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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千年来相会(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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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只觉堵在心里的一块巨石被拿开一般,顿时松畅起来。“略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一宿没吃东西,饿了吧?娘亲自下厨,给你做一份你最爱吃的盘丝饼好不好?”
“好,娘亲手做的,当然好。我正想着要吃呢。”
王妃于是忙着去下厨洗手做羹汤。李略转身回到屋中,秦迈小心翼翼地跟进去,偷眼看他的脸色。只见他一脸迷茫无助的忧伤,不由心中一惊,小王爷这是怎么了?怔怔地在屋里立了半响后,李略忽然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东西来,朝着屋外走去。走到院子里那池碧水前,似乎是在望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发呆般,良久良久,不出一声。
小小院落静如琉璃瓦,一院寂清。秦迈远远地候在屋前,大气都不敢喘。李略独自在池边怔了许久许久,直到院外有细碎的脚步声走进来,方才将手里一直紧握着的东西一松,轻微地“扑通”一声响,有小小水花溅起,是东西落水沉入的痕迹,但很快水面平复如镜,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王妃浅笑吟吟地走进来了,她身后跟着卢幽素。相国千金卢幽素,手里捧着一个银盘,上面盛着几样精致小点和一罐清粥。一双秋水盈盈目无限含情的看向李略。
“略儿,幽素姑娘正好来了,她也帮着我下厨弄了几样点心,都是你喜欢的,快尝尝吧!味道好着呢。”王妃拉着李略在石桌前坐下,把筷子塞在他手里。
“谢谢你。”李略一反常态地含笑对卢幽素说道。
卢幽素顿时面色绯若桃花,那双秋水眼,眼波流动间,几乎要滴出情意来。王妃顿时心中大慰……
***
与此同时,玉连城也在自己书斋前的一丛翠竹间立着,看着眼前的翠竹出神。
就是这丛翠竹下,深埋着当初的阮若弱送上的三瓮松针雪。昔日人不复,一腔柔情蜜意犹存。看着看着,玉连城轻叹一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白玉盒子,玲珑可爱。旋开来,里面竟盛着一盒鲜艳芳香的胭脂膏。这女儿家的东西,玉连城如何会贴身携带?
这盒胭脂,是栖霞山的红桃花制成的。精选采撷的红桃花拧出汁子来,再配上晨间的露水蒸成。鲜艳异常,甜香馥郁。玉连城的母亲玉夫人,从来不用外头铺子里卖的胭脂,嫌不干净,颜色也薄。每年都是玉连城去采回栖霞山上的桃花由她自制。今年制好的胭脂,玉连城悄悄的留了一盒。本意不过是想送给阮若弱,以作她采撷桃花的酬谢。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办法若无其事的送出去。揣在怀中,每次想要掏出来,心里就有些莫名的紧张。不能当成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随手相送,倒有着一种要将一颗红心掏给人的感觉……玉连城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渐渐地,方才明白,自己对这位“表妹”有了特殊的感情。唯其如此,才会患得患失……而今时今日,也到底也还是一个“失”字,他得不到她。真是讽刺呀!爱慕他的女子千千万万,而他所爱慕的那一个偏偏无动于衷。世事每每如此,想要的要不到,不想要的一大堆沉甸甸在手,甩都甩不脱。
犹豫良久,玉连城蹲下去,双手扒开翠竹前的泥土,扒出一个深深的坑,将这白玉盒子放进去。又看了良久,方慢慢地填好。
“三表妹,你的一番情意,还有送出去的时候。我的……只能这样不见天日的深埋了。”叹息般的低语。
玉连城是极聪明也极敏感的人。昨天,阮若弱未曾出口的话,他全然能够猜得到。她拒绝了他,虽然曾经有过那样沉醉般的拥抱,但只是短短的一刻。一刻后,便是天上人间,两个世界。他还是他,她也还是她,如同昼与夜,只有短暂的交融时刻,便转即分开,不再有继续延伸的关系。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李略从他眼前把阮若弱掳上马,他震动之极。李略对阮若弱别有情意,虽然只是短暂一见,他便能察觉得出来。但这个小王爷,留给他的印象并不霸气,甚至有点腼腆孩子气,没想到竟会有这样感情沸腾如烈焰的时刻。这是他所不具备的,他的感情习惯含蓄委婉的表达出来,如一泓水。只是,无论是火还是水,阮若弱都拒绝了。从李略送她回来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
他不无惆怅地想到,阮若弱不是属于这个时空的人,所以,她拒绝这个时空里的爱情。或许……姚继宗,不,是刘德华,才是她真正属意的对象吧!他们在一起,是那样的快乐。这两个人,完全不同于他十余年来的所闻所见。他们不被任何礼法礼数所拘束,言行举止都坦坦荡荡潇潇洒洒,从不压抑自己,喜怒哀乐完全真实的流露着,自然而然的一如明月清风……他们,迟早会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去吧?唐朝,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客旅。
玉连城正无限怅惘中,家丁来报。“少爷,阮家的三表小姐来了。随同前来的还有一位姚公子。”
啊!是他们两人来了。同出同入,如影随形。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呢,玉连城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阮若弱和姚继宗并肩走进来,“表哥,你家里原来这么大呀!比我们阮府大多了。”
“比我们姚府也大多了,看来玉府的家当比我们两家都更为实力雄厚呀!”姚继宗东张西望地说,两人如出一辙的言辞。
玉连城含笑招呼他们进屋坐,但他们俩都更喜欢在鸟语花香的小院里坐着。阮若弱解释道:“在我们二十一世纪里,因为环境污染日益严重,自然景致大大逊色。所以我们来到唐朝,每日花香鸟语看不足听不足。”原来如此,玉连城于是陪着他们在小院的葡萄架下小坐。疏枝密叶青绿荫凉,一身白衣的玉连城安坐其间,凝眸深处,盛开着黑色水仙花。
姚继宗都忍不住要看呆,呆了半响后,摇着头起身。这么美的男人,难怪阮若弱不敢要。他的美色,不但迷惑女人,还能迷惑男人。漂亮的人物姚继宗可谓也见过不少,但如此男女通杀的,实属生平仅见。这样的美男子当丈夫,那个做妻子肯定要吃苦头。岂不闻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玉连城,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在你家随便走上一走。”
玉连城知道姚继宗是刻意避开,留阮若弱和他单独谈话。“请自便。”
两两相对,如山水刹那相逢。阮若弱静了半天,才宛尔一笑道,“表哥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明白,所以,那些难出口的话,你都不必说了。”玉连城一如既往的浅笑,他的笑容是莲子心,清香中带着苦涩。
阮若弱不是不松一口气的,拒绝的话确实难出口,又或多或少会伤人感情。到时候只怕会很难收场,譬如李略。但玉连城这般善解人意,她又觉得实在有些愧对他。
“表哥,在我们二十一世纪中,是禁止近亲通婚的。因为相同或相似的基因在一起,对后代的健康没有好处。你们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我们懂。所以……”没来由地,阮若弱解释起来,这个理由会让他好受些吧?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我的失败感真是要减轻很多了。”玉连城笑得越发无奈。
迟疑半响,阮若弱忍不住离座,轻轻伏上他的膝,仰头望着他。“玉连城,”唤着他的名字,把心里的话如流水般源源道出来。“对不起,我不敢要你,因为你实在……太好了。你像诸候相争的一块和氏壁,觊觎者无数。如果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日子会过得天天都像在打战。我不希望生活变成一场百年玫瑰战争,爱情烽火无休止。只有……”忍不住用手抚平他轻蹙的眉,如同抚平一张折绉的山水画,实在不愿意看到他风景般的眉目在那里忧郁着。这个动作很久以前她就想为他做,却迟到如今,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忍痛割爱。”壮士断腕般的语气,万分舍不得却也万分坚决。这是理性多于感性的二十一世纪女子的通病,自爱永远多过爱人。不同于古代女子的为爱痴狂,情到深处不可别离,生亦相随,死亦相随。她们知道爱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有时候勇敢去爱了,未必能够勇敢去分,所以谨慎地把内心的情感为自己保留几分。
玉连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住眉间那只莹白如玉的手,慢慢移到唇边,低头深深地吻下去……这一吻,如同一个烙印般,从阮若弱的手心一路烙到了内心深处。无论时光如何水逝山沉,这深情而绝望的一吻,将永远新鲜如初的烙在她心深深处……
“我们还会是朋友,对吗?”阮若弱虽然是在询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当然。”不出她所料,玉连城的回答肯定的无以复加。
第 50 章
夏日傍晚的天空,是一片模糊粉艳的蔷薇紫,美得如同天空绽放出大朵大朵的花。姚继宗跑来“人约黄昏后”。
“阮若弱,走,游泳去。”
“好哇,上哪里去游?”阮若弱兴致勃勃。
“凝碧湖哇。”姚继宗说得理所应当,“还有比那里更适合的地方吗?”
阮若弱顿了一下,“那个地方,还是别去的好。不要又那么巧,被李略遇上了。我跟水冰清一块去游泳没关系,跟姚继宗一块去游泳被他看到。我怕他会把我们当成有伤风化的奸夫淫妇给办了。”
确实也是,大唐朝虽然风气相对开明,但一男一女单独夜泳,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不会那么巧吧。现在还只是黄昏时分,他若要出来纳凉吹箫,不是也得要等到‘月上柳梢头’嘛。是你说过的,月下品箫才最有意境。快点走快点走,趁着还有时间,我们先去游上几个来回,等天一黑就撤退,避免和他短兵相接。”
架不住姚继宗生拖硬拉,阮若弱只得胡乱包上她的泳衣,跟着出了门。在大门口遇上阮若凤母女,两人的眼睛瞪得,一张脸都快盛不下了。
看着阮若弱跟着姚继宗一块走了,阮夫人哑了半天才说出话来。“这……这个三丫头,怎么跟这个姓姚的同出同入了?”
阮若弱比她娘还要吃惊。“阮若弱搞什么鬼,当初寻死觅活的不肯嫁人家,现在倒好,出双入对了。”
***
一路去到凝碧湖。眼尖的阮若弱只远远一看,便顿足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个地方再不能来了。你瞧李略可不就在湖上泛舟嘛!”
“啊!这才什么时候啊,他就出来泛舟了。”姚继宗先是气得不行,再仔细一看,“咦,居然不是一个人呢。你快看,船舱里又出来一个绿衣女子。”
这下姚继宗的怒气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心。一把拖着阮若弱打埋伏战似的悄悄朝湖边靠近,躲在一簇灌木丛后面朝近处的小舟看。看了半天,姚继宗衷声赞道:“哇,好漂亮的一个古代MM,李略这小子艳福不浅呀!”
突然发现一旁的阮若弱,自始至终不答话,不由地朝她一瞥,发现她盯着舟上的女子,脸上颇有意外之色。脱口便问:“你怎么了?”问过后立即回神,压抑着大笑起来。“是不是看到曾经向自己示爱过的男人,这么快就有了另一个女子,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确实是,”阮若弱实话实说,“看到向自己求过爱的男人,转头就和另一个女子相约黄昏。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不是滋味!”
“啧啧啧,”姚继宗做出一付瞧不起的样子,“女子的虚荣心。”
阮若弱反驳道,“应该是人类的劣根性,虚荣心并不是女子独有的。”
姚继宗自知她说得有道理,所以并不在这一点上跟她争论下去。只是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那边小舟上的动静。
“好了,人家谈恋爱,你守在一边左看右看干什么,快走。”阮若弱要拉他离开。
“别吵别吵,让我看看古人谈恋爱是怎么谈的。”姚继宗一面躲着阮若弱拉他的手,一面伸长脖子朝舟上看。“你快瞧,那个古代MM,拿了一把琴出来了呢。哇,李略也抽出了一把箫。敢情这是要琴箫合奏了,好,奏上一支‘笑傲江湖曲’来听听吧。”
阮若弱被他说得啼笑皆非,“你以为船上的那两个人是令狐冲和任盈盈吗?还笑傲江湖曲呢。”
他们说话间,箫声琴声已经悠悠奏响。箫声冷冷幽远,琴声叮叮妙曼,两相合奏,清响琳琅。借着水音儿听起来,越发令人有着心旷神怡之感。一时间连姚继宗也不再说话了,二人只是静下心来一心听曲。
一曲奏完,余音嘹亮尚飘空。姚继宗看着舟上的两人,不禁要叹道:“合作得还真是绝妙,看来李略果然找到了更为适合他的人。”
“这个绿衣女子,端庄秀丽,举止娴雅。一望可知,是幼承庭训的大家闺秀,李略若是纳世子妃,她确是不二人选。皇室就正需要这样的儿媳妇,懂规矩又守规矩,没有自我,凡事以夫家为重。就如同一块胶泥,爱塑成什么样子就能塑成什么样子。”
“可是,李略会爱上她吗?他们之间会有爱情吗?”姚继宗冷眼旁观了半天,总觉得李略的态度淡淡地,一种常温的状态。完全不如他上次掳阮若弱上马那般熔岩喷发般的高摄氏度。
“他们之间不需要爱情,政治联姻有哪一桩是因为爱情缔结的呢?不外乎利害关系罢了。”
“政治联姻?”姚继宗犹自懵懂。
“皇室的婚姻,有几桩不是政治联姻?皇子皇女们,多半是嫁娶朝中重臣的子女。强强联手,方保江山长久嘛。”
姚继宗哑了半天,“那李略岂不是很可怜,以前我还觉得他太过冷傲,但现在发现,他其实是一个那样热情洋溢的人。他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已经在接受了,这是他的命。他们是有责任在身的。身为皇族,有时候并不见得就比平常人幸福。只是物质上可以极尽享受,精神上,他们都早被套入了枷锁。”
“没有爱情的两个人,被安排着生活在一起。他们能白头到老?”姚继宗疑虑重重。
“为什么不能?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得久了,再生下一男半女,多少能培养出一丝真感情来。凭着这丝真感情,也就可以太太平平过完后半生了。李略会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的,他会走得像无数前辈一样好。你不必替他操心了,我们还是走吧。人家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我们可是钻在灌木丛里喂蚊子呢。”
姚继宗一边摇头一边准备起身离开,“李略真可怜!难怪你也不敢要他,他一生早已受控在他人掌心。你若跟了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对于感情问题,你倒真是眼光准确到位的很。”
“那是,我高瞻远瞩着呢。”阮若弱大言不惭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姚继宗忍不住失笑,“夸你一句,你还顺杆往上爬了。”一面说一面哥儿们似的捶了她一把。谁知阮若弱蹲了太久,双脚早已麻木了,被他不轻不重的一捶,脚下吃不住,身子一歪,竟扑通一下栽到湖里去了。哗地一声水花四溅。
那端的一叶轻舟上,一曲奏罢,李略默然收箫,神思飘渺。暮色渐浓,深紫的夜空里月亮已经出来了,一轮将圆未圆的满月,似害了相思的女子,容颜清减。凝视着眼前一湖碧水,李略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夜在这里遇上阮若弱的情形。她如一朵芙蓉开在水中央,盈盈冉冉。而爱与迷恋,即是那一刹那间。自迷恋始,却自幻灭终,他对她表达的爱意,那宛如天地初开般的第一次爱,却被拒绝了。一念至此,他握箫的手情不自禁握得紧紧地,紧得几乎要嵌入血肉里去。
“小王爷的箫吹得真好。”察觉不到李略的内心波滔翻涌,幽素含笑看着他道。
勉力振作一下自己的低落情绪,李略也含笑对她道:“幽素姑娘的琴技也是绝响。”
“谢小王爷夸奖。”幽素笑靥如花蕾绽放,“可否……再与小王爷合奏一曲?”
“好呀!”李略也想藉着旁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心中杂念。“再奏一曲什么呢?”
幽素顿时脸泛红霞,一双碧清的妙目情意流转。用极轻却又极坚决的语气,含羞半敛眉地道:“小王爷,‘长相守’如何?”
长相守,顾名思义,是两情长相厮守。为唐朝相爱的男女间最偏爱的一支曲子。就好比现代的男女谈恋爱时,总是喜欢唱上几句“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一样。到底是春心萌动了,大家闺秀卢幽素在情动爱驰之下,竟也能抛开矜持,以合奏‘长相守’为由,极含蓄的也极勇敢的向心仪的男子示爱。
不得不承认,在爱情上,古代女子其实比现代女子要大胆的多,也勇往直前的多。她们只认良人如玉,其余的枝枝叶叶,全部不管不顾了。看到‘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就敢说出‘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的话来。而现代女性则要瞻前顾后的多:人是好人啊,但家庭很复杂呀!性格也不够成熟稳定呀!以后的相处会不会多生事端……这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是女子变得更聪明了还是更愚笨了,谁能说得清?
李略怔住了,虽然他顺从了王妃的安排,带着卢幽素一起来江上泛舟。潜意识中,也确实有着想用新欢来敷旧伤的意思。但卢幽素大胆地把爱意表达出来,他一时……
正怔仲着,突然听到一旁的湖岸边,有重物坠水的声音。卢幽素吃上一惊,情不自禁的把身子靠近李略,“小王爷,是什么东西呀?”娇怯怯如一朵不胜凉风的水莲花,十个男子见了,能有九个为之心中一荡,想要去呵护她。可惜李略偏偏是剩下的那一个,忙不迭地退开一步避开她。
卢幽素的一张俏脸,从‘含羞半敛眉’,转换为‘忍泪佯低面’。一如莲花的开落。看着她突然黯淡的容颜,李略突觉心生不忍。他曾经被人拒绝过,深知被拒绝的滋味。此刻他的心还是一碗慢火细煎的药汁,苦味一层层地渗出来,既浓且稠。现在卢幽素的心,也跟他一样,是一碗慢煎的药吧?
有心想去抚慰她,但李略又实在没心情。他自己还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呢。自家门前的雪还扫不尽,哪里管得了他人瓦上霜。何况这时,他突然闻得岸上有人扬声在喊三个字,那是刻在他心上的三个字。乍然一听,不由浑身一震。
姚继宗虽然一个不小心,把阮若弱推下了湖去,但他并不紧张。阮若弱的游泳技术,他太了解了。不必担心她会淹死在这里,无须三五十秒,自然就会浮出水面了。但情况却出乎他的意料,阮若弱落水后,竟如石子坠水般,再不见浮上来。起初姚继宗还以为她不想被李略发现,所以潜游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再上岸。可是他把这一路的湖岸不动声色的踩了个遍,也没发现她。难道出事了?一着急,姚继宗就不管不顾的扬起嗓子喊起来:
“阮若弱,阮若弱,你哪去了?阮若弱。”
第 51 章
叫上几声后,姚继宗便知道情况不妙了,这湖面下的阮若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怕凶多吉少。于是不再瞎嚷嚷,赶紧纵身跳水。在他入水的一瞬间,听到前头有水花声溅响,百忙之中抬头一看,是李略先他下水了。
月色下的湖水里是一片琉璃世界,影影的半透明。李略借着水面的波光,在碧波深处寻找着那个水仙花般的身影。远远地,看到水草葳蕤处,有一团洁白衣袂在水波中静静四散,晶莹晶莹地在幽蓝水中荡漾成一朵绽放的花。那画面太美,李略却不敢看,因为他深知这样的静止与死亡息息相关。
李略奋力地游过去,游过去,如涉江采芙蓉般,将那洁白身影,轻拥入怀……
带着阮若弱浮出水面后,秦迈已经急急地把船划过来了。李略先把怀中的人拖上船,自己再上去。这时姚继宗也从水里冒出头跟过来,不顾人家欢迎不欢迎,他也跟着爬上船来。
阮若弱安静如睡,脸色却白若寒冰冷雪,没有半点生的气息。姚继宗只看一眼,便大急起来,忙靠上前去,朝着她的唇就要伏下去。
李略猛地一掌推开他,险些把他推到水里去了。小舟也陡然震荡,几乎要翻,卢幽素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呀?快让开我要救人。”姚继宗急声冲着李略嚷嚷道。
李略沉声问:“你要怎么救?”
“人工呼吸呀!再不人工呼吸她要窒息了。”姚继宗急得不行。
“你怎么知道人工呼吸?”李略愕然之极,这个新鲜名词他只在阮若弱口中听说过。
“我怎么知道?整个大唐也就只有我和她知道了。求求你快让开,否则她只怕救不过来了。”姚继宗边说边上前去推李略。
李略却不肯让步,照样把他拦回去。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我也知道用人工呼吸救人。”
“你?!”姚继宗的嘴大张得能塞一只鸡蛋进去。
李略不管他,转身自己朝着阮若弱伏下去。迅速在脑子里回想一遍当初她告诉自己何谓‘人工呼吸’时的话:“当溺水的人因为缺氧而产生窒息现象,停止了自主呼吸。这时要用被动的方法;往他的嘴里吹气,帮助他的肺部有充足的气体交换;以供给人体所需要的氧气。这种方式,就叫做人工呼吸。”
定下心来,他捏开阮若弱的下颚,深呼一口气,再贴上她冰冷的唇,把这口气渡给她。
姚继宗看呆了,李略居然知道人工呼吸是一种渡气的方式,而不是如一般唐朝人所认为的,是纯粹靠亲嘴来救人。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一旁的卢幽素也看呆了,她的脸比溺水的阮若弱的脸还要苍白,身子颤颤地抖成了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秦迈更是目瞪口呆,这这这……这不是上次阮若弱救回小王爷的法子吗?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现在换成小王爷救她了。
定定神,姚继宗在一旁为李略做起了技术指导来。“李略,你得一手把她的下颚抬高,再一手捏紧她的鼻孔,否则气不能完全渡到肺部去。”
“还有李略,你看你一口气渡进去后,她的胸膛会挺起来,这是你帮她吸气成功。这时你就要在她的胸口作按压动作,帮助她呼气。这才叫人工呼吸。”
李略一听还要去压她的胸口,脸色迅速泛红。眼睛只瞥了那美丽浑圆的胸一眼,就忙不迭的转开,哪里还敢去按。
关键时刻,可容不得他这样子难为情。姚继宗于是决定激他一激,“喏,李略,你如果不好意思,那你负责渡气,我来按好了。”
边说边作势伸手,不出他所料,李略一掌拍开他的‘咸猪手’。“不要你管,我会救活她。”
说完自己全权负责整个营救过程,一整套程序做下来,他脸上的红颜色已经鲜艳得能让太阳自卑死。
阮若弱醒来时,只觉浑身都是冷冷地,唯有唇间胸前,有着极温暖的柔软触感。是什么呀!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睛——一眼又看到了李略。哦,MY GOD,又是他。
当下便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阮若弱和上次如出一辙的一把推开他,指着他忍不住失声道:“李略,怎么又是你?”
李略还来不及说话,一旁的姚继宗已经听出毛病来了。“阮若弱,什么叫又是?”
他一说话,阮若弱方才看到他在身旁,恨恨地也推了他一把。“死刘德华,刚才在岸上你乱捶什么,一捶把我捶到湖里去了。那里可是浅水区,我毫无防备地一头栽下去,就直接栽在湖底的乱石上,当场栽晕了。”
“我说你怎么一下水就不见人影了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对不住对不住,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这么脚下虚浮没根基呢,不过捶你一下,你就掉下去了。”
“什么?你不说你拉我陪你在灌木丛里蹲了那么久,我腿都蹲麻了,当然被你一捶就捶下水了。”
两个人只管自己嘴里说话,竟忘了身在何处,一旁还有些什么人。结果李略听了半天后,忍不住插嘴道:“你们……在岸上蹲了很久吗?”
两个人本来打嘴仗打得正欢势,被李略这么一问,一下子都哑了。仿佛正将手伸进别人衣袋里的小偷,突然被人逮住了,说不出多么尴尬难当。
静了静,李略又问道:“还有,刚才你叫他什么?刘德华?他不是姚继宗吗?”
一问接一问,没一个问题是他们俩好回答的。想了半天,阮若弱决定抵赖。“没有哇,我叫他姚继宗啊!李略是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吗?”李略的眼神朝着身旁的卢幽素和秦迈扫去,用意不言而喻。于是二人皆出面作证。“小王爷没听错,我也是听见她这么喊的。”
越发有了被人人赃俱获之感,阮若弱不得不改口,“是,我叫他刘德华。因为姚继宗这个名字不好听,所以我替他改了一个。”
“你可以随便替他改名?改名倒也罢了,怎么把姓都改了?”李略越发奇怪了。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他。他在外头还是姚二少,在我面前,就是刘德华。”这可是句大实话,只可惜李略并不明白。
李略一双疑惑重重的眼睛,朝着姚继宗看过来。“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的?”
这是最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情。明明跟姚继宗打架那时,阮若弱还对这个花花公子不屑一顾。却不过数日之隔,她和他便如同多年老友般,在街头谈笑风生的走。阮若弱若是养在深闺无知无识的女子,倒也罢了,或许是被人一时蒙骗了。但事实上,阮若弱简直太有知有识了,且又心思坚定如铁,这点从她拒绝他就可以看出来。何以会突然对姚继宗另眼相待,总有原因吧?李略忍不住把姚继宗上下打量又打量地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喂,你老冲着我看什么看呀!大家都是男人,没啥看头的。你别看了行不行?”姚继宗被他看得不舒服,抗议起来。
这话听得李略心中一动,直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仓促间又抓不到重点所在。这时阮若弱已经站起来了,一身湿漉漉,曲线毕露。幸好衣衫并不是透明的那种,否则是要春光外露了。“李略,谢谢你救了我。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和这位姑娘月下琴箫合奏。”
不待他回答,阮若弱已经叫上姚继宗。“来吧,咱们游回岸上去,看谁先到。”才刚缓过劲了,便跃跃欲试的要和姚继宗比试,真是生命力旺盛啊!
姚继宗一闻此言眉飞色舞,“来就来,谁怕谁呀!一二三,跳。”
哗的一声,两朵大大的水花溅开,两人同时从船上跳下湖去。仿佛是蛟龙入海,金鲤入水,只见两道身形一路分波破浪地迅捷前进。此情此景,为何眼熟至此?李略不由地陷入迷茫中……
上了岸后的阮若弱和姚继宗,生怕被人追上一样的赶紧跑。跑出老远一程路,方才减慢了速度。阮若弱边走边埋怨姚继宗,“都是你不好,害我掉进湖里去,被李略发现了我们偷看他。”
姚继宗却顾不上这个,只一门心思问他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那个,你说的‘又是’,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以前李略这样救过你?他会用半通不通的人工呼吸救人,是你教的吧?”
阮若弱顿时哑了。姚继宗留心看她半天,忍不住要笑。“哈哈,你的脸都红了,看来被我说中了,你和李略,这应该是第三次亲密接触了吧?”
阮若弱红了半天脸,还是老实交待了,既然他都猜得八九不离十,再抵赖下去也没意思。于是一五一十都告诉他,听得姚继宗两道剑眉高高扬起。“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说完顿一顿,又笑道:“其实说起来,你和李略还是蛮有缘份的。来唐朝的头一个晚上,就遇上他了。然后一而再再而三的亲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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