡半醒地打了个盹,这种诡异的环境里,根本睡不踏实,而且我在担心深水压力变幻无穷,这块玻璃地面会不会出问题?一旦玻璃破碎,我们就会被海底暗流卷得无影无踪。
死是最容易的,地球人的生命其实无比脆弱,怕火、怕水、怕利器、怕窒息。
我不想死,虽然不怕死,但在没完成找到大哥杨天的心愿之前,我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死了。
第161章 沉入海底
在这种空间里,时间已经成了不重要的东西,当我被关宝铃的扭动惊醒时,时针指在清晨六点上。她在我怀里紧贴着,闭着眼睛,但颤动的长睫毛表明她已经醒来了。
“关小姐,或许我们该努力寻找出路,不能等——”紧急闭嘴,把那个“死”字消弥在喉咙里。中国人不喜欢讲不吉利的字眼。
海藻就在我们脚下,墨绿色,宽度超过一米,像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我们仍然在下降中,但速度变得很慢。我明白,这种下降至少要持续到接触海底泥沙为之。在海底暗流的作用下,运动不止的泥沙很快就会拥过来,把这个空间盖住,然后一层一层覆盖,直到让它成为海底荒丘的一部分。
我们是应该找出路自救,但这种希望看起来非常渺茫。
关宝铃慵懒地张开双眼,向四面看了看,又重新闭上眼,蜷缩在我怀里。
当我迷恋于她小猫般乖巧的沉睡表情时,“大亨的女人”这五个字闪电般地从脑海里弹射出来,令我双臂猛的一颤。是富甲天下的大亨用金钱和柔情,把她培养成了万众瞩目的巨星。在她生命里,或许应该出现、也只能出现的是大亨那样独一无二的男人,但却绝不是我。
我是谁?一个籍籍无名的盗墓者,一个未来不知能否成功的小人物——
我配不上她,并且绝对不可以乘人之危,在她最需要帮助与呵护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一念及此,我下意识地立刻放开了手臂,她倏地再次睁开眼,长睫毛闪了闪:“怎么了?”
我无言以答,脑子里有些烦乱。
关宝铃离开了我的怀抱,起身整理衣裙,嘴里哼着一支韵律缓慢的曲子,似乎并不为目前的困境而担心。
“关小姐,咱们最好谈一谈。比如请你说一下,你是如何到这里来的?你拜谒‘亡灵之塔’和‘通灵之井’的目的?你要收购寻福园的想法?这种状况下,只有开诚布公,大家或许才有生还的机会,对不对?”
我始终相信,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收购寻福园别墅,要知道她根本对于商业运作一窍不通。就算在目前的影坛、歌坛炙手可热,也都是她那个精明能干的经纪人在全权打理,她几乎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子。
她在玻璃地面上轻轻滑步,轻盈地旋转着,像是舞池里艳压群芳的天后,让我眼花缭乱。
可惜没有音乐,否则坐在台阶上欣赏她的舞蹈,是最惬意不过的事,而且并不是人人都有荣幸看关宝铃跳舞的,或许大亨——“又是大亨!又是大亨!”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我思想的死结,一运转到这里,就会被迅速卡住。
“我从东京片场到北海道来,是出于对‘通灵之井’的崇拜。有个人,患了很怪异的病,听说枫割寺两大高僧的智慧通天彻地、震古烁今,于是顺路来请教他们。结果,龟鉴川、布门履两位大师根本不接见普通人,再加上寺里来了一个身份神秘的植物人,头几次,我都是无功而返,直到有一次的黄昏,我就要离开枫割寺的时候,听到了上天的神谕——”
她停下来,双手交叉,做了个“天鹅芭蕾”的动作,大眼睛忽闪着,表情严肃地加重语气重复着:“上天的神谕!”
我笑了笑:“很好,请继续说,上天告诉你什么?”
在神话传说中,很多人都得到过上天的启示,而我有过在埃及沙漠里听到土裂汗大神的召唤的经历,那虽然不是来自上天的,却也是某种类似于“上天的启示”的东西。
“那种巨大而空洞的声音告诉我,参拜‘亡灵之塔’,然后便可以在‘通灵之井’里得到未来的提示。”
她转了个圈,裙摆飘飞起来,像一只了无牵挂的蝴蝶。
我忍不住苦笑:“关小姐,看起来你似乎一点都不为目前的困境担心啊?不如暂时停下来,多保存保存体力为好。”虽然还没感到饥饿,但我们总会有感到饿的时候,这里上上下下干净得像是刚刚洗刷完毕,肯定找不到任何食物。
她惊讶地望着我:“困境?有你在,什么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
我耸耸肩膀,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相信我的能力。
她滑向我身边,做了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旋转动作,伸手捉住了我的胳膊:“你,埃及无敌勇士,智慧天下无双,对不对?我看过你的自传,并且很希望在二零零六年的片约里增添一部盗墓电影,就用你自传里的题材,好不好?”
经过一夜的熟睡之后,关宝铃变得精神异常饱满,跟从前的愁肠百结、沉郁满脸绝不相同,说话也明显地多了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目前是在哪里,但只要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化险为夷、高枕无忧,不是吗?”她专注地盯着我的眼睛,让我不好意思摇头否认。
我是“盗墓之王”杨天的弟弟,但却没有铁娜她们吹嘘的那样无所不能,很多事得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做,而不是单靠动动笔、动动嘴就能完成的。
脚下被无边无际的海藻充斥着,某种不知名的带着磷光的虾被我们惊动,慌慌张张地四处逃窜着。
“对,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而且我很希望把埃及金字塔那段经历搬上银幕,现在请告诉我,‘通灵之井’告诉过你什么?”
寻福园的“九头鸟挣命”的凶险格局人所共知,我希望得到的,不仅仅是关宝铃收购别墅的原因,也包括渡边城那边的收购目的。更重要的,以大哥杨天对于五行八卦这一门学科的精深造诣,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建一座“败局已定”的房子出来?
“一箭穿心局”针对的主要目的不是寻福园,但只要有“亡灵之塔”这支冲天长箭存在,随时都会在流年、风水转换牵引下,改变射猎的方向,谁也不能保证寻福园不会被它损害。这种布局,不发则已,一发便是灭门惨剧,人神俱亡,所以才被称为“穿心局”,是风水格局学说上的十大凶局之一。
之所以手术刀会觉得寻福园别墅里埋藏着某种秘密,或许正是基于大哥这样明显的失误,因为在大哥的一生中,做任何决定都是高瞻远瞩、聪明无误的。
“水面上出现的是一段文字,只要把寻福园别墅拆除,那么镇压住‘亡灵之塔’灵脉的障碍便全部去除。接下来,我可以带那位患病的朋友过来,借助枫割寺的灵气,破除他身体里被种下的任何诅咒。”
她的叙述轻描淡写,而“水面文字”这一节另外稍微有些困惑:“那些文字,是波浪翻滚形成的对不对?你有没有别的感觉,比如想跳下去将这些文字捞上来之类的?”
我曾在水面上看到过被分成两半的星星,并且差点跳入水里。
“不,没有,我为什么要跳进去?我又不喜欢游泳。”她摇头否认。
我无奈地叹气:“好吧,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据王江南说,你只不过想进来参拜最后一次,可是在没有任何人目睹的情况下,就突然神秘地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王江南的愚钝,面临突发事件,根本毫无应变能力,最糟糕的是竟然提前通知了大亨,可谓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关宝铃略显困惑地回答:“我不太清楚,那天我离开王江南的车子之后,心情很不好。我讨厌他,但幸好有他陪着,才不至于灰溜溜地离开别墅。我走到塔里,祈祷上天能让我朋友的病迅速痊愈,突然之间,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塔外面汪洋一片,紧接着就来到了这里……”
这种回答,与我的想像基本吻合,只有在“神之潮汐”出现的时候,才可能发生神奇的“穿越”事件。我进入这里,也是因为这阵神秘的潮汐。
我站起身,活动活动手脚,准备一层一层仔细搜寻,看看还能发现什么。
楼梯与石壁的结构,表面看上去,跟“亡灵之塔”相近,都是粗糙的白色石块。每一层的塔门都被神秘的海水封闭着,但是又一滴水也不会涌进来,我们犹如处身于海洋中的一个巨大气泡里,只要气泡不破裂,海水永远没办法淹到我们。
顶层的屋顶与底层的地板都是极厚的玻璃,目测大概有二十厘米开外,可谓坚固之极。
“是什么人建造了这个奇怪的东西?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海底神墓’?”我绕着楼梯上上下下了十几次,大脑一点都不闲着。如果这就是传说中的“海底神墓”,那可真是名不副实了。所谓“墓”必定要有人的尸体残骸,但现在这里一尘不染,像是个随时打扫的展览馆,跟“墓”牵扯不上丝毫关系。
最后一次,我回到最下层,关宝铃精神很好,一直都在哼着曲子,弯腰寻找着海藻间的不同生物,几乎每隔几分钟都会大声欢呼,无论是为了一只虾还是一只蟹或者是某些弯曲羞怯的沙虫。
随着沙虫的出现越来越频繁,我知道这个空间很快就会坠落到海底沙床上。
“我们死了,这个空间叫做‘墓’就有点名副其实了!”我苦笑着自我解嘲。
“怎么?还没找到出口吗?”关宝铃满不在乎地抬头望着我,或许在她心里,我比超人更勇猛无敌、神通广大,随时可以突破空间,让我们俩回到地球人间。
“我想从那里游出去看看,或许能有办法——”我指向塔门。徒手潜泳这门功课我曾努力学过,并且成绩优良,但在如此深的海底进行却从未尝试过。
关宝铃突然变色:“不!不行,你不能游出去,有个人就是从那里出去的,结果再没回来!”
我愣了愣,心脏猛然狂跳起来,大声吼叫:“你说什么?另外一个人?是谁?”
这么重要的事,她此前竟然一直隐瞒,简直太没有道理了。我冲到她面前,气急败坏地抓住她的手腕:“告诉我,是谁?是不是一个美国女孩子?是不是?”
那是我的第一直觉,因为我觉得这个空间里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气味是属于瑞茜卡的。
关宝铃惊慌地连连点头:“是是,她的名字叫瑞茜卡,是《探索》杂志的记者。她比我先到这里,我们谈了很久,而且谈得很投机。她游出去是希望能找到路回枫割寺去,结果一出去就再没回来。”
我用力摇着她的手臂,直到她疼得眼睛里充满了晶莹的泪水。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其实,瑞茜卡的存在与否,对我根本不重要。我只是在气恼关宝铃没有向我说明所有的情况,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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