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震旦-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些入口,有人找到过吗?”方非忍不住问。
少女轻轻摇头:“找到入口的裸虫,亿万人中也没有一个。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进得去!”
“为什么?”方非一呆。
“因为《天人誓约》!”燕眉看了方非一眼,“小裸虫,你想好了吗?”
“什么?”
“去震旦!”少女微微一笑。
“去震旦?”方非的舌头不听使唤,“我、我真的能、能去震旦?”
“也许!”
也许?这是什么话?燕眉又说:“时候不早了,还要坐车呢!”
“坐车?”
“嗯,去'返真港'坐车!”
“返真港?那不是港口吗?”
“没错!”
“在河边还是海边?”
燕眉瞅了他一眼,笑笑说:“也算是靠海吧!”
“靠海?不是该坐船吗?怎么又坐车呢?”
“啰嗦!”燕眉渐感不耐,“你到底去不去呀?”
“去!”方非冲口而出。燕眉一点头,起身下楼,方非跟在后面。兴许是好运来得太快,他的心里晕晕乎乎,身子发轻发飘,一脚高,一脚低,仿佛云中漫步,完全不着边际。
出门时,他绊了一跤,听了少女的提醒,才想起雷车的下落。方非团团乱转,找了半天,才发现那车就在身边。回头一看,燕眉已经走远了,慌得他连滚带爬地追赶上去。
明月从云雾里挣出头来,给山林批上了一层银白的羽纱。黑峻峻的山梁夹着细长的峡谷,谷里似有洪荒巨兽,吐出飘渺的云气。
道路边怪石嶙峋,顽石的阴影被月光拉扯得奇形怪状,好似一群异兽猛士,巍然把守着秘库的大门。
方非走得满头是汗,回头看去,别墅已在下方。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正在向上攀升。他一度以为身在海边,甚至听到了大海的涛声,这时细细听来,却是山间松涛的声音。
“燕眉,这里究竟是哪儿?”方非心生迷惑。
少女一言不发,递过《天地宫府图》。方非展开图轴,图上峰峦起伏,上面写了一行文字:“蜀州青城县,十大洞天之五,宝仙九室之洞天”。
“这儿是青城山?”方非既惊讶没有走远,又感觉有些失望。
“入口越来越少了。”燕眉轻轻叹了口气,“一千年前,还有一百一十八个入口,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这一百年来,日削月减,别说七十二福地,连三十六小洞天也关闭了!”
“怎么会这样?”
“好多道者都不来红尘了!入口需要人力维系,往来的道者太少,斗廷入不敷出。好比你们红尘里的公路,没有行人车辆,不也废弃了吗?”
“道者为什么不来红尘?”方非十分不解。
“红尘的空气太糟糕了,道者都不喜欢。二来震旦的事儿还忙不完,哪儿有工夫来管红尘呢?”女道者说到这儿,“一指灯”举过头顶,照亮了前方的两颗大树。两棵树的枝丫互相纠缠,结成了一道天然的拱门。
“相思树?”燕眉扬起笔来,锐喝一声,“木无情阴阳两分!”
红光一闪,两株古木有如沉睡的巨人,吱嘎嘎地苏醒过来。枝丫两两分开,露出五米见方的一块石壁。
“宝仙丈人九室洞开!”燕眉上前一步,笔锋横扫,石壁霍地明亮起来,烘托出一片纯青色的火焰。焰光来回流动,勾勒出了一道齐人高的大门。
石门紧紧关闭,上面凸出来一面石盘,正中一个太极,以太极为轴,环绕了九层文字,石盘的右侧,写了青光闪闪的四行小字……
“开弓未有回头箭,
红颜白发弹指间。
陷山没陵等闲事,
沧海几度成桑田?”
“真讨厌!”燕眉两手叉腰,满脸气恼。
“这是什么?”方非指着石盘。
“一道天机锁!”燕眉没好气地回答。
“谁留的?”方非只觉发懵。
“上一个通过的道者留下的,他的元气还在,青色元气,哼,这个多事佬儿是苍龙人。”
“他干吗留锁,不让我们进去吗?”
“有的是卖弄本领,有的就是瞎胡闹。按规矩,锁不解,门不开,要不然就得另找一个入口。我看看……”燕眉展开图轴,“离这里最近的是第七洞天,在惠州的罗浮山。”
“这样不是坏事吗?”方非也觉气愤。
“有规矩,就得遵守!”燕眉见方非注视石盘,微笑着说,“小裸虫,你看懂了吗?”
方非面颊发烫,指点说:“这是少阴、少阳、太阴、太阳……这个金、木、水、火、土……还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除了这几个,别的都看不懂!”
“你说的是第一、二、四层!太极是天机锁的锁眼,外面的九层,也叫'九重天'。第一层是四象,第二层是五行,第三层是八卦,第四层是九宫,第五层是天干,第六层是地支,第七层是十二律,第八层是二十八宿,第九层是六十四卦……要解开天机锁,就要从'九重天'里挑出字符。挑对了就过关。挑错了,对不起,我们就得绕道罗浮山。路不算远,可谁知道会不会遇上魔徒呢?”
“这么多字符,怎么知道谁对谁错?”方非有些发愁。
“看这个!”燕眉指了指石盘旁的小诗,“按规矩,留锁以后,必须给出相应的提示。至于提示的难易,就要看留锁人厚不厚道了!”
方非又看了一遍诗,灵机一动,冲口而出:“这是一个谜语!”
“聪明!”燕眉拍手一笑,“你来猜猜看。”
“谜底是'时间'!”方非满有把握地说,“光阴似箭,一去不回,红颜敌不过时间,终将变成白发;山陵敌不过时间,总会夷为平地;沧海桑田的变化,除了时间,又有谁能办得到呢?”
“咦!”燕眉认真地打量方非一眼,“现在是什么时间?”
方非抬起腕表:“2011年……”
“我没问红尘历!”燕眉取出指隐针,“按震旦历,现在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甲子甲子年癸酉月辛巳日庚寅二七四”,点到“四”字,石盘金光一闪,霍霍地转动起来。
“小裸虫!”燕眉扬声说,“把手放在锁上!”
方非一手扶住雷车,一手按上石锁。圆盘迸出炫目的白光,湮没了两人的身形,过了一会儿,光芒归于暗淡,门前空空荡荡,两个人已经不知去向!
拱门轰隆作响,还原成一片石壁;相思树低头弯腰,重新纠缠在一起;一阵长风贴地扫过,将少许的痕迹也抹去了。
手一按上石门,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方非只觉两眼一黑,失重似的向前飞去。
他还来不及诧异,眼前大放光明,双脚忽又踏上了实地。
“平安到站!”耳边传来燕眉的笑声。
这儿竟是白天,方非的脚下是一块石坪,前方耸立起一座白色的宫殿,椭圆光亮,仿佛半只巨大的蚕茧。
宫殿的四周,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小裸虫,快走!”燕眉脚步轻快,向着宫殿走去。
“不是说靠海吗?”方非晕晕乎乎,“怎么会……”
“呆子!”燕眉轻轻发笑,“云海不是海吗?”
“那就是返真港吗?”方非望着宫殿,忽然有点儿心虚。
“对极了!”少女加快了步子。
走进天港大门,只见一座云白色的大厅。大厅的中央,一根巨大的圆柱顶天立地,以柱顶为轴,发散出许多深白色的条纹。
围绕圆柱,散落不少红色的圆球,红球间聚集了若干道者……年纪老老少少,个子大大小小,相貌奇奇怪怪,衣饰形形色色……他们看见两人,似乎不胜惊讶,有人高叫:“天啦,这不是裸虫吗?”
“怎么回事?”一个女道者声音尖利,她的头发墨绿发光,恍若水中的海藻,在空气里轻轻飘拂,“裸虫来这儿干什么?”
“胡闹,全是胡闹!”一边的男道者愤愤接嘴,他的红发闪闪发光,就像是一盏特大号的警灯。
道者七嘴八舌,方非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燕眉像是没有听见,回头说:“小裸虫,我去买票,你在这儿等着!”
“我……”方非还没说完,燕眉步子轻快,走进了一座银色的小屋。
方非站在那儿,不知所措。跟着少女,不免受她嘲笑,可是站在这儿,道者们的目光,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这座大厅里面,方非成了一个异类,自卑、羞怯、屈辱、愤怒,种种情绪纷至沓来,好似硝酸混合了甘油,让他快要爆炸开来。
沉默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转过身子,对面一样东西跳入眼帘,仿佛一块磁石,将他的目光牢牢吸住。
那是一块黑色的巨碑!四米高,三米宽,碑上刻满了火红的文字……
天人誓约
甲、道者战争,不得牵连裸虫!
乙、不得泄露震旦之存在!
丙、不得暴露道者之身份!
丁、裸虫不得进入震旦,元婴及度者不在此限!
戊、不得伤害裸虫,自卫者不在此限!
苍龙娲皇白虎金天
朱雀祝融玄武共工
看完铭文,方非晕晕乎乎,眼前尽是“严禁、不得”等等字样。他不由胡思乱想:“裸虫不得进入震旦?那我算什么……元婴及度者不在此限?元婴是谁?度者又是谁?元婴及度者……是不是一个人呢?”
一只手伸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方非一惊回头,来的却是燕眉。少女白他一眼:“票买到啦,两刻钟以后开车。走,上那边坐坐!”小嘴向道者们一努。
“我就在这里!”方非连连摆手。
燕眉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又瞅了瞅那些道者,沉思一下,抬起左手,轻轻挽住了方非的胳膊。
这一下十分突然,不只方非瞠目结舌,道者堆里也起了一阵骚动。
少女扬起脸来,迎着众人的目光,大踏步地向前走去。方非跟在一边,面红心跳,身子里充满一股莫名的力量,前面的目光好似一堵冰墙,悄无声息地融化瓦解。少女的目光扫过,道者要么垂下眼皮,要么左右扫视。
燕眉真是与众不同!方非的心一阵激动,他的腿脚轻快起来,走到红球前面,腰背已经挺得笔直。
少女一招手,两只红球滚了过来,求身高可及胸,球心隐隐透亮,她伸出右手,按住了一只圆球,叫了声:“靠椅!”
咕嘟,红球刷地弹起,空中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张高背坐椅。
燕眉拧身坐下,见方非还在发愣,说道:“小裸虫,这是凳妖,你把手放在球上,心里想象,它就能变成各种椅子!”
方非大着胆子,按上圆球。球面不算光滑,可是弹性十足,一股喜悦顺着手心活泼泼传来,他忍不住叫了声:“沙发!”
咕嘟,凳妖跳起老高,变成一张单人沙发。除了颜色以外,和他想的一模一样,摸上去毛茸茸的,还有好看的布艺条纹。
方非满心惊喜,坐了上去,一眼扫去,道者大多坐着凳妖。其中一张靠椅格外醒目,通体都是火红珊瑚,珊瑚水气光润,像是刚从海底捞出,椅子上坐了一个黄衣道者,头发花白,神气傲慢。
“臭裸虫!”身后传来一声疾喝。方非一回头,没有见人。啪,左颊挨了一下,方非大怒,瞪眼四处张望,那人又叫:“瞎眼了吗?贫道在这儿!”
低头一看,沙发背后站了一个小老头儿,身高不足半米,身子飘飘渺渺,看上去不像真人,倒像是一团幻影。
方非只觉纳闷,也没看清小老儿怎么动手,右颊一痛,又挨了一记耳光,不由大叫:“喂,你怎么又打我?”
“打你还是好的呢!”小老儿吹胡子瞪眼,“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来的吗?贫道数到三,马上夹着尾巴滚蛋,一、二……”
“三!”燕眉接口说,“凌虚子,你有完没完?”
“该死的丫头!”凌虚子愤愤不平,“你一个道者,怎么跟着裸虫鬼混?裸虫一身的臭气,哼,难闻得要命!”他捏起鼻子,嘴里一阵哼哼。
“少来这一套!”燕眉冷冷说,“凌虚子,就算有什么臭气,你也闻不到!”
“我闻不到?”凌虚子勃然大怒,“贫道可是顺风鼻,一百里以内的气味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哦!”燕眉拖长声气说,“贫道的气味是用耳朵闻的!这么说,你的鼻子用来听话,嘴巴用来看东西,至于眼睛,呵,生来就是用来出气!”
“气死我了!”凌虚子一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方非望着小人背影,皱眉说:“这个人可真怪!”
“他算个什么人?顶多是只老元婴!”
“元婴?”方非想起《天人誓约》,“什么东西?”
“元婴不是东西!”燕眉话没说完,凌虚子远远接嘴:“你才不是东西!”
燕眉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大声说:“元婴不是东西它只是裸虫的鬼魂儿。为了进入震旦,有些裸虫舍弃了肉身,将魂魄浓缩四倍。可是舍弃了肉身,就连做人的乐趣也一起舍弃了。元婴没有感官,吃不下,闻不了,疼痛麻痒一概不知,日子一久,免不了空虚无聊。”
方非吐了吐舌头,这样的日子,真是无聊透了。
“他们失去了肉身,所以基恩一切拥有肉身的人!”燕眉看了方非一眼,淡淡地说,“特别是你这样的人!”
方非一怔,心里起了一个疑问。元婴舍弃了肉身才能进入震旦。那么,他呢?他也要舍弃肉身吗?方非看了凌虚子一眼,忽觉坐立不安。如果失去肉身,他就成了一个鬼魂,和元婴一样的可笑,跟凌虚子一样的不可理喻……方非几乎想要起身走掉,他偷偷瞥了燕眉一眼,少女坐在那儿,一手托腮,若有所思。一阵锥心的痛楚传来,方非忽地发现,不经意间,他已经离不开身边的少女了。
“时候到了!”大厅里响起了一个滚雷似的声音。燕眉应声起立,靠椅咕地变回圆球。方非也下意识起身,只见凳妖纷纷滚到两边,让出来一条笔直的大道。
大道直通中央的圆柱。不知什么时候,柱上多了一道青铜的拱门,乍一看,好似一张巨大的人脸……银把手歪歪斜斜,像是两簇飞扬的白眉;门中央隆起一块,又似一只大大的鼻子;横着的两道门闩,如同厚厚的嘴唇;左右两侧的门框,又像极了耳朵的轮廓;如果再添一双眼睛,那可就是五官俱全了。
“欢迎来到返真港!”雷霆样的声音再次响起,方非留心一看,惊奇地发现,声音来自那道铜门。
他揉了揉眼睛,没错,银把手的下面亮了起来,出现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白光亮如银,瞳子像是青绿的铜锈。有了这双眼珠,青铜门活转过来,化为了一张威严生动的大脸。
“现在是检票时间!”门闩一开一合,铜门眉飞眼动,“在这以前,我要重申一遍规矩……”
“天啦,他又来了!”有道者低声呻吟。
“守阍者,你这个老糊涂,少说两句会死吗?”一个黑衣道者破口大骂,“简你的票!日落以前,我要回家吃饭!”
“好吧!”铜门乐呵呵的,居然也不生气,“兜率城的白虎道者,我认得你,你可以上车……玄都市的玄武道者,你不要拥挤,我担保你有个好位置……大罗天城的朱雀道者,别走快了,请把车票亮给我瞧瞧……”
道者轮流走向铜门,到了门前,亮出一个银闪闪的东西,铜门立刻张嘴,露出一个黑沉沉的门洞,道者鱼贯而入,一眨眼就消失了。
“喏!”燕眉递过一面小小的银牌,“小裸虫,这是你的车票!”
方非接过银牌,牌面上刻着……
“出发地返真港至目的地凤城
座位:甲辰四二次车甲等五号
票价:二十点金。运营方:户部三劫门交通司。”
道者人数不多,很快就轮到了方非,他的心跳得好快,站在那儿忘了动弹。厅里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方非不觉后退了一步。铜门的目光扫了过来,唔了一声说:“少年人,你要来吗?”
“我……”方非目光飘向黑碑。“裸虫不得进入震旦”……七个大字一闪而过,强烈的红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也会失去肉身吗?”方非的心缩成一团,又看了一眼凌虚子,老元婴两眼盯着他,脸上露出恶毒的诡笑。'TXT小说下载:。。'
“少年人!”铜门又问,“你在等什么?”
方非看了看燕眉,少女无动于衷,没有打算阻拦。方非只觉一阵凄惶,或许,除了失去肉身,根本没有别的法子留在燕眉身边,他活着是一个孤儿,死了是一只孤魂,就算逃离了这个地方,他也根本无处可去。
变鬼就变鬼吧,只要陪着燕眉……方非一咬牙,大步走近铜门,一手亮出了那张车票。
“去凤城?”门上的眼珠盯着方非,“你看过《天人誓约》吗?”
“看过!”方非脸色惨白,他已认了命,打算接受一切后果。
“裸虫不能进入震旦!”守阍者声如响雷。
方非默不作声,忽觉左手灼痛,低眼一看,手背上的红痕又明亮起来。
“作为守阍者,我得提醒你……”铜门唠叨没完,忽然咦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方非手背的红痕上。
“天啦!”铜门轻轻叫了一声,口气中夹杂惊奇,“度凡印!”它抬起眼来,扫过众人,声音就像惊蛰的春雷,“我的天啦!他是一个度者!”
道者们起了一阵骚动,他们神色惊异,纷纷交头接耳。
“不可能!”凌虚子跳起三米多高,“震旦不会再有度者了!没有道者会这么傻。守阍者,你一定弄错了!”
“真有趣!”铜门不理睬元婴,定眼打量方非,“度者有了,点化人呢?点化人在哪儿?”
“在这儿!”一个清脆的声音冷冷响起,众人举目看去,燕眉高举右手,雪白的手背上,一道火痕灼灼发亮。
“度者!点化人!这下子可齐了!”铜门闭上眼睛,沉思一下,爆发出一阵滚雷似的大笑,
“我太惊讶了,这种事好多年也没发生过了。作为一个守阍者,我得向这位点化人鞠躬致意!”
守阍者眨了三下眼睛,代替鞠躬三次,燕眉脸色苍白,轻轻点了点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凌虚子好似不得满足的小孩,在地上滚来滚去。
方非呆在那儿,心里莫名其妙,直到铜门的目光扫来:“少年人,你可以进来了!”
这么轻易过关,方非呆了呆,支吾说:“我、我还有一样东西……”他一指远处的雷车,
“它怎么办?”
“那个吗?”铜门慢吞吞地说,“你可以办个托运!”
“托运?怎样托运?”
“这样!”铜门一张嘴,伸出一条银白色的长舌,越过众人头顶,缠住雷车,拎了过来,跟着嗖地一下,连舌带车收进了嘴里。
“这不就成了吗?”铜门闭上嘴巴,发出一串哼哼。
“这、这个……”方非瞠目结舌。
“你不信任守阍者吗?”铜门瞪眼说,“下车后你就能拿回去。我保证,不会缺少一个车轮……”它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也不会多出来口水!”
道者们呵呵哈哈,笑得十分放肆,方非进退两难,望着漆黑的门洞,心一横冲了进去。
眼前一阵迷乱,忽又大放光明。方非惊奇地发现,前面没有万丈深渊,也没有青铜的肠胃。
他站在一块浑圆的空地上,地板明亮光洁,好似一面巨大的镜子。
上下一摸,肉身还在,方非长长松了一口气,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喜悦。他抬头一望,光线从天上落下,簇拥着一具云白色的巨梭,梭身离地十米,根本无法上去。
迷惑间,忽听一个甜美悦耳的声音说:“欢迎搭乘冲霄车,阁下要帮忙吗?”
声音来自身后,少年一掉头,看见一只白毛鹦鹉,它的个头大如老鹰,毛冠银白,双眼漆亮,一对爪子嫩红如玉。
“阁下是新来的吗?”白鹦鹉拍了拍翅膀,指了指墙壁:“从这儿上去,不到三百米,就能看见入口!”
“没有楼梯吗?”方非傻里傻气地问。
“楼梯?”鹦鹉咭咭尖笑,“这个笑话可真有趣!”
“笑话?”方非一愣,皱了皱眉,“你有翅膀,当然不用楼梯。”
“哎呀!”白鹦鹉举起翅膀,一拍脑袋,“抱歉,我刚来不久,还没遇上过这种事情。没关系,阁下,这是'任意颠倒墙',不用楼梯也能上去。”
“不用楼梯?”
“没错,请抬起右脚,轻轻放在墙上……”鹦鹉的声音舒缓柔和,像是给人催眠。
方非抬起右脚,蹬在墙上,一瞬间,天旋地转,整个空间颠倒过来……墙变成了地,地变成了墙,环形的墙壁化为了一条长长的甬道,冲霄车闪闪发光,就在他的头顶上方。
“请往前走!”白鹦鹉又说。
方非的心砰砰乱跳,从身后的“地面”收回左脚,抖索索向前走去。
这个空间十分奇妙,无论走到哪儿,踩到的地方都会变成地面。在这儿,物理法则失了效,
地心引力跟着双脚转移,大可以颠三倒四、任意东西,尽情享受飞檐走壁的乐趣。
走了十步,忽听脚步声响,回头一看,海藻头的女道者踩着右侧的墙壁,一阵风向前赶来。
经过方非身边,海藻头停下脚步,两人头顶着头,构成了一个九十度的夹角。
“我说!”海藻头眼珠上翻,“你真的是度者吗?”
“我不知道。”方非心中别扭,他从没以这种角度跟人说过话。
“幸会,幸会。”海藻头伸出手,“玄武蓝中碧,在户部的红尘监察司做事!”
“我叫方非!”方非也伸出手,手指还没碰到,蓝中碧嗖地缩了回去。“车上见!”她一挥手,飞也似的跑了。
方非仰望巨梭,心里十分纳闷:“这东西连轮子都没有,怎么也叫车呢?”
又走几百米,一架横梯连接巨梭。方非进了车门,车里没有窗户,白色的墙壁发出淡淡的柔光。
“阁下的座位号是多少?”白鹦鹉从后面冒了出来,吓了方非一跳。
他看了看车票:“甲等五号!”
“那是贵宾厢!”白鹦鹉拍打翅膀,“阁下请跟我来!”
一人一鸟穿过走道。两旁稀稀拉拉地坐了若干道者,他们望着少年,神色都很奇怪。
方非心神不宁,没走几步,迎面来了一个俏丽的女子,她的步子分外轻盈,一眨眼到了方非面前。少年正要躲避,冷不防女子倏地散开,化为了一股轻烟,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少年吓了一跳,浑身冰冰凉凉,鼻间尽是桂花香气。他回头望去,轻烟散了又聚,重新结成女子模样,她转过身来,冲方非妩媚一笑,跟着快走几步,轻飘飘地穿过了一面墙壁。
方非两眼发直,心里晕晕乎乎。鹦鹉连声催促,他才醒悟过来。走到贵宾车厢,燕眉竟然先到一步,她坐在那儿,悠悠闲闲地看书。
“五号在这儿!”鹦鹉伸出翅膀,一指燕眉身边空位。
“谢谢!”方非落了座,坐椅不软不硬,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牢牢吸在上面。
“你碰到花妖了?”燕眉抬起头来,冲他嗅了嗅。
“花妖?”方非莫名其妙。
“她们是魑魅的近亲,看起来像人,其实没有身体!”
“哦,你说那个女人,她会变烟雾,还能穿墙……”
“美不美?”
“什么?”
燕眉瞅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花妖都是美人儿,身子又香,笑容又甜,你没有叫她迷住吗?”
“我……”方非满脸通红,“你看什么书?”
“小滑头!”燕眉白他一眼,扬起书来敲打方非的脑袋,“这是《伏太因之魂》,写的是这一万年来最伟大的道者……”
“胡说!”有人接口怒喝。方非一瞧,却是辱骂铜门的白虎道者,他坐在前面,掉过头来死死盯着燕眉,他的两边额角,各自纹了一朵洁白的云彩。
“一万年来最伟大的道者?他也配?哼,伏太因算什么,没有皇师利,震旦还在魔徒手里……”云纹男激动得浑身痉挛,额角的云纹越来越亮,他霍地起身,左手放在额心,狂叫一声,“白王无上!”
这一下声如狼嚎,吓得方非一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车里的道者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举手盖住额头,齐声高呼:“白王无上!”
“老一套,真无聊!”燕眉一脸的厌烦,“你们都瞎了眼了吗?皇师利有什么好的?哼,光说长相吧,伏太因也比他长得帅!”
“肤浅!”云纹男连叫带跳,“我要向至人院提议,把这本《伏太因之魂》统统没收,写书的活该这样……”他举起右手,向下狠狠一挥,做出个砍头的手势。
“你要没收我的书?”燕眉抬起头来,眼里闪动俏皮光芒,“不妨来试试看!”
流云纹脸一沉,右手扬起,也没见燕眉动作,红白强光凌空交错,嗖,一个东西飞了出去,落地时却是一支毛笔……云纹男捂着右手,脸上闪过一丝痛楚。
“伏太因指着皇师利的鼻子:'你这个野心勃勃的笨蛋……'”燕眉一面朗诵书里的字句,一面玩弄右手的毛笔,“指着皇师利的鼻子,呵,伏太因的心肠真好,换了是我,就该给他两个耳刮子!”
车厢里响起一片惊呼,许多人直起身来,脸上透出怒意。
“你、你侮辱白王……”云纹男浑身发抖,云纹忽明忽暗。
珊瑚椅抬起地上的毛笔,走到云纹男的面前:“干崭,换了我是你,就不会招惹南溟岛!”
“南溟岛?”众人怒色褪去,眼里透出惧意。
干崭接过毛笔,悻悻落座,额角的云纹暗淡了不少。
“南溟岛又怎么样?”干崭盯着方非恶毒一笑,“我总有办法收拾她!”
方非给他瞧得心头发毛。燕眉啪地放下书本,嗖地站起身来,拈笔的指节微微发白。这时白鹦鹉飞了过来,锐声高叫:“冲霄车里严禁斗殴,你们两个不知道吗?”
“哼!”燕眉一皱眉头,放下毛笔,沉沉坐下。
凌虚子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停在方非对面,又吹胡子又瞪眼。鹦鹉说:“凌虚子,车要开了,回你的座位去。”
“不!”凌虚子气哼哼地说,“我就在这儿!”一边说,一边飘到空中,抱手盘膝,对面怒视方非。
白鹦鹉瞪他一眼,无奈叹了口气,面朝众人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乘客,欢迎乘坐甲辰四二次冲霄车,我是新任车长雪衣女,随后的旅途中,我们将会通过三劫门……震旦的门户、红尘的尽头,在那儿,我们将要遭遇三大天劫……想要欣赏天劫的旅客,我会发给你们每人一副'窥天眼镜'……”
一阵香气扑鼻,方非抬头看去,两名女子走了过来,遇见过的花妖也在其间。两人推了一辆小车,沿途给每人分发一副眼镜。
来到近前,花妖拿了眼镜递给方非。方非伸手接过,好奇地打量对方。花妖的相貌举止都与真人一样,他忍不住问:“您是花妖吗?”
花妖笑而不语,少年闹了个大红脸,心中十分尴尬。燕眉冷笑说:“笨蛋,她是哑巴,不会说话!”
方非一愣,心里好不纳闷,又见另一个女子取出眼镜,作势递向燕眉,少女摇头说:“我不用这个,有救生符吗?”
那女子收回手去,衣袖拂过方非的鼻尖,留下淡淡的腊梅香气,少年心头一惊:“呀,她也是花妖?”
“阁下要救生符吗?”雪衣女扑啦啦飞过来,歇在梅花妖的头顶,“我们有三种救生符,风符、云符和羽符……”
“我要一枚羽符!”
“朱雀人都爱这个!”雪衣�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