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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天玄剑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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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却也为人圆滑,只言道,“晚辈来此谷前,虽知此物和功效,却是并不底定,且晚辈亦是酷爱药学,是以亦曾配得解药,原望前辈给与指点。”
钱半两闻言,心下疑惑稍解,见得此人又是谦谦君子之貌,是以言道,“即是如此,你且将解药取出,待老夫一并试来。”钱三分在旁言道,“兄长切勿鲁莽,解药虽是这位贵客自行配制,然效力如何尚未可知,待我二人参研一番再作区处可好。”
那人亦是在旁言道,“这位药王所言极是。”口中虽是言语,手下并不怠慢,一只锃亮锡壶已递至药王面前。药王并不言语,揭开瓶塞,瞬即饮下几滴。此刻,方可纵声高笑,吐气开声言道,“谁料想药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即是如此,我家主人亦不必设那步步为营的陷阱了。”
原来此人携来草药并非极乐草,且亦非药草,是以药王兄弟并不知晓,那解药却是真正的剧毒之物。此人意欲以此要挟药王加入该派而已。来意道明,那人却是纵身离去,留下言语,三五日后再来探访。
今日晨起,钱三分守候药王身侧。药王思来想去,料想此派手段毒辣,绝非名门正派,是以自断心包经而亡。百知子和万一点返回谷中,药王遗体腾出烟雾乃是钱三分所设,意在迷倒此人,再探究竟。
钱三分将以往经过讲述一番,未待百知子夫妻言语,即刻伸掌解了于妙儿黑甜穴,随即直命三人且去,自己亦是随之出洞,来至药王遗体之侧,深深注目良久,方开言道,“那人尚未返回,你三人且随我将兄长安葬,之后再议对敌之策。”言毕行出屋外。
见钱三分身形已至谷中,百知子劝住一旁正在哀哀痛哭之万一点和于妙儿,突然之间,竟是一掌击向自己额头。母女二人见状,俱是疑惑不解。只听百知子言道,“此人言语前后不合,南辕北辙,我竟是被他迷惑了。”
万一点不由问道,“此话怎讲。”
“你可忆起,在你我未入洞之时,他与妙儿言说宗法制度,言语之中颇多不满。然方才所言兄弟二人极是要好,药王已将秘要传授于他,他又何必大放厥词。此其一。”百知子略一停顿,接言道,“如有一访客来此陷害药王,既已得手,为何却并不为难钱三分,此其二。试想,钱三分如与药王甚是融洽,他老人家不仅从未命我等见过此人,即便言语之中从未提及,此其三。”
万一点听罢,身形拔起,窜向房门,随即在方圆左近遍查一过,却是未见钱三分踪迹。如此确是印证了百知子所想。“目下钱三分亦是鸿飞杳杳,想来谋害师尊之人必是他。然他又为何编这故事蒙骗于我等。”
百知子答道,“钱三分真假难辨,如非是面具,则此人确是药王胞弟。他只见洞窟之中地域狭小,我夫妻二人如识透真相,联手对付与他,他是万难逃脱的。是以才编出如此事端以求脱身。”
“你所言极是,此人我必手刃之,为师尊报仇。”万一点只言至此,又是哽咽抽泣起来。百知子从旁劝道,“此人日后必除之而后快。然目下之事不止于此,试想钱三分亦是隐忍已久,又何必此时发作,是故他言语中幕后帮派未必是虚,惟愿不是冷月轩才好。方今之日,如非冷月轩,又有谁能施此毒谋,遗祸天下。”
万一点点头称是,瞬即言道,“武林之中实如你所言已是暗藏祸端,只怕不久之后即是天下大乱了。”
一旁于妙儿听父母所言不由问道,“如父亲所料不差,这钱三分虽是师祖胞兄,此刻想是已入那冷月轩中了。然父亲前日言讲,您与詹琪哥哥曾遇得冷月轩中帮众,且孤领二杰与一缕青烟嵇荣俱是不知行踪,如今又走了钱三分。”
未等于妙儿言毕,百知子又是一拍额头,自责道,“想来上了年纪,确是不比这孩子了。想那冷月轩志在江湖,我和詹琪屡次破他阴谋,可见已是被冷月轩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孤领二杰和一缕青烟亦必是将此情景报回门户。如今既能到此药王谷,亦是已差派帮众赴洛阳殷墟亦未可知。”
“父亲,母亲,我们即刻启程,速去洛阳殷墟可好。”于妙儿一脸焦虑,大声言道。
百知子本欲嘲讽女大不中留,然药王尸骨未寒,出此笑谈确属不合时宜,是故沉声道,“待我等安葬了药王他老人家,明日清晨即赴洛阳。”
于妙儿亦只安葬师祖确是急务,只得心下暗自担忧詹琪境遇。
此刻詹琪已在洞窟之中幽囚二日,期间仅只一名家丁按时送来食水,其它言语绝无。闷坐床榻,詹琪只可运转冰火内罡以自娱。好在心脉司辰之功在身,即便不见天日,亦是可知时刻。
此刻,子时刚过,床榻之下传来几声低沉音声,声音不大,却是惊醒了正在运功的詹琪,不免向床榻之下望去。
第三十六章 此中有洞天
詹琪幽囚于洞中已是两天有余,亦是早将这狭小空间探寻一过,然脱困之法终是未见,每日三餐亦有家丁按时送至,却未见詹璇或他人前来问话。只因洞中有一道精钢栅栏将詹琪困在内侧,是以家丁送饭之时却是门户大开。
詹琪每日即趁此机会默查门外动静,料想此处毕竟是自己家园,即便自己十岁离家,且此宅又重新修建一番,总会发现一丝半缕蛛丝马迹。詹琪默念心脉司辰之法,算得家丁约莫二个时辰即会来此送饭。詹琪于家丁开门之先即已提运冰火内罡,催动化刻成辰功力,凝目瞪视洞外。
第二日午时刚过,家丁又来送饭,詹琪仍是运功凝视,此番却是见到洞开之门户之上竟是两幅一对门神贴纸,突见此物,詹琪不由忆起父亲詹琪曾对自己言讲的一个传说。
当年詹琪不过是六七岁幼童,读毕功课,即在宅院之中四处玩耍,偶至后花园中,见半亩许一座湖面东侧,竟似隐隐约约有座屋舍,然此屋舍居然只有尺许来高,还是斜斜的呈三角形状。詹琪一时好奇,不由行至近前仔细观看。
这屋舍却是建在地面之下,露出地面的仅只一道门户。詹琪随手揭开一侧木门,内中一道向下倾斜的甬道出现眼前。料想是在自己家中,他遂即行入甬道之中。此中两侧自有火把照明,并不黑暗。
约莫行进十余丈,料想此刻屋舍已是浸泡在湖水之中,墙壁水气很重。又行了三五丈距离,眼前现出一道木门,此门之上却是贴了两张一副画纸,左侧一张画了一员武将怒目凝眉,顶盔挂甲,一张黑脸,一副虬髯,右侧一张画了亦是一员武将,只是相貌英俊,双目微闭,貌似傲视群雄一般。
詹琪不知此是何处,亦不知此二人又是何人,伸手推开木门,木门之内却是空空如也。詹琪大感失望,原想在此有所收获,方可在父母面前招摇一番,此刻未见异物,只能垂头丧气返回书斋。
詹琪行至书斋,推门入屋,见父亲在房内书案之前端坐,正自读阅自己今日功课。詹琪即刻行至父亲面前作了一揖,垂手侍立。“为父见你今日功课甚是可喜,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止于至善,记诵想是不在话下,然其中深意亦须明了,且以之为座右铭亦无不可。”
“父亲教训的极是,孩儿自当从命。孩儿读书之余,方才在后花园中发现一去处,紧邻湖边,一条甬道,一座石屋,貌似竟是建在了湖水之中。”詹琪不由向父亲提及自己进入石屋一无所获之事。
詹璇听罢,仅只微微一笑,“我儿所见乃是祖上遇宋辽乱世之时,修建的一所避难之处,原只掩映于树丛之中,从外轻易不可得见,如今天下太平,是以此屋亦是弃用良久,即便周遭草木亦是不再费工打理,任它自生自灭。为父将那石屋用作参研武功心法之处,然亦是不常前往,只命家丁时常照应而已。”
詹琪听得乃父之言,方才知晓此处并非是何秘密所在,不由兴趣低落,然瞬即又忆起门上两幅画像,不由问道,“父亲,门上画像可是我家历代祖先吗。”詹璇闻言哈哈大笑,笑声止歇,方才讲起了门神之事。
传说之中人鬼殊途,人死为鬼,鬼死为聻,世人只知人可死,然鬼亦可死却少有人知。是以方才有这三重天地之说,聻界至鬼界有一门户,鬼界至人界又有一门户,把守门户之人即是门神。古有神荼、郁垒,此两人实为度朔之山人鬼之间门户的看守者,常年居于一株绵延三千里之桃枝之上,至唐太宗李世民之时,尉迟恭与秦琼方才成了门神。
唐初一位星象大家名唤李淳风,预言了三代之后武氏代唐与火犬二人之杰可中状元,前者即一代女皇武则天,后者即一代名相狄仁杰。一日,此人在长安街头打挂,只因卦象奇准,是以惊动了渭河老龙,亦是他命中该有此劫,是以与那李淳风以玉皇降雨之事相博。
那渭河老龙只谓雨水本就自己掌管,这凡夫俗子岂可知晓。谁料三天之后果是接玉皇圣谕,此中所言竟与李淳风所料不差,老龙不由大吃一惊,然好胜心切,只将雨水略减了三分,此事为上天所知,老龙只得向李淳风求教。这李淳风倒可爽快,只命老龙去求那人皇李世民,之言拜请他拖住魏征,即可保住性命。
渭河老龙听得此言,深夜之内偷入皇宫,以梦境直告详情,那李世民本是慈悲之人,亦是并不推脱,一并应承。然渭河老龙行刑之日,已然被绑于剐龙台之上,李世民却也遵守约定,于是时宣召魏征进宫弈棋。约莫一刻时光,魏征竟是酣睡起来,李世民只道魏征忙于朝政,是以并未唤醒,谁料魏征醒转已是梦斩渭河老龙。
那老龙对李世民自是心怀怨恨,魂魄不仅搅浑渭河之水,只落得泾渭分明,亦是每于夜晚魂魄游荡与李世民寝宫,只搅得他寝不安席。无奈之下,只得命心腹爱将秦琼与尉迟恭夜晚守御寝宫之外,谁料此法竟是可行。然时日既久,二人亦是力有不逮。李世民遂命画工绘二人形貌贴于宫门之上。自此夜夜安睡。后人即将秦琼和尉迟恭做了门神,以保家宅平安。
詹琪想至此处,不由心下暗道,莫非此处即是那湖畔石屋,果真如此,自己却是寻错了方向,本该仔细摸索床榻之下,方有脱困之望。且每日子时,床榻之下具有闷响传出,自己竟是如此糊涂,眼下方才约略窥得门径。想至此处,詹琪心中大喜,静待子时闷响传来。
詹琪所料却是不差,石屋确是当年祖辈避祸之所在。只缘屋外湖水本是活水,与城内河流连通,是以潮汐之时水面暴涨,流水亦是汹涌如潮,冲刷石屋之底,是以才有这闷响之声传来。
詹琪今日将家丁送来饭菜如风卷残云般用尽,随即盘膝坐于地面之上,将冰火内罡运转起来。直至听得闷响之声传来,即将内力运于双掌之上,以十成功力向地面击去,如此反复五六掌,方觉地面条石缝隙渐宽。
詹琪却是不世之材,料想石屋之外必有家丁看视,如非水流之声遮掩,如此出掌必被察觉。然水流闷响仅只一盏茶时间,声音止歇,詹琪亦是收住功力,凝神静听,只觉石屋之外并无异常,是以放下心来,仔细勘察松动之条石。
这地面之上条石本有灰浆灌缝,此刻已是灰浆尽罗,詹琪继又默运功力,将条石之间缝隙一丝一毫扩大,直至容得一掌直立而下。谁料条石足有半尺余厚,长有二尺,估算重量足有百十余斤。然此重量在詹琪掌下并不费力,只是无可着力,实是令人烦恼。
约莫一个时辰,詹琪方是将条石四周开出一掌缝隙,遂即双手插入缝隙之中,运功将条石取出一方。然此方条石之下竟然仍是一层条石地面。却原来这石屋地面非止一层。得知此情,詹琪不免略有灰心,料想今夜脱困实无可能,只得又将取出之条石放归原处,以免明日为家丁所知。
次日子时,詹琪亦是如法施行,待又取出第二层地面之条石,一股水流急涌而上,好在潮汐之时已过,水流一阵上涌之后即是止歇。詹琪自是喜出望外,一道身形只向孔洞之中跃去,身形瞬即落入水中。
甫一入水,詹琪只觉湖水并不冰冷,一则此时仍是夏末,二则詹琪冰火内罡本即得自玄冰真火,岂会畏惧寒冷与酷暑。是以入水之后,詹琪随即睁开双眼,双掌击水,在水中回转身形,反身望向石屋所在。此屋却也奇妙,半侧石屋悬于湖水之中,半侧石屋延伸进入湖畔土石之中。料想当年祖辈修筑此处亦是费时费力。
詹琪看罢,反身向半侧石屋之后泅去,及至湖畔,方自水中露出双目,此刻已是丑时已过,偌大庄园却是万籁俱寂,见得周遭并无人声,詹琪瞬即跃出水面,驻足于湖畔之上。儿时记忆又涌入心中。
此刻,詹琪亦是断定那府中陷自已于囹圄之中的詹璇绝非自己父亲,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人乎。且自入府中,父亲即是不阴不阳,不喜不嗔,料想其中必有缘故,自己须得想方设法参透其中端倪,首重之事仍是父亲生死,虽是心下预感父亲凶多吉少,然未得确信,亦是仍有一线生机。
詹琪方自沉思,忽觉脚下悉悉索索之声,不由注目观瞧,脚下却有丈余一条巨蟒缓自游来。詹琪本具深厚内力,飘柳身法更是独步武林,然于眼下乍见巨蟒,仍是吃惊非小,巨蟒周身褐黄相间之斑纹却是渗人的紧。
詹琪一惊之后,遂即定住心神,料想如此巨蟒势必无毒,自己只要不被缠绕周身,亦是安全无虞。脚下飘柳身法施出,身形拔地而起,向西侧一株槐树枝桠之上落去。身形甫定,脑后却是金风袭来,詹琪一矮身形躲过一击,急速转头观看,身后树杈之上却是一只飞鹰,那金风却是鹰喙啄向自己之声。
詹琪心道,自己家中怎会有这般凶猛之物盘踞于此,这后园岂不是成了猛兽出没之处。心念电转,双掌亦是并不懈怠,右掌挂风直袭向飞鹰,那鹰虽是畜生,却貌似身俱灵性,掌风尚未及体,亦是展翅凌空。詹琪赶走飞鹰,以防其它猛兽袭击,只得在枝桠之上极目远望,却只见后园之内蛇蟒游走隐浮不在少数。
詹琪看罢,心中极欲知晓冒充父亲之人,并不急于除去园内畜类,再施飘柳身法,自槐树枝桠之上一冲而起,落向三丈开外一株梧桐之上,随即四个起落,俱以古树落脚,直至飞身而至院落墙垣,那飞去之鹰竟是趁着詹琪身形下落之际,伸出脚爪,向他头顶抓落。詹琪只得身形急坠,站立地面,原想自己身俱西泠阁绝艺,孰料却被一只畜生逼得如此狼狈。飞鹰亦是识趣,见一击不中,亦是冲天而起,不知飞落何方。
詹琪跃出后园,只向内宅行去,此刻时光,料想众人俱是已入梦乡,趁此时机查探那冒充父亲之人确是便利。是以脚下疾行,飘柳身法全力使出,身形如青烟飘向内宅。
行至早前父母居住之所在,只缘宅院已是重建,只可按照记忆之中大致方位。此处即是紧邻后园,应是主人内宅。这院落面南背北,一排五间正房,东西两侧各有三间配房,入口月亮门处亦是极为宽阔。
詹琪轻落院中,飘向正房西侧暗间之窗棂,本欲窥视谛听,孰料,一条黑影竟是从正房屋脊之上窜行而过。詹琪不由心下一惊,不由定睛打量,却原来如此情形。
第三十七章 设计觅敌踪
詹琪正欲在正房窗棂之外窥探,忽见屋脊之上一条黑影急速掠过,心下大吃一惊,料想此人绝非擎天府家丁,一则轻功极佳,已入一流高手之列,二则即便检视宅院安全,亦应各处留心,何故自己潜行与此,却是未见。
思至此处,詹琪只得先行放弃窥听之念,飘柳身法施出,急向黑影追去。毕竟曾是詹府宅院,是以詹琪仍是占尽地利之便,瞬息之间,既已发现黑影已至东南角落。须知詹琪这飘柳身法那是武林一绝,认定方向全力使出之后,转瞬之间已是与那黑影首尾相接。
詹府东南角落乃是一片桃树林,足有三五十株之多,此刻夜深人静,自是寂静的紧,见得黑影行入林中,詹琪脚下加力,身形竟似箭头一般直射向黑影。那人似有所觉,亦并不转身,一只右掌甩动,随即向后发出掌力。
詹琪只得施出化刻成辰,伸出左掌食指,一指点中对方掌心之劳宫穴,那黑影身形一顿,右足向后蹬出,詹琪未料此人变招如此迅疾,只得身形飘起,瞬即又向下落去,右足踢向对方向后蹬出的小腿。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互换了三招,却是未分胜负。只缘詹琪虽是内力深厚,轻功卓绝,然毕竟未习学武功招式,是以动起手来并未占得先机。此刻那黑影并不恋战,头也未转身形亦已掠出丈许。詹琪心下自是不甘,全力使出飘柳身法,顷刻之间继又触手可及。
此番詹琪已知对手身手极佳,是以身形射出,双手抓向对方肩头,只缘詹琪有备而来,功力悉数施出,是以未给对方逃脱的余地,然这抓向肩头之举并非有何招式,是以胸前空门大露,黑影略一矮身,伸出双拳直捣詹琪前胸。劲风触体,那黑影却并未进击。两人四目相对,竟是愣在当场。
此刻两人才看清彼此,那黑影原是于妙儿。自钱三分逃离药王谷,百知子三人料理了药王后事,次日即出谷来寻詹琪。于妙儿更是挂念詹琪,担心其落入冷月轩算中。三人本是今日戌时到得洛阳殷墟,只待明日一早即行打探詹琪行踪。
谁料那于妙儿甚是挂怀詹琪安危,是以偷偷潜出店房,独自一人行至詹府,本欲找到詹琪所在。于妙儿进府窥探之时恰是詹琪得脱石屋,已算是无巧不成书。
两人俱是略显尴尬,还是于妙儿性情直率,开口问道,“你这人怎忒的鲁莽,亦不看清是谁,就突施重手。”被于妙儿一问,詹琪只得答道,“愚兄不知是妙儿妹妹到此,是以鲁莽,还请恕罪。然如此黑夜你却来此作甚,且你不是随叔父返回药王谷了,为何又在洛阳现身。”
“说话文邹邹的,还有这多问题,真是令人不快。”于妙儿皱了皱鼻子,“我父母俱以来至洛阳殷墟,我担心你的安危,才夜晚一人入府探查。”言语之中确是透露无限关怀。詹琪只听得心下一荡,于妙儿亦觉自己言语太过直白,是以二人又是沉默起来。
片刻,詹琪率先打破沉默,“即是叔父已至城中,你且领我前去拜望,这洛阳殷墟已是风雨飘摇,叔父至此再好不过,正可商议一番。”于妙儿遂即带领詹琪向店房行去。一路之上只将药王谷惊变向詹琪言明,言及药王,自是悲悲戚戚,詹琪亦是不免宽慰一番。
百知子与万一点并未安寝,正在闲话明日如何寻找詹琪,突听门外脚步声响起,于妙儿陪着詹琪已是行至屋前,“父亲母亲可曾入睡,孩儿将詹琪寻来了。”百知子夫妻听得此言,俱是一惊,虽是已知于妙儿心系詹琪,然深夜外出终是危险,不由推开房门,低声斥责道,“孤身一人黑夜之中独自外出,你可知错。”
言语之中虽是愠怒,面容之上却略有笑意,只缘于妙儿平安归来,又寻得詹琪同来,两人亦是乐见其成,然对于妙儿冒险之举亦是训教一番。几人同至房中落座,百知子又将药王谷中前因后果和自己猜测叙述一过,詹琪亦是将分别之后自己际遇讲说一过。
万一点从旁言道,“时刻已晚,想来店伙亦已入睡,琪儿且同你叔父将就一晚,明日再行叙谈。”诸人听得此言有理,亦是点头称是,詹琪即是目送万一点拉了于妙儿行出房外。目注于妙儿背影良久,方是关上门户,“看得如此入迷,即许你做个媳妇吧。”见得詹琪平安,百知子不免又恢复了往日之态。詹琪只听得面红过耳,心下却是欢喜异常。
次日清晨,洗漱已毕,四人围坐房内,不由又是言说起冷月轩之诡谲。只听百知子首先言道,“当年从树屋之中救你脱身,此事必不为外人知,只有白西风护法知晓此事,然将你送至树屋之事,你父必知。仅此一点,亦是可以断定那府中之人必非只手独擎天詹璇大侠。”
詹琪听百知子此言有理,心下更是担忧父亲安危,万一点见他面现悲戚之色,从旁劝道,“琪儿亦是该放开胸怀,不可过于伤悲,且你父下落至今未知,如此江湖豪侠,本应极易查探,然于今未见踪迹,亦是凶多吉少,你该有个预料才好。”
“詹琪哥哥不必忧伤,父亲母亲和我就是你的家人,你看可好。”于妙儿亦是从旁安慰,百知子闻言哈哈一笑,已是从旁戏谑道,“真是好厚的一张面皮,你又是他何种亲人。”于妙儿自是脸颊一红,詹琪亦是趁机言道。
“千金觅玉杵,殷勤手自强,云英如有意,亲为捣玄霜。”詹琪随口云出一篇绝句,百知子与万一点俱是知其何意,是以各自心下俱是一喜,此刻虽未言明,亦是心内共识。唯那于妙儿并不知晓,不由问道,“此言何意。”百知子示意詹琪略做讲解。
此事出自神仙传求浆致酒之事。一名唤蓝桥的书生入都赶考,途径一村落,只觉口渴不已,遂向一户人家讨碗水喝,此户人家仅只母女二人,老妇人见蓝桥讨水,即招待了一餐酒饭,入都赶考却是名落孙山。三年之后再次入都赶考,途经此地只觉口渴难忍,是以再次讨水,此番却是见到了,美若天仙的女儿,名唤云英。蓝桥饮毕水,不由向老妇人镜台自献,老妇人亦是爽快,只云可以寻得捣药之玉杵即可成婚。
蓝桥只得在都城之中各家古玩店铺千般找寻,终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寻得玉杵,成就美满姻缘。夫妻二人婚后每日捣药,炼就一副汤剂,老妇人饮后白日飞升,夫妻二人随即又炼制汤剂,药成之日,其母自天庭返回,手携二人飞升而去。听詹琪言毕,于妙儿微微颔首,口中言道,“我却令人找寻何物。”
未待詹琪开言,百知子随即引回冷月轩与詹府之事。“如詹琪之言,这詹府只怕是冷月轩重建之后,设在洛阳殷墟之眼线,境况该是与孤岭二杰和一缕青烟嵇荣相似,只是不知此假冒詹兄之人为谁,目下之策,须得进府一探,方可知其究竟。”百知子言罢,低头沉思一阵。
“叔父以为如我重回府中,当面揭穿此人阴谋,如此可行否。”詹琪问道,“料想那人此刻已知你已逃出石屋,如你回府,必是已备下一套说辞,且府中既有石屋巨蟒等物,亦是仍有其它埋伏亦未可知,想你回府绝非上策。”
万一点和于妙儿俱是赞同百知子说法,亦是不同意詹琪重回险地。百知子随即言道,“不若我独自一人先到詹府周遭走走,且观动静如何,亦是看那冒充之人于你逃脱之事有何动向,然后再作区处。”众人俱是觉得此法可行,百知子机智过人,且阅历颇丰,自是不虞有他。
百知子行出店房,只留下三人与房中闲谈,无非是说些詹琪与于妙儿幼时趣事而已。孰料未过一刻时光,百知子已是回转店房,身后跟随一人,万一点见得此人,亦是火冒三丈。
来人却是东穷帮帮主公长鹏,只缘他一语言说万一点与于妙儿已遭惨祸,方才使夫妻父女一别十年。此刻乍见,自是怒火中烧,不由怒道,“你这公长鹏,误传警讯,是何居心。”公长鹏听闻甚是忸怩,急忙一揖到底,口中连声言道,“小弟过错,请嫂夫人赎罪。请嫂夫人赎罪。”百知子从旁忙打圆场。
“路途之中,公长兄已言明,乃是帮众兄弟误认了旁人,并非有心之过,且你我亦是相见,这过往之事亦是罢了。”百知子虽如此言,那万一点仍是甚为怒恶,然亦是别无他法,只得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众人即将过往言明,这东穷帮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公长鹏听闻百知子重逢散花仙子万一点,返回药王谷,又重行洛阳殷墟等过往自是逃不过他之眼目,是以才从直沽寨直奔此处。言明过往,众人随即商讨如何识破那假詹璇之秘。
百知子智慧过人,公长鹏耳目灵通,再加之詹琪天资聪颖,且万一点与于妙儿亦非等闲之辈,一个时辰之内竟是将那冷月轩与假詹璇之事猜想的**不离十。公长鹏见多识广,入得屋中已觉两小情投意合,是以向百知子言道,“于兄可有意将女儿许与詹琪,如是则登门提亲,亦是未为不可。”
百知子听闻甚是赞同,如是则可堂而皇之进得詹府,毕竟十年之前与那只手独擎天詹璇有过一面之缘,此刻见来,必可从中窥探一二。随即向公长鹏言道,“我夫妻确有此意,然尚缺一媒人,又如何是好。”
“你我与詹兄同列武林十大家,以此而论,小弟来做个现成的月下老,兄意如何。”
“如此甚妙,午饭用过,你我即上门拜望,公长兄意下如何。”
百知子与公长鹏一问一答,直弄得詹琪与于妙儿俱是尴尬无状,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只得出外向伙计要来一餐酒饭。伙计送来酒饭,只见房中百知子和公长鹏窃窃私语道,“参详詹琪所言,以愚兄所料,必是此人,然此人劣迹未现,虽非名门正派,料想与那冷月轩亦非一丘之貉。”
公长鹏接言道,“于兄宽厚,这鬼蜮伎俩江湖之中多的是,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此刻小弟之言我已身入冷月轩,于兄可信否。”
“自是不信,量凡人行事必有因缘,那人与公长兄又是不同,且此刻必非玩笑之际,你我二人所料中否,还待入府之后自见分明。”酒饭已毕,二人收拾应手什物,向詹府行去。孰料此一去竟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第三十八章 智破擎天府
百知子与公长朋计议已毕,随即相携行出店房,直奔擎天府而去。店房之中,万一点陪着詹琪和于妙儿收拾随身之物,准备夜探擎天府,一则接应百知子与公长朋,一则寻机揭穿那假冒詹璇之人面目。
百知子与公长朋行至擎天府门前,只见那府门仍是紧闭,只留下角门供人进出。百知子行进角门,见门房之内两名家丁兀自闲谈,是以向屋内言道,“尊管请了,我二人前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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