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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出完美人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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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请姐姐们叫我然然就行了。小主人的称呼,我受不起。”她补充道。
魏紫闻言,抿唇轻笑:“你是乞巧殿的主人,织女娘娘的嫡系传人,小主人这一称呼自是当得起的。不过既然小主人不爱听,我们就不唤了。姐妹们,以后就唤小主人为然然。”众女仙点头答应。
余然跟着她们去了桑叶田,意外发现空间里的桑叶并非一般普通的品种。绿色的叶片拿在手里,衬着红润的掌心发出幽幽的光泽,余然一时眼花,误以为是整块碧玉雕琢而成,细细摩挲下,才发现它是真的叶子,并非玉。空间里很干净,桑叶上没有一丝灰尘,所以不需要清洗,就可以直接喂食。
采完桑叶,一群人回到偏殿,进入以前余然一一参观过的屋子。看着她们把桑叶撒入养满了各色天蚕的圆竹匾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随之在寂静的屋子里此起彼伏,就好像是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的声响。
喂好蚕宝宝,余然跟着她们进入一间云雾缭绕的屋子,定睛一瞧,发现先到的朝华她们已经挽起袖子,把纸匣子里的蚕茧一一丢进沸腾的热水里。看着在热水里翻滚的各色蚕茧,余然心下不忍,她知道这道工序是必须的,但活生生把蛹烫死的举动,让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她觉得很残忍。即使明知不这样做,里面的蛹终有一天会化作蛾子□产卵,而后死亡。可余然仍是不习惯亲自动手杀死它们。
所谓的伪善大概就指她这样的人了!余然自嘲地勾起嘴角。
在煮蚕茧的空档,余然认认真真地向各位花仙请教各种关于养蚕制丝的问题。当她兴高采烈地认为这里的蚕能够吐出各种彩色的蚕茧不需要染色时,魏紫笑着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解释道:“不是这样的,然然。天蚕只拥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而我们绣线的颜色却高达数百种。所以天蚕吐的丝,我们一般是用来织布的,而非绣花。绣花用的蚕丝,一般都是我们亲自动手染制。在东侧的偏殿养的都是吐白色蚕丝的天蚕。”
“哦!”余然若有所悟的点点头。
过了大约一两小时,只见朝华她们拿起一根用竹头做的短扫帚在沸腾的水里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搅拌,直到其中一个蚕茧上的丝挂在细竹枝上,她们才停止搅拌,从针包上拔下一根绣花针穿过去,系住。尔后继续之前的动作,直到一个蚕茧的丝抽完,接上另一个蚕茧。动作反复而单调,不断地重复,余然在旁边看得直想打瞌睡。
心细的幽客见到了,递了个眼色给素客,俩人放下手中的事,走到余然跟前,低下腰轻声细语地说道:“然然,我们带你去殿中的各处赏玩一会儿,好不?”
一听可以离开,余然忙不迭地点头:“好呀!谢谢素客姐姐,幽客姐姐。”她谨记着素客是丁香花,幽客是兰花。
“好生照看好。”魏紫轻声嘱咐。
“是,魏紫姐姐。”
素客和幽客一左一右牵住余然的手,离开西侧偏殿,领着她往乞巧殿的正殿慢慢走去。
20 灵泉
跟着素客、幽客两位花仙里里外外地把乞巧殿内外各处逛了个遍,走得余然两条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要不是素客心细如发,见余然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疲惫之色,估计俩人还要拖着她去参观她们平时用来嬉戏玩耍休憩的花园和晒布晒丝专用的广场。
“然然,累了吧。要不先去寝宫里去休息一会儿?”素客俯下身,微笑着问道:“织女娘娘的寝宫我们一直都保留着,每天都有打扫的。”幽客点头附议:“先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再去其他地方赏玩。我们今日逛的,不过是整个乞巧空间的十分之一罢了。”
一听等会还要去参观,余然的眼角忍不住抽了下,连忙开口婉拒:“两位姐姐,今天逛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奶奶要找的。”
她算算时间,进入空间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了,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方扬也差不多从范医师那里回来做晚饭了。真弄不懂他每天和范医师神神秘秘地讨论些什么?反正那些事离她平凡一生的志愿太过遥远,余然也不想搅进去。
今天真是奇怪,往常她都能听到院子里奶奶和二伯母他们的谈话,今天进来这么久,却一句话都没听到。
余然秀眉微皱,脑子里一团浆糊,有点弄不清这里面的蹊跷!
看到她烦恼的模样,幽客眉眼间滑过一丝苦涩,笑着说:“然然,难道你一直都没留意到空间的变化吗?以前乞巧空间的时间和你生活的空间是并行的。但在你融合了整座空间后,不管你在这里逗留时间多长,就算在这里生活百年千年,你生活的现实空间依然只保持你进入空间的一霎时。”
“有道是弹指一挥间,世事幻化,岁月流转,物是人非。”幽客的解释,似乎触动了素客的心事,她清丽脱俗的容颜在一瞬流露出一股抹不去的黯淡,好像是在回忆,又好像是在思念着什么人或什么事?
余然抬眼瞥到了,心口不由地一窒,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好似过去的自己,等待着一段永不回头的感情。痴痴地等待着,傻傻地追寻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直到梦彻底破裂,剩下满心满肺的苍凉。
“然然,我们先离开吧。你素客姐姐……她需要一个人独自待一会。”幽客停了停,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揽住余然瘦小的肩膀,回眸深深凝视一眼脚步蹒跚,恍若一缕幽魂的素客,眼角滑落一滴晶莹。
在乞巧殿里生活的花仙们,都有一段无法释怀的过往。她亦是如此。
余然呆滞在原地,愣愣地目送素客悠悠荡荡地离开,她素白中透着朦胧紫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愈发显得虚幻不实。
“幽客姐姐,素客姐姐她真的没事吗?”她仰起小脸,望着幽客透着伤感的双眼,鼓起勇气探寻真相。
“她只是想起进入乞巧殿前发生的事了。她曾经和一人有过约定,只是那人……唉,不说这些伤心的事了。”幽客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不往下说了,幽幽的目光投向远处葱翠的桑树林。过了好半响,她回过头来,伸手轻轻揉揉余然的头发,莞尔笑道:“然然,我带你去寝宫休息。顺便去七色灵泉泡个澡,换身新衣裳。那些衣裙都是姐妹们得知你成为新主人后,特意赶制出来的。睡衣常服礼服袜子绣鞋肚兜帕子一样不落。我告诉你哦,七色灵泉是集天地间的灵气于一身,能够使人脱胎换骨,重塑仙根。是六界争抢的宝物。”
“既然六界争抢,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落到她一个凡胎俗骨的小女孩手里。
余然抬头,眼神一片茫然,脑子里只抓到七色灵泉四个字。至于那些穿的,她倒是没在乎过。在漫长的等待中,她浏览了无数本佛学方面的书,从此她对吃穿度用一律保持随顺自然的态度。就像金刚经的起始篇,人家布施什么,佛陀就吃什么,人家给什么穿,佛陀就穿什么……
“是织女娘娘无意间得到的。六界谁也不知道争抢得头破血流的七色灵泉竟然藏在一根绣花针内。也正是因为拥有这宝贝,我们这些本该灰飞烟灭的花仙才得以保存一丝魂体不灭。只是这些年,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灵泉中的灵气居然有了渐渐枯竭的势态。长此以往,这个空间恐怕会永远覆灭。就在我们惶恐不安的时候,你出现了,然然。是你挽救了这个空间。你继承了织女娘娘的血裔。是你的血暂缓了空间的消失,让我们得以继续生存下去。”
幽客长长叹一口气,犹豫了许久,带着深意的眸光对上余然探究的眼神,嘴角一扯,露出浅浅的笑意:“然然,不用担心。空间已经稳定住了,至于其他的,就得看你的机缘了。”
“机缘?”
余然眨巴着眼睛,不理解幽客说的机缘是什么意思?忽地,她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难道是说,七色灵泉还有机会补救,乞巧殿不会消失,花仙们也是。先决条件在于,她的机缘。但是机缘到底讲的是什么?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就算是范医师来了,也讲不清,理不通。
“机缘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像乞巧门的门规,只将绣品赠给有缘人。”幽客一边牵着余然向七色灵泉的方向行去,一边笑着给她说很多传说中的奇闻异事。譬如说,远古传说中女娲造人补天,留下补天遗石;神农氏尝百草;娥皇女英的传说;杜鹃啼血的故事等等。
“这些事都是真的吗?”余然的书桌上正放着一本余华给她看的《中国古代神话故事》,上面提到很多远古时期的传说。
“红楼梦中的太虚幻境真的有吗?”她突发奇想。
“嗯?你怎么想到问这个?”幽客一怔,紧跟着发问。
“听你说到女娲补天留下补天遗石,脑子里就突然冒出来了。”余然也很糊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古怪的念头。
“传说往往带着真实的影子。”幽客笑了笑,敷衍过去。
余然见她不肯细说,也就不再继续纠缠下去。乖乖巧巧地跟着她来到乞巧殿装饰华美异常的后殿,游廊两边薄如蝉翼的轻纱随风飞舞,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把余然看得目瞪口呆,神志恍惚,误以为身在梦中。
不一会儿,俩人来到一座汉白玉雕饰而成的牌坊前。还没等余然打量上面的题字和对联,幽客就拉着她匆匆离开,顺着青砖石铺的小径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来到一座水雾蒸腾而起的空中楼阁。在它的周围,均匀散落着七道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按照顺序,你得先泡赤泉七七四十九天。尔后依次浸泡其他灵泉。”幽客领着余然走到泉水如同血池一般的赤色灵泉,半跪下身体,欲要为她宽衣下池。
见她的动作,余然心中一慌,忙不迭地后退一步,双眼盯视着血红的池水,修眉打结,问出一连串的问题:“幽客姐姐,我泡这灵泉对你们不会有伤害吗?不会吸取里面的灵气吗?”
对于她的担忧,幽客很是欣慰:“小主人,只有等你彻底脱胎换骨了。才能够真正成为乞巧空间的主人。我和素客她们才不会消失。”
“是这样吗?”余然怀疑。
“是这样的。”幽客保证。
抱歉!小主人,为了你的将来,我不得不撒谎骗你。如果你不能集齐天下灵泉的灵气,我们依然会消失。乞巧殿会成为一座空荡荡的殿阁。
余然站在原地,定定地注视一直保持淡笑的幽客,迟疑了好久,低垂下头,轻声说道:“我自己来。”
“好吧。我给你去拿换洗的衣物,还有吃的。”说完,幽客转身离开。
21 蚕丝
从赤泉里出来,余然浑身上下顿觉一松,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在幽客的协助下,她笨手笨脚地换上以往只在电视里看到的肚兜、裙子,还有绣花鞋。在穿衣的空当,余然打量了下窄窄的袖口,发现上面的缠枝莲花绣得极为细致精美,从腰际直泻而下的百褶裙上,也绣了同样枝干遒劲的雪梅。雪白的梅花点缀在一片石榴红里,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她生平第一次穿这样纯手工绣制的衣裙,心里老大不自在,不管走路做事顿时变得拘手拘脚起来,不敢像平日那样随意。
幽客见了,不禁笑道:“然然,这只不过是匆忙赶制出来的衣裙,手艺粗糙得很,若是换做往常,我们都嫌拿不出手。等过几日,你看看姚黄魏紫姐姐她们的手艺,就知道什么叫做巧夺天工、神形兼备、栩栩如生了。”
她的话一下触动了余然的心事。她猛然抬起头,瞥向气质脱俗的幽客,视线滑过她身上白色中流动着丝丝嫩绿色的衣裙,走动之间一小簇叶美花香的兰花忽隐忽现,让人误以为看到的只是幻觉。这样的衣物,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或只有传说中的月华裙、凤尾裙、花间裙才能与之媲美。
不对!余然睁大双眼,小嘴微张,这座空间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东西,织女花仙都只存在于中国的古代神话中。
忽地,余然脑子里冒出一个突兀的念头。若是将这里的东西拿到现实生活中去,会引发多大的震动呢?
这个诡异的念头只在她脑海里一闪即逝。余然不是自寻麻烦上身的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稍微想象以前在电视看到的某地一出现什么奇物奇人奇事,全国各地吃饱了没事干的人都纷至踏来的情景,她的头皮根就不由地一紧,暗道:坚决守口如瓶,不向任何人透露空间的秘密。
想到这,她脑筋不由自主地转到方扬身上去了,他那天喊了她去帮忙过后,就每天早出晚归,一句话也不发。包括奶奶的徒弟来家里,他都不曾出现。若是按照他对奶奶尊重的态度,那日首先出头的人,应该是他,而非大伯二伯他们。
左思右想很久,余然想不通这里面的缘故,瞟了眼牵着她往另一处地方去的幽客,垂下眼睑,遮去眸底流淌的伤感。有些故事,唯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懂得其中的滋味。不管是甜、是苦、是酸、是辣、是咸,余然都不曾责怪命运的不公。命运很公平,它给予每个人的机会都是相等的,不会出现任何的偏颇。只是有时候,人容易被眼前的事物所迷惑,从而忘记了最初的心愿,迷失在旅途中。
幽客牵着余然来到她们平时晾晒蚕丝的广场,纤指指向晒在竹竿上的一绞绞色彩斑斓,每一色都由深及浅排列的蚕丝线,耐心地为她讲解蚕丝染色晒制的经过。
“绣线的颜色,如果按照我们这些年染制的色彩来分,大概有上千种之多。这么说吧,调配植物性染料的熟练程度,晒制时间的长短,气温的变化,都会影响到绣线颜色。今天能染出来的颜色,明天未必能染出同样的,每天都在变化。它们之间的色差很细微,如果不是专业从事的绣娘,根本看不出里面的变化。”
顺着幽客指的方向望去,余然忍不住赞叹:“好漂亮!”
除了漂亮两字,她搜刮尽脑子,也想不出其他更合适的形容词。她双眼放光地盯住挂在竹竿子上的一绞绞蚕丝,回想初次进入空间见到挂满楠木架子的蚕丝线的震撼心情,眉眼不禁笑得弯弯如月牙。
“晒丝最需要留意的是阳光的走向。然然,你也知道,日照的强度和角度在每一个时间段都是不同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必须将所有的丝线翻身或是移动晒丝的架子,让丝线的每一面都受到均匀的阳光。只有这样子,晒出来的丝线颜色才不会出现斑驳的痕迹。当然,我们有时候也会特意染出那种在一绞中颜色由深及浅的丝线。”
幽客走到晒丝的架子前,抬手翻动上面被阳光晒得暖呼呼的丝线,余然提起碍事的裙摆,紧紧跟在她身旁。看着她熟练而轻巧的动作,心里的感觉就同刚才看到她们缫丝一样,除了写个服字,再无其他。
在晒丝的广场逗留了一会儿,余然又跟着幽客前往晒染布的广场逛了一圈,直到素客来唤她们,余然才恋恋不舍地拖着步子,前往下一个地方,花仙们平时用来做女红的宫院。
坐在绣架前,余然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到绣了一半的牡丹图上。事先画好的彩色绣稿旁边,放着一朵真花,是粉色的,枝干和叶片花瓣都很新鲜,似乎是刚从花枝上采摘下来的。
这也算是绣花的一种惯用方式,许多绣娘在绣花草的时候,不仅会看着画稿,更会挑选一朵真花,细致观察花瓣叶片枝干的颜色,以及光影阴暗的变化。
穿在绣花针上的丝线劈得极细,大约是一丝。叶子的色彩晕染过渡得极为自然,和真花下面的叶片几乎没两样。余然眯眼细瞅,估量里面究竟用几种颜色的丝线套色。就她以前常用的,牡丹的叶子基本会用到三到四种色彩晕染,花瓣亦是如此。这样绣出来的花草,色彩会比较形象生动,活似实物。
在运用针法上,她非常喜欢用散套针来晕色,这些都是她自己绣东西时的一时感悟,要实际活用用语言来描述的话,余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
“然然,花卉是学绣学画的基础。这副花好月圆是你姚黄姐姐绣的。你看这里,叶片的重叠看起来是不是很自然?”素客俯下身,纤细的指尖指着层层叠叠,枝叶交错的叶片问道。
“嗯。”余然认真地点头,鼻翼间飘来一股淡淡的丁香花味。
“我们在绣的过程中,要先绣最底下的图案。然后一层层往外绣,就同这叶片,你必须先绣最底下的这张,尔后再绣压在上面的。这样绣出来的花卉真实自然,和我们在花园里欣赏花卉时感觉一样。这里特别需要留意的一点是,丝线得顺着叶脉的纹路绣过去,譬如这叶片大半是正面,一小半是反面。正面的色深,反面色浅……还有,绣针一定要垂直放下,不能斜或歪。”
虽然素客讲的内容都是最简单常识,余然心中也早就滚瓜烂熟。但她仍然一字不落地听进脑子里去,紧紧记牢,并提醒自己,这一次,她要重新开始学,放弃以前养成的那些坏习惯。
22 飞针
绣花,说起来,其实并不难。很多人一上手就会,但是绣得好确非易事。因为很多人的绣艺在专业的绣娘眼里充其量只是在填色,而非有灵气的创作。
一副图稿,一根绣花针,一堆五颜六色的丝线,便可将一个女孩子的才气、涵养、天赋、悟性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人眼前。不过,针法就同染色的丝线一般,也都可以随时随地创新出来。只有拥有创造精神的女孩子,才能绣出属于自己的作品,而不仅仅是一味的模仿别人的画作。
余然在素客、幽客的指导下,选好图稿,找了一处光线好的位置,专心致志地在真丝底料上白描图案。等打好样,她找素客帮忙,俩人一起将打好样的底料上到绷架,紧跟着,按着图稿色彩的明暗光影,仔细对比挑选颜色适合的丝线进行配线,等配线完毕,她就坐下来,耐心十足地绣图所需要的各色丝线编织成一根根辫子,放到绣绷的前端随时取用。
将蚕丝线按照同一色系编织成辫子的理线方式,是比较稳妥的一种刺绣方式。当然手艺娴熟的绣娘喜欢将丝线按照颜色的深浅排列在一根光滑的竹竿上,并将竿子放在绣绷的前端。也有些喜欢拿线板绕起来,放在专门预备的抽屉式线箱里。这都是每个人打小养成的习惯,而余然的习惯就是随手将丝线编成辫子来整理。平时不用,她会把绣线收进樟木箱子里,以免沾上灰尘。用来绣制东西的绷架,平时不用,也必须拿一块软绸布盖住,这样可以保持绣面的整洁和干净。还有一样也需要注意,就是随时保持手部的干净光滑。所以绷架旁滋润肌肤用的霜得备着。这样可以避免绣线被刮毛,绣面失去丝线原本的光泽度。
余然漱口净手完毕,端坐在绣绷前,双眼盯住绣布上亲手白描的牡丹图。这幅画,她选了老半天,直接跳过了兰花玉兰莲花等花卉画稿,奔向富丽堂皇的牡丹花。碧绿的叶片上,粉色和大红色牡丹交相辉映,蝴蝶轻盈飞舞。整幅构图,雍容中透着活泼,活泼里捎带着一丝对将来美好生活的期许。
她决定,要以这副图去参加学校的手工制作展览。
依着素客先前的教导,余然先从压在最底下的叶子开始绣。由于是第一幅作品,她并没心急,只将一根花线劈开,在绣花针穿了一绒丝线进行绣制。若是按照她以前的坏习惯,为了赢得更多的赞美,虚荣心便一个劲地膨胀,硬是把一根丝线劈成十六分之一或是八分之一来绣制。这样不但所费时间极长,绣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见成果,於是无疾而终。
见余然一开始只选择绣线的二分之一绣制,素客眼眸里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很好,不急功近利,性子稳重踏实,做事有条不紊,细致周到,是一块学绣的好材料。她搬了一个绣墩坐到余然的绷架旁,观看她起针落针和运用各种针法的手势。牡丹的叶子用到的阵法很简单,也就是平针和套针,滚针。
起落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边缘对齐整,至于拉得长或短,这就看每个人的悟性和天赋了。有些人中规中矩,师傅说多少距离,她就一丝不苟地遵照;有些人不循旧礼,喜欢创新,怎么绣得活气(绣活专用术语,意指真实自然。)就怎么绣;有些人胆怯,绣花针一拿到手里,两只眼睛只顾盯着底稿,不知从何下手?
至于套色,也就是晕色,那就更得看每个人对色彩的感知度了。在生活中学会善于观察,能够捕捉事物微妙的细节变化,才是学好绣活的关键所在。
素客捧着一个手绷,一边绣着丝帕,一边指点余然如何活用针法为绣图服务,而不是生搬硬套,规定这里用什么针法就用什么针法。从她的教导中,余然深刻领悟到她以前在处理细节地方时的坏毛病。
时间过得飞快,也有可能是泡过赤泉排除了体内杂质的缘故,余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疲倦或是肚子饿。她低垂着头,全神贯注地飞针落线,连素客和幽客什么时候离去了,也不曾知道。
“然然,该休息一会儿了。”素客单手撩起珠帘,端着一个描金的茶托走进来。看到余然聚精会神的样子,不禁眼眉含笑,柔声唤她过去休息。
“嗯!这几针绣完就过来。”
余然也不抬头,含糊地回答了几句,一头扑在绣活上。由于用的是一绒丝线,再加上素客这位手艺高超的大师傅的精心指点,所以她绣制的速度非常流畅,没有涩迟的感觉,每一步的处理都很到位,曲折处的线条运转自然细致,绣面服帖,针脚整齐。绣到末尾处,她在空当没绣的地方连着绣了几针极短的针脚,拿起放在左手处的绣花专用的翘头剪刀,贴着绣布剪去余下的线,随手将绣花针□一旁的针包上,长吁一口气,缓缓吐出。
“怎么还在绣?该休息一会儿了,老盯着影响目力。”幽客抱着几匹彩缎走进来,美目流转,看到余然低垂着颈子,还在研究刚绣好的那几片叶子,不由嗔责。
“我都唤了好几遍了,可她就是舍不得她的那几片叶子。”闻言,提着薄胎的白瓷茶壶倒茶水的素客不禁摇头苦笑。
对余然的性子是既喜欢又头疼。
幽客放下手中的额彩缎,移步走到余然身后,低下身,凑近去看她刚绣好的牡丹花叶子,行家出手毕竟不凡,她一眼就瞅出其中没处理好细节过渡的地方,手指很不留情地指过去:“这里的套色不太自然,针脚也没藏住。拆线,重来。”
余然仔细一瞅,果然同幽客说得一般,过渡色跳跃得太快,显得很不自然。很明显是她配色时发生的错误。她面一红,闷闷地点头:“我会拆线重来的。”
说着,她拿起剪刀就想拆线重新绣,手指刚触及剪刀的柄子,就被幽客劈手夺去去,啐了一口道:“刚是说着玩的。学绣也不急在这一时。你是第一次绣,出错是难免的。不要想着一步登天。学徒废掉丝线底料也是常事,我们也不指望你一鸣惊人,再鸣登天。只是你也不能一门心思都扑在这上面,要当一个好的绣娘,光学怎么绣花可不行!”
“奶奶也说过,她要我诗词书画乐理都要通晓。”余然的眼神坚定而认真。
听她这么说,幽客满心欢喜,她双手扶住余然的肩膀,微微笑道:“然然,你每天把两个时辰花在绣活上就足够了。按理说,你初绣,我们只能让你绣些枝干树丫锻炼基础针法,不过念你曾跟你奶奶学过,有些底子,所以这次就直接让你选稿上绷配色绣图了。”
余然听了,愈发感到羞愧不安,心道,她们只以为她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就算是跟着余奶奶学绣,也得是从六七岁才开始拿针,岂知她的灵魂是重生的,完全拥有成人的思维和处事能力。思及此,她脸上的红晕加深,连耳垂都染上了浓浓的绯色。
“别害羞了!跟我们来吃点东西。”幽客笑嘻嘻地捏捏她的小脸蛋,拥住她起来坐到临窗的红木雕花螺钿圆桌旁,挑拣了几样水果放在果碟里送到她面前:“我们平时也不吃这些东西。今天你来了,我们也就陪着用一些,也算是开禁了。”
余然一听,糊涂了,眨巴着眼睛,目光来回在幽客和素客身上滚动。
“然然,你忘了。我们都只是一缕残魂,是不需要吃任何东西的。”幽客笑了笑,解释道:“不过以后,我们会栽种些蔬菜瓜果,方便你来时食用。”
“这样子,姐妹们也不会觉得生活无聊。顺便能添点别的事做,展示各自的厨艺。”素客点头,郁郁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怅然。
“然然若是喜欢,也可以跟着学做一些。你久客蜀客姐姐她们的厨艺都不错。”
“嗯!”
余然忙不迭点头同意,透过幽客和素客她们的话语,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她们的寂寞和孤独。也许她的到来,给这个沉寂了许久的空间带来了一丝明媚,使得她们都将生活的重心转移到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身上。
既然她继承了这个空间,那她就一定会让她们的脸上重新盛开笑容,忘记过去的哀伤。
23 法子
春暖乍寒,百草回生,是多种疾病复发的季节。
余然在上体育课的时候着了凉,一觉醒来,温度一下烧到三十八度半,小脸烧得滚烫通红,整个人意识不清地胡言乱语,喊着什么别走,奶奶不要死,织女娘娘什么的……余奶奶坐在床沿边,皱眉听着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古怪话语,清瘦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
一句奶奶不要死,深深地震撼了她的心灵!
良久,余奶奶叹息一声,伸出布满茧子的右手,轻轻抚摸余然烧得通红的脸颊。虽然那不清楚余然为什么会做她死了的噩梦?但余奶奶十分明白,或许每个年纪大的人都知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年纪大了,能多活一天就算一天。余奶奶并不惧怕死亡,心里唯一的牵挂是师门的手艺后继无人。余然的绣艺进步神速,可余奶奶依然担心,她年幼收不住性子,没过一两年就把学过的东西都丢下了,跑去玩其他的了。
绣花是件很枯燥乏味的事。一件精细的绣作,通常要花费一年甚至几年的时间才能绣制完工。余奶奶并不希望余然小小年纪就把时间全都花费在这个上面,毕竟这年头,不读书就没有出头的希望。当一个绣娘,前途可以说是一片黯淡。她还是希望余然能够上大学,拥有城市户口,而不是农村户口,进国有企业去工作,等将来年纪大了,每个月领劳保悠闲安逸度日。
这也算是余奶奶的一件心病!当年她如果一直在上海工作下去,那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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