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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出完美人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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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姐姐。快!喊姐姐。”
“弟弟好。”不等余新开口,余然站起来,笑眯眯地伸出手,表达内心的友好。
“姐姐。”余新飞快地扫了眼余然停在半空的小手,苹果般圆润的脸颊飘过一抹红晕,两只手紧紧揪住余妈妈的衣摆,不肯松手。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姐姐握手呀?你们老师教的那首歌是怎么唱的?就是找朋友的那首歌。”余妈妈见此,心里不禁着急起来,她可不希望两孩子之间起什么隔阂,她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跟余奶奶商量,把余然带到身边去养。不过,从余然不亲不热的态度来看,事情的可行性不大。十月怀胎养下来的女儿和她不亲近,余妈妈心里颇不是味道。
余然笑笑,满不在乎地收回手,刻意岔开话题:“没事,妈妈。弟弟认生,过几天就好了。你和爸爸要在家里留几天才回部队上去?”
一听女儿主动搭话,余妈妈心里的闷气一扫而光,喋喋不休地向她描述他们在那边忙碌而充实的日子:“已经定好一星期后的火车票了。然然,你过暑假的时候乘火车过来玩吧。妈妈在那边的街上开了家裁缝店,生意比较忙,平时也没空回来看你。你爸爸也是,部队上的事情特别多,忙得整天不见人影。再加上你弟弟的功课也紧,我们就更脱不开身了。等暑假的时候,你就跟着你奶奶乘火车过来玩几天。我们一家也好团聚团聚。”
“姐姐暑假的时候来玩,我们那里可好玩了。”余新窥看了眼姐姐,一脸害羞地开口邀请她去做客。
余然见状,莞尔一笑:“妈妈,今年暑假恐怕不行……”
“为什么?”余妈妈迫不及待地打断女儿的婉拒。
“妈妈,你忘了奶奶要在街上开绣坊的事了?”余然不紧不慢的举例子说明,她友善的目光始终盯着躲藏在余妈妈身后的余新身上,对长大了喜欢走南闯北的弟弟小时候表现出来的比女孩子还要羞涩的模样,感觉很有趣。
余妈妈恍然大悟:“哦?你不提我险些给忘了。对了,我跟你奶奶说了,店面房子的钱就我们一家来了,然后在楼上给你单独弄个房间,省得你上初中的时候风里来雨里去。等装修的时候,你自己去看看,告诉木匠你的衣柜、床、书桌什么的怎么做?”
即使女儿不在身边,但做母亲的心里仍然想把最好的留给她。
“嗯,我会说的。”余然点头。
这时,余军突然兴匆匆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和余妈妈打了招呼:“小婶婶好!”尔后一把拽过余然,拖着她到外面去看热闹:“然然,快走!有热闹看了。听说宋帝庙里的宋帝显灵了,今天看庙的老太婆一开门,一个叫花子跑到宋帝面前认罪,哭着喊着说,他下次再也不敢拐卖孩子了,求宋帝王饶了他一命。”
“有这种事?”余然惊愕。
“是真的。他们今天上街玩的,都亲眼目睹了这事。”
“那后来呢?”
“后来警察把那乞丐带走了,那乞丐一边走一边喊着宋帝王饶命,疯疯癫癫地说他夜里被一群鬼差抓到阎王殿里去审问,见到了真正的宋帝王。”
余军绘声绘色地描述令余然心头疑窦丛生,宋帝王显灵这类的事纯属无稽之谈,大概是有人借了庙会的势头,趁机做惩奸除恶的善行。对了!不会是方扬伙同他的那群朋友做的吧?不过想想不太可能,昨天吃好晚饭都十点多了,方扬没有作案的时间。
余然胡思乱想一通,跟着余军来到外面的树荫底下,抬头一瞧,村子上很多人都三五成群地围着一张小桌子,一边喝茶一边聊宋帝王显灵的事。她的眼神在人群里搜索了一会儿,瞄到小姐妹余丽霞的小身板,急忙举手挥了几下,示意她过来。
“然然,你这几天在家休息得还好吗?我原来想过来看你的,但我奶奶不准我来,说你在家养病需要安静,我这只麻雀去了,肯定会把你吵得连觉都睡不安稳。”余丽霞一靠近,马上亲亲亲热热地挽起余然的臂弯,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小道消息。
“你不知道,你不在学校里的时候,班上又发生了好多事。我们前天走着去烈士墓园扫墓了,你没去,真可惜!”
“我过了清明就回学校去上课。”余然的视线投向骑着自行车买菜回来的方扬,暗自猜测他与宋帝王显灵这件事的关系。
“然然,你在看什么?”余丽霞说了一大通学校发生的囧事,回过头来发现余然心不在焉,一双眼睛盯着前方的某处不动,她心里奇怪,不禁顺着余然视线的方向望过去,路口空荡荡的,阳光洒在沥青色的柏油路上泛出刺目的光泽。
“没看什么,我只是在想宋帝王显灵的事。”余然收回目光,轻轻地笑了两声。
“这有什么好想的!”余丽霞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奶奶说宋帝王显灵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在她年轻的时候,就发生这种事。她说,那个乞丐一定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所以宋帝王显灵惩罚他了。”
“丽霞,下个星期天我们一块去大竹园里探险吧?”余然突然提议。
“好呀!喊上你哥哥姐姐他们,我也喊上我哥哥,我们一块去找传说中的宝藏。”余丽霞一听,兴致立即被提起来了,掰着手指头,细细数落村子上可以跟着一块去探险的孩子有多少?
“那说定了。我先回去了,我家今天要上坟,比较忙。”余然挥挥手,喊上蹲到大人堆里去打探消息的余军,俩人一前一后跑回家。
一踏进大门槛,便看到方扬招手要她过去,余然和余军说了声,拔腿跑过去,凑近一看,发现他眼睛周围的黑眼圈很重,似乎昨晚没睡好。
“那个宋帝王显灵不会是你做的吧?”她左右觑看了一眼,踮起脚尖,贴近方扬的耳畔,压低声音问道。
“吃你的包子去。”方扬瞪了她一眼,不睬她,自顾自地整理上坟要的食材,豆腐、千张、鱼肉等。
“小气!”余然咕哝了一声,跑去灶台边吃她垂涎已久的小笼包子。
31 香包
上午九点半左右,家里的亲戚不管远近基本到齐了。
住在W市太湖边,一年难得回两趟娘家的大姑姑,今天也破天荒地和丈夫窦家清一起,带着一双儿女回来上坟了。大女儿窦丽芳中专毕业后在一家饭店里暂时找了份包馄饨的工作。儿子窦文轩刚上初中。
城里人到了乡下,兴致一般都很浓郁,喜欢在田野里走走看看,到处赏玩一番。余然这两个从小在城里长大的表哥表姐自然也不列外。於是家里的男孩女孩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男孩子跟着余军,看他玩木雕石雕;女孩子跟着余然,看她平时绣的东西,练的书画。
窦丽芳面带微笑赞叹:“这是香包吗?好可爱!”她白皙红润的掌心里托着一个乒乓球般大小,用五色丝线缠绕绣制的粽形香包。
“这个真的给我?”她一早就知道小舅舅家的女儿跟着乡下的外婆学绣花,只是不晓得余然的手艺竟如此灵巧,一个小巧精致的香包便将她隐而不发的灵秀才气烘托出来了。
“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每人一份。端午节的礼物。”
余然眉眼弯弯。这些小香包是她在乞巧殿里跟着素客幽客学做的。用的材料也都是花仙们平时裁剪布料多出来的边角料。为了公平,她一律做成粽形,香包的大小、图案、点缀的盘长结、流苏、菩提子都一模一样,不分彼此。
“这个得做好久吧?”小姑姑余菊芬家的大女儿胡娟眼含羡慕,手里散发着药香味的精致香包,勾起了她埋藏在心底里想学绣花的兴趣。她比余然大半年,俩人同岁。
“然然,你能不能教我做这个?端午节快要到了,我想自己做了送给朋友们。”
“姐姐,你学了也给我做几个。我也要送人。”她妹妹胡凤眨巴着洋娃娃似的大眼睛,摇晃着姐姐的胳膊撒娇。
“然然姐姐,你要好好教我姐姐,不要让她半途而废。不然我就问你要了。”她跳到余然身旁,扬起笑脸,威胁。
余然听了,眼角微抽,对这个长得恍若橱柜里洋娃娃的小表妹的要求颇感无语。她又不是专做香包的工人,如果家里的每个姐妹都这样说,那她岂非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没了。当然,这是在没有进入乞巧殿的前提下。不过她也不会开先河,让人以为她很空闲,做个香包是举手之劳。
“教人,我有时间;做,我没有时间了。主要是学校里郑老师布置的任务,我才完成了一半。你们看看,我的牡丹,才刚绣好枝叶,花瓣动都没动。”为了加强效果,余然特意揭开遮盖在绣架上的红丝巾,让家里的姐妹们都欣赏她的得意之作。
“哇!绣得好漂亮,跟干爹家院子里种的牡丹好像。”胡凤从小就认了大舅舅余尤康做干爹,大伯母刘根娣非常喜欢这个嘴巴甜,长得像洋娃娃的干女儿。
“大伯种的是芍药,不是牡丹。”余然纠正。
“在我看来一模一样。”胡凤不以为然。
“我看着也一样。牡丹芍药在我们的眼里根本没区别。”和齐敏慧坐在一起的余华点头赞同,她们爱花,不代表会去弄清那花叫什么名字,有些什么习性,就同大伯母刘根娣说的,不论种什么花,只要花开得好看就行。对于家里大多数人的审美习惯,余然不敢苟同。
“我们去外边看桃花,顺便拍照。”窦丽芳扬扬手中的相机,提了一个孩子们都喜欢的建议,扣在外套纽扣上的香包伴着她的动作摇晃,一股淡淡的药香随之散开。
余华抬头看看五斗柜上的闹钟,见时针停在十点多了,摇头否决:“一会儿就去爷爷坟上了,我们还是吃过饭再去桃树田里拍照吧?”她的香包也学样扣在外套的扣子上。
“我们先下楼去吧,去看看我家小军和震慧他们在做什么?阿芳姐姐、凤凤、娟娟、然然,我们下去吧。”与她形影不离的齐敏慧微笑附议。
“不了。我要先打扫下房间再下去。你们先下去吧。”余然环顾下四周,决定先扫干净地上丢的糖纸果壳。
“那你打扫吧。我们下去了。”余华拉着齐敏慧站起来,俩人率先离开房间下楼。胡娟胡凤姐妹俩对视一笑,手牵着手,招呼了余然一声:“然然(姐姐),我们也下去了。”走到门口,发现窦丽芳坐着不动,不禁停下来问:“阿芳姐姐,你不走吗?”
“我等然然一块下去。”窦丽芳笑了笑,摇头拒绝姐妹们的好意,站在书桌旁,随意翻看余然平时练书法字画,等她收拾好房间里的瓜果壳,一块下楼。
“阿芳姐姐,听说你在全市的包馄饨比赛中得了第一名。”余然抬头,好奇的目光投向站在书桌旁的表姐,紫色方领的修身外套,过肩的发丝用一根浅紫色的丝质发带箍在脑后,看上很淑女。
“不过是W市的比赛,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我也不能在那店里包一辈子馄饨。”窦丽芳笑笑,秀丽的脸庞上飘过一丝无奈。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有谁会喜欢一份在饭店里包馄饨的工作。在大家都往集体企业里挤、吃大锅饭的年代,像她这样的工作,却也要走后门才能得到。
“然然,还是你好。就算以后考不上大学,你还拥有一份手艺养活自己。”
“阿芳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即使光靠卖馄饨,也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来?”听出她话语里流露出来的不甘,余然心念一动,忍不住开口做出提示,引导眼前的表姐走向另一条未知的命运道路。
“卖馄饨能有什么出路?”窦丽芳哑然失笑,认为余然异想天开。
“阿芳姐姐,你去过上海,吃过肯德基吧?既然人家外国人卖炸鸡腿汉堡都能开国际连锁店,开到我们中国来,为什么我们中国的馄饨不可以?阿芳姐姐可以向方扬哥哥学一两手绝活,然后自己在市里买个店面,开家小店,雇几个人。等将来做大了,还可以开全市连锁,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全国连锁。”余然在脑海里回想将来做大了的大娘水饺、永和豆浆之类的中式快餐店,拼命怂恿自己的表姐也加入其中。
窦丽芳对表妹出色的幻想能力报以友善的微笑,要求一个孩子理解当今的社会,是不太可能的。她叹口气,露出感谢的笑容,耐心的给予分析:“然然,人家外国人的炸鸡腿汉堡都是可以按配方一比一做的,但是我们的馄饨和小笼包子,都需要手艺高超的老师傅,凭着多年的经验来调馅料发面。一旦有一天老师傅跳槽了,或是不做了。那店里的生意会一落千丈,顾客会认为味道变差了,从此不来光顾。何况肯德基贵得要命,与我们视之为家常便饭的馄饨小笼包子,根本不能放在同一层面来相互比较。”
她顿了顿,说出最重要的一点:“更重要的是,现在有谁会丢到吃大锅饭的饭碗,跑去干个体户。按我妈的话讲,女孩子找份安稳的工作嫁人就行了,不要老想着出人头地,做人上人。”
“阿芳姐姐,我不赞同大姑姑说的,我认为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不求大,但求能绰绰有余地满足自己的各项要求。”余然将所有的垃圾倒进放在阳台上的垃圾桶里,放下手中的笤帚和簸箕,在阳台的水池里洗干净手,走回房间,掷地有声地阐明自己的观点。
“我们不该老想着嫁个好老公,让他来养活一家老小。现在不是旧社会,讲究什么男主外女主内,假如一直抱着这种想法,我们终将被这个社会淘汰掉。阿芳姐姐,我觉得你在饭店做,不如想办法把店里老师傅搅拌馅料的小窍门学到手,然后自己跳出来开一家店算了。”
为了更增加说服力,余然特意举出她妈妈的例子来证明干个体的很挣钱,很有面子:“我妈妈就自己开了家裁缝店,生意非常好。这次决定去街上买店面的钱,也由我妈妈一个人出。”
“小舅妈的店很赚钱吗?”窦丽芳睁大双眼,对美的追求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
“不过衣服是人人都要穿的。何况量体裁衣做出来的更加合身,布料也是自己选的。不像去商场,款式看中了,颜色看不中,颜色看中了,料子又嫌太差,颜色料子款式都满意了,穿在身上却不合身。”
“民以食为天!阿芳姐姐,吃穿住行,这是每个人在生活中都脱离不了的。你可千万别小看一碗馄饨、一碗汤面、一笼包子,认为它们做不出什么大学问来?我只知道一件事,熟能生巧,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余然拿起红纱巾重新遮好绣架,走到书桌旁,顺手整理好被姐妹们翻乱的书籍和字画。
“你这小丫头脑子里怎么尽装一些古灵精怪的点子?唉!你说得不错,我回家后会好好考虑的,如果哪天我的小店开业了,你得送副绣画当贺礼。”窦丽芳认真想想,再加上饭店里有风声说要从集体改成私人承包,她心眼不禁活络起来。
“然然,阿芳,快点下来,我们要去坟上了。”院子里传来大姑姑中气十足的喊声。
“如果真开业了,我一定会送一副鹏程万里给姐姐的。”
“一言为定。”
32 寻宝
上坟回来,吃好饭。一群孩子跑到外面的桃树田里去合影留念,大人们都站在门前的树荫底下看热闹,见孩子们相处得和和睦睦,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欢喜。余妈妈尤为开心,高兴家里的孩子们都不排斥余新,反对他诸多照顾,什么都谦让着他。女儿余然也跟小大人似的,特懂事听话。同时她又感到一阵失落,也许过不了多久,一双儿女都会领着他们喜欢的人回家,说要出去单独过日子了。
一群孩子在一起玩的时候,最容易出稀奇古怪的事情。这不,余军和齐震慧叽里咕噜一商量,嚷着要去大竹园里寻宝。女孩子们听见了,都摇头不愿意去。余然则在一旁跃跃欲试,高举双手说要一块去。商议到最后的结果是,余军、齐震慧、余然三人兴高采烈地出发去寻宝了。途中余然还不忘转道去小姐妹家,喊上余剑锋和余丽霞兄妹俩一块去壮胆。
来到西余村最东边的大竹园,余然站在路口处仰头望向天空,碧空如洗,一望无垠,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她深吸一口,壮大胆子,跟着哥哥们的脚步进入看似细碎阳光洒满一地,但走进去阴气直从脚底板往身上窜的林荫道。
屏住呼吸,余然紧紧挽住余丽霞的臂弯,每走一步,她都感觉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阴气往身上缠绕过来,抬眼察看其他人,见他们都谈笑风生,似乎一点都没受周围环境的影响,包括被她紧拽在身边的好友。看着余丽霞兴致勃勃地指这指那,余然的嘴角忍不住抽动。这也太彪悍了吧!回想好友长大以后的淑女风范,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他们先去了上海人造的小洋房后头,那里有一口干涸的小井,三个男孩子趴在井口看了很久,井底里除了碎石烂砖枯叶,再无其他。
余丽霞见状,笑道:“你们不要看了,上海人早就拿着锄头把井底里刨了好几遍了,结果一无所获。这里,那里,还有那里,他们都拿锄头刨过。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她紧跟着,抬手一一指点凡是上海人怀疑有宝藏刨过的地方。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金子会自己跑路。不是有缘的人,拿不到。”齐震慧趴在井口,歪着脑袋,回忆曾经听过的八卦。
余剑锋比较沉默寡言,不爱发表个人意见,他静静注视着妹妹,见她折了一根柳条当教鞭,如同麻雀般叽叽喳喳地拖着余然到处跑,嘴角不由翘起。
余然被拖着跑了一圈,最后不得已,只能说:“丽霞,我想去井边看看。”余丽霞听了,杏眼圆睁,重重地一点头:“哥哥,你们都让开,该轮我们女孩子看了。”说话的同时,拉着哑口无言的余然趴到井边。
俯身看向井底,余然当场愣住,抬手揉揉眼睛,仔细看下去,映入眼帘的依然是深不可测的井水。她心里不禁害怕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上次清水洞发生的事,不用说,这大竹园里的传说应该和她的师门有关,这里传说的宝藏不是人世间的金银财宝,而是能够助人修行的灵泉。
就在她迟疑的一瞬,余丽霞别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三个男孩子,说道:“好无聊!我们去挖马兰吃吧。”
余然的家乡有个风俗,说清明节前的马兰吃了对人眼睛好,所以孩子们放学回家后都爱去田间地头挖马兰,给家里的餐桌加菜。马兰,切末凉拌豆干或清炒大蒜叶子都是一道不得不让人赞叹的美味。
见没人附议,余丽霞歪过头,推推惊魂未定的余然:“然然,你说好不好?”
“什么?”余然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好友,不懂她在说什么?
“我说去挖马兰吃。”余丽霞没声好气的重复一遍。
不等余然同意,齐震慧眉头一皱,提出其他建议,他一向不爱做挖野菜这类女孩子才喜欢做的事:“不好,我们去烤火吧。”大竹园里有不少村人以前丢掉的废旧家具,村里的孩子最喜欢的事,便是聚众找一块空地,学电视里的模样,点一堆篝火,围着烤火玩。
“好呀!”余军欢呼,喊上一旁的余剑锋先去捡木头和引火用的报纸。
“余然,我们也去捡吧?”一听烤火,余丽霞因建议被否的沮丧心情顿时阳光明媚,兴致高昂地拉着余然去捡树枝和旧木头。一边走,一边还跟余然介绍大竹园里周围的环境。
“然然,看见那个小土包没?那是我们家隔壁三宝公公家女儿的墓。”她指着竹林里一个看不出是坟墓的小土包说道:“他们家女儿十六岁的时候,生白血病死掉了。因为没有出嫁,就草草埋在这里了。还有,你看那个。”余然抬眼瞧过去,一个看起来比刚才那个土包更不显眼,也就是比竹林里地稍微高出一点的土堆。
“那是仲达家大儿子的墓,那孩子是七八岁的时候死的。”余丽霞表情严肃。
余然一听,后脊梁发寒,好友今天怎么尽跟她提村子上无辜夭折的孩子。她吞咽了下口水,缩回挽住余丽霞臂弯的手,不着痕迹地挪到离她一步远的位置,面部表情僵硬地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连位置都知道。
“这有什么?我家自留地就在这边,每次经过这里,我妈我奶奶都会跟我提一遍。”余丽霞回答的口气愈加不以为意。
“是这样吗?”余然心里还是感到不安。
“当然是这样。你今天怎么了?神神叨叨的。”余丽霞秀眉深锁,伸手想要摸摸余然的额头,指尖还未碰触到她额头的肌肤,就被余然头一偏,躲了过去。“他们在喊我们了,我们过去吧。”余然眼神飘忽一会,尴尬地冲好友笑笑,回头深深地凝视一眼水井,撒腿跑向火苗刚刚点燃的篝火堆,挑了在两位哥哥中间的位置坐下。
余丽霞留在原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到她秀气的脸庞,留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一阵风吹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畔此起彼伏。
“然然,你和丽霞在那边磨磨蹭蹭干什么?”余军不满地问道。
余然侧过头,嘴角漾起安抚的笑意:“没干什么,就是说说村子上的事。对了!今天饭桌上,伯伯和我爸爸、姑父他们说的宋帝显灵的事,你们觉得是真的吗?”她不想在那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便刻意提及今天最热门的八卦。
齐震慧听到了,马上把肚子里藏了很久的存货出清给大家共享:“我爸爸说,在以前也发生宋帝王显灵的事。好像是方扬他妈妈死了之后,那个治死人的医生被宋帝王抓去庙里审问了,那个医生抖露了实情,听说是因为恨方扬爸爸夺了他未婚妻,方扬妈妈原来是要嫁给他的,因为爱上方扬爸爸所以悔婚了。那个医生怀恨在心,见方扬妈妈去看病,就故意弄错药。我记得我爸爸说,方扬妈妈对青霉素过敏,不能用的,那个医生偏偏给她用了。用了之后,还谎称是意外,他在用之前做过皮试的。由于那天小诊所里只有他和方扬妈妈,所以也没人知道他有没有做过皮试?”
“后来呢?”余军追问。
“那医生被抓进派出所,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后来被判了刑。”齐震慧耸肩,草草了结此案。
齐震慧的故事加深了余然对方扬的猜测,心里更加认定方扬是宋帝王显灵事件的幕后主使人。像他们这么大的男孩子都比较讲义气,喜欢学梁山好汉,来个结拜什么的。不过,方扬妈妈死的时候,他才十岁出头,那次的宋帝王显灵会是谁做的呢?难道是方扬爸爸。那现在他岂不是子承父业,做惩奸除恶、锄强扶弱的隐世侠客了。
“喵呜、喵呜……”一声声断断续续的猫叫声突然窜进余然的耳内,她警觉地左右环顾一周,竹林里空荡荡的,除了风拂过竹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音和木头燃烧发起的“噼啪”声,并不见猫咪的身影。
“然然,你看什么?”余军抽出一半的心神,打量自从进入大竹园后就显得惶惶不安的堂妹。他学着余然的样子,抬头四处张望,下午的大竹园很安静,就他们几个孩子围坐在竹林中间烤火玩。
“对呀,你在看什么?”余丽霞笑眯眯的附和。
“我刚才好像听见猫叫了。”余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得实话实说。
“猫叫?你大白天在做梦吧。这里哪来的猫?就算在叫,也不可能你一个人听到,我们几个都没听见。”齐震慧丢了一块木头进篝火堆里,站起来,朝四下看了会,坐回原位,很不客气的嘲弄。
“我们也没听到。然然,大概是你听错了。”余丽霞不好意思地点头。她哥哥余剑锋探索的眼光落到余然身上,对她大白天出现幻觉的行为,很是好奇。
“然然,你大概是生病了。嗯!有点烫,应该是发烧了。”余军很关心妹妹,连忙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在摸摸自己的,小脸板得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别玩了,去拿点水来,把火浇灭了,回去吧。”他完全忽略了他们在烤火的现实。围坐在火堆旁的人,哪个不是脸蛋被熏得通红?
齐震慧和余剑锋应了声,捡了丢在一旁的破瓦罐,跑去大竹园旁边的河里打水,来回几趟,篝火很快就被水浇灭了,他们仔细检查了下,确定没留下火种后,笑嚷着离开。
在脚步跨离大竹园前,余然的耳畔再度响起猫咪的叫声……
”喵呜、喵呜……”凄厉的叫声如影随形,令人不寒而栗。
33 梦魇
回到家,余然感到浑身不舒服,额头滚烫,痛得厉害,胃里也难受极了,蹲在中堂屋后面的院子里吐了好几次,神智逐渐模糊,和余奶奶他们说了一声,便爬回二楼自己的房间换上睡衣睡着了。
家里人一年到头难得聚到一起,所以也没人发觉她不舒服的事,直到她学校里的同学结伴来看她,家里的大人才意识到整桩事情处处透着古怪,余然再不懂事,也不会在一家团聚的日子里一个人跑回房间去睡觉。喊来余军和齐震慧一问,才知道他们吃过饭去村子东边的大竹园里玩了。
一听这事,余奶奶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不过碍于余然的同学都在,她也不好发作,脸上的神色不动,很客气地让余华、齐敏慧去招待学校里的同学,她和三个女儿、儿媳妇上楼去。
一进房间,发现余然躺在床上,整个人烧得不省人事,上前唤了几声,没见反应,伸手一摸额头,灼烫惊人,从睡衣领口探进后背,发现汗水早就将后背心的衣服浸湿一大片。余奶奶面色阴沉,转头吩咐余妈妈去弄点热水来给女儿擦拭身体,换身干净的睡衣。三个女儿见状,都要上前去帮忙,却被余奶奶喝退了。她阴沉着脸看了眼三女儿余荣珍和二儿媳边月娟,说道:“去把小军和震慧叫来。”
“妈,小孩子调皮,不听大人的话,是常有的事。”见她发怒了,余妈妈赶紧上前劝慰,即使她心疼女儿遭罪,但也愿因为这事弄得妯娌之间不开心。何况她常年不在家,很多事都需要小姑子和嫂子帮忙。
“没你的事。你去照顾然然,还有告诉她底下的同学,就说然然病了,不能见他们。”余奶奶说话的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在场的三个女儿、三个儿媳妇听了,愈发拘手拘脚,不敢吭气。
“荣珍、月娟你们下楼去把小军和震慧叫来。根娣,你去后头喊范医师过来看看,顺便叫小扬打电话给他爸爸,喊他来一趟。”
“哦,妈。我这就去。”大伯母刘根娣看看二姑子和二弟媳,想想余奶奶的脾气,立刻上前拽了俩人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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